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濃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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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煦嬌哼著承受他粗暴的插幹,身體的熱潮將小臉染成暈紅,雙手難耐地將他的衣襟扯得七零八落。玉白的雙腿大張著,交合處傳來猛烈碰撞的啪啪之聲,壯碩的肉球就著前沖的力度狠狠地拍打著臀肉,花心即使有充沛的汁液潤滑仍然被他胯間抵得極近的粗硬毛發磨得癢痛。

他埋頭猛插了一陣,不忍她身上的美景被隱藏,手下一用力,她華貴的衣料便成了一堆殘布,破破碎碎地堆疊在白嫩的肩膀兩側。裙子同樣未能幸免遇難,一陣裂帛之聲過後,同他粗硬巨龍交接的嫩處便暴露在他眼前,那粉紅的花心被抽插成秾艷的色澤,穴內嬌軟的媚肉被肉棒拖帶著進進出出,花瓣被過猛的肏幹捅得外翻,可憐兮兮地綻開一片嬌嫩的紅色。

他低頭含弄那軟膩的胸乳,胯下過快的撞擊讓乳波在唇舌間晃蕩不止,嬌顫顫地十分勾人。待兩人的衣物盡數落盡,他跪立起來,將她小臀兒捧高了,肉棒由上至下重重地捅入小穴,她被這姿勢弄得難耐,腔道越發緊縮起來,每一下的搗弄都能讓人魂飛天外。

“煦兒看著,看夫君是怎麽插你的。”他邪肆地挑起嘴角,越發得意地將她下身抱高。她半睜著水眸望去,只見那黑色草叢間赫然伸出一根粗壯的巨杵,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在她體內進出。她嗚咽一聲捂住了小臉羞得身子紅暈越盛,嬌嬌瀝瀝的呻吟聲止也止不住。

穴內深處的小口被急急的春潮淌得松軟舒張,搗入小子宮的巨龍越發的肆意,一下下蠻橫地刮擦著嬌嫩的子宮壁,她受不住地哭出聲來:“啊……不要……不要……”

他知道她的小身子如今已經能適應他,被欲望迫紅了眼哪裏肯停,低頭溫柔地吮吻她的櫻唇,胯下卻是絲毫沒有放輕力度。

“嗚嗚……想尿尿……”蘭煦左右晃著小腦袋,嘴裏含糊不清地叫道。

“那煦兒就尿出來。”這麽邪惡的話一出口,欲望竟愈發熾烈,胯間的肉棒不由自主地猛漲一圈。

“你壞……你是壞人……”

“啊!”

隨著她短促的一聲尖叫,一道清亮的水柱從緊窄的穴口激射而出,滋的一聲澆在他的小腹上,粗硬卷曲的毛發全染上了一片晶亮。

還未待反應,穴內一陣猛烈的抽搐將龍根狠狠縛住,裏外兩張緊窄的小嘴兒拼了命地含絞,他激爽得毛孔舒張腰椎酸軟,一時不察竟然生生地被她夾射了,滾燙的龍精一滴不剩地全餵入了小小的子宮。

待他回過神來,不由得生出得意的狂喜,小寶貝竟然噴潮了,可見她被操得多舒服。他俯身將小小的人兒圈在懷裏,細細密密地吻她汗濕的小臉,心間充斥的全是濃情蜜意。

蘭煦抽搐了好一陣才清醒過來,卻並不回應他的吻,只顧低聲地哭。他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舒服不應該是這樣哭的,難道傷到了?他急忙抽出半軟的肉棒,將她抱起來低聲地哄:“煦兒不哭,是不是哪裏痛?嗯?”

她並不理會他,埋在他胸膛上嚶嚶地流淚,他又親又哄了好一陣,見她沒有說話的意思,便想打開她的腿心察看。

她伸手攔住他,抽抽噎噎地道:“沒有受傷……尿……尿出來了……嗚嗚……”

他一聽就明白了這小笨蛋的意思,她以為噴潮是失禁了,羞哭了呢。他捧起那哭得濕噠噠的小臉又親了幾回,耐心地解釋道:“不是尿了,是煦兒太舒服了,噴潮了呢。因為你愛夫君才會這樣。”

她眼睛紅通通的像小兔子,咬著唇不肯聽他的話:“你騙人,不要信你。”

他思忖片刻,把她抱了起來,她嚇得摟緊了他的脖子,可憐兮兮地四處看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將人抱到屏風後的落地鏡前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將她抱坐在膝上,正面對著鏡子。玉白嬌妍的胴體明晃晃地映在鏡中,她羞得直往他懷裏撲:“不要看,帶我回去。”

他低笑一聲,在她耳邊柔聲低語:“你身子還有哪一處夫君沒看過,很美的,不羞。”她像小鴕鳥一樣紮在他懷裏不肯動,他只好使出了殺手鐧:“不是要給我生娃娃嗎?什麽都不曉得怎麽生。”

這話聽起來好奇怪呀,但是她又不敢反駁他,自己之前確實是很傻,他若不教確實這些事情是不懂的。

她嘟著小嘴,臉紅得厲害,但到底沒有阻止他把自己擺回去。他將她細白的玉腿搭在自己腿上,然後兩腿向兩側分開,然後催促她向鏡中看。

這水晶銀鏡是西域進貢的,照物簡直纖毫畢現,她只見自己腿心大開,那私密的秘處被捅開了一個小口,正汨汨地流淌著白濁的濃精,他撫了撫自己的肉棒,將重新硬起來的巨龍頂到了小穴口,她被驚得傻呆呆地不知道轉開視線,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紫紅的粗棒一寸寸地肏入了自己,直至連根沒入,只剩兩只飽滿囊袋留在穴外。

他伸出一只手指,在她被肉棒繃的發白的花穴口繞著圈,用低低的嗓音和她解釋道:“看見了嗎小心肝,方才你噴出的水就是這個地方流出來的,不是尿尿了呢。煦兒太舒服了才會噴出來,以後夫君會讓你更舒服的。”

他的聲音仿佛很正經,明明讓她看著他插自己是多麽淫蕩下流不得體的事情,他用這種語氣說出來她竟然覺得理所當然,小穴就是要給他的肉棒插的,自己的私密處是可以給他一邊撫摸一邊讚嘆的。

他帶著她的手,撫弄著穴口的棒身:“小寶貝舒服了夫君也高興,你願意夫君高興麽。”

她嬌嬌地扭身回抱他:“願意的。”

他就著肉棒插著的姿勢,將她轉回來面對他,小穴被狠狠磨了一輪,她不由得又嬌呼出聲。

他吻上嬌嫩的唇瓣托著她的小屁股抱起她:“那我們回去繼續生娃娃了。

番外 吻

“小姐近來辛苦了,殿下吩咐不可讓小姐勞累,明日暫歇,奴婢們後日再來探望小姐。”一日的宮禮教習結束,教習嬤嬤和藹地說道。

蘭煦一聽可以休息,精神為之一振,小腰也不酸了腿兒也不疼了,恨不得一跳三尺高,不過她若是當真這麽做了嬤嬤們可能要默默哭泣,幾個月來的辛苦白費了。

她保持著溫婉的笑容謝過她,心裏卻高興地盤算著晚上怎麽纏著她娘親做好吃的。

齊湛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撥弄著手指上的玉戒,心裏想著他嬌滴滴的小姑娘,想著想著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小東西明日不用上課肯定在家睡懶覺了。

昨天他把教習嬤嬤叫來問蘭煦的情況,李嬤嬤答得很恭謹卻不乏欣賞:“蘭小姐天資聰穎,一點即通,婚儀禮程亦學得十分仔細,常不恥下問,不辭辛勞。”

平日懶懶散散的小家夥肯耐著性子一遍遍地練習繁瑣的宮禮和婚儀,全都是為了他,齊湛想到這些,一顆心像是被她軟軟的小手撫過,微微地熱了起來。

他出神了一會兒,卻見李嬤嬤似是欲言又止,便開口問道:“嬤嬤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李嬤嬤不由得一窘,她以為她掩飾得很好的,竟然被殿下看了出來。她輕咳了一聲,斟酌著開口道:“蘭小姐蕙質蘭心,咳……關於夫婦親近之事卻是有些不足,奴婢無能,甚為惶恐。

其實蘭家小姐不是不肯學,就是太嬌羞了,讓她看冊子眼睛就往別處瞟,給她講解她就紅著臉胡亂點頭,一看那樣子就是有聽沒有懂。

齊湛臉有些熱,他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那小東西羞澀得很,拉一下小手都能臉紅半天的,她願意聽陌生人講這些才怪。

“這些就免了吧,其他的你仔細些便是,不要累著她。”齊湛勉強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說道。

李嬤嬤退了下去,齊湛把德至叫過來,一本正經地吩咐他:“你把教習嬤嬤們用的冊子全給我送過來。”

德至剛剛在一邊聽了全程,明知太子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心內暗笑,嘴上卻還是恭謹地應了。

這倆人到時候可怎麽辦喲,蘭家小姐臉皮薄不肯學,殿下又是個沒開過葷的,想看春宮圖還不好意思明說,嘖嘖。少不得我豁出去這老臉,給殿下搜羅多些精品畫冊來。

齊湛燥了一陣心思便歪了,不懂更好,到時候我自己教她,這種親密之事,何必假手於人。想到那些旖旎畫面,喉中漸漸有些幹渴,下腹更是熱燙。他喝了口茶把火壓了下去,忍不住又去轉蘭煦送的那只玉戒,小妖精真真是磨人。

蘭煦午休醒了,卻懶懶地躺著不願意起來,她決定午後什麽也不幹,就發發呆,還有,想一想他,嘻嘻。她小傻子似的偷偷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拱到了被子底下。

青青神神秘秘地隔著床帳叫她:“小姐,小姐你醒了麽?”

蘭煦捂著耳朵不應,假裝沒聽見。

“小姐你不起來會錯過好事哦。”青青拖長了聲音,故意勾引她。

什麽好事啊,又想擾人清夢,討厭的丫頭。

“太子殿下來了咱們府裏哦。”青青見她不上鉤,只好把話說明白了。

蘭煦“唰”的一聲把被子掀了坐了起來,動作敏捷有如鯉魚打挺,卻聽到青青在竊笑,她氣氣地捏她的臉:“竟然敢騙我,我讓陳總管扣你月錢。”

青青笑著求饒:“奴婢錯了,再不敢笑了。不過奴婢沒有騙人,殿下真的在廳裏和老爺喝茶。都知道你在休息沒叫你。”

“啊!”蘭煦窸窸窣窣下地穿了鞋,把自己軟緞子似的烏黑長發一把握起來:“你快給我梳妝。”

青青不敢鬧了,老老實實地和她挑衣裳。挑挑揀揀,蘭煦總覺得哪一件都不滿意,好不容易選好了一套,又在首飾上犯難。

“我家小姐就算穿粗布葛衣都是好看的,怕啥喲。”她又開始貧嘴。

蘭煦臉一紅,咬咬唇不搭理她。

青青給她挽好了發,左看右看,跑到園子裏掐了一朵薔薇別在蘭煦發髻上。

青青十分滿意,小姐真是人比花嬌連她一個姑娘家見了都會動心。

蘭煦覺得花很好看,可是簪了花好像太刻意了啊,那壞人知道她這麽認真打扮肯定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不行不行,我要矜持。

她嘟了嘟嘴,把花拿下來插到青青發上,裝作惡聲惡氣的樣子:“你戴著,不許拿下來。”

呀,陷入愛戀的小姑娘心思真難懂,青青故作老成地默默感嘆道。

蘭煦一步入前廳,齊湛深邃的眼睛便漾起難掩的笑意,溫柔地註視著眼前嬌俏的可人兒。她默默和他對視著,一時有些癡,他要騰出日子來準備大婚只好加倍地忙碌,兩人快兩個月沒見到了,每日只有書信哪裏夠啊。

蘭煦聽到她哥一聲輕咳才醒過來,天!爹爹和哥哥還在這兒呢,我在做什麽呀,說好的矜持呢!矜持餵了小狗了。

她臉又胡亂地紅起來,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太子殿下。”轉身又給父兄請了安,低下頭再不敢亂看齊湛。

很簡單尋常的幾個字,齊湛卻硬是從她上揚的暖糯糯的尾音裏聽出了她對於他的到來的雀躍,眼裏笑意更深。

明明是個不安分的壞孩子,卻硬是在長輩面前端出一副乖巧溫順的樣子,讓人恨不能把牙磨尖了狠狠地咬一口那嫩得出水的臉蛋。

齊湛這麽想著,不由自主地用舌頭頂了頂牙根。

“煦兒,你陪太子殿下去逛逛府裏的花園。”

成國公頂不住這空氣裏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簡直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還是趕緊把廳裏這尊大佛打發了吧。

蘭煦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爹,您就這麽把女兒賣啦,要不要這麽明顯呀。

成國公面無表情地挑挑眉毛,小丫頭,我可沒讓人叫醒你,你自己迫不及待來客廳裏蹦跶竟還好意思看我。

蘭煦低頭絞了絞手指,紅著臉默默領著齊湛往園子裏走。

到了亭子邊上,她的手就被人拉住了:“現在沒人了,你可以看我了。”

她擡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羞羞地把頭低下了:“我聽人說,成婚前不應該見面的。”

都怪你不打招呼就跑過來,害我被侍女笑完又被爹爹笑。

齊湛好笑地敲了她額頭一下:“那人家那些從小訂親的如何是好,十幾年不許見?”

她朝他皺皺小鼻子,又強詞奪理。

他把她軟軟的身子攬過來抱住,低低嘆了一口氣:“我想你想得要命,你想不想我?”

她聞著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舒服地用小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軟軟地答道:“想了。每天都想你。”

齊湛笑了起來,我的小姑娘真可愛。

他反客為主地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園子裏的桃花開得正好,淡淡的蕩著醉人的甜香。他見到一個秋千,頗有興趣地問她:“這是你的嗎?”

“對啊,我有時候來這裏看書。”

“我回宮讓人給你做一個。”他很自然地接道。

他已經很自然地在規劃兩人以後共同生活的空間,她喜歡的物事,她愛吃的東西,她養的寵物,即使宮墻深深繁文縟節眾多,他還是希望盡他所能讓她過得舒適自在一點,而不是剝奪她的快樂來遷就他。

蘭煦側過頭看他一眼,心裏暖暖的,淺笑著點了點頭。

齊湛把她抱上了一棵低矮的桃樹,讓她坐在結實的枝丫上,自己站在她側面雙手圈抱著她的細腰。蘭煦快樂地踢了踢小腳丫,嬌脆的笑聲在鮮妍的花間回響。

她嫩黃的春衫和翠色的枝葉相映成趣,小臉蛋紅撲撲的像是花樹間提早結出的多汁的蜜桃,眸子忽閃忽閃顯得整個人嫩生生水靈靈的。

壓在齊湛心裏多時的渴念又止不住地冒了出來,這一次,他不想忍了。

蘭煦大睜著眼睛看著他越湊越近,近到她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然後她的唇被他溫柔的雙唇含住了。

這世上竟然有這樣柔軟的東西,暖熱,甜蜜,讓人忍不住一嘗再嘗。他在她的唇舌輕輕吮了一會兒,覺得唇齒間溢滿了甜絲絲的氣息,忍不住試探性地伸出舌尖舔她,她興許覺得癢,小小地張開了唇縫,他仿佛受到潛能的指引,又將舌頭往裏探了探,裏面是更加濕暖幽深的所在。他觸到了她小巧的軟舌,猶如受了驚的小動物,他一撩,它便是一縮,之後又猶猶豫豫地回到了原處。他仿佛受了鼓舞,更大膽地去撩撥它,卷纏它。一開始他是個笨拙的獵手,卻在來回的試探逗引下漸漸得了趣,小姑娘始終乖乖地微張著唇任他含弄。他攫住羞澀的小舌,不容退縮地來回含吮,像蜜蜂采蜜一般索取著她甜絲絲的津濡,嬌羞的小動物開始笨笨地回應他,勇敢地和他的唇舌共舞。

這種感覺極其曼妙,像是和所愛之人共同走進了一個陌生的仙境,在雲霧繚繞的美景中他們相依為命,他們同進同退,他們分享彼此心間最美的秘密,沒有旁人可擾,唯有和此間山水一同老去。

他一邊纏吻一邊忍不住睜開眼看她,她纖長細密的羽睫濕濕的像被露水沾過的蜻蜓閃著虹光的翅膀,一顫一顫地小心翼翼地動著,仿佛欲振翅飛起卻不願遠離愛人,仿徨徘徊又選擇全然信任,對他予取予求。

他的心柔成了春雪初融的溪流,清波蕩滌著難以言說的情意,歡悅地繞著她周身流淌。

一吻畢,他氣息不穩地撫弄著她微腫的櫻唇,低啞地勸哄她:“再來一次可好。”

嬌俏的人兒細喘微微,臉比桃花還紅,卻是不懂拒絕這陌生的美妙,只能懵懂地點頭。

“乖孩子。”

軟軟的唇再次被吮住,他低沈的尾音消失在交纏的唇齒間。

端王番外(上)·結

衣衫單薄的李茹蘭躺在床上,靜靜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外間響起輕輕的關門聲,她知道這是王爺走了。

他說他習慣獨睡,即便成親了也很難改變這一點,請她諒解。

“請王妃諒解”   她慢慢回想著他說這話的表情,溫和,客氣,有禮得令人哭笑不得。

不和正妻睡的男人多了去了,尤其有權有勢的男人,但他們通常侍妾成群。而端王,別說側妃侍妾了,他連通房都沒有,幹凈得像塊白布。

對於如今的生活她談不上什麽不滿,夫君身份高貴年輕英俊,和她相敬如賓,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毛病,這甚至已經比她預期中好得多了。

當初她父親讓她參加選秀的時候她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嫁給誰不是嫁呢,像她母親似的如願嫁給了心儀郎君那又如何?色衰愛弛之後還不是要笑著面對一個接一個擡進家裏來的貴妾和她們接二連三生下的庶子庶女?哭是不可以的,鬧更不可能,正妻們出身於體面的人家,作為大家閨秀須有容人之量,不想被人指指點點明嘲暗諷便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暗地裏不管抹了多少眼淚早上起來還是要一派優雅從容地料理一大家子的生活。

母親曾苦笑著對她說,蘭蘭,男人的心男人的情最是靠不住的,日後你嫁了人,無論他新婚燕爾之時甜言蜜語說得多麽動聽,你都要把自個兒的心守好了,你是你,他是他,只管做個賢惠出色的主母,平平靜靜過一生,沒有太多苦痛。

李茹蘭聽了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緊緊抱著母親好一會兒不放手。

既然如此還不如嫁給王公子弟,只要最低限度地做到不要讓夫君撞到頭壞了腦子去造反,榮華富貴總是不愁的。

她對婚姻沒有太多期待,她勤習女紅和琴棋書畫,隨著母親學著打理家事,只望將來做個挑不出錯兒來的主母,不要給娘家丟臉,僅此而已。

王爺不喜歡她,她很明白這一點,他唯一一次叫她的名字是在新婚之夜。當時他問她閨名,她柔順地答了,他輕聲念了出來,茹蘭,然後他露出了一個似是自嘲的淡笑。

她不明所以,當然她也沒有問,閨訓有道,謹言慎行。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他很生澀,但是溫柔克制,沒有讓她承受太多苦楚。她不知道該感激他還是應當自責,書中說女子此時應盡量配合夫君,令他感到愉悅滿足,但她在他臉上看不到這樣的神情。

後面的日子裏兩人的歡好仍是這樣平淡無趣,他漸漸不再笨拙,甚至讓她一次比一次舒服,但他發洩過後總是一臉平靜地回去他自己的房間。

大概不應該說是發洩,她慢慢看明白了,他對她是沒有欲望的,他只是例行公事一樣地來她的房裏。興許是覺得分房睡對她已是不公,若再對她不聞不問這個王妃可能會被背地裏的唾沫星子淹死。

李茹蘭莫名地,因這個男人的柔軟心腸生出一點心疼來,他為何要這般委屈自己呢。

可他不委屈自己,她獨守空閨難道有好日子過?這是個死結一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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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麽呢?”這日李茹蘭見外面陽光正好便過來花園散散步,沒想到遇上一個滿手是泥的年輕姑娘。

“啊……見過王妃。”程小禾有些窘迫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向她行了禮。“我在種花呢。”

“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行,你不必親自動手。”

“我也是閑來無事。”她尷尬地紅了臉,日光下看著粉粉嫩嫩的很是嬌俏。

李茹蘭覺得王爺很令人費解,她這樣端肅古板的女人他不喜歡她覺得很可以理解,然而程小禾這樣嬌俏怯弱我見猶憐的他同樣不愛。

程小禾對他而言是特別的,她能看出來,但不是那種男女之情。他向她解釋這姑娘的來歷時說她在街上被惡霸欺負時被他救了,因沒了親人即使回家去也難逃厄運所以他收留了她。但他只把她當妹妹看待,請王妃莫要多想。

李茹蘭看了面前的姑娘一眼,她的眉眼總讓她有種似是而非的熟悉感,但到底像誰她說不上來。她溫和地寬慰她:“無妨的,你高興就好,我不是在責怪你。”

程小禾微微地笑了,對她露出一點感激的神情。

王爺曾讓她教程小禾禮儀,並且拜托她留意合適的人家,不求位高不求富貴,只要對方為人真誠,若小禾也喜歡便讓她嫁了。但不要讓她給人作妾,他認真地補充道。

她沒有辜負他的囑托,很認真地教了。如今兩年過去,這姑娘該有的禮數倒是不差了,但眉宇間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哀愁,怯生生地不肯接觸生人。她在人情往來時有心帶著她長些見識,對外只說她是王爺母家的遠房表妹,她卻是一副不願意又不敢拒絕的樣子,後來有一次急了就抱著她的腿哭:“請王妃不要把我送走,我願意一直伺候您。”

李茹蘭把情況和王爺說了,他沈吟良久才道:“她不願意就算了,順其自然吧,王府裏多一雙筷子也不是養不起。王妃費心了。”

她在心裏苦笑,你心裏知道這姑娘為什麽不願意的吧,她喜歡你。

看破不說破,夫君不喜歡自己是一碼事,親手把女人送到夫君床上這種缺心眼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程小禾很乖巧從不折騰,對她這個王妃也很尊敬,雖然談不上好感但她盡量平和地對待她,就當是自己的庶妹來了王府長住吧。如果有一天王爺接受了程小禾她想她是不會攔著的,比起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興許滿肚子心計一心想上位的女人,她覺得一起生活了兩年的程小禾要容易接受一些。

王爺會寵妾滅妻嗎,她認為他不會,他是個善良的男人,即便他不愛她她也不愛她,他的克制和自律仍然讓她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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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日子一直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也很不錯,但李茹蘭不知道的是,人非草木卻也似草木,一顆幹涸的心一旦遇上一點點甘霖可能就會悄悄地舒展開來。

她內心的磨難大約是從那天她生了病王爺給她端藥開始的。

她有舊疾,有時葵水來之前的幾天會頭痛,這毛病時好時壞,輕的時候察覺不到,重的時候像是有把刀在腦袋裏翻絞,連床都下不來。

見她病歪歪地靠在床頭,陪嫁的丫鬟心疼她,急急忙忙地把煮好了的藥用托盤端過來。王爺一見她這火急火燎的架勢就把她攔了,“我看你是想拿藥潑你家小姐。”

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話,令她好笑得蒼白著臉咬了咬下唇。

然後他伸手去拿那碗藥,興許是太燙了,他一碰便迅速縮了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李茹蘭心裏一撞,竟覺得此時此刻的他萬分可愛。

她喝了那碗苦中帶著微甜的藥汁,很快又變回了雍容華貴的端王妃,他待她的態度一如從前。但李茹蘭覺得自己又生了新的毛病。

他吃飯的樣子是如此優雅,他出門前和她打招呼說晚上幾時回來的聲音是那麽悅耳動聽。這種改變讓她感到心慌意亂,她不喜歡。

王爺給她帶了一把琴回來,看得出來是新制的,但制琴之人技藝極佳,她隨手撥弄了幾下,音色清正,其聲悠揚,使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我因公事遇見了一個外地來的文士,他屢試不第生活困頓,我接濟了他幾次。後來他說自己沒有科舉的天賦,還是回到家鄉專心做個制琴手藝人更好。這琴是他臨走的謝禮。”王爺自顧自地說著,忽而淺淺地笑了笑。“確實,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想得便能得的。”

這話似有深意,但她只顧著高興,沒有領會到。

“我曾聽皇兄說,你的琴彈得極好,它就送給你用吧。”

選秀時皇後曾問過秀女們各自有什麽才藝?李茹蘭回答說自己琴藝尚可。其實不只是尚可,是相當不錯,她對這一點是很有自信的。

皇後不知道是不是聽出了她隱藏得極深的自負,在一眾秀女中單單點了她的名,讓她第一個演奏。

她聽完之後眼神亮盈盈的,只輕輕地感嘆了一句:“李小姐過謙了。”

李茹蘭喜歡皇後,她身上帶著恣意張揚的美好,從沒受過傷,不知人間險惡,像嬰孩一樣純凈,看人時眼裏總是含笑,這是李茹蘭所不具備的。

然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二天皇後讓人將她帶到了棲鳳宮,隔著珠簾請她為皇帝彈奏一曲。

李茹蘭心裏說不出的怪異,這次選秀皇帝破天荒地完全不露面,只管撒手讓皇後處理一應事宜,雖然早就聽人說皇帝待她如珠如寶,但她也太過大膽了些,把秀女往皇帝跟前帶是什麽意圖?

她定了定神,完全沒有炫技的心思,把昨天給皇後彈的曲子又中規中矩地彈了一遍。

待曲子奏完,珠簾後響起錯落有致的掌聲,細聽這聲音的輕重是不同的。

“是不是很厲害?我昨天都聽得入了神,覺得你不在我身邊太可惜了。”這是皇後的聲音,她和皇帝說話與在旁人面前的端莊不同,嬌柔,溫軟,附著一種小孩子向大人炫耀的雀躍。

她用餘光掃向珠簾,隱隱約約地看到皇帝摸了摸皇後的頭發,笑嘆道:“餘音繞梁。多謝煦兒讓我聽到這麽美妙的琴音。”

李茹蘭心湖中像有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打入,蕩起細細的波紋。這就是所謂的相愛吧,遇到動人的事物便迫不及待地想分享給對方希望對方也能感受這種愉悅的心情。皇後身上有一種用寵愛築起來的強橫的自信,她知道她的愛人目光只會停留在她身上。

當時的李茹蘭還不明白這種一閃而過的情緒叫做“羨慕”,她是孤傲的,倔強的,並不打算追尋那可遇不可求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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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特地為王爺彈過琴,事實上倆人獨處的時候並不多,他多數時間都在前院,處理公務,見客,或者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即使在房裏彈了他也聽不到,端王府太大了。

皇帝待他這個弟弟很好,他的封地比別的王爺富庶得多,府邸也很廣闊。好在家中人口簡單,沒有太多事情讓她勞心。

此時她撫著這把新琴,心情止不住的雀躍。她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的,怎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落魄琴師造出來的卻能讓她這般歡喜呢?

“我為王爺彈一曲可好?”王爺說完了話轉身想離開,她第一次出言留他。

王爺點點頭,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指尖靈巧地在琴弦上翻飛,清越的琴音在手底下緩緩流瀉而出。她彈琴時向來心無旁騖沈浸其中,然而這一次,她忍不住勻出了一點精神,偷偷地觀察對面的人的神情。

他靜靜聽了一會兒便移開了視線,頭微微側著,半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曲終了,她皙白的雙手輕按在琴面的弦路上,安靜地等著他的點評。她心內忐忑,卻極力壓制著,不想讓他看出來。

他只沈默了一小會兒,但她覺得似過了十年之久。

“這琴我是送對人了,寶劍當贈英雄。”他終是微笑著,緩緩開了口,卻沒有再談下去的意思。“我還有公務需要處理,先回書房了。”說完他便出去了,她默默看著,感覺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熱烈的芳心剛剛開始跳動便被一只手穿胸而過攥住然後握了一把,本來鮮活亂跳卻被這動作迫得生生一頓。別亂動,她好像聽到那只手說。

猶如熱鐵淬了冷水,一陣滋滋作響過後,一切歸於平靜。

那首是名曲,但她在幾處作了細小的改動,讓琴曲聽起來更加歡悅活潑。她從沒有過這種努力想取悅一個人的心情,沖動得令自己訝異。

曲有誤,周郎不願一顧。

他不喜歡你,你擅自去喜歡他他只會覺得有負擔。興許他此刻很懊惱,認為自己隨手送個東西是十分輕率的舉動呢。

她輕笑出聲,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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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茹蘭懷孕了,在嫁給他兩年又三個月之後。

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輕輕撫摸著平坦的小腹,仔細感受那尚未能被他人感知的小小生命。但她知道他在,腹中像是有一股細小的氣流,輕柔地在她體內流動。

她把這感覺描述給王爺聽,問他信不信,他點點頭,說也許母子之間有著奇妙的感應。

會是個男孩嗎,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他回答說,是個小姑娘也不錯。

她不確定他這般說是不在乎她的孩子還是真的覺得小姑娘也值得疼愛,但她願意相信是後者。他像家人一樣關心她,從沒做過傷害她的事情,除了不回應她的感情。

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她孕育著的小家夥迫不及待地向眾人宣示著自己的存在。大家都來恭喜她,包括程小禾。

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實意的,她給她送了些小襪子小肚兜,針腳細密流暢,做得十分精致。

但李茹蘭覺得自己變壞了,她再也不能平靜地看待這個對自己夫君心存愛慕的姑娘,即便她同自己一樣求而不得,即便她的愛慕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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