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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活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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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相信了嗎,李秘書?”頭頂的枝丫愈發茂盛,他們已經走進了茗山較深處,再往裏面走就快看不到人跡了,挺拔的樹幹直立向上生長,汲取更高空的陽光,淩度摸著手邊榆樹灰白的樹皮,回過頭輕聲問李蒙:

“還是說,再向深處走一點,直接到李局長曾經‘炸掉’的實驗室去?不過我的體力有限,到這大概就是極限了,再走就吃不消了。”

“如果一定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們看到的,到底是一片廢墟,還是什麽,我就不敢保證了。”

“你不知道在哪裏。”李蒙篤定道,“賀擎宇不可能告訴你。”

“不妨試一試。”淩度看著他,“賀擎宇都把我重新認回賀家了,明天他還要帶我去改姓‘賀’,正式入賀家族譜,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你認為——”淩度擡了點下巴,語氣淡淡:“一個有著血緣關系的親生兒子,和一個可有可無的合作夥伴,孰輕孰重?”

“不可能。”李蒙聽到此話反而放松了姿態,繃緊的肩膀微弱地沈下一點高度,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變化,淩度眼神卻倏地鎖定他的肩部線條,最後落到他調整眼鏡的中指上。

“淩少爺,你什麽都不知道。別鬧了,再鬧下去事情就不好收場了,我們回去吧,這裏很危險的。”李蒙雲淡風輕道。

“現在知道了。”淩度緩緩道。

李蒙手指一頓:“你在詐我的態度?”

“我說的都是實話。”淩度攤了攤手,“怎麽能叫詐?”

“李想說的原來沒錯。”李蒙只怔楞片刻就恢覆平靜,伸手把礙事的眼鏡從鼻梁上取了下來,帶著笑意望向淩度:“你確實很聰明。”

“你現在知道了我們確實存在某種合作關系,然後呢?”李蒙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慌亂的情緒,淡定如常:“淩少爺,說什麽話都要講究證據,像你這樣信口胡謅,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

“想不到你竟然還會跟我談法律。”

“說笑了淩少爺。”李蒙自己笑了起來,“我可是最知法懂法的,不瞞你說,我大學期間輔修的就是聯盟刑法。”

“那你一定知道——”淩度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支錄音筆,放緩語速道:“像你們這樣的行為,十年起步,上不封頂吧?”

李蒙緊緊盯住淩度手中的錄音筆,扯了下嘴角:“怎麽說?”

淩度在李蒙陰鷙的視線裏按下播放鍵。

錄音被剪輯過,沒頭沒尾的,但錄音筆質量極好,離得很遠依然能聽清楚說話人的音色,是胡繁星和淩度的對話。

淩度問:“阿姨,可以請問,您一般多久註射一次信息素藥物嗎?”

胡繁星答:“狀態好的時候一個星期,狀態差的時候隔天就要打,平均一下是三四天吧……”

淩度只放了這兩句就按下了暫停:“人體體內每天大概有三百毫升的信息素隨著血液循環,信息素含量低於五十毫升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供體一次最多供應二百五十毫升的信息素,正好滿足一個臟器畸形病人一次的攝入量。”

“但這二百五十毫升抽出去容易,再由機體生產回來需要耗費至少一個月。”

“假設你們一家三個alpha的信息素全部契合,想要供應胡女士三四天一次的藥物註射,就算有藏紅花和陌生人捐贈的信息素輔助,也是天方夜譚。”

“所以多餘的信息素是從哪裏得到的?李秘書願不願意和我解釋一下?”

“一個病人精神恍惚時候胡言亂語的註射頻次。”李蒙沒忍住嗤笑出聲,“淩少爺不會以為能當作什麽呈堂公證吧?因為長期受到病痛的折磨,很遺憾啊,我的母親已經被確診為精神類疾病了,訴說的一切都不含有法律效應。”

“她老人家記錯了而已。”李蒙說,“淩少爺別冤枉好人了。”

“人嘴裏說的話大部分時候都不可信。”淩度二指相並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唯一不會騙人的,只有自己的腦子和機器上白紙黑字跑出來的數據。”

“胡女士的註射頻率誰來說都不好使,不過李秘書不是專業學生物的,可能不知道,臟器畸形病人接收外來信息素治療的頻率,不需要誰來說,只要抽取五毫升的血液樣本,放進機器裏面,五分鐘就能跑出來,她曾經接受過多少人的信息素,上一次註射是哪天,一目了然。”

“巧的是,華大實驗室正好有這種昂貴的專業機器。”

“當然,我並沒有資格抽取胡女士的血液樣本,但我想,警察應該有這個資格。”

“淩少爺。”李蒙眼睛瞇著,失去眼鏡的遮擋,漆黑的瞳孔暴露出隱藏極深的戾氣:“你把我帶到這裏,就為了說一些真真假假的臆測嗎?”

“我想幹什麽,李秘書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我不清楚。”李蒙聲音帶著殘忍的誘惑,“你問錯人了,應該問你的好父親才對。”

“你覺得——我為什麽會站在這裏?”淩度不緊不慢回道。

李蒙還是笑著,眼底一瞬間失去了怡然自得的溫度。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淩度說,“只是你不信。”

“你在逗我玩嗎?”李蒙終於放下虛偽的笑容,一字一頓:“賀擎宇認為,讓你過來跟我談判,就能撂挑子走人嗎?未免太過自信了。”

李蒙伸手進懷裏掏了一把,從敞開的懷中掏出黑色的管狀物,平穩地對準他:“只要你死在這裏,沒人會知道。”

“你敢殺我嗎?”淩度毫不畏懼地註視著正對自己黑洞洞的槍口,“我死了,然後呢?你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嗎?不會,更好的是,賀擎宇終於失去了唯一的軟肋。”

“你們手裏有能繼續威脅他的武器嗎?他想走,你們攔得住嗎?”

“明年夏灣就要迎來聯盟的檢查,把你們甩出去,他才能更進一步,不是嗎?”

“淩度啊。”李蒙嘆了口氣,“我真是不明白,賀擎宇告訴你那麽多事,你現在究竟是要幫他,還是想害他呢?”

“不妨我們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李蒙接著道,“斯人已逝,追究這麽多有什麽意義呢?如今我們相處得倒也不賴,不如就此各退一步,他當他的理事長,我們也安安分分地坐自己的事,兩不耽誤,如何?”

“晉不晉升的……”李蒙輕笑道,“他已經到了這個位置,再想往上走,自己吃得消嗎?”

“理事長這個位置怎麽來的……他難道不比我們清楚?聯盟的高層可都對當年那場比賽記憶猶新呢,就算人人緘口不提,事實難道就不存在了嗎?我上回還聽哪家的小輩在暗中議論呢,想來是家裏大人跟他們嘮了兩嘴。”

李蒙語氣溫柔,手中的槍卻自始至終對準他,一刻也不曾移開。

見淩度不說話,李蒙以為他是有所動搖,繼續循循善誘:“聯盟的高層爛成什麽樣子,身處其中的人最是明白,不能為之妥協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呃!!!”

“活你妹啊!!!”身後爆出一句粗口,李蒙的頭被猛地一拳頭打向一邊,身體控制不住平衡跟著慣性倒過去,沒出口的話化作了嘴裏的痛呼。

裴挺從不遠處的視野盲區竄出來,飛奔過去撿起李蒙沒抓住掉到地上的槍,搓了搓自己用盡全力打到顴骨上隱隱作痛的手骨關節,對捂著臉倒在地上的人啐了口:

“呸!怎麽還無差別罵人呢?我老爹招你惹你了!”

呸完裴挺急匆匆跑到淩度身旁,上下囫圇打量一遍:“沒事吧學神?還好我跟來了啊!槍啊!”

裴挺嘖嘖稱奇地摸著手裏頗有質量的物體:“我還是第一次摸到真貨,手感真不錯。”

淩度表情淩亂地瞪著裴挺,很久沒說話。

“是不是被我感動到了?”裴挺自豪地挑了挑眉毛,“不用感謝哥,這是哥應該做的。”

“你還帶了其他人?”說話的功夫,李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手掌撐著被打的地方,眼神陰冷地來回看著兩人。

“不是我帶的。”淩度皺了皺眉,“他自己跟過來的。”

“就是,我自己跟過來的。”裴挺驕傲道,“完全沒讓你們發現。”

“我告訴你。”裴挺指了指李蒙,“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你別想逃!”

“你報警了?”

“你報警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裴挺有點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和李蒙一起喊出聲的淩度:“是啊……這不報警嗎?你放心,他跑不掉的!槍現在在我手裏!”

“哈哈哈——”李蒙大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裴挺沒好氣,“跑不掉的你……你你們?”

裴挺呆滯地舉起槍,看著四周突然圍上來的一波人,欲哭無淚擺弄著槍頭:“學神,這玩意怎麽用啊?”

淩度知道這附近是李家地盤,並不意外,看著李蒙:“你不能殺他。”

“他報警了。”李蒙不為所動。

“他爸是陳郁。”淩度道,“殺了他,陳家今後和你們至死不休,希望李秘書考慮清楚,不要徒增麻煩。”

“你說的對。”李蒙讓圍上來的人收起槍以免走火,“不過兩位還是先跟我們走一趟吧,警察來了也好解釋清楚誤會,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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