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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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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著玩?”前來調查情況的警察在茗山上山口抓到了“游玩”的一個青年和兩個大學生,氣得吹胡子瞪眼:“報警是好玩的嗎!”

“接到報案時,整個警局都要立刻動員起來,定位你的位置,分析案情嚴重程度,一系列操作進行下來,這要浪費多少警力和物力你知道嗎?!”

“你一句‘報著玩’,我們這麽多人白跑一趟!”警察回身用力揮舞著胳膊,妄圖讓不知好歹的小年輕看清他身後“吱嗚吱嗚”亂叫的警車和閃爍的紅藍警示燈:“你覺得這好玩嗎!”

特別是普通的報案根本用不到這麽多人,沒頭沒尾的一句“我要報警”警方壓根不會當真,熊孩子惡作劇多了去了,要是樁樁件件都當真,他們警察也不用睡了。

這是裴家走的關系直接省略了很多步驟才在短時間內召集起來的。

本以為這麽著急會是什麽大事,沒想到竟然是個後臺硬的浪蕩子“報著玩”?

“不好玩不好玩。”裴挺低著頭不敢反駁,偷偷拿眼瞅一起跟過來的陳郁。

他看起來剛從談判桌上下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半路接到他老爹的消息就急匆匆趕過來了,要不是他老爹最近在外地出差,現在這茗山下可能就要現場上演一出夫夫混合雙打,他要成為第一條被老爹和親爸動手打死的冤魂。

他冤吶。

但他不敢說吶。

“我本來以為要迷路了的才發的那條消息。”裴挺硬著頭皮解釋,“沒想到走著走著,嘿,我又走回來了,找到路了。”

陳郁整理了一下趕來的路上弄亂的制服,輕聲說:“是嗎。”

誰來救救他。

陳郁一個人就能把他打死啊。

“沒事就好。”另一個人的聲音插入了對話,“總歸是個大點的孩子,既然沒事,那就先散了吧。”

裴挺盯著從警車上走下來的男人,只見剛剛對他大呼小叫的警察麻溜地對來人敬了個禮:“局長!”

李巖承揮手示意那個小警察不用拘謹:“今天麻煩你們跑一趟了,回去讓陳先生帶著孩子去交個罰款,我做主,請你們吃個飯吧。”

小警察心裏想著原來後臺不止一家,關系都打通到局長那裏了,面上不動聲色:“是!那我先把這位先生帶回警局?”

“我不去!”裴挺著急地看了站在李蒙旁邊的淩度一眼,“我跟他們繼續在這玩,還沒玩夠呢。”

“回家。”陳郁整理完衣服終於空出手來輕飄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玩。”

“爸~”裴挺聲音抖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是帶槍的李蒙旁邊危險,還是回家面對的陳郁更危險。

“裴挺。”淩度很少全名全姓叫他,這兩個字竟然讓他聽出了生離死別的意味:“你跟他們回去。”

“那你呢?”裴挺皺著眉頭依依不舍望向淩度,“你們……不帶我玩了?”

“你先跟你爸走,以後還有機會。”淩度對著他笑了下,“把罰款交了。”

裴挺還想再說什麽,陳郁伸手按住他的肩頭,手指幾乎按進骨縫裏,大冬天的絨衣也沒能攔住幾分力道,不容置喙地把裴挺一路捏回自己開來的車裏:“走。”

“李局長。”陳郁坐上駕駛位前跟李巖承點了點頭,“犬子今天給你添麻煩了,我開車跟著你們回警局交罰款。”

“好。”李巖承瞇著眼睛笑了笑,跟李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裴挺被陳郁按在副駕駛,伸手拽安全帶,沒拽動,鎖扣被陳郁鎖死了,只好大聲叫駕駛位上的人:“爸!我不能走!”

眼見陳郁準備發動車子,裴挺急道:“就算走,把淩度一起帶走行不行?”

“你想帶人家走。”陳郁踩下油門前瞥了他一眼,“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跟你走。”

裴挺看著陳郁的眼神,猛然意識到:“你知道什麽?爸你知道什麽對不對?”

“我不知道。”陳郁把油門踩到底,專心看著前方:“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跟賀家走得太近,賀擎宇不是什麽好東西,今天的事情與你無關,以後也不要再管。”

“爸!”裴挺咬牙,“我不能不管!”

陳郁騰出右手上頭使勁給他一下,彈得他腦瓜子“嗡嗡”響,陳郁緊接著字正腔圓擲地有聲:“你管個屁!”

…………

“委屈你了淩少爺。”李蒙把蒙眼的布條拿下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我當然要收下這份大禮不是嗎?你倒是給我提供了新的思路——有你在,賀擎宇應該會願意好好再跟我們談一談。”

“他到底還是在意你這便宜兒子的。”李蒙動著手指揉皺了布條,然後把它隨意扔到地上:“可惜養了個白眼狼。”

“我想你並不是想幫我們中間任何一個。”恢覆平靜後,李蒙自然而然察覺到他臨時現編說辭間的漏洞,冷笑道:“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你想利用我,不過巧的是——我正好也想利用你。”

李蒙沒有再開口讓他猜到信息,把手機和錄音筆搜走就利索地給地下室落了鎖:“好好待幾天吧,我保證,只要你好好當個人質,完成我的目的後,我可以把你完整地送回賀擎宇手裏。”

淩度挪開眼,趁門還沒關嚴實前最後打量了一眼地下室的擺設。

兜兜轉轉,他竟然又一次來到了這裏。

看來上輩子由賀宜年出面的綁架案背後也有李蒙的手筆。

倒也正常,賀宜年沒有那個財力和能力策劃一場如此盛大的槍械橫行的綁架案。

地下室位置偏僻,在茗山深處,上方是一個掩人耳目的獵戶小屋,聯盟全方位禁止野獵以後就荒廢了,但茗山裏還殘留了一些殘址,一般人不會想來深山處,更不會想靠近這些很有年頭的木質危房。

一不小心塌了被埋起來是真正意義上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四周彌漫著帶著黴味的潮濕空氣,淩度不是很想回憶這些可能都是什麽菌種。

正如李蒙說的,他並不想要自己的命。

殺了他毫無意義,還可能讓賀擎宇徹底跟他撕破臉。

就算他知之甚多,李蒙也有恃無恐,因為整個夏灣,賀擎宇把控政界大部分話語權,由他親手提拔的李巖承管控警方,他們在夏灣不說只手遮天,至少也是讓其他高層震懾的存在。

有能力影響的人或者像陸準一樣試圖加入,或者像陳郁一樣不蹚這渾水。

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聯盟的高層已經爛了,從賀擎宇不擇手段當上這理事長開始,也可能更早。

他離真相近在咫尺,但最後這一步卻難如登天。

夏灣缺少破局之人。

一個人待在安靜無光的密閉環境,是一種另類的折磨。

李蒙只說讓他的身體完整,並沒有說精神也要良好。

可能含有定位功能的手表也被收走,淩度只能聽著地下室上方偶爾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打發時間。

如果沒猜錯應該有至少三個人,和上輩子關押他的綁匪差不多。

某個腳步聲由遠及近,淩度盯著地下室的鐵門,兩秒後,門縫中洩露出微弱的光亮。

“吃飯了。”

淩度把原本靠在墻邊的板凳搬到了地下室正中心,遠離各種昆蟲在上面築巢建窩的土墻,饒有興致地看向親自給他送飯的李蒙:

“談判不順利?”

李蒙靠在門邊註視著端坐在小板凳上的人:“不錯。”

“可惜了。”淩度說。

李蒙沈默片刻沒說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李蒙亮屏只看了一眼就扔給淩度:“你接。”

淩度沒作猶豫徑直滑開了收聽鍵:“爸。”

“淩度?”賀擎宇楞了下,“你沒事吧?李家那小子沒怎樣你吧?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綁架你!”

“我……沒事。”淩度恰到好處頓了頓,“但是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呀?這裏好黑,我有點害怕。”

“很快。”賀擎宇說,“別怕,他們不敢傷害你。”

從來不跟他抱怨一句的省心兒子突然跟他說害怕,賀擎宇心揪了一下。

淩度長得一點都不像他,眉眼間幾乎遺傳了度秋所有的優點,以至於他見到的第一面就險些失控。

“好……”淩度聲線沒變,氣息卻刻意顫了顫,聽起來就像是極力控制仍然沒忍住瑟瑟發抖:“爸,你到時候能來接我嗎?”

“好好好!”賀擎宇滿口答應。

李蒙趁機拿過電話:“那理事長,請您認真考慮考慮我們的要求。”

說完,不給賀擎宇反應時間,李蒙飛快按下掛斷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害怕?”

淩度說話時他全程觀看,別說害怕了,淩度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害怕。”淩度動了動嘴。

“真是爸爸的好兒子。”李蒙輕笑,“有你是賀擎宇的福氣啊。”

“過獎。”淩度轉頭問,“我在這裏待了多久?”

“不長,也就四十八小時。”李蒙細聲細語,“你放心,賀擎宇越快妥協,你越快能出去。”

原來已經兩天了嗎。

淩度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穩了對李蒙道:“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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