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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阿什莉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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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不錯的開端◎

楚清河神色覆雜地望向楚清越,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跟著楚清越一同前往。但他同時他很清楚脾性,知道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參與其中。

楚清河輕嘆一聲:“哥哥, 你偶爾也可以依靠我的。”

楚清越手上動作一頓。

不知怎麽, 他忽然想起冷亦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如果繼續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楚清河身上,他和自己的距離, 只會越來越遠。

他必須要做出改變才行。

楚清越擡手擦去唇邊的汙漬,看向楚清河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柔和, 語氣中也增添了溫暖:“我知道你想幫我,但這次的事情,只能由我一個人完成。以後有機會的話, 我一定會讓你來幫我的。”

楚清河:“哥, 謝謝你願意信賴我。”

楚清越搖了搖頭:“如果要感謝的話, 那就感謝顧蔓吧。如果不是她點醒了我,或許我還會像以前一樣獨斷專行,將你的想法忽略徹底。”

“顧蔓?”楚清河疑惑不解地看向冷亦。

冷亦抿唇輕笑:“我也只是給楚先生指出了一個方向而已,但真正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是你自己想通了, 才有了現在的改變。”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冷亦也大概摸清了楚清越的脾性。

弟弟楚清河, 是這個刀槍不入的男人的最大軟肋, 只要抓住了這根軟肋,楚清越也會乖乖地低下自己驕傲的頭顱,上次就是這樣,為了楚清河, 他願意和自己合作, 哪怕他心裏還對自己抱有懷疑。

現在, 楚清越居然願意為自己說話,說明他應該對自己放下了幾分心防。

那她怎麽能錯過這個趁機刷好感度機會呢?畢竟想要徹底拿下楚清河,楚清越是她必須要攻克的一道防線。

正是如此,冷亦才會選擇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將自己的溫柔明理,徹底的展露在楚清越面前,進而改變之前在楚清越心中留下的急功近利的心機女人形象。

楚清越看向冷亦,曾經的偏見隨著這番話慢慢減退。

“不管怎麽說,這次都要謝謝你。”

真是個不錯的開端。

冷亦但笑不語。

吃完蛋糕後,楚清河像是往常一樣提出送冷亦回家的請求。

冷亦卻一反常態的拒絕了他。

“現在是白天,我自己回去也沒問題的。雖然我也想跟你繼續待在一起,但楚先生還有事情要忙吧,我們兩家不同路,我不想因此耽誤你們太多時間。”冷亦語氣柔和道。

這幅通情達理地樣子成功勾起了楚清河的憐惜之情,他戀戀不舍地看了冷亦一眼,說道:“好吧,我們先回去了。聽說,萬物共生會的那些人又開始活躍起來了,你自己一個人回去,一定要小心點。”

“發生了什麽事嗎?”冷亦故作驚訝。

“聖羅廣場爆炸案就是他們引起的,近期他們可能還會有所行動。”楚清越言簡意駭。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註意安全的,謝謝你們提醒我。”冷亦點頭。

等楚清河兩人離開後,小島彌音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

她趴在桌子上,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望向冷亦:“小亦,你的攻略很快嘛。我看那個楚清河已經徹底喜歡上你了。”

冷亦語氣淡淡:“他心思單純,很容易被攻略。”

小島彌音點頭:“說的也對,他那個哥哥就比他聰明多了。要換做是楚清越的話,估計你要頭疼很久吧,不過我覺得以你的能力,拿下楚清越也是遲早的事。”

冷亦眉心一跳。

小島彌音果然發現了幾分端倪。

畢竟原主之前的攻略手段大家都有目共睹,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按照塞繆爾制定的方案行動,但卻沒有自己的思想,所有的行為都非常的機械化,當然這也是她本身性格使然,她本身就是個情感淡漠的人,她把一切都都貢獻給了塞繆爾,自然難以對其他人分出幾分情感。

而她雖然還在延續原主的老路,但卻是真的投入了幾分感情進去。畢竟人是一種很敏感的生物,愛與不愛,他們能夠很敏銳地覺察到,一味的演戲是行不通的。

冷亦語氣平靜道:“如果老板讓我攻略楚清越,那我也會按照他的想法來做。”

小島彌音笑嘻嘻地說道:“小亦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忠心呢。”

“老板將我從孤兒院裏救了出來,那天之後,我的命就是他的了,這輩子我也只會對他效忠。”冷亦模仿著原主的口吻。

“小亦,你不需要跟我表態的,畢竟忠心這種東西,做遠比說有用,你說是吧。”小島彌意眉眼彎彎,笑得極為燦爛,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寒而顫。

“你這話什麽意思?”冷亦轉頭,看向小島彌音的眼神也染上了幾分寒霜。

小島彌音笑著搖了搖頭:“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這麽敏感啊。我當然知道你對老板的忠心不容置疑,不過總聽你這麽說,就覺得有點假了。小亦,我想你也聽說了吧?我們這幾個人裏面出現了一個叛徒,老板最近就在為這件事煩惱呢,你說,誰才是那個叛徒呢?”

冷亦:“我猜不到。你這麽問,是找到什麽線索了嗎?”

小島彌音攤手:“沒有啊,我也什麽都不知道呢,不過那個叛徒近期應該會有所行動吧。”

“怎麽說?”冷亦眉頭微微皺起。

小島彌音拿出手機,將剛收到的消息展現在她眼前:“你看,群裏剛發了通知。下周老板要帶著我們去2號城中的禁忌領域,那個楚清越不是也要來2號城嗎?到時候場面肯定會變得非常混亂,你說那個叛徒,會不會趁機下手呢?”

冷亦看了眼這條消息的發送時間,在他們來到甜品店之前。

也就是說,小島彌音還沒來得及將楚清越要去2號城的消息告訴塞繆爾,對方就下達了這條指令。

一種可能是,塞繆爾還組建了另一支情報小隊,但這個可能微乎其微,想要重新培養出一支像他們這樣的情報小隊,需要耗費巨大的時間成本,塞繆爾雖然無法完全信任他們,但他更無法信任其他人。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這是那個叛徒故意透露給塞繆爾的信息。

畢竟她是能夠直接和楚家兩兄弟接觸的,對方很難先她一步,獲取到關於楚家的情報。

這也從側面說明,那個叛徒並非是孤身一人,對方的背後一定還站著某個大人物。

先前她懷疑淺川楓是這一系列事情背後的幕後黑手,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單憑淺川楓的能力,想要做到這一點還是有些困難。

事情越來越棘手了。

冷亦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我先回去了。”

小島彌音從櫃臺後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說道:“送你的,拿回家慢慢吃,反正這些蛋糕,今天也賣不完,隔夜了又不好吃,你正好來了,就幫我消化掉吧。”

“謝謝。”冷亦沒有拒絕小島彌音的好意。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簡單地沖洗了一下身體之後,冷亦換上睡袍,正準備入睡。

就在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這麽晚過來,該不會又是塞繆爾吧?

冷亦無奈起身,然而開門的那一刻,她才發現來人並非是自己想象中的塞繆爾。

“阿什莉?你怎麽來了?” 冷亦詫異地望著站在門前的紅發女人。

阿什莉拎著啤酒走了進來,紅色長卷發在背後飄搖,像是一團肆意燃燒的火焰,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極為淺淡的笑容,看向冷亦之時,那雙冰冷無波的碧綠色眼瞳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度。

阿什莉笑道:“我來看看你。怎麽?不歡迎我嗎?”

冷亦搖頭,隨手關上大門:“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來。”

阿什莉將啤酒放在地上,輕車熟路的進入到客廳裏,她拿起放在櫃中的玻璃杯,一邊清洗一邊說道:“你搬家之後,我一直沒有來看你,今天終於騰出點時間了。”

相比起讓人難以捉摸地小島彌音。原主和阿什莉之間的關系要更好一些。阿什莉是他們當中最為年長的,雖然只比她大了七個月,但阿什莉一直都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不管從塞繆爾手中分到什麽東西,她都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她。

原主也很喜歡阿什莉,但十八歲之後,她們之間的關系就大不如從前了,主要問題出在原主身上,因為她是小隊之中唯一沒有開發腦域的,向來爭強好勝的她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作為制幻師,阿什莉對於情緒的變化極為敏感,她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原主情緒不佳,,她曾試圖安慰,原主卻對此也視而不見,反倒把阿什莉的好意當成是一種施舍,久而久之,她們之間的關系自然大不如從前。

但這個大不如從前,也只是相對而言。原主和阿什莉依然是好朋友,但比起以前的親密無間,卻多了幾分肉眼無法看到的隔閡。

阿什莉看著手中的玻璃杯,眼中劃過一道追憶:“好久沒有找你一起喝酒了,今天我非要跟你喝個痛快才行。”

冷亦:“附近就有酒吧,你還特意抱著一箱啤酒過來。”

阿什莉搖頭:“酒吧那種地方,喝的是情調。我和你之間還講究什麽情調啊,只要喝得痛快就是了。”

冷亦笑道:“說得也是。”

阿什莉帶著洗幹凈的杯子來到餐桌旁邊,她看了眼冷亦,問道:“我們下周要去2號城,這件事你知道吧?”

冷亦點頭:“嗯,我看到消息了。老板為什麽忽然要領我們去2號城,你知道原因嗎?”

阿什莉:“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說,老板好像是去找東西的。”

“找東西?”這個答案和冷亦的猜想大相徑庭。

阿什莉點頭:“對啊,找東西。你也知道,禁忌領域是由超凡者析出的超凡聚合物形成的,外溢的超凡力量會將被籠罩在其中的區域徹底扭曲,甚至可能會誕生一些奇珍異果,尤其是克米爾山峰那種地方,本身就是個天然的生態圈,裏面的動植物,在超凡力量的輻射下早已變異。有的會變得極具攻擊性,但有的,則能讓人強身健體。”

“這樣啊。”冷亦語氣淡淡。

阿什莉攤手:“不過老板向來喜歡說一半藏一半,說不定,前去找東西只是其中一個理由,老板想要去2號城還有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不過具體原因是什麽,我就不得而知了。”

阿什莉話鋒一轉道:“別說他了,我們喝酒吧。我們幾個都是第一次去禁忌領域,這次行程肯定非常兇險,說不定,去了就回不來了。所以在有限的時間中,我不想留下遺憾。”

阿什莉擡頭看向冷亦,眼中沒有即將面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有的只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釋然。

冷亦語氣平靜道:“別這麽想。說不定,我們幾個都可以平安無事的回來。”

“冷亦,如果我們真的能活下來的話,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阿什莉給冷亦倒了一杯酒。

“什麽打算?我也不知道,就看老板需要我做些什麽了。”冷亦舉起杯子,將其中盛裝的酒液一仰而盡。

“我是說,除了老板的命令。你作為冷亦這個人,你就沒有為自己做過什麽打算嗎?”阿什莉舉著酒杯,澄澈的琥珀色液體映入她的眼底,將那雙碧綠色的眼瞳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彩。

“我?我也不知道。沒了老板,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冷亦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想也不遲。”阿什莉又為冷亦倒了一杯酒。

“怎麽?你想好之後要做什麽了嗎?”冷亦問道。

阿什莉點頭:“我想了很多,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游樂場呢,真的很想去體驗一次。我還想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我還想去旅行,想去看看其他城市地風采。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願望就是他們的日常生活,但對於我們來說,這卻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你說,我們為老板出生入死這麽多年,最後,卻連最基本的自由都無法擁有,是不是有點可憐?”

冷亦皺起眉頭,不讚同地說道:“別這麽說。如果沒有老板,我們早就死在孤兒院裏了,我非常感謝他能夠給予我第二條生命,所以就算失去自由又能如何呢?至少我們還活著。”

阿什莉但笑不語。她揚起頭,將剩下的半瓶啤酒盡數灌入喉嚨。

冷亦:“阿什莉,我記得老板收養我們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凡事都有代價,而現在,自由和忠心就是我們支付給他的代價。所以,我們不能太過貪心,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你真的這麽想嗎?”阿什莉擡起頭來,那雙碧綠色的美眸中染上了一層瀲灩水色,還有幾分看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蘊藏在其中,冷亦一時無法辨別其中情緒。

阿什莉繼續說道:“你最近一直在忙著跟那幾個目標約會,他們肯定帶你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吧?在見識過這個世界的繁華之後,你真的甘心被困在塞繆爾為你編織的小小牢籠之中嗎?”

冷亦適當地流露出幾分迷茫,眼底也跟著浮現出一絲追憶,偽裝出一副回憶之前經歷的點滴時光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冷亦語氣迷茫,“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我也不甘心被困在這個牢籠中。但是除了塞繆爾身邊,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株需要依附著他才能生存下來的菟絲花,如果沒了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所以在我找到那個意義之前,我不會離開他。”

“你真傻。”又一杯酒液下肚,阿什莉的聲音染上了被酒液熏染後的沙啞。

“一個男人而已,你這麽漂亮,要什麽男人沒有呢?何必吊死在老板身上,你我都很清楚,那老板他是沒有心的,他不會因為你的癡心多看你一眼,哪怕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你將全部的愛和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得到的只會是失望。”

冷亦垂眸,擠出幾滴晶瑩的淚珠:“如果可以放下他的話就好了,這幾天和楚清河還有方鏡約會,我總是會忍不住想起老板,總是在想,如果坐在對面的是老板,那該有多好。我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望,但我總是忍不住去想。”

阿什莉:“要我說,你還是經歷的太少了。等你多玩幾個男人,就會發現,男人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有他們,我們也能活得精彩。所以從現在開始,你不如試著放下塞繆爾,試著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而活?”冷亦喃喃自語。

“你之前和淺川楓接觸過,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阿什莉忽然問了個有些莫名的問題。

冷亦誠實回答:“花心、放蕩不羈。”

阿什莉:“但你知道,他以前的性格和現在是完全相反的嗎?”

冷亦搖頭:“完全不知道,我以為他天生就是個花花公子。”

阿什莉輕嘆一聲:“我聽人說,小時候的他其實是個非常乖巧懂事的孩子。還一直被當作是淺川家下一代的家主來培養。但正所謂物極必反,因為從小生長的環境太過壓抑,所以淺川楓選擇反抗。而他反抗的方式,就是流連夜店,制造出大量的有關於他的花邊新聞。在外人看來的自暴自棄,但我想,淺川楓是徹底想通了,他是在為自己而活。你想,淺川楓這個財閥大少爺,都有勇氣掙脫束縛著自己的牢籠,那我們又何必繼續固步自封呢?”

冷亦:“阿什莉,你和淺川楓很熟嗎?你怎麽知道有關於他的事情啊?”

阿什莉搖頭:“不熟。不過我有個朋友和他關系還不錯,這些事情,就是從對方口中得知的。”

和她的猜想不謀而合。看來之前她身份洩漏的事情,十有八九是阿什莉做的。

如果阿什莉一直討厭自己,想要借淺川楓的手除掉自己,那這麽多年來,她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溫情,都是假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阿什莉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如果不是,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單純的想要給塞繆爾添堵嗎?

可阿什莉對於塞繆爾也算是忠心耿耿,如今卻將塞繆爾視為束縛著他們的牢籠。這中間到底還藏有什麽隱情。

冷亦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眼中情緒晦澀不明。

“喝酒吧。”冷亦啞聲說道。

“砰。”阿什莉舉起玻璃杯,主動與她碰了下杯子。“cheers。”

阿什莉:“這一杯,敬我們之間的友情。不管未來發生了什麽事,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冷亦點頭:“好,不管未來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兩人一同將杯中液體一仰而盡,然後又給自己滿上了酒。

阿什莉:“這一杯,敬我們的命運。希望我們都能獲得光明自由的未來。”

酒液入喉,燒灼的痛意頓時襲來。

不堪重負的喉嚨中,發出沙啞的咳嗽聲,阿什莉正準備開口說話,冷亦卻攔住了她:“最後一杯的祝詞由我來說吧。”

阿什莉點頭:“好。”

冷亦:“這次任務,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平安的能活下來。”

當然,這個我們不包含塞繆爾。

她希望塞繆爾能夠死在克米爾山峰上,這樣,她也省得動手了。

阿什莉:“就沖你這句祝福,我們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酒杯的撞擊聲在靜謐房間內再次奏響,燈光落在阿什莉的臉上,但那雙鑲嵌在濃眉之下的碧綠色眼珠卻如同一處無法被光芒照耀到的窪地,流淌著極為濃郁的暗色。

而冷亦也和阿什莉一樣,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瞳中,沒有絲毫溫情殘留,有的只令人不寒而顫的冰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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