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 離開這裏。”

梅姨消失了，在幾人面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硬生生扯走，她還是沒有說為什麽不能離開這裏, 只讓宋淺離開這裏，好像這裏還蟄伏著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黑漆漆的夜即使在夏季也涼如水, 就連柳長生都感覺剛剛頭頂有一股十分強勁的壓力壓得她動彈不得。

她的一只眼睛黑沈沈的, 整個人都蓋在陰影裏, 她們似乎被什麽人盯上了。

幾個人待到天微微亮，柳長生才告訴宋淺宋奶奶的事，彼時宋淺精神也好了不少，聽到奶奶從樓上摔了下來便什麽也沒說急匆匆往醫院趕。

趕到醫院時，宋淺顫抖著手握著病房的門把手，她的眼前被淚模糊住, 雖然師父剛剛說了奶奶沒什麽問題, 可她還是害怕看到。

一雙冰涼的手蓋在自己手背上，姬無心從身後抱住了她：“別擔心。”

輕輕打開門，宋淺聽到了病房裏傳來的歡笑聲。

“真的嘛，森森這麽厲害啊。”

“是啊，那丫頭別看柔柔弱弱的, 力氣可不小, 把我的員工揍得流鼻血。”

宋淺：“……”

推開門，她看到病床前帶著淺淡笑意的特別調查組組長任不清, 她的奶奶笑意融融地和對方說話。

“唉，森森來了。”宋奶奶向宋淺招了招手。

宋淺走過來看看奶奶的頭又看看手，“奶奶你沒事吧？”

宋奶奶笑著擺擺手：“哎呀, 沒事的，醫生說只是輕微的腦震蕩, 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腦震蕩！？”宋淺嚇得不輕，話都說不利索了。

宋奶奶安撫地拉過她的手拍拍，讓她在旁邊坐下：“沒事沒事。”

“真的沒事，不信你問小任啊，醫生當著她面說的。”

宋奶奶看了看任不清，任不清笑著點點頭。

門口的林清太陽穴控制不住地抽搐，小任，宋奶奶可以的，他剛進門看到組長差點心臟沒停了。

宋淺看了看想著任不清應該不會拿這種事騙自己，這才放下心來。

“任組長這麽忙，怎麽大老遠跑這裏來？”

任不清站了起來整理了幾下褶皺的衣服，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臉微微幹燥，臉頰下巴起了點幹皮。

“沒辦法，一只鬼平白無故消失，特別調查組有責任調查到底，更何況還是在我們組員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任不清說著看了一眼縮成一團擠在角落裏的林清。

林清接收到她的眼神腦子一發懵，連忙低下頭。

齊不語身體還有些虛弱，柳長生扶著她坐在一邊，然後站在她身邊轉動著佛珠。

“柳…長生？”任不清將手背在身後，慢慢走到柳長生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看到那只不同常人的眼睛時唇角向上勾了勾。

“真的不打算加入特別調查組嗎？”

柳長生雖然脾氣怪，但的實力沒話說，如果這種高人加入特別調查組，那各地難處理的問題又會少不少。

柳長生直視她毫不掩飾的眼神，惜字如金：“不。”

就算窮死，她也不會加入那個狗屁調查組。

任不清幹笑了兩聲，背後的手攥得緊緊的，這人怎麽軟硬不吃啊，特別調查組找了她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這副欠她的錢的死樣子。

“那好吧，宋奶奶我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

任不清笑著對宋奶奶說完，轉頭就黑著臉準備出門，路過林清時停了下來。

林清瞄了她兩眼，見她陰沈沈地看著自己身體一瞬間繃直。

“…組長？”

任不清輕輕擡手落在林清的肩膀上，“好好做你的事。”

只有林清知道這只手抓得有多痛，他咬著牙點頭。

等任不清出了病房門他一下矮了身子立馬擡手去揉肩膀。

“森森。”

宋奶奶神色有些緊張，“那塊玉還在不在啊？”

宋淺怕她情緒太激動出什麽事連忙將玉拿了出來，“還在還在，奶奶別擔心。”

“那就好，玉還在。”宋奶奶松了口氣，又慢慢躺了回去，只是表情還有些憂愁。

“小季以前也說過玉靈是塊香餑餑，若是成了會吸引來很多壞心眼的人。”

宋淺拉著奶奶的手，“奶奶別怕，我有師父了，我能保護好她的。”

姬無心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擋也擋不住，她腦子裏聽到的是：巴拉巴拉…我會保護她…巴拉巴拉…

原來宋森森學那些東西是為了保護自己，姬無心無意識地揪手，臉上的傲嬌擋也擋不住。

柳長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過去，看到那只玉靈扭扭捏捏的嬌羞模樣眼中嫌棄意味都要漫出來。

“她們還挺有意思的。”

旁邊的齊不語看著病床前的倆人偷偷笑，只是笑兩聲就得喘口氣，看起來還是十分虛弱。

柳長生低頭看看她，頓了一下難得關心地問：“你要不要去輸液？”

齊不語撇了撇嘴，語氣裏有些埋怨：“還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沒人管。”

柳長生嘆了口氣，攙著她的胳膊要往門外走，囑咐了林清一聲。

“我帶她去看看。”

掛上了點滴齊不語倒在柳長生身上嚷嚷著餓了，要她去買肉包子，還不要醫院裏的，得是外面賣的。

屈服於齊不語給的高價跑路費，柳長生邁著長腿朝醫院外走。

看著纖長消瘦的背影越來越遠，齊不語騰出手拿出手機，上面有十幾個微信未接電話，來自同一個人，頭像是漆黑一片。

點擊回撥，齊不語慵懶地靠著椅背眼睛微瞇，看得出來她心情十分好。

對面接得很快，女人的聲音帶著不可忽略的憤怒：“齊不語！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我幹什麽了？”

齊不語舔了舔嘴角，那裏還有林長河打的傷口，現在還疼。

“如果不是你插手，玉靈早就到手了！”

“是啊。”齊不語輕笑了一聲，朝醫院大門看去，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她語氣頑劣像是故意惹對面的人生氣：“我就是不想看你如意，有我在一天，那玉靈你就不會如此順利拿到。”

對面頓了一下，呼吸聲明顯重了起來。

齊不語笑得更歡了，她又慢悠悠地說：“明文君，你的小師妹很不錯。”

“我很滿意。”

不等對面人回話，齊不語掛斷了電話，柳長生也提著包子出現在門口。

把包子遞給齊不語，柳長生目光下移看到了齊不語一直在響的手機。

“怎麽不接電話？”

對面的人打了一個又一個，看樣子很急。

齊不語一只手沒法兒撕開袋子，她厚著臉皮對柳長生揚了揚下巴，讓她餵自己。

柳長生嘆了口氣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熱騰騰的肉包遞到齊不語嘴邊，齊不語確實是大小姐的性子，可誰讓她錢多呢。

咬了一口肉包齊不語幸福地瞇瞇眼頭一歪又靠在柳長生身上。

腿上的手機還在響，這次不是電話，是連續不斷的信息，齊不語聽著信息轟炸的聲音，吃得更歡了。

柳長生只是剛開始看了幾眼不斷叮咚響的手機，後面就認真地投餵她的金主，對面有多急也是別人的事和她無關。

等到齊不語吃飽喝足，這才慢悠悠拿起手機。

關機。

柳長生拿著空袋子的手一頓，然後又默默去扔了垃圾。

“過幾天我會和小徒弟離開這裏，那些錢我會退給你。”柳長生說話的時候眼皮都不動，心裏卻在滴血。

她沒和齊不語待幾天，前兩天還沒保護好她，這是她的失職，再拿錢不辦事也說不過去。

齊不語舔了舔嘴唇看著她：“去哪兒啊？”

“幹嘛退錢啊，我又不缺那點錢，反正都是出來玩的，你去哪兒帶上我唄。”

柳長生沈默了，為什麽她這麽有錢啊，想到她有兩棟樓出租突然又想通了。

齊不語見她不說話小聲道：“不方便帶我？”

“那倒不是，你要想去就去吧。”柳長生表面正經心裏早就樂開了花，是你自己要去的，可不是我逼的，那錢也不退了。

等齊不語輸完液回到兩人回到宋奶奶病房時，任不清又來了。

這次還帶了一堆人。

“我認為以你現在的處境，宋奶奶已經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了。”任不清神色嚴肅，手上拿著一份檔案袋。

柳長生推門走了進來，目光不善地看向任不清。

任不清對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對宋淺說：“我們可以給你的家人最好的保護，這些……你的師父應該做不到吧。”

柳長生黑了臉，在這兒點誰呢，當著她的面說自己無能。

宋淺有些為難，剛剛任不清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她也能感覺到有人對玉對姬無心都虎視眈眈，她不可能不考慮自己的家人，奶奶已經受了傷，那她爸媽那邊萬一……

“師父……”

柳長生看著宋淺小可憐一樣的眼神走過去將她拉過來，和任不清雙目相視：“你的條件是什麽？”

“要那塊玉？還是想要玉靈？”

任不清搖了搖頭，看向柳長生的眼中帶著勝利者的高傲：“我要宋淺加入特別調查組。”

你不來可以啊，你徒弟得來，就不信到時候連徒弟的忙你都不幫。

柳長生：“……”

“什麽都沒有就想她加入調查組，你們的誠意就只有這些？”

柳長生對著她眼尾微彎，那張臉也柔和下來：“不如你們先做一個月，如果做得好，再加入也不遲不是。”

“況且你的組員林清在我這學了些東西，我也沒跟你講條件呢。”

任不清臉上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後咬著牙看了林清一眼，輕笑兩聲：“是嗎？”

“一個月便一個月吧，我也不是等不起。”

當著幾個人的面任不清安排了護送宋奶奶的車和人，在宋淺爸媽那裏也加了人手。

“這樣，可以了嗎？”

柳長生看了眼宋淺，見她點點頭，這才裝作滿意地對任不清說道：“任組長辦事效率我一向信得過。”

任不清心裏忍不住啐了一口，拿著檔案袋氣得要走人。

經過柳長生身邊時，任不清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

“幹什麽？”

柳長生側過身在她耳邊低語：“你就這麽出來了，你家那位…知道嗎？”

任不清臉色一白，一把甩開柳長生的手：“不用你管。”

任不清走得匆忙，連門邊的傘都沒來得及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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