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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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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望向對準自己的槍口,表情一凜,但隨即飛快地冷靜下來,遙遙看著淩度:“定什麽罪?我們跟你說著玩呢,就憑這兩句話能定什麽罪?”

“怎麽還來了這麽多人?”李蒙扔下槍雙手上舉,像個誤入戰場的無辜人士:“各位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放下槍,我們好好商量商量,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憑這些話當然不能定什麽罪,你們亂扯的我哪有證據。”淩度順著他道。

李蒙笑容剛剛滿上眼角,就見淩度接著開口:“你覺得我剛剛在確認什麽?”

軍方眼疾手快上前控制住了李蒙和賀擎宇,李蒙卻瞪著實驗室的方向,目眥欲裂:“淩度!”

“我手裏沒有證據,但你手裏有啊。”淩度隨手指了個他的手下,“把這些人的假面撕下來,哪個不是行走的證據?”

“李秘書,你要被定的罪,可不止指使殺人這一條。”

裴挺聽了這話直接跑到淩度隨手指的人旁邊,往臉側摸了許久終於摸到接縫,“刺啦”撕下了假面,盯著男人陌生的臉楞了楞:“什麽證據?哪有證據?”

“趙吉,39年被判死刑,於40年執行槍決。”陳郁拉回丟人現眼的兒子,念著自己知道的身份,意外地挑了下眉:“難怪要用假面,原來真面目見不得人。”

“軍隊剛剛已經控制了你的實驗基地大部分區域,其他人也跑不掉,本該死於槍決的大批死刑犯為什麽會出現在茗山,由李秘書掌管,你該向他們解釋的是這點。”淩度緩緩道。

裴挺興奮地蹦到淩度跟前,恍然大悟:“學神!帥氣!”

陸燕亭給他一個眼神讓他先閉嘴別破壞氣氛。

“反了!反了!”賀擎宇被按住胳膊,不可置信地喊道:“一個個都反了!”

“這話說的不對理事長。”陳郁最擅長落井下石,“我可從來沒順過你,哪來‘反’這一說。”

“梅立!”賀擎宇死死盯著梅立,“你也要幫著他們嗎?”

梅立站得筆直,熟視無睹,面色卻一瞬間變得蒼白,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往下落。

信息素壓制!

陸燕亭註意到梅立的異樣,猛地釋放出攻擊性信息素,s+的級別壓制了在場其他信息素的作用,雖然難受,但至少比信息素壓制帶來的無力感好受一點,梅立緩解過來,說:“謝謝。”

信息素被一個小輩壓住,連自己的omega都不能控制得了,事情超脫想象的挫敗感打敗了度秋死亡帶給他的沈痛,賀擎宇終於意識到,現在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

完了的是李蒙和李家,不是他。

他還有機會。

賀擎宇轉頭俯視著精神恍惚的李蒙,什麽話都沒說,但李蒙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把他供出來,他手上沒有直接沾過血,只要咬死不知道,不清楚,撇清了關系,他最多被降職,根基不會倒。

這件事是他早就在做的事情,他為了繼續晉升已經計劃跟李家分道揚鑣,往來的證據銷毀了大半,如果不是淩度,他不會再見這個人。

李蒙一定明白,自己現在是他唯一能仰仗的,只要不把他供出來,他可以保住李想,保住他們大部分的資產。

他知道怎麽做的。

“李秘書。”淩度突然說,“你知道令堂還跟我說過什麽嗎?”

李蒙和賀擎宇交流的視線一顫。

“你把我的錄音筆收了上去,我只給你聽了其中一小部分,其他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淩度看著李蒙的眼神,了然:“果然,你沒有聽。”

“令堂誤以為我是李想的男朋友,跟我說了很多。”淩度垂下眼,似乎是在回憶。

【“說了這麽多,還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病床上的女人笑容很滿,仿佛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淩度,取自我父母雙方的姓。”淩度回答。

胡繁星費勁地擡起手,淩度半路扶住,她就抓著自己的手不放了:“你跟我們想兒要好好的。”

“我不是……”

胡繁星笑著搖搖頭,示意她都懂,幹燥的指尖迸發出的力量不像一個沈屙已久的病人,淩度就不說話了,默默點了點頭。

“有你在……我就稍微放心一點了。”胡繁星輕聲說,“就算我死了,至少想兒還有寄托。”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胡繁星又說,“看在我跟你講了這麽多的份上。”

淩度說:“您說。”

“今後,不管李想做了什麽你接受不了的事情,你都可以給他一次機會,原諒他。”胡繁星眼神帶上乞求,“不論什麽事情。”

她什麽都知道。

淩度望著她,卻說不出那一句“好”。

“算了。”胡繁星看出他的為難,自己解圍道:“是我太過分了,不該這麽問你的。”

“活到現在,我已經夠幸運了。”胡繁星安靜地笑著,“我還奢求什麽呢?”

真想一死了之啊。

胡繁星一言未發,淩度乍然讀懂了她的未盡之意。】

“你們不計後果不顧一切地為她付出,只是好像從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意願,她究竟是否想繼續……這樣活下去。”

“註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救命信息素,用陌生人的性命吊著自己茍延殘喘,這是她想要的嗎?”

“李蒙,如果你信我。”淩度看著他,擡手指向實驗基地:“這個實驗室的數據給我,我可以研究出來徹底治愈臟器畸形的藥物,給她換個活法。”

“你都不知道裏面都得到了什麽數據。”李蒙輕蔑一笑,“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淩度說,“你別無他法。”

賀擎宇情緒激動:“李蒙!淩度已經騙了我們多少回了!”

“賀擎宇。”李蒙看他一眼,“我們倒了,你不可能獨善其身,就算我不說,蛛絲馬跡也足夠讓你吃一輩子牢飯,你竟然還天真地想一腳踹開我們,哈哈哈哈哈——”

“淩度,某種意義上,我們也是一類人。”李蒙笑到渾身發抖,“你為了兩個死人不惜性命破釜沈舟引來這麽多人,我呢?我不過是想讓一個人活下去罷了,為此死再多的人我也不在乎!你說,我們是不是一類人?”

“只是很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見到親手殺死他們的兇手了。”

“他槍法很好,我就派他去兩槍解決了淩文衫和度秋,本來是想放他走的,就是沒想到……他的信息素也很好用,我又舍不得放他走了,最後硬生生抽幹了信息素,屍體切碎了往後山一埋,方便快捷,你是不是還應該感謝我,幫你報了仇……”

壓著李蒙的士兵嫌他廢話多,一肘打在了他的腹上,李蒙就說不出話來了。

“帶走。”帶隊的長官吩咐。

士兵壓著兩人走下去,淩度聽著那個動手之人最後的下場,許久,捂著眼笑了。

陸燕亭默默抱緊了他。

林中的人聲仿佛都漸漸走遠,沒人來打擾他,一切塵埃落定,逝去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他說用盡全力還他們一個真相,真相在兇手口中竟如此輕描淡寫,甚至連動手的人都死了。

“你跟他才不是一類人。”陸燕亭有點不忿地說。

心中莫名的沈郁和空曠突然就隨著這偏離重點莫名其妙的話一起散了。

淩度好笑地松開手,眼眶紅了一圈:“我當然知道。”

“去死吧!”緊隨而來的是突兀的槍響。

這一聲出乎意料,淩度楞了楞,亂七八糟爬上一股心悸——地上還躺著一個“老六”!

敵人都被制服了,但昏迷的老六被遺忘在了角落,所有人都松懈下來之時,他卻在身上藏了一把槍。

沒人想到他在此時醒了過來,淩度倉促轉頭,一個人已經擋在了身前。

“裴挺!”淩度呼吸一滯。

“砰砰砰——”老六一直把彈匣打工才扭頭啐了口唾沫,“呸!上趕著找死!”

陸燕亭飛快上前踢走老六的槍,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大喊的大喊逮人的逮人。

淩度剛想靠近,另一個人推開他沖到了前面,定睛一看是陳郁。

賀宜年緊跟在陳郁後面,淩度被兩人一人一撲棱險些摔倒。

還好陸燕亭及時發現回來扶住了他,捏著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淩度看向倒在地上的人,陳郁竟然坐在旁邊用力拿腳蹬了一下一動不動的“屍體”,嘴裏罵了一句“死孩子”。

只有賀宜年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異樣,急得眼淚飈了出來:“裴、裴挺!你說話啊,你、你醒過來,我什麽都答應你還不行嗎?”

“真的嗎?”裴挺聽話地睜開眼,興奮極了:“你說的,不能反悔啊!”

賀宜年噙著滿眼要落不落的眼淚跟一臉輕松的裴挺面面相覷,沈默許久終於崩潰地學著陳郁一腳踹到裴挺身上:“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啊!”

“他穿了防彈衣。”陸燕亭湊到淩度耳邊解釋,“裝的,我按著那老六時他還暗中給我眨眼。”

“這這這……啊,不是,我鬧著玩的你別哭。”裴挺被賀宜年的眼淚嚇得不敢說話了,只好尋求場外援助:“學神你快來勸勸他,要不是你跟我說學一學什麽‘幫人擋子彈的正確姿勢’,我哪能因為學不好直接穿了防彈衣!”

陳郁氣不過又踹了一腳:“不穿防彈衣你還有命擱這耍滑嗎?!我臨時就能搞到這麽一件最新成品還差點讓你給我浪報廢了。”

淩度也被氣笑了:“我讓你學的是‘如何不看到子彈就想著幫人去擋’!能一樣嗎?”

裴挺不好意思道:“聽岔了,聽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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