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和爸媽打了個電話, 和他們簡單說了一下奶奶的情況，兩人也同意讓奶奶過去，也好方便照看。

安頓好了奶奶, 宋淺被柳長生叫了出去。

“師父。”

柳長生把之前從林長河那裏得到的鈴鐺遞給她，“喏, 這東西拿著防身, 對人也有些用。”

師父的東西不該被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拿來做惡事。

宋淺拿過鈴鐺, 不足半個掌心大小，晃動之間有清脆響聲。

“先修整一日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去紅林，你這眼睛要抓緊看看。”

柳長生還是摸不透宋淺眼中的鬼氣是出自哪裏，這鬼氣十分難纏狡猾，如果強行祛除, 那這雙眼睛也有可能保不住了。

“好。”

為了彰顯特別調查組的誠心, 任不清親自護送宋奶奶過去，臨走時還賠了一輛車。

因為柳長生說：“不會特別調查組出任務還要讓成員自己走過去吧？”

任不清哪裏能忍，雖然知道他們這次不是給特別調查組辦事，但也讓手下的人開了一輛車過來。

從特別調查組組長手裏薅羊毛，林清在心裏要把柳長生捧上天了, 太厲害了！之前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從來不敢提要求, 都是自己想辦法找路子。

有了車什麽都方便許多，去紅林也是說走就走。

宋淺以前並沒有聽說過紅林這個地方, 按照柳長生指的路，紅林距離水圍鎮並不太遠，只是路不太好走。

紅林也是一個小村子, 村子依山而居，一條修建好的平路都沒有, 各家各戶門前都是從山上找來的石塊鋪路，車子停在村口，幾人下了車準備走過去。

宋淺背了一個小包，裏面裝了筆記和一些聯系用的符紙。她最近研究了不少符，也畫出了不少。

走到村口碰到一個手拿鐵鍬的男人，他目光呆楞地看著幾個人，嘴角流著透明的液體，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

齊不語被他的模樣嚇得去抓柳長生，整個人都賴在她身上，柳長生護著她加快了步子。

這人看起來像個傻子。

宋淺多看了那男人幾眼，在看到他的手時眼睛猛地一縮連忙轉過頭來，那個男人手中攥著一大把長頭發！可男人的頭發不過是寸頭的長度，那他手裏的頭發哪來的？

柳長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別看，快走。”

宋淺不再看，跟上柳長生的步子。

走進村子宋淺發現這個村子和她以往見到的都不一樣，每個房子都有些彎曲，一排排的房子竟然意外地組成了一個帶走弧度線條，一排接著一排，直到村子最中心只有一間屋子，屋子正前面就是她們在村口見到的大山，山勢陡峭幾乎沒有坡度，像是被一把極大的斧頭直接劈成兩半，如今只留下一半存在。

走了一路，宋淺發現這個村子像是一個空村，除了她在門口見到的男人之外她再沒看到一個人，就連一只雞一只狗都不曾見過。

紅林，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什麽味道，怎麽這麽難聞啊？”林清突然擡手捂著鼻子嫌棄道。

經過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似乎也聞到了，宋淺動了動鼻子，一股極其惡心的臭味直沖腦門，差點給她熏吐過去。

“嘔——”

宋淺憋著氣看過去，齊不語已經蹲在路邊幹嘔起來，沒吃什麽東西只能吐出來些水。

“這是哪兒死人了吧，臭成這樣。”

齊不語的一句話沈沈地壓在幾個人心頭，這個味道確實很像屍臭味。

幾個人又向前走了走，直沖天靈蓋的氣味越來越濃郁，就好像到了那種大型垃圾場，裏面還藏著腐爛了半月的動物屍體味道。

“這真是人住的地方嗎？”齊不語有些受不了地開口。

“吱呀——”

老舊的木門挪動聲突然響了起來，宋淺轉頭看過去，她們左手邊的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裏面的人探出個頭出來。

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有些面熟，宋淺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是誰。

那個女孩看到他們眼中突然冒著光，連忙向幾人招手，同時還左顧右看似乎害怕什麽東西發現了。

幾人同時看向柳長生，見她點頭便齊齊走了過去，這味道確實受不了。

進了屋子味道終於淡了許多，宋淺松了口氣。

“真的是你們！”女孩聲音有些堵帶著驚喜。

“你是……”林清看了她一會兒猛地拍了下腦袋：“火車上！”

經過他一提醒宋淺也隱約記起來了，她好像是火車上那個不信鬼神的男生的女朋友。

她怎麽在這兒？

女孩激動得要哭了，看著幾個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

“終於來人了。”

宋淺看她上氣不接下氣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從懷裏拿出一小包紙巾抽出來一張：“怎麽了？”

還沒等女孩說話，內屋的門突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眼底黑青的男人，男人看到屋裏突然多出來幾個人一楞，而後怒瞪著眼睛大聲道：“你們是誰！？”

女孩站了起來擋在幾人面前，結結巴巴解釋：“吳叔叔，他們…他們……”

“吳一指。”

被人叫出外號，吳一指瞇了瞇眼睛向人群中尋找發出聲音的那個人，在看到柳長生那只不像人的眼睛時嘴角裂開了笑。

“是你啊，怎麽，沒錢吃不起飯了來找我蹭飯？”

柳長生看著他反懟回去：“也沒見你過得多好啊，每天活在這種活像是死人堆的地方？”

吳一指臉色一僵，冷哼一聲，看了屋裏幾個人轉身從內屋找了幾個馬紮出來。

“突然來那麽多人家裏沒那麽多椅子。”

分到最後，吳一指還在宋淺旁邊多放了一個。

姬無心並不意外，大大方方地坐在宋淺旁邊，現在有人看不到自己她才奇怪。

“說罷，找我什麽事？”吳一指靠在門邊點了根煙，煙霧將他的臉遮得模糊不清。

柳長生轉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並沒有直說自己的目的，反而看向門外，門外寂靜得沒有一丁點聲音。

“幾年不見，怎麽成這樣了？”

她前幾年來蹭飯的時候記得這村子還挺正常的，家家戶戶生活得很好。

吳一指嘆了口氣，食指彈了彈煙灰聳了聳肩膀：“還能怎麽樣，山神的恩賜唄。”

男人的話裏帶著濃重的譏諷，說話時眼睛不時向上看。

“山神？”

一旁的女孩聽到這兩個字臉色蒼白，後怕地挪到吳一指身邊：“吳叔叔，小聲點……”

吳一指冷哼一聲：“怎麽，害怕它聽見。”

柳長生知道自己昔日好友碰到了大麻煩，也不好先提自己的事，細長的眉微皺，手中的佛珠被扭成一朵花的模樣，她雙手合十念著什麽。

吳一指看她這樣臉色一變大驚失色地沖過去拍掉她的手直接將佛珠搶了過來。

“幹什麽你！？瘋了嗎？”

坐在柳長生旁邊的齊不語看到他奪佛珠時眼睛幾乎釘在了他手上，搭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縮緊。

這佛珠好比柳長生的性命，如今被人這麽搶過來她也沒生氣，反而有些不解。

“你什麽意思？”

吳一指把佛珠還給她，擡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招了招手帶人去了內屋。

宋淺看了看頭頂，明明是密閉的空間，可她卻感覺有人一直盯著自己，那種感覺讓她背後發冷。

進了內屋，宋淺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屋裏的墻壁全部貼上了符紙，各種符文符印都被畫在墻上，屋裏燈光昏暗，裏面只有一張木板床，床上躺著一個人，床邊被放上了紙錢和蠟燭。

齊不語小聲嘟囔了一句，躲在柳長生後面露個頭：“怎麽把死人放屋裏啊。”

吳一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看所有人都進來後將門關緊，然後才松了一口氣，說話也大聲起來。

“柳長生，你不該來的。”

柳長生看著屋裏的擺設沈下臉：“這裏到底怎麽了？”

這到底是遇到了什麽難纏的東西，竟然逼得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吳一指造了一個籠子將自己塞在裏面躲起來。

“我不讓你推算，就是怕它發現你的存在。”吳一指看一眼自己辛苦搞出來的房間自嘲道：“還是我沒那實力殺不了它，不然也不會放任它作威作福。”

“它是誰啊？”宋淺忍不住開口問。

吳一指看向她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姬無心，眸子深沈了下去。

“它？”

“它是山神，是受人敬仰的存在。”

柳長生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山神？這你也能信，怕又是什麽山裏的草木成了精裝模作樣。”

吳一指哈哈笑了兩聲，雖然是笑著的可那眉毛嘴角都是向下的，笑得比哭都難看。

“可不是什麽精怪，是人。”

“人？”柳長生更不解了，什麽人能將吳一指逼到這個地步。

“和她一樣。”吳一指指著宋淺。

宋淺楞住了：“我？”

吳一指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恍惚：“說來，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她有一個琉璃盞，那個琉璃盞確實精致漂亮得過分。”

“但是，她愛上了那個琉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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