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她走的是這條路？”明文君抿著唇臉色不大好。

林生低著頭, 有些奇怪，“我看著她走的啊，怎麽不見了呢？”

“算了, 既然得不到玉靈，那就不管了。”明文君隱匿在黑暗中的目光落在林生身上, 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巡視無果後, 伸出手, “法繩拿來。”

林生低著頭聽話地從斜挎包裏拿出一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麻繩，甚至還卷起了毛邊。

明文君：“……”

她看著這根破爛下意識皺起了眉，“你耍我呢？”

林生呆滯地擡頭看她，理解不了她的話，“啊？”

此時的林生被那鬼氣操控著神志，只聽從明文君的話, 讓她拿法繩她便拿來了, 有什麽問題嗎。

明文君從她手中拿過法繩，莫名感覺這根繩子有一股臭味。

“這真的是法繩？”

林生點點頭，不像說假話。

明文君腳步忽地踉蹌一下，一股極陰邪的鬼氣從她的體內鉆了出來，在她身邊化成一個人的形狀。

“是法繩不假, 只是……”

“只是什麽？”明文君看著手中的法繩並不覺得它有什麽出眾之處, 師父給的鈴鐺一眼便能看出是珍物，這法繩…？

鬼影頓了一下, “只是這法繩被林長河糟蹋了。”

他在法繩上看到了…不該存在的人體表皮組織，或者可以說是皮屑狀的汙穢物，林長河拿這個法繩撓了背或者別的也不可知。

明文君沒聽懂他口中的糟蹋, 轉而道：“法繩已到手，你說的那兩只鬼在何處？”

鬼影微斜了身子, 明明只是一團黑影，可還是給明文君一種被註視的錯覺。

“你可知陰山？”

明文君心下一驚，“你該不會說得是…”

“正是。”

“你他媽的傻逼吧。”明文君忍不住罵出聲，她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那倆鬼少說幾百年的修為，你還想吃了它們，要去你去我不去，這不明擺著送死。”

鬼影沈默了一會兒，似有些不服，“你怕什麽，我也幾百年了，再有法繩在身這是穩贏的局！”

“呵。”明文君冷笑一聲，“你如果真有那實力還會讓我到處給你尋找惡鬼的魂魄？”

夜晚寂靜，鬼影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明文君的耳朵裏。

“沒有我你就要一輩子被那棵半死不活的樹精掌控著，低聲下氣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好受嗎。”

明文君臉色陰沈下來，她垂在身側的手驀然攥緊，短短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中。

“如果能吸收那兩只鬼，我就能恢覆全部修為，到時候你就能讓那樹精跪在你的面前，叫你一聲主人。”

鬼影看著明文君慢慢放松下來的眉眼又添了把柴，“還有你那小師妹，只要你足夠強，還怕她不順著你？”

明文君眸子晃動了。

等到明文君帶著鬼影和林生徹底消失在那條路的盡頭時，姬無心才瞇著眼眸走出來。

“剛剛那個黑影怎麽會從那個壞女人身體裏鉆出來。”

齊不語站在她身旁，“明文君在養惡鬼。”

“養鬼？”姬無心不解，活人養鬼要麽靠自身的精氣要麽靠別人的精氣，說到底都不是什麽好法子。

“最近出現許多鬼吃鬼的情況，或許就是明文君給那只惡鬼找的口糧。”齊不語語氣有些沈重。

姬無心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她不是個富婆嘛，還懂這些？

齊不語堵了一下，最後也沒解釋，她總不能說特別調查組裏有她們的人吧。

“你快回去吧，老實呆在宋淺身邊。”

姬無心點點頭，走了一段察覺有些不對，回過頭：“你不一起回去嗎？”

齊不語想到柳長生那張嚴肅得像是高中教導主任的臉搖了搖頭。

“不了，對了，別告訴別人你見過我。”

齊不語不想看到柳長生。

這個城市那麽大，只要不是刻意制造機會兩個人碰面的概率小得還沒針眼大。

反正過兩天自己便離開了，齊不語覺得她這輩子不會再見到柳長生了。

第二天城南一家醫院內，齊不語看著面前這個戴墨鏡的冰塊臉想把昨晚自己的臉抽腫。

她記得這邊離宋淺家離得也不近吧，哪兒沒有診所醫院啊，況且宋淺家旁邊就是南江市最有名的醫院，她非得來這看病？

齊不語甚至開始懷疑柳長生是不是特地來堵自己的。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沈默了許久，齊不語尷尬得頭發要豎起來。

“…好巧。”

柳長生點點頭，語氣平淡，“巧。”

比以前的話還要少。

齊不語低著頭想從她身邊走過去，擦肩而過時她聽到對方低沈的聲音，“為什麽那麽做？”

齊不語以為她是在問佛珠的事，打算破罐子破算。

“佛珠是我拿的，已經被我弄丟了，你想怎麽樣？”說完她將兩只手腕並在一起，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報警抓我吧。”

柳長生墨鏡下的眼睛一直看著她的臉，齊不語比前幾日要瘦很多，下巴變得尖尖的，看樣子生活好像不太好。

“我不是說這個，佛珠你拿走便拿走了，不重要。”

齊不語呆了，“那你…？”想問什麽？

柳長生湊近了點，“那晚，你為什麽用我的手——”

“停停停！”齊不語一陣臉紅心跳，伸出手把她推遠了，耳根子滾燙。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直接，大家心知肚明翻篇不好嗎，還特意跑那麽一大圈來問？

“柳長生，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執著呢？”

執著到追過來問。

柳長生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遠處：“你想多了，我來找人的。”

齊不語差點沒說出來，你不就是來找我的？

“長生！”

一道驚喜的女聲在齊不語身後響起，她轉過身，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正高興的向這邊揮手。

“……”還真是來找人的。

“你朋友來了，我先走了。”齊不語想趕緊離開這個破地方。

“等等。”柳長生向旁邊走一步擋住她，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的單子，“你生病了？”

齊不語更震驚了，她印象裏柳長生不是這麽多話的人，睡一次還睡出感情來了？她可不信。

“長生，這是？”

齊不語感覺身後的人越來越近，她低著頭繞過柳長生走得很快。

“唉，怎麽走了？”女人有些詫異，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是我太嚇人了嗎。”

柳長生嘆了口氣，“沒有，外面太熱，回房間吧。”

“好，長生，你好久沒來看我了，很忙嗎？”

女人攙著柳長生的胳膊慢慢走向病房。

樓梯的拐角處，齊不語看著柳長生對身邊人彎下去的眼心裏一陣堵，原來這個冰塊臉也能笑得這麽溫柔好看。

她看著手中已經被握得皺皺巴巴的診斷書撇了撇嘴，然後毫不在意地將它團成一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內。

真是庸醫，她這麽年輕怎麽可能得…呢，齊不語不願意承認，她這幾天已經將南江市大大小小的醫院跑了遍，結果都是一樣的。

出了醫院，齊不語打開手機準備看出國的機票，她坐在路邊供人休息歇腳的長椅上，頭頂的太陽曬得她有些暈眩。

手機屏幕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動著，齊不語低罵了一聲，甩了甩手準備繼續。

手機上彈出支付頁面，齊不語毫不猶豫地摁下密碼，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密碼還差一位，齊不語擡頭看去，陽光刺得她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看得是個少年。

“你準備去哪兒？”少年的語氣說不上好。

齊不語的手有些發軟，她大概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了，江夫人曾經從本體分出來一枝新芽，她這些年一直在找一個人，她沒有足夠的靈物來補充自身的靈氣，便只能靠那枝新芽的眼睛來幫她找人。

這個少年，就是那枝新芽。

不，或許可以說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江夫人。

“我…我身體出了些問題，想去看病。”

少年擡起她的頭，手指用力地掐著她的下頜：“你背叛我？”

“沒有。”齊不語感覺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一樣，她真後悔剛剛沒把體檢單拿出來。

少年哼了一聲，把柳長生的佛珠扔在她身上，“這不是我要的東西！”

齊不語擡手揉著生疼的下巴，拿起那串佛珠，最中間的佛珠有著裂紋。

這確實是柳長生的佛珠啊。

“不語，明文君有小心思，我希望你別學她。”少年彎下腰看著她，“柳長生身上肯定還有別的有靈之物，你把它帶給我。”

“……”

齊不語抿著唇差點要罵出口，她這會兒還能以什麽身份接近柳長生。

見她沈默不語，少年嘴角的笑僵住了，“怎麽，你不願意？”

齊不語看著他，眼中湧出淚來，真情實感道：“我快死了，你放過我吧。”

少年楞住了，她還以為齊不語說生病只是哄騙自己的。

“什麽病？”

齊不語擡手擦了擦眼淚，“醫生讓我想吃點啥就吃吧，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少年直起腰，站在齊不語面前替她遮擋了大部分陽光。

過了許久，少年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帶著濃重的威脅，“別騙我。”

少年走了，齊不語抹了把臉站起來朝相反的方向走，手裏拿著那串佛珠。

或許她不該跑那麽遠，出國真是太蠢了。

“唉，江翊？這幾天怎麽都沒見到你。”宋淺下樓扔垃圾剛好碰到從外面回來的江翊。

江翊楞了一下，目光從宋淺的臉上移到她的胸口。

“我，我有點事。”

“那行，中午過來吃個飯？林清也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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