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那個吳一指煉的鬼是雲初，她對你可是怨氣十足啊。”齊不語看熱鬧一樣的眼神註視著明文君，似乎很期待雲初被煉成惡鬼找上明文君。

明文君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我就讓她魂飛魄散, 好好去陪她的琉璃。”

“我還是很為她考慮的。”

齊不語翻了個白眼，明文君是她見過手段最惡心的人, 還好意思自誇。

明文君擡腳準備離開, 想了想又轉身看著齊不語, 眼神裏帶著鋒利的刀子：“再靠近長生，我一定會殺了你。”

齊不語回了她一個極虛偽的笑：“你不敢。”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看著明文君的背影齊不語撇了撇嘴，還試試，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做什麽。

——

宋淺記路的能力很不錯，她比柳長生還要早一步到達山神廟。

山神廟大門敞開，似乎在歡迎剛剛到來的客人。

宋淺不敢貿然進去, 她和姬無心一塊蹲在一棵粗壯的高樹後, 隱約可見裏面紅色的陣法紋路。

陣法中已經沒了人，只剩下一灘血跡。

雲初呢？難道已經被吳一指煉成鬼了？

吳一指為什麽要這麽做？

“宋森森，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死了以後雲初說過什麽？”

“？？？”什麽話。

雖然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可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

“她說了什麽？”

“雲初知道琉璃盞是假的，琉璃也是假的, 她說要變成惡鬼讓那個明文君不得好死。”

宋淺聽後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轉頭看向山神廟裏的煉鬼陣，吳一指和雲初無冤無仇沒有動機將她煉成惡鬼, 難道……雲初是自願被煉成惡鬼的嗎？

宋淺心裏有些堵悶，雲初本不該經歷這些，如果……她沒有那麽急迫想要得到琉璃的回應, 她能教一教琉璃怎麽去愛人，或許她們會生活得很好。

可萬事哪有如果, 宋淺餘光看向姬無心，心裏的念頭更加堅定。

她會慢慢教姬無心。

天氣陡然轉陰，山神廟上方懸掛著一片陰沈沈的雲，整片天都暗了下去，山神廟前陰風陣陣看起來像極了恐怖故事中常說的鬼門關。

“小心。”

冰涼的氣息貼在耳邊，宋淺知道是姬無心在自己身後。

背後有了依托，宋淺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山神廟那邊。

紅色的油漆大門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發出腐朽老木摩擦的刺耳聲音，宋淺看到一個高瘦的男人從裏面腳步虛浮地走出來。

是吳一指！

吳一指扶著木門勉強站立，腿腳因為失血過多微微彎曲支撐著身體。

“吳一指！”

女人冰冷的呵斥聲讓吳一指和暗處的宋淺同時擡頭看過去，柳長生的臉色同上頭的雲一般陰沈。

她向前走了幾步，看著吳一指眼底帶著失望和不解，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值得嗎？”

吳一指蒼白的唇動了動，眼裏的認真從未有過：“值得，只要她開心都值得。”

“她不愛你。”

“我知道，她喜歡琉璃。”吳一指自嘲地笑了出來，看向柳長生：“長生啊，你還沒遇到喜歡的人吧，你不會懂的。”

“就算她喜歡別人，我也願意傾盡所有幫她找回愛人。”

柳長生垂在身側的手握得緊緊的，她渾身都在顫抖，那雙眼睛因為氣憤開始泛紅，她從口袋裏扔出幾張被握得皺皺巴巴的紙扔到他腳邊。

“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那間房間根本不是為了躲什麽山神，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冥房對吧？”

“你早就做好了準備，在雲初化成惡鬼之後你房間裏的詭陣會收集起你的魂魄，七日之後，你也成了惡鬼。”

吳一指看著地上那幾團紙上熟悉的筆記和符陣紋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他歪倒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打開紙團，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圖案，都是用血畫成的符陣。

“我的陣！我的陣……你幹了什麽！？”他瞪著眼睛看向柳長生，那副兇狠模樣完全不像是對待好友，更像是前幾年面對惡鬼時的眼神。

柳長生內心感覺一陣悲涼，她從來沒想到吳一指會沾染這些詭異的陣法。

“房間的符紙被我撕掉了，符陣也毀了，不要再錯下去了！”

“柳長生！你為什麽總要多管閑事！”吳一指對她怒吼，臉上的青筋暴起顯得整個人更加猙獰可怕。

“以前你就是這樣，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什麽事你都要摻和進來！”

柳長生已經沒辦法再心平氣和地轉著手上的佛珠，她垂下眸子只淡淡道：“不管你今天說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如願。”

“你想和雲初一起成為惡鬼，就沒有想過就算你們成了鬼她也不會喜歡你？”

吳一指被戳破心思，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只咬定一句話：“你不懂。”

“你這麽喜歡她，情願以全身血液換她心願，當初怎麽沒告訴她，琉璃作為靈需要人教，你不告訴她，事後又做出一副深情至極的模樣，你在騙你自己？”

柳長生深吸一口氣，握緊手將剩下的話全部說完：“還有抽魂，也是你告訴她的吧，你借著抽魂靠近雲初，給她琉璃能夠回來的希望，你早就知道琉璃盞和琉璃都是假的。”

吳一指沒有為自己辯解，他伏在地上肩膀抖動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笑得癱倒在地上也不停下來。

眼角劃下一行淚，吳一指努力向上看陰沈的天，烏雲低得仿佛要砸下來。

“柳長生，說你是老混蛋真沒說錯。我快要死了你嘴還這麽臭。”

“下輩子，我可不要有你這樣的朋友了。”

“雲初，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吳一指說完最後一句話慢慢閉上了眼睛，柳長生看著他縮成一團的身體一動不動，眼眶中有溫熱的液體模糊視線。

這種煉鬼陣一旦成型，獻血煉鬼的人必死無疑。

雲初已經成了惡鬼了。

柳長生取下佛珠取出一顆埋在腳下，然後迅速咬破指尖，將鮮紅的血塗抹在剩餘的佛珠之上，口中不斷念著什麽，柳長生腳步不斷後退，腳尖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符文。

高處的樹梢上，一只黑白分明尾尖帶著紅羽的鳥歪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動作。

吱吱——

“懂得還挺多。”

漂亮小鳥又看了看遠處聚集在山頂的濃重鬼氣，那只惡鬼似乎在找什麽人，鬼氣掃蕩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山腳下，漂亮小鳥眼尖地發現那鬼氣中卷著一個人。

那個被卷起來的好像是——那個眼熟的少年！

吳一指為雲初收集的怨氣都是附近的小鬼小怪，加上雲初本身的怨念力量也不會弱，只不過剛成型雲初還不會掌控鬼氣，她沒找到明文君倒是抓到一個看起來很香的少年。

她把少年帶回山神廟，她想得到少年的力量，這種事吳一指一定有辦法。

“放開我！”江翊十分後悔，誰知道這個看起來風景不錯的山裏有一只這麽厲害的惡鬼，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林清！！！”

雲初僵硬地轉頭看他，脖子上那道極深的傷口還未愈合，鮮紅的血肉分開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閉嘴，吵死了。”

她剛擡腿走了一步，腳下突然散發出微弱的金光，一張透明的網憑空出現將她圍得結結實實。

雲初低著頭看著捆在身上的網繩鬼氣直接從眼睛中湧了出來，瞬間便包裹了她全身，直接將旁邊的江翊震飛了出去。

江翊滾到了落葉堆裏，還沒站穩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給他拉了出去。

沒等他叫出聲，一雙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他看到林清神色緊張地向惡鬼那邊看。

林清見惡鬼還被包裹在鬼氣中這才慢慢看向江翊，食指放在唇中央。

江翊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亂說話。

林清松開了他。

“收！”

柳長生在惡鬼腳下布下的陣法顯出形開始慢慢動了起來，金光鬼氣交纏不休，柳長生臉色微沈。

這陣法似乎對雲初造不成什麽威脅。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鬼氣突然暴漲，黑沈沈的鬼氣升得幾乎和陰沈的天連到一起。

雲初強行破了陣。

她歪著頭看著柳長生，眼珠動得十分僵硬。

“我不殺你，把玉靈交出來。”

她竟然還想著玉靈！

暗處的宋淺有些後怕，她突然有些後悔這麽莽撞地跟上山來，她又將姬無心置於危險之中了。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低落，姬無心悄無聲息地向她靠了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宋淺楞了一下，然後很快用力握緊了她的手。

她會好好保護姬無心。

“為什麽這麽執著玉靈？”柳長生背在身後的手握著那串染了指尖血的佛珠。

雲初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十分違和的笑：“總有一天，山神廟中的千萬琉璃盞會再生靈，我還會見到琉璃。”

“那還是琉璃嗎？”

雲初對琉璃的執念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她竟然想利用玉靈再弄一個琉璃出來。

“我不管！琉璃是琉璃盞生出的靈，為什麽不能是琉璃了！？”因為激動雲初的脖頸不斷滲出鬼氣來，那些鬼氣落在地上迅速向柳長生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柳長生拿出佛珠和符紙，鬼氣觸碰到她手中的佛珠時頓時消散了幹凈，但手指關節有些地方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些，柳長生額頭冒出冷汗，她能感覺到那些鬼氣在她的手指骨裏不知方向地亂竄，每一次動作都讓她疼痛難忍。

“我問你玉靈呢！？”

雲初周身的鬼氣如奔騰的巨浪撲向柳長生，那一團肉眼可見的陰冷鬼氣瞬間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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