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溫度?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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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疼——”裴挺齜牙咧嘴地往後靠,“輕點輕點!”

陳郁面不改色吩咐醫生:“他不疼,用點力。”

醫生職業道德還在,沒真的繼續用力,放慢了動作:“還好,三發子彈都打在了防彈衣上,彈片全部擋住了,就是射擊點離得太近了,子彈的沖擊力傷到了共計三根肋骨,其中一根有點錯位,其他的都只是簡單的擦傷,運氣真好,內臟毫發無傷。”

“是爸的防彈衣質量好~”裴挺拍馬屁道。

陳郁不理會,轉身和跟來察看情況的陸燕亭淩度道:“聽到了?他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特別是你——”陳郁著重點了點淩度,“大冬天在茗山待三天,應該凍壞了,回去泡點熱水澡收拾收拾自己,過兩天應該會有警察去找你了解情況。”

“多謝。”淩度回道。

裴挺眼見兩人就要走,著急得差點從病床上蹦起來,被周圍護士趕忙按了回去:“別亂動!一會輕傷都被你整成重傷了!”

裴挺只來得及從一眾按住他的胳膊裏擠出個頭來:“那個,小年真不來看我啊?”

陸燕亭慢吞吞丟給他一句:“自求多福。”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明顯,但此時卻能夠不帶來莫名的安心,陸燕亭低頭問他:“你要做個檢查嗎?”

“不了。”淩度搖搖頭,“我沒什麽事,李蒙只是關了我幾天。”

“手……”

“回去消個毒就行。”

“那……”陸燕亭笑了下,“回家?”

“好,回家。”

陳郁安排了司機直接把他們送回了小區,淩度摸鑰匙開門的時候才想起來什麽回頭看向亦步亦趨跟著他的陸燕亭:“你……不用回家看看嗎?我是說,你自己的家。”

“‘你今天敢收拾東西去上這個學,以後就別進我陸家的門!’”陸燕亭學著陸準的語氣念完,故作煩惱地皺了皺眉:“怎麽辦呢男朋友,我爸早就不讓我進家門了。”

“你要不要收留我啊?”鑰匙轉動,空閑三天的房屋迎來了它的兩位主人,房門從身後關上,陸燕亭仗著身高優勢默默把腦袋放到了他的肩窩裏,良久,才困難地移開:

“聽陳叔的,先去洗個澡吧。”

淩度抱著他的腦袋在額頭位置親了一下:“我收留你。”

沒等陸燕亭反應過來,淩度就拿上浴巾去了浴室。

進門嶄新的鏡子映照著自己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淩度思考了兩秒認定是他打開浴室門的方式不對。

原來他一直是這樣見人的嗎?

面面相覷片刻,淩度回手鎖緊了浴室門。

在他收拾幹凈之前,誰也別想進來。

還好男朋友很自覺,沒有來過問,手上臨時包紮的繃帶浸了水,早已失去了包紮隔離的用處,淩度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傷口不算深,只是泡過水又一頓顛沛流離,看起來有些許慘不忍睹,為了防止出去被念叨,淩度沖洗幹凈周圍就盡量沒再讓它碰水,一只手洗完了澡。

出去時空調已經被打開,溫度適宜,陸燕亭拿過來睡衣盯著他穿嚴實了,把他領到沙發上,旁邊的茶幾擺滿了從醫院帶回來的滅菌消炎藥。

淩度乖乖把手伸過去。

“剛剛忘記交代一句,不要碰水。”陸燕亭語氣無奈,“容易滋生細菌。”

淩度頭頂著另一條用來吸水的浴巾,面色被霧氣蒸得很紅潤,聞言緩慢眨了兩下眼睛,睫毛也是濕的,看起來有點無辜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好吧,原來還是會被念叨。

陸燕亭很快就處理好了傷口,小心拎起手腕查看了效果,滿意地放回去:“好了。”

淩度自覺坐到了吹風機旁邊,閉著眼揚起點脖子,等陸燕亭調試溫度。

柔風緩緩吹散發絲,陸燕亭撥弄著他額前的碎發,說:“你的燒好像還沒退。”

淩度睜開眼,又被細細的風逼了回去,只好安靜待著:“我覺得還好。”

吹風機的風轉移到腦後,淩度就如願睜開眼,用餘光輕輕看他一眼,眼尾很紅:“還可以做點,其他的事情。”

吹風機的風驟然加快,是掌控的主人不小心按到了其他的按鈕,陸燕亭扳著他的腦袋把他脖子扭回去,聲音聽起來不自然:“先吹頭發。”

淩度就安靜地讓他吹了。

房間裏只剩吹風機運作微弱的風聲,淩度腦袋一點一點的,險些一腦門栽下去的時候陸燕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關閉了吹風機:“吹幹了,困了你就先去睡。”

淩度清醒瞬間掙紮了一下:“我不困。”

陸燕亭把吹風機放回原位,說:“那我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說著“不困”的人已經完全睡熟了。

為了驗證自己“不困”,淩度拒絕了他說去床上躺著的要求,堅持坐在了沙發上,這會縮在角落裏,頭放在沙發靠背上,睡得很不情願。

陸燕亭抱他起來的時候淩度醒了醒,但沒有睜眼,只將胳膊自然地繞過他的脖頸,頭就埋在他胸口接著睡了。

在學校抱他去醫務室那次他就意外於淩度的習慣了,原來都是上輩子養成的。

他很高興,上輩子的他雖然好像並未訴說過自己的心意,但仍然將懷裏的人養得很好。

淩度從前嘴上說著拒絕,身體卻總是很誠實,下意識的依賴是不能作假的。

但他比上輩子的自己更幸運。

淩度接受那條好友申請的舉動,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於是一切順理成章,意外和也許要稱作“命運”的東西交織,他們真的相愛了。

…………

淩度睜開眼時,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還不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燒確實沒退。

這場病經過長時間的壓抑來勢洶洶不可阻擋,跟上回淋了點水意思意思著燒一下完全不同。

以他的身體素質這是正常情況,逞強果真要不得。

睜眼就是陸燕亭跟他報度數,閉眼就是陸燕亭伸手來探溫度。

淩度燒得迷迷糊糊精神失常之際突然想到陸燕亭給他的備註,扒著眼操著濃濃的鼻音問他:“我的名字明明有兩層意思,溫度和角度都可以解釋,你備註的時候為什麽偏偏選了角度?”

“……”陸燕亭坐在床邊,沈默地看了他兩眼,見他沒有飛快睡過去的意思,只好皺著眉回想當初寫備註時候的心情:“我當時應該是想直接發消息問你備註什麽。”

“如果你問我……”淩度說,“我會告訴你都可以。”

並尋思高中時候的老公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所以我沒問。”陸燕亭好笑地幫他擦去退燒貼兩側液化下來的水滴,“我好像是在想,零度,可以是攝氏度,可以是華氏度,那你是攝氏度還是華氏度呢?這真不好抉擇。”

“但是0°只會有一種意思,那我一定要備註唯一的那個。”

“……很幼稚。”陸燕亭盯著淩度瞇縫起來的眼睛,無奈道,“別笑了。”

…………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淩度親身體驗了一把老祖宗的聰明才智之後,終於在臥床整整五天後溫度降到了正常水平。

警察局的傳喚也無縫銜接。

這一案件涉及範圍過大,情節過深,甚至連局長都下了馬,夏灣高層經歷一場盛大的勢力大洗牌,梅立借機控制了賀擎宇留下的大部分資產,陳郁也趁亂蠶食了大波無主的蒼蠅,撈了很多好處。

但這些統統與他無關了。

警察只是將他當作受害者和重要知情人進行例行詢問和做筆錄,沒有為難他,走出警察局,外面是個艷陽天,陸燕亭在路邊等他。

“我記得你說過有事情要告訴我。”淩度說,“一直被耽誤,現在終於有機會了,說吧。”

陸燕亭一臉為難:“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關於軍方?”

“對。”陸燕亭說,“跟你提的時候你也沒告訴我,你是那什麽……重生的,上將要鎮守邊疆,沒辦法親自過來,所以聽說你失蹤後就派了軍隊加急趕來,沒想到真能給賀擎宇他們端了。”

“他想跟你說說話。”回到家,陸燕亭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顯示視頻通話的邀請界面。

淩度按下接通。

視頻對面的環境有點昏暗,隔了兩秒,一只手打開了桌面的臺燈,一個軍裝男子出現在屏幕中心。

“很抱歉選擇這樣非正式的途徑跟你見面。”上將開口道,“只是我難以離開邊疆,不得已而為之。”

這位是聯盟最負盛名的將軍之一。

“你母親所在的福利院是我常年資助的,她應該是很信任我,在世前曾經寄過一封郵件給我,上面介紹了上任理事長的罪行,但我認為此控訴太過匪夷所思,並未在意。”

“直到她死亡的消息傳到我這裏,我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只是已經來不及了,我遠在邊疆,也難以幹涉夏灣事宜。”

淩度說:“沒有您的隊伍,我們不可能制伏他們。”

“我只是盡了微薄之力,這支中隊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事情能夠妥善解決,是夏灣人共同的努力。”

“辜負了她的信任,我一直難安。”上將表情流露出一絲釋然,“還好最終結果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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