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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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生咬著牙在心裏給姬無心記上了一筆, 說自己老是吧,餘光看向宋淺,柳長生在心裏輕笑, 對自己小徒弟喜歡而不自知,她不介意加把火。

等姬無心和林清擡著屍體走遠後, 柳樹旁邊冒出兩個頭出來, 林生手裏拿著僅剩下的一瓶礦泉水眼巴巴地看著地上的空瓶子。

一瓶兩塊呢。

林長河看著幾人的背影開始打著算盤, 那女鬼竟然這麽確定她們會讓自己入土為安,若是到時候她心軟了,那計劃不全都泡湯了。

不行,他得留個後路,把希望放在一只敵我不明的女鬼身上太不現實了,看剛剛那個宋淺的神色, 她好像和女鬼還認識。

“林生, 走。”

林生還在可惜兩瓶水,聽到師父叫自己連忙回神:“去哪兒啊?”

林長河瞇了瞇眼睛眼神發狠:“等他們走後,我們偷屍。”

女鬼剛剛已經走了,既然不在屍體身邊,那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的屍體另作他用。

林生捏緊了手中的礦泉水, 低著頭有些沈默:“師父, 剛剛柳長生說了,不管她是厲鬼還是惡鬼, 都要入土為安。”

她雖然不知道師父偷屍體要做什麽,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為了那個玉靈,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林長河擡手拍了一下林生的頭, 有些氣急敗壞:“拿不到玉靈咱倆都喝西北風去,再說了, 我偷完又不是不給埋回去。”

林生捂著頭看他:“真的嗎?”

“真的。”

林生沒想過,偷了屍體又怎麽會埋回去呢。她只是不會懷疑師父的話。

——

到了新的埋屍地,柳長生在四角都放上一枚佛珠,然後雙手合十默默念著什麽,佛珠圍成的範圍中心有著一個簡單畫成的符,宋淺看在眼裏默默記下,回去對著那本筆記看看是什麽。

等柳長生準備好,林清已經從最近的人家裏借了兩把鐵鍬過來。

宋淺和林清努力挖著坑,柳長生盤坐在女屍旁邊,屍體的額頭四肢都貼上了符紙。

姬無心看著宋淺額頭一層細密的汗湊了過去,擡手幫她擦掉:“我幫你挖吧。”

明明是冰涼的體溫,手指擦過的地方卻感覺意外地滾燙,宋淺感覺以及是被太陽曬迷糊了,身上熱了起來。

“沒事,不用,我不累。”

林清默默挖著土不時擡眼看兩人一眼,感覺這次出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累。

最後宋淺拗不過姬無心,鐵鍬被搶走,自己在旁邊又成了一個閑人。

姬無心畢竟不是普通人,感受不到熱也不會累,挖的速度比林清要快得多。

“不是吧,挖個土又不是比賽,你幹嘛這麽幹勁十足。”林清累得直喘氣,太陽照得睜不開眼,對面的姬無心一鏟子接著一鏟子。

姬無心仰起頭甩了甩頭發,餘光瞄了一眼一邊的宋淺,十分得意:“我不虛啊。”

林清握緊了手裏的鐵鍬,她什麽意思?他虛?

宋淺正在看柳長生手裏畫的符,沒註意這邊兩人說的話,但是柳長生畫符的手頓了一瞬,唇角上揚了幾分。

等兩人將坑挖好,柳長生也收了手站起來,在屍體面前垂頭,神情肅穆:“此地風水皆佳,不望你能卸下一身仇恨,只願你能因此輪回路好走些。”

宋淺跟著她垂下頭,然後拜了三拜。

梅姨以前待自己極好,不論如何,自己拜她也是應該的。

只是,梅姨為人良善也不好與人爭鬥,印象裏也無仇敵,到底是什麽人下手如此恨,殺人後還要將屍體投入深井。

幾人將屍體埋葬之後,林清找了一根枯木劈成兩半勉強當個墓碑立在墓前。

“她叫什麽?”柳長生拿著筆看向宋淺。

宋淺搖了搖頭,記憶太過久遠,她只記得自己叫她梅姨。

最後柳長生只得在簡陋的墓碑上寫上“梅姨之墓”。

埋了屍體後幾人又拜了拜,宋淺想回去問問奶奶這件事。

她不信梅姨被從井裏撈出來以後沒人認得出來,還有之前王大川說他媳婦看到梅姨時奶奶明顯有些失神。

幾人走後,林長河慢慢從林子裏走出來,手裏拿著根粗壯的樹枝。

新蓋的墳土還是松軟的,林長河用力將樹枝插入墳裏。

墓碑歪在了一邊,筆墨還沒有幹,順著傾斜的力道流下來像極了眼淚。

林生握著手裏的樹枝不敢動手,她看著墓碑上的字心口一疼,她好像看到那個女人在哭。

林長河回頭看了一眼出神的林生,她不願意挖墳自己也不想強求。

宋淺回到家的時候,宋奶奶正在客廳坐著,對面坐著幾個苦著臉的人,王大川和他媳婦也在,兩個人的眼底也是青黑的。

宋淺的話堵在喉嚨裏沒說出來,幾人見宋淺幾個人回來眼睛頓時有了光。

準確地說是看到林清眼裏放著光。

幾個人一擁而上將林清圍了一圈,宋淺和柳長生趁機躲到一邊。

“大師,求您幫幫忙啊。”

“救救我們吧大師!”

“大師……”

被一群人圍著叫大師,旁邊還有一個實力比自己強了不知道多少的前輩,林清腳趾恨不得扣出一座城堡出來,他看了柳長生一眼,對方閉著眼睛轉佛珠。

還好,還好她沒看自己。

林清首先看向王大川,“你又怎麽了?”

不是給過他符紙了嗎?

王大川看到林清第一個問自己,眼睛一下飆出淚來:“她又來了!她每天都在我家門口叫我的名字。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我…我當時也想救她啊,可我也怕…啊!”

王大川的話沒說完,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跪在地上,這一腳用力不小,王大川扶著腿在地上嗷嗷直叫。

王大川雖然有些窩囊,但他媳婦可不是吃素的,哪能看著自己男人被人這麽欺負,當下背後掏出一把水果刀出來。

“哪個踹的大川!?”

“唉唉唉,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人群裏一個大肚子男人被嚇得後退一步。

秀荷立馬把刀指向他:“你踹的?”

大肚子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一個小眼睛瘦高瘦高的男人一把奪了秀荷的刀,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秀荷被打得踉蹌幾步跌倒在沙發邊。

“老婆!”王大川爬過去扶著秀荷,秀荷嘴角被打得出血,那男人用的力道極大。

宋淺在旁邊默默握緊了手,她最討厭這種仗著自己力氣大點就欺負別人的狗東西。

小眼睛男人手裏拿了刀陰狠地看了秀荷一眼,然後擡眼看向林清,“聽說你有些本事,給幾個除鬼的東西不難吧。”

說話時刀尖還對著林清的胸口,似乎只要林清不同意,這把刀就能立刻捅進林清心口。

林清垂眸看了一眼刀尖,臉上毫無懼意,他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耍橫的地痞流氓。

“沒有。”

小眼睛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咬著牙就要將刀往林清脖子上放:“你說什麽?”

“餵!”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小眼睛也被吸引過去微微轉頭。

臉剛轉過去還沒看到人就被狠狠踢了一腳,小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直接摔了出去,後背砸在結實的大門上,差點沒斷過氣去。

手裏的刀已經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裏去了。

宋淺站直身體,滿臉怒氣地看著地上不斷扭曲身體的男人:“這裏是我家,欺負我朋友是不是得先問我一句。”

小眼睛直接高了宋淺一個半頭,她一個回旋踢直接將人踢飛了出去,就連柳長生都忍不住給她拍了兩下手。

她這小徒弟有兩下子啊。

林清見過她揍哭黑熊並且踹斷別人肋骨,這會兒震驚要比別人少些,剛剛還圍在林清旁邊的幾個人此刻齊齊地貼著大門站著,不敢看宋淺一眼。

小眼睛男人眨了眨眼睛,眼前都是模糊不清的,腦袋嗡嗡地疼,滿嘴的血腥味讓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水裏赫然躺著兩顆大牙。

“你……”

宋奶奶走過去,拿出許久不用的拐杖去打男人的腿:“自己犯了錯如今還要在我家裏欺負人,滾出去!”

小眼睛男人只能躲著滾出門外,他好像是那些人的主心骨,他們貼著門走出去把小眼睛男人扶起來,而後落荒而逃。

宋淺走過來把秀荷扶起來,給了她一張濕巾。

“謝謝。”

宋奶奶把拐杖放在一邊,嘆了口氣:“你也是,知道他們要來怎麽還敢帶刀過來。”

秀荷頓時紅了眼睛,看向宋奶奶流淚:“可是宋嬸嬸,這件事本來就不關我們家大川的事啊。”

“他們仗著有神婆幫忙躲災,我家大川呢,他的命不是命嗎?”

宋淺將大門關上,隔斷了外面幾個伸頭看熱鬧的村民。

“神婆?”

“不是說鎮上的神婆不管我們村的事嗎?”

王大川一瘸一拐地攙著秀荷,眉眼低垂,沮喪道:“是啊,他們這群人仗著有錢,就要求神婆別管咱村這件事,外面的人不知道傳著傳著就變成咱村有什麽不得了的黴頭,那些人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們。”

“他們是誰啊?”宋淺印象裏都沒見過這幾張面孔。

“他們都是鎮上的流子!”秀荷氣狠了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王大川接過她的話,“沒錯,這些人不知道哪裏得了許多錢,便到各個村子裏去……”

後面的話王大川似乎說不出來,看樣子那些人的行為也不會是什麽好的。

“他們專找一些三四十歲沒結婚或者死了丈夫的女人!仗著人多就胡亂說話,手腳也不幹凈!”

林清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現代會發生的事,“天啊,還有沒有王法了?沒有人管嗎?”

王大川哼了一聲,“王法?”

“就剛剛那個動手的畜牲,他認識公安局的人,每次被抓沒過幾天又放出來了。”

宋淺的指尖幾乎掐進了掌心裏,聲音都在顫抖:“所以,他們找上了梅姨。”

“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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