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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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戲◎

甘泉宮。

詩竹匆匆忙忙從外跑進來。

“娘娘, 娘娘,大事不好了。”

淑妃正握著佛珠閉著眼念經養神,一般這個時候她是不喜歡被人打擾的, 所以詩竹這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她皺了皺眉, 不悅地睜開眼道:“有什麽事?”

詩竹喘了口氣才道:“昭陽宮的金蘭來了,說是賢妃宮中失竊,想讓娘娘您幫助調查。”

這有什麽可慌張的。

聞言, 淑妃又平心靜氣地閉上眼道:“就說本宮身體不適,讓她去尚宮局備案。”

可問題就出在這裏。

詩竹憤懣道:“那個金蘭一路上哭著來的, 現在甘泉宮外圍了不少宮人, 就等著看娘娘您調查昭陽宮失竊事故。”

話音一出,淑妃立即睜開眼,這一次,她不再平靜, 而是明顯有些猝不及防:“什麽?”

“娘娘,您快出去看看吧。”詩竹著急道, 因為現在甘泉宮外的確圍了不少宮人,娘娘若是再不出去, 恐怕要遭人非議。

但淑妃沒動。

她並不像詩竹那樣慌張,僅僅是方才剛得知這個消息時有些始料未及,但很快, 她便靜下心來思考冉鳶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如此高調地上報昭陽宮失竊, 下午柳雅蕓才入宮見她, 現在昭陽宮就失竊, 要說這其中沒有任何關聯, 淑妃再怎麽也不相信。

所以哪怕知道甘泉宮外圍了很多宮人她依然沒動, 而是繼續拿起佛珠默念起經文,冉鳶把動靜鬧得這麽大,就是在逼她必須出面管這件事,她可以管,但是也要等柳雅蕓出宮之後再管。

淑妃不會順冉鳶心意。

但就在這時,又有一小太監從宮外走來,他躬身道:“娘娘,那個昭陽宮的小宮女把動靜鬧得太大,已經驚動了皇上,皇上方才下令,封鎖所有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這話瞬間便打亂了淑妃的計劃。

她不可置信地睜開眼,手裏的佛珠被她“啪”的一下拍在桌上:“你說什麽!”

這一次,她徹底不再平靜。

淑妃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管這件事。

皇上不是忙政務嗎?

淑妃以為她最了解皇上,皇上忙政務之時絕不會管後宮之事,更何況明日還要啟程去往西北。

可皇上為什麽要管昭陽宮的事?

皇上就那麽在意賢妃嗎?

有些事似乎已經出乎淑妃的意料,雖然上次趙容華和徐修儀告發賢妃和曹嚴喻有私情,但那是她們兩人被賢妃坑了,所以最後賢妃贏了,皇上下令懲治趙容華和徐修儀,那是她們技不如人。

淑妃以為皇上的確是待賢妃有點不同,但也僅是一點而已,皇上依舊是那個不常進後宮、沈迷於政務的明君,對任何女人都一視同仁,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寵愛。

所以這一次,邵湛主動下令封鎖所有宮門,如此明顯地偏幫冉鳶,顛覆了淑妃心中自以為是的了解和掌控,讓她措手不及。

有了皇上插手,淑妃豈能繼續坐著。

所以哪怕她憤怒、嫉妒,也不得不冷著臉起身:“出去看看。”

甘泉宮外的確圍了很多宮人。

淑妃走出去時,金蘭還大聲地跟那些宮人們哭訴:“那些可都是皇上昨日才賞賜下來的珠寶首飾,價值連城,方才賢妃娘娘想去瞧瞧,卻不曾想,那些珠寶首飾就都不見了,娘娘心急如焚,所以才特意派我來甘泉宮求助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執掌鳳印,掌管後宮事務,最是公正嚴明,想來很快便能抓到偷拿之人。”

這一番話明為讚揚淑妃公正嚴明,實則是逼淑妃不得不管。

淑妃出來時剛巧聽見。

但她饒是心裏再怎麽惱怒怨恨,她也不得不掛著笑臉出來,因為她是雍容華貴的淑妃娘娘,是這後宮的主子,她的身份,不允許她做出失格的舉動,哪怕一個表情、一句話。

那些宮人一看見淑妃走出來,便都安靜下來,乖乖跪下去行禮。

“參見淑妃娘娘。”

金蘭也跪了下去。

淑妃走在金蘭身前,居高臨下地問她:“發生什麽事了?”

金蘭抽泣道:“淑妃娘娘,求您幫幫賢妃娘娘,皇上賞賜的珠寶首飾都被人偷走了,奴婢們已經找遍整個昭陽宮,都找不到。”

整個昭陽宮都找不到,言外之意就是讓淑妃在別處找找。

意思足夠明顯。

淑妃努力擠出一抹笑,溫柔道:“你別急,本宮身為後宮之主,一定會找出是誰偷拿賢妃的東西。”

如今皇上已經派人封鎖宮門,那也一定會派人去抓柳雅蕓,淑妃為了能在皇上面前賣個好,就必須盡快抓到柳雅蕓,所以她當即下令道:“派人在整個皇宮裏搜查,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即刻抓來甘泉宮。”

話音落下,跪在地上的金蘭便露出一抹笑。

————

而毫不知情的柳雅蕓還欣喜地往宮門走去,今日收獲不少,所以她心情很好。

她自然不會傻到走北門。

進出北門都是需要搜身,她身上背了一包袱的珠寶首飾,不太方便。

所以她走南門。

她走在路上的時候,便能看見很多帶刀的禦林軍在抓什麽人,但因為隔的太遠,所以她沒有聽見。

直到又走了一段路,在一條小道盡頭看見有幾名太監也在沿途抓什麽人。

這一次,柳雅蕓聽見那些太監嘴裏說的話。

只見那為首的太監抓住一個灑掃宮女,搜查她全身後,才放開她,邊走邊道:“昭陽宮失竊,淑妃娘娘下令搜查,一個都不許放過。”

昭陽宮?

柳雅蕓心中疑惑,那不是冉鳶的宮殿嗎?

可等她把這整段話聽完之後,她才意識到那些太監是在抓偷盜之人。

不知為何,她心裏莫名其妙有些慌。

於是當看見那些太監朝她走過來,她拔腿就往一旁跑。

但她這一跑反而更引人註目。

那些太監看見她,頓時喊道:“站住!”

柳雅蕓再怎麽也是一個後宅婦人,怎麽跑的過一群年輕力盛的小太監,所以很快她就被抓住。

那些太監一眼便看見她背後的包袱。

一個小太監搶過來,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裏面金燦燦、明晃晃的珠寶首飾掉落出來。

見狀,為首的大太監一笑:“原來在這兒呢,抓回去,找淑妃娘娘領賞。”

事到如今,柳雅蕓怎麽會想不到她是被冉鳶那個小賤蹄子耍了,被那些小太監控制住,她急急忙忙澄清:“你們抓錯了,這是賢妃給我的,我是她娘,今日是特意入宮來探視她的,這些珠寶首飾都是她拿來孝敬我的。”

可這些太監又怎麽會聽她說的這些話。

直接就把她抓去甘泉宮。

等抓到柳雅蕓後,便有人去昭陽宮通知冉鳶,冉鳶一得到消息便急匆匆趕去甘泉宮。

冉鳶早已經準備好待會兒需要的東西,這一次,她有了經驗,所以沒有抹多少辣椒粉,只在手帕上沾了一點兒,足夠讓她哭出來就是了。

而後宮裏發生的事情自然也逃不過皇上的眼睛。

原本往昭陽宮去的禦駕,在半路便有一宮人趕來,告訴奉順賢妃娘娘往甘泉宮趕去。

奉順在得知後,站在皇上的禦輦旁道:“皇上,方才有宮人來報,說是賢妃娘娘去甘泉宮了。”

話音落下,在瞧了皇上的臉色後,奉順便下令道:“擺駕甘泉宮。”

於是擡禦輦的宮人們便掉個頭,往甘泉宮走去。

等邵湛到的時候,甘泉宮裏很是熱鬧,柳雅蕓一個勁兒地澄清著這些珠寶首飾不是她偷拿的。

甚至在看見一旁的金蘭後,還上前去抓著她大喊:“就是她,她就是賢妃身邊的宮女,她親眼看見冉鳶把這些首飾給我的,你們不信可以問她。”

金蘭本就厭惡柳雅蕓,怎麽可能為她澄清,所以柳雅蕓一抓著她,她便哭著道:“大夫人,您要是喜歡珠寶首飾就跟我們娘娘說啊,我們娘娘待您那麽好,她怎麽也要找一些首飾給您的,但是您偷拿的這些珠寶首飾都是皇上賞賜的,禦賜之物娘娘可不敢給您,而且要是被皇上問起來,娘娘是要被問罪的。”

直到這一刻,柳雅蕓才徹底意識到她被冉鳶耍了,恐怕那些擺放在正殿裏的珠寶,都是引誘她上鉤的魚餌。

她驚慌搖頭道:“我沒有偷拿,你在說謊,你為什麽要說謊,是冉鳶提前教你的這麽說的嗎?你一個下人也敢說謊陷害我,你找死!”

話音落下,柳雅蕓便擡起手,想一巴掌扇在金蘭臉上,就算現在,柳雅蕓都還想仗著她大夫人的身份欺壓金蘭。

但金蘭跪的快,她哭得更厲害:“大夫人,奴婢沒有說謊,您為何要打奴婢,皇上賞賜的東西,都是禦賜之物,如此珍貴之物,就是給娘娘十個膽子也敢給您啊,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柳雅蕓以前都是在內宅裏,把冉昌伺候好了,她在冉府的地位就不低,也一直作威作福慣了,無論是之前沈玉珍活著時,還是在沈玉珍死後,她被扶持為正夫人,她都是肆無忌憚、橫行霸道。而對於冉鳶的東西,她想拿就拿,這些年來一直是如此,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想過皇上賞賜的東西是不能給別人的,更不能拿出宮去。

聽到金蘭的話,柳雅蕓的心慌亂極了,她忙上前抓著淑妃的衣袖道:“淑妃娘娘,你救救我,我沒有拿那個賤人的東西,是她給我的,我上當了,我是被那個賤人陷害的。”

淑妃也瞧不上柳雅蕓市儈的做派,被她拉著,她嫌惡地甩開手。

便有宮人把她拉下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宮外突然傳來奉順的聲音。

“皇上駕到。”

一聲落下,原本吵鬧的宮殿頓時安靜,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下去,恭敬道:“參見皇上。”

這可把柳雅蕓嚇得不輕。

她從前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

而原本控制她的宮人也跪下去,她就能自由活動,所以一看見宮外有人走進來,她便沖上去跪著道:“皇上,我沒有偷拿東西,這些都是冉鳶那個小賤蹄子自己給我的,您派人去查,一定要還我一個公道!”

她以為她抓住了救命稻草。

誰知她一擡頭,一雙冰冷到極致的黑眸冷冷地註視著她,柳雅蕓接觸到最大的人物便是冉昌,所以她從來沒有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這樣可怕的氣場,那一刻,原本抓著邵湛龍袍的柳雅蕓嚇得立即松開了手,這種恐懼比方才被太監抓住她偷拿珠寶時更甚,她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身體也開始顫抖。

後面的奉順示意宮人把柳雅蕓拉開。

邵湛越過她往上走去,坐下來,冷漠的嗓音傳入每個人的耳裏:“免禮。”

眾人起身。

淑妃也坐了下來,她看向邵湛道:“皇上,賢妃宮中失竊,臣妾派人在南門抓到這個婦人,她說她是賢妃的母親,這些珠寶首飾都是賢妃給她的。”

淑妃可不會幫賢妃說話。

今日種種,都是被逼無奈。

聞言,一旁的柳雅蕓再怎麽害怕邵湛也硬著頭皮道:“是,不是我偷的,是她給我的,還有這包袱,也是賢妃給我的,我要偷也不可能偷個包袱走。”

柳雅蕓終於想起最關鍵的,知道找突破口。

而這時,冉鳶也姍姍來遲。

她一走進來就看見跪在地上的柳雅蕓,頗為意外地道:“娘,您怎麽在這兒?”

她甚至忘了先給邵湛行禮。

柳雅蕓擡頭看著她這副什麽都不知情的無辜模樣,氣得咬碎了牙,但邵湛的到來,也提醒了柳雅蕓,這裏是什麽地方,是宮規森嚴的皇宮,一不小心就會沒命,她不敢再胡鬧。

所以她也哭著道:“鳶兒啊,你終於來了,她們說娘偷了你的珠寶首飾,你快告訴她們,這些都是你給娘的,不是娘偷的。”

聞言,冉鳶的目光放在地上那些珠寶首飾上,她大吃一驚:“這些東西怎麽會在這兒?”

這話一出柳雅蕓便意識到冉鳶是故意陷害她,又怎麽會幫她。

作為抓住柳雅蕓的淑妃開口道:“賢妃,這些都是從你面前的婦人身上搜出來的,可是你宮裏丟的東西?”

冉鳶一聽,她便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雅蕓,適時拿起手裏的帕子擦了擦眼,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而上方的邵湛看看這一幕,他皺了皺眉。

冉鳶含淚欲泣:“娘,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柳雅蕓怎麽會想到往日裏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一直被她欺壓的人,今日竟然能把她坑的這麽慘。

面對冉鳶的質問,她也只能哭,好在賣慘她還是有一手:“鳶兒啊,你為什麽要陷害娘,娘只是想進宮來見見你,你就說這些珠寶都是拿來孝敬給娘的,娘才拿走的,鳶兒啊,娘待你不薄啊,從小把你養大,你怎麽如此害娘。”

而這時,跟在冉鳶身後的銀蘭突然跪下來道:“奴婢是賢妃娘娘身邊的銀蘭,皇上,淑妃娘娘,你們別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她不止一次兩次來昭陽宮偷拿東西了,這些都是可以派人去南門查證,那裏一定有人見過她。而今日,她一來昭陽宮,便讓娘娘給她錢財,娘娘一直遵從孝道,本想去庫房裏找一些自己的首飾給她,但沒想到,她竟然看上了皇上賞賜的東西,還偷偷拿走了,等娘娘從庫房裏出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連帶著桌上的禦賜之物也不見了,那些都是皇上賞賜的,娘娘怎麽敢弄丟,所以見東西不見了,才會那麽匆忙地讓金蘭來甘泉宮請求淑妃娘娘調查。”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柳雅蕓來昭陽宮偷拿那麽多次東西,冉鳶都沒有上報,因為那些都不是皇上賞賜的,所以她吃點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可今日柳雅蕓拿的是皇上賞賜的,冉鳶承擔不起禦賜之物丟失的罪責才不得已上報淑妃調查。

柳雅蕓既不懂律法又不通政治,此前哪裏想到禦賜之物不能隨便拿,要是以往在冉府,她早就給冉鳶和金蘭銀蘭各一巴掌,還賜一頓打,可今日是皇宮裏,她孤立無援,面前又是能掌握所有人生死大權的皇帝,所以面對銀蘭的話,她氣得只能哭著看向邵湛求饒。

“我沒有啊,都是她們陷害我,這個小賤蹄子一直看我不順眼,早就想好計策等著我去跳,皇上您要明察啊。”

邵湛在聽見小賤蹄子幾個字的時候,臉色便冷了下去。

柳雅蕓也是平日裏欺壓冉鳶欺壓慣了,看不起她,十幾年的習慣,一朝一夕怎麽可能改的了,所以此刻才會在慌不擇路下又說出小賤蹄子幾個字。

淑妃從前也不知此人竟然如此愚笨。但她的計劃必須要有人配合,眼前之人雖然愚笨,但卻是能指征冉鳶是妖孽最有力的證人,所以淑妃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於是淑妃開口道:“皇上,臣妾看這婦人言辭懇切,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能有什麽誤會。

聞言,金蘭的神色隱隱擔憂,有了淑妃求情,她擔心事情不是像她所想的那樣發展。

跪在地上的柳雅蕓聽見淑妃替她求情,忙跟著道:“對對對,有誤會,我是被冤枉的。”

她若是被冤枉的,那冤枉她的人是誰。

就是冉鳶。

但面對淑妃的求情,邵湛卻並未回應,而是開口問柳雅蕓:“這三年裏,你進宮過多少次。”

這話把柳雅蕓問懵。

但問她話的聲音太具有威懾力,柳雅蕓不敢不答,只能猶猶豫豫地回道:“也就三……四次吧。”

這話一出,一旁的金蘭便急不可耐地道:“回皇上,她可不止進宮三、四次,淑妃娘娘那裏應該有記錄,她進宮不少於十數次。”

十數次。

試問後宮裏還有哪個妃嬪的家人進宮過十數次,就連淑妃的家人也沒有,一年最多也就一次,還要看有沒有功勞,因為律法上寫,後妃只有在有功勞時才可請求家人入宮。

而後妃的功勞便是子嗣。

可至今皇上膝下都無子嗣。

所以鮮少有後妃的家人入宮。

聞言,柳雅蕓戰戰兢兢地道:“沒……沒有那麽多。”

這時奉順低頭道:“皇上,北門那裏有妃嬪家人進宮的記錄,要不要奴才去拿記錄來?”

淑妃那裏的記錄可能會被竄改,但是北門處護衛的記錄卻不會。

柳雅蕓也是沒有想到她進個宮還要被記錄,聞言,她忙道:“估計差不多十……十來次。”

這話便徹徹底底把淑妃出賣。

邵湛冷笑地看向淑妃:“朕倒不知,淑妃如此通情達理。”

幾乎次次都放這婦人進宮。

而柳雅蕓進宮來能有什麽目的呢,無非就是想搜刮些好東西走。

邵湛頓時便明白為何冉鳶會在今日如此高調地爆出宮中失竊,因為已經忍無可忍,想來這三年裏,昭陽宮被搜刮的東西不少。

邵湛不管後宮之事,但淑妃是執掌鳳印的人,所以她不可能不知柳雅蕓每次入宮的目的,拿了昭陽宮多少東西走。

但她次次都允準她入宮。

其心昭然若揭。

淑妃從邵湛的眼神中看到了冷漠和質疑,她從來沒有見皇上這樣看過她,她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再加上家父又是皇上的得力助手,所以她一入宮便是淑妃,皇上更是直接把管理後宮事務的重任交給她,盡管沒有承寵,但其他妃嬪也沒有承寵,淑妃知道皇上有疑心,是想等朝堂安寧之後再寵幸她們,淑妃以為她快要等到了,不曾想,這一刻,淑妃仿佛覺得皇上對她的最後一絲信任也沒有了。

她忙慌亂地解釋:“皇上,臣妾只是覺得賢妃在宮中寂寞,所以這婦人求見時,才會想著讓她母親進宮探視。”

這話有多麽蒼白無力淑妃自己也知道。

母親,算哪門子的母親,仇人還差不多。

柳雅蕓不懂皇上的冷漠和質疑,更不懂淑妃的慌亂,她只知道,她再不做點什麽真要死了。

她慌忙地跪在地上抱住冉鳶的腿,忍著心裏的憋屈和憤怒,求著面前這個她以前看不起、被她欺壓十幾年的人。

“鳶兒,娘的好女兒,娘以後再也不進宮了,你救救娘,你不會想讓娘死吧。”

早在被人抓來甘泉宮的路上,便有宮人告訴柳雅蕓,偷拿皇宮的東西是死罪,所以她才會如此害怕,不惜丟下臉面求沈玉珍的女兒。

冉鳶垂眸看著腳下抱著她腿的柳雅蕓,她背過身去,柔柔地蹲下身體,臉上的偽裝褪去,神色冰冷又無情,她拍了拍柳雅蕓抱著她腿的手,明明說著動聽的話,但卻讓柳雅蕓背脊發涼。

“女兒怎麽會想讓娘死呢,今日女兒會那麽急的上報失竊,也是因為丟的是皇上禦賜之物,但凡鳶兒知道是娘偷拿的,哪怕鳶兒自己擔下這罪名,也不會舍得讓娘承擔。”

冉鳶蹲下的角度,只有柳雅蕓一人能看見她冰冷的神色。

這一刻,柳雅蕓仿佛見鬼一般的不可置信。

因為面前之人已經完全變了樣。

就像是被鬼附身,絕不是她欺壓了十幾年的冉鳶。

柳雅蕓的臉色蒼白,她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完全坐實了那些珠寶首飾是她偷拿的。

見她乖乖的沒有再反駁,冉鳶勾唇笑起來,她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眼,眼淚湧現出來,她又恢覆成方才那個柔弱悲痛的模樣,含淚對著邵湛道:“皇上,臣妾想娘也不是故意的,還望皇上能從輕發落。”

偷拿東西哪有不是故意的。

但南覲國崇尚孝道,這也是為何,原主會被柳雅蕓一直欺負不敢反抗的原因,所以就算柳雅蕓偷拿東西是死罪,冉鳶也不能借此機會殺了她,並且還要幫她求情,至少不能讓柳雅蕓因為她死。

邵湛看著冉鳶,他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半晌,男人淡淡開口:“冉夫人偷拿禦賜之物,品行不端,趕出皇宮,今後再不許入宮。”

這個懲罰雖然沒有傷及皮肉,但卻讓柳雅蕓今後再也擡不起頭,被皇上親自下的懲罰,還是因為偷東西這樣有失身份讓人鄙夷的行為,她今後再也不能在京城的婦人圈子裏站穩腳跟,甚至連子女也會受到波及。

因為她是被皇上懲罰的人。

看吧,就算被扶持為正夫人又怎麽樣。

天道好輪回。

好人雖不長命,但壞人也未必不遭天譴。

作者有話說:

今後的更新都放在晚上十一點。

各位寶寶們,晚安,咱們明天見啦。

感謝小可愛“jsjsj”的地雷投餵,讓你破費了,謝謝你。

感謝“Z.C.Y.”“譚一曲芊芊”“月亮不睡你不睡”“關於實名定位後我不敢澀澀這件事”“卍Cappin卐”五個小可愛的營養液灌溉,把文養的胖胖的,吃飽喝足後我會加油更新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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