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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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洶湧◎

永安宮。

臨春從宮外回來,她手裏提著食盒,因為是跑回來的,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

回宮後,她片刻不停地跑去正殿。

徐修儀這幾日一直不曾休息好。

可以說自那日賢妃生辰宴上葉常在被打入冷宮後便一直沒有睡好。

因為給安婕妤下毒陷害賢妃一事是她和葉常在一起想的計策,並非葉常在一人。而皇上下令將葉常在打入冷宮,葉常在雖然當時未將她供出來,但徐修儀害怕,葉常在哪一日想不通會魚死網破,把她供出來。

她不想進冷宮。

更不想死。

所以她昨日去求助淑妃,畢竟這件事最初還是淑妃示意,雖然具體實施時淑妃沒有摻和其中,但要真查起來,淑妃也跑不掉。

但淑妃卻和徐修儀的慌亂不同,自始自終都非常淡定,像是知道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牽扯到她,所以不論徐修儀如何賣慘,都沒有施舍給她一個眼神。

直到徐修儀開口威脅:“淑妃娘娘,若嬪妾被葉常在供出來,您覺得葉常在不會供出您嗎?您覺得您真能坐得住嗎?”

就算葉常在不供出淑妃,徐修儀也會供出淑妃,大不了一起死。她娘家雖然沒有淑妃娘家勢強,但也不差,所以不會像葉常在一樣,受人牽制,擔心供出淑妃後自己的家人會慘遭毒手。

淑妃這時才睜開眼看向徐修儀,她似乎早已料到徐修儀會威脅她,所以沒有絲毫慌亂地道:“本宮這裏有一種毒藥,無色無味,就連太醫也不一定能查出來,你拿去。”

徐修儀似乎意識到淑妃的意思。

她的心有些亂。

淑妃身邊的宮女含玉從妝臺一個小盒子裏拿出一包用黃紙包裹的毒藥,拿到徐修儀眼前。

徐修儀惶惶不安沒敢接,甚至她看向淑妃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絲恐懼。

因為葉常在自入宮後便一直跟在淑妃和文嬪身邊,替她們做了很多事,就連這一次給安婕妤下毒陷害賢妃,也是淑妃示意。

徐修儀以前並未站隊淑妃,一直獨來獨往,她看到的淑妃都是溫和端莊,所以不曾想到,淑妃竟會連當初為她賣命的黨羽都毫不留情地殺死。

淑妃緩緩撥動著手裏的佛珠,她的面色看不出一絲溫情:“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也是這句話將徐修儀一直猶豫忐忑的心說動。

是啊,誰的命都沒有她的前途她的命重要。

所以她將那毒收下,下在飯菜裏,派臨春去冷宮餵給葉常在服下。

如今見臨春回來,她厲目問道:“事情辦妥了嗎?”

臨春點頭:“辦妥了,人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徐修儀一直惶恐不安的心也在這一刻安定下來,她拍了拍胸脯,喃喃自語道:“別怪我,我也是為了活命。”

她並不怕有人發現葉常在中毒死在冷宮。

冷宮裏死一個妃嬪而已,這些年死的還少嗎?

沒有人會在意。

能被打入冷宮的妃嬪都是和人結怨的,所以她們在入冷宮後,才會活不了多久就死去,不是心死,也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害死。

冷宮裏的小太監早已見怪不怪。

甚至他們還會以為是昭陽宮賢妃下的毒。畢竟葉常在之前就是想下毒陷害賢妃,所以結怨的妃嬪是賢妃。

這也是徐修儀敢明目張膽下毒的原因。

但誰知,臨春卻突然又道:“娘娘,奴婢剛才還在冷宮裏聽到一些事。”

“什麽事?”

臨春想了想道:“奴婢聽到趙容華拉著一個太監說讓他再去一趟昭陽宮,否則……否則就將賢妃之前和其他男人私相授受、有私情的事情告訴皇上。”

這話的沖擊力很強,讓徐修儀瞬間坐直身體。

“你說什麽?”徐修儀壓低聲音問:“此話當真?”

臨春肯定道:“奴婢聽得一清二楚,不會有錯。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冷宮問趙容華,奴婢見她言語瘋狂,很是憎恨賢妃。”

這話讓徐修儀的眉眼深思起來。

她在思考這件事的真實性。

趙容華說的之前無非就是賢妃入宮前和其他男子的事情,這事要是想查也不難。

徐修儀在沈思後道:“你先出一趟宮,將這事告訴父親,再讓父親去找一些冉府之前伺候賢妃的奴才探探虛實。”

話音落下,徐修儀輕快地笑起來:“這事若是真的,那她賢妃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因為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身邊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有私情。

更何況,還是皇上。

只有把賢妃徹底拉下馬,徐修儀才能高枕無憂。

————

承乾宮。

邵湛一向自詡定力最佳,但今日,他這奏折卻是怎麽也看不進去。

因為有一道目光,一直緊鎖著他。

他只需一擡頭,便能對上她笑盈盈的水眸。

自方才把他的衣袍強制給她穿上後,邵湛處理政務,她便一直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看著他。

邵湛本以為他能忽略,但事實證明,男人的心被她攪的一團糟。

最終,男人忍無可忍,他擡起眼眸,一眼便看見那個被他厚實寬大的衣袍裹的緊緊的、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的女人。

“把臉轉過去。”男人的聲音很沈:“不許看朕。”

試問當今世上誰敢直視聖顏啊。

哪怕是那些每日上朝進諫的朝廷大臣,都是躬身彎腰,半垂著眼眸,沒有人敢像冉鳶這樣直視還一動不動地看著皇帝。

這會兒聽見邵湛的話,女人看著他眨了眨眼,美艷的臉蛋兒竟顯出幾分嬌俏,她搖了搖被衣袍包裹看不到脖子的腦袋,毫不畏懼皇帝的權勢。

這讓邵湛臉色更沈。

他神情略帶不耐地問她:“你找朕有什麽事?”

終於想起這個問題。

若是平常人面聖,邵湛第一句話便是會問有什麽事,男人不喜歡浪費時間,今日也是被她氣得不輕,才會在此刻才想起。

冉鳶笑著道:“來答謝皇上查案之恩啊。”

她們狐貍一族可是有恩必報。

這話終於讓邵湛註意到放置在他一旁的食盒。

冉鳶轉了轉眸,趁著男人轉過頭的功夫,她從軟榻上起身,順勢脫下那身厚實到熱的發慌的衣袍,走去食盒旁,將裏面的糕點端了出來。

本來就只有一小碟糕點,冉鳶方才還分給門外的小太監兩個,所以就只剩下三塊。

但邵湛卻沒註意這些,他一眼便看到游走在他眼底那薄衫下細嫩的手腕,他冷著臉起身,拿起被女人毫不留情脫在地上的衣袍,重新裹在她身上。

兩人站著,距離近在咫尺。

男人甚至能聞到從女人身上傳來的香味,不知是什麽香,聞起來不似後宮妃嬪們身上胭脂水粉的香味,而是一種清淡的甜香,不濃卻能迷人心魂。

他的耳根悄無聲息地紅起來。

正巧被女人看見。

冉鳶驚喜地擡手摸了摸男人發燙發紅的耳朵。

邵湛的身體一僵。

身邊女人魅惑至極的聲音傳來:“皇帝哥哥的耳朵好燙。”

這話讓邵湛的腦門發熱,身體的血液似乎瞬間直沖大腦,他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因為此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他只知道他的心很亂,很慌。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男人迅速把女人的手從他身上拿了下來,提聲道:“來人。”

奉順從外走了進來。

“備下轎輦,送賢妃回宮。”

這是把她攆走了嗎?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冉鳶非但沒有惱怒,反而越笑越歡。

純情的男人誰不喜歡。

她故意天真地問:“那皇帝哥哥晚上來昭陽宮嗎?”

邵湛側過臉去沒看她,沈聲道:“朕要處理政務。”

言外之意是沒空。

聞言,冉鳶點了點頭,面對男人躲避的目光,她卻是故意偏頭讓他能直視她,小臉上揚起笑容,對他囑咐道:“那臣妾明日再來,皇上可別忘了吃糕點。”

邵湛抿唇看著她美艷的笑容。

冉鳶裹著一件厚實寬大的龍袍,坐上皇帝的禦輦,從承乾宮浩浩蕩蕩地回昭陽宮,還有皇上身邊的奉順護駕。

這一消息,不到一個時辰便傳遍後宮。

而奉順將人送回昭陽宮後便迅速回來面聖。

哪怕她離開,邵湛還是沒有心思處理政務,所以等奉順一回來,他便沈聲問:“人送回去了?”

奉順沒敢將賢妃娘娘一回宮便把皇上的龍袍脫在地上的事情告訴皇上,只躬身道:“是。”

人回去了,但男人的心卻並未平靜下來。

空氣中似乎還留有她的氣息。

女人離開時的笑容也一直浮現在邵湛眼前,讓他的思緒很亂。

只有男人自己知道他身體的反應。

這讓從不重欲的邵湛覺得羞恥、不堪,但又沈溺其中。

他閉上眼,壓抑著那個女人對他的影響。

皇上一直沒有說話。

奉順卻有些猶猶豫豫地道:“皇上,這是……”他吞吞吐吐。

邵湛不耐地睜眼道:“說。”

奉順將手裏用帕子包起的兩塊糕點拿了出來。

邵湛一眼便看出和他桌上這三塊糕點一模一樣。

奉順道:“這是賢妃娘娘下午來承乾宮時,分給宮外小太監的糕點,皇上您看……”

那些小太監自然沒敢吃這糕點。

而奉順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只能來詢問皇上。

邵湛一聽,原本被女人攪亂的心瞬間憤怒起來,他看著桌上小碟裏三塊孤零零的糕點,越看越不順眼。

明明就五塊糕點,還分了兩塊出去。

頭一次被人這樣對待的邵湛不知是怒還是怨。

怒她藐視帝王,怨她把給他的東西分出去。

奉順忐忑不安地等待皇上處置這兩塊糕點。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皇上陰沈的嗓音響起:“拿上來。”

奉順戰戰兢兢把手上兩塊燙手山芋放回小碟去。

隨後默默退了出去。

兩個暗衛見奉順出來,急急忙忙湊上前去,雖未言語,但眼神已經透露出他們想問的內容。

糕點還給皇上了嗎?

皇上發怒了嗎?

他們的小命保住了嗎?

奉順拍了拍兩人的肩,語重心長地道:“下次別收了。”無論如何威脅都別收了,小命要緊。

作者有話說:

從今天起,恢覆日更,一般是下午六點更新,有事會請假,感謝支持這篇文的小可愛,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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