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賢妃禁足◎

某只狐貍一回宮,當著奉順的面兒就把皇上的龍袍脫在地上。

這可把昭陽宮一眾宮人嚇得不輕。

但無奈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上百年的狐貍膽兒大不怕死,所以地上那件被她毫不留情脫下來的龍袍,只是一件會勒的她發熱發累的負擔,不是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眼見著奉順還沒走。

銀蘭眼快,把地上的龍袍撿起來,對奉順尷尬笑笑:“娘娘手滑,公公別往心裏去。”

奉順也笑,心裏默默地想:你以為我敢告訴皇上嗎?

事實證明,奉順也的確沒敢告訴邵湛。

他可不想承擔皇上的怒火。

奉順能伺候在邵湛身邊這麽多年,便是對聖意能揣摩一二。這段時間來皇上對賢妃的態度他看得一清二楚,皇上若真想處置賢妃,這賢妃娘娘早不知死多少回,脫一件龍袍而已,又不是沒當著皇上的面兒脫過。

奉順深知,這事若是告訴皇上,遭殃的不是賢妃,而是他。

————

等到夜裏亥時,冉鳶沐浴時,尚衣局的人突然來昭陽宮。

為首的司衣年約四十,面容看起來溫柔和善:“娘娘,奴婢是皇上派來給娘娘量身制衣的,不知娘娘何時有空?”

剛沐浴完,冉鳶穿著一身雪白的薄衫長裙,一頭烏黑亮麗的及腰長發濕漉漉地垂落在後背,她拿著棉帕,站在銅鏡前擦拭著濕發,像是給動物順毛一樣,一縷一縷地擦,輕柔且有耐心。

金蘭和銀蘭兩人站在一旁,並未上前伺候,因為自娘娘中毒醒來後,每次沐浴完都是娘娘自個兒擦拭頭發,從不讓她們動手。

雖然不知為何,但這種小事,金蘭和銀蘭兩人也未深想。

聽見司衣的聲音,冉鳶回過頭,白皙美艷的面容不笑時,顯得幾分清冷。

司衣是第一次來昭陽宮,以前也不曾見過這個賢妃,而這三年來,她更是沒有聽見後宮的人談論過賢妃的容貌和氣質,在眾人心裏只有甘泉宮的淑妃娘娘雍容華貴、高貴典雅。

直到此刻,面前的女子回過頭來,司衣才仿佛被定住一般,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驚艷。她進宮二十多年,歷經兩代皇帝,無論是上一任皇帝的後宮還是這一任皇帝的後宮,她都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絕倫卻又超凡脫塵的女子。

她的美,仿佛不能用人類的詞匯形容。

若非知道她是賢妃,司衣竟恍惚見到那畫中清冷出塵的仙女,又或是那能魅人心魂的狐妖。

她的心顫了顫,憑借她在後宮二十幾年的沈浮,她很快便將眼中的驚艷壓下去,低下頭,用比方才恭敬十二分的態度對待面前這個女子。

她看人從未出過錯。

眼前的女子絕非常人。

冉鳶自然不知一個司衣心裏的想法,她看著尚衣局幾人手裏拿的量尺,又轉過頭去擦拭濕發,柔媚的嗓音緩緩響起:“稍等。”

司衣說是皇帝派她們來量身制衣。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這麽晚急匆匆趕來昭陽宮,一看便知某個皇帝命令下的急,甚至都等不到明兒一早。

清楚男人為何會那麽急切地給她制衣,冉鳶對著銅鏡勾唇笑了起來。

她大概知道人類世界對女子的約束,也知道男人心裏的占有欲。

她沒有拒絕司衣等人給她量身制衣。

因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不就是從占有欲開始的嗎?

冉鳶不愛邵湛,但她喜歡男人,特別是容貌俊美又純情的男人。至少在她對他膩了之前,他的想法,只要不觸犯到她的原則和底線,她都願意配合一二。

就當情趣了。

所以等翌日冉鳶醒來,想如約去承乾宮、被守在門外的護衛告知她被皇上下令禁足時,她只一笑便轉身往回走,沒有絲毫異議,更沒有強硬出宮違抗聖令,非常配合他的禁足。

既然他不讓她出宮去找他,那她就只能等他來昭陽宮找她。

作為一名優秀的獵手,冉鳶非常有耐心。

而對於突如其來的禁足,金蘭和銀蘭兩人卻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還以為是娘娘昨日在承乾宮惹了皇上不快,可一想到昨日皇上還是派奉順公公送娘娘回來的,便又覺得矛盾。

這些護衛是昨晚連夜來的昭陽宮。

而邵湛昨晚在又一次從那些瘋狂不堪的夢中醒來之後,他便黑著臉下令:“派人去守著昭陽宮,在尚衣局把衣裳制好之前,她不許出宮。”

或許是因為白日裏她的撩撥,所以男人這一次的夢才會那麽清晰,他深深記得夢中她婀娜的身姿和白皙的肌膚,清晰到邵湛仿佛還能記得她雙腿纏在他腰間的觸感。

那樣滑嫩,讓人愛不釋手。

所以邵湛下令禁足冉鳶。

因為男人的占有欲,她的一切都只能給他看見,但男人也深知他威脅不了她,所以才會幹脆下令禁足,派人守著昭陽宮,直到尚衣局把衣服制好,她才能出來。

這樣她就不能再穿著那些“清涼”的衣服出宮。

而尚衣局要做的衣服樣式,都是皇上親自挑選的,所以她們昨晚在給賢妃娘娘量身後便直接離開昭陽宮,沒有讓娘娘自個兒挑選樣式。

一般來說妃嬪都能自己選擇衣服的樣式版型,但顯然冉鳶的這個權利被某個皇帝剝奪。

而邵湛的這一系列行為,都讓後宮中的人猜不透。

要說皇上喜歡賢妃吧,可又為何要禁足賢妃。

可要說皇上不喜歡賢妃吧,又為何派尚衣局的人給賢妃制衣,還用禦輦送賢妃娘娘回宮。

這可真是矛盾至極。

但不論冉鳶禁不禁足,這都不耽誤徐修儀去找她入宮前和其他男人私相授受的證據。

而這一切,也都在秘密進行中。

除了徐修儀,沒有任何人知道。

尚衣局制衣,哪怕是連夜趕工,也需要十來日的時間,更何況皇上挑選的服飾覆雜、嚴實精致,按照皇上的要求是既要做的很厚,什麽肉都不能漏,但又要很輕薄,穿起來不熱。這種要求就只能用昂貴的西域蠶絲才能制成。

而蠶絲精細,宮中能用蠶絲制衣的宮人少之又少。

所以這衣裳一做便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冉鳶竟破天荒一直乖乖待在昭陽宮被禁足,哪裏都沒去。

這種一反常態的舉動,甚至讓奉順都覺得驚訝。

更別說邵湛。

男人也不知是喜是怒,她乖乖待在昭陽宮,沒有違抗聖令,他應該高興,可事實證明,男人的情緒越來越暴躁。

因為這半個月的時間讓邵湛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

他想見她。

瘋狂地想見她。

那些夢做的越來越多,男人心底的某些底線便越來越低。

但禁足令是他下的,男人的自尊不允許他去昭陽宮見她。

所以邵湛心底有一絲醜陋的心思,他想她違抗聖令來承乾宮。

男人想,她就算違抗聖令,他也不會責罰她,他甚至可以給她提前解除禁足令。

皇上心裏想的奉順自然不知,但在他眼裏,他看見的就是皇上每日都會問一句:“她還是乖乖待在宮裏嗎?”

奉順自然知道這個她是誰。

就像今日,下完早朝,在回承乾宮的途中,皇上又問起來。

奉順如往日一般回道:“賢妃娘娘一直待在昭陽宮裏,哪都沒去。”

他以為皇上會滿意賢妃娘娘遵從聖旨,可誰知,這句話落下後,皇上的臉色卻逐漸難看起來。

這也不像高興的樣子啊。

怎麽回事?

邵湛抿著唇,心情煩悶地往承乾宮走,但走著走著男人卻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就在奉順的意外中,腳步一轉,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要去哪?

奉順忙提步跟上。

直到走了一段路後,奉順才意識到皇上這是在往昭陽宮走。

對此,奉順將驚訝壓在心底。

邵湛的腳步快,所以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走到昭陽宮門外。

還不到午時,但日頭已經升至正空,昭陽宮外的玉蘭花樹葉在日光下長得郁郁蔥蔥、生機勃勃。

奉順跟在皇上身後。

但皇上卻在宮門口停下腳步。

正當奉順納悶皇上為何停下來時,耳邊便緩緩傳來女子歡笑的聲音。

是從昭陽宮裏傳來的。

奉順:“……”看來賢妃娘娘禁足挺歡樂的。

一想到皇上這半個月的反常,他沒敢去看皇上的臉色。

只是奉順正想開口通報皇上駕到時,卻被邵湛制止。

昭陽宮外的宮人自然也沒敢吭聲,只默默推開宮門,讓皇上進去。

邵湛提步,踏入昭陽宮大門。

庭院內的場景映入眼簾。

但是還沒等邵湛仔細查看,眼前突然飛來一團黑影,速度快到甚至能聽見劃破空氣的風聲。

奉順下意識想護在皇上身前。

但男人的動作更快,一擡手,便將那飛來之物接住。

是一個沙包。

庭院內的眾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

等她們看清來人是誰時,瞬間被嚇得雙腿發軟、臉色蒼白,齊刷刷跪下去。

唯一沒有跪下去的,便是躺在貴妃椅上看著宮人們玩丟沙包的冉鳶。她自然沒有去玩丟沙包,因為她懶得動,但她被禁足也覺得無趣,所以才讓金蘭和銀蘭把貴妃椅搬出來,讓她能躺著看她們玩樂解悶。

眼見庭院內的宮人們齊刷刷跪下去一片,她也擡起眼眸看向門口。

男人黑沈的臉色映入眼簾。

和在場宮人們的恐懼不同,冉鳶的臉上沒有絲毫懼意,她自然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所以她第一句話便是笑盈盈地道:“皇上您擋著線了。”

什麽線?

聞言,奉順有些疑惑地低下頭四處查看。

冉鳶指了指邵湛腳下的位置解釋:“就是您腳下那個樹葉啊,那是臣妾定的丟沙包的線,誰能扔過那條線誰就贏了。”

比誰扔的遠。

冉鳶這話巧妙地將責任推到邵湛身上,化解宮人不小心把沙包丟到宮門口差點兒傷到皇上的大不敬之罪,因為她們的規則就是這樣定的,是邵湛自己沒有提前讓宮人通報而突然闖入,不怪她們。

奉順垂眸看去,皇上腳下確實有一片玉蘭花樹葉。

但他的嘴角卻止不住地抽。

很明顯,這片樹葉並不是賢妃娘娘說的那個線,因為沙包根本不是這個玩法,賢妃娘娘是在胡謅。

邵湛也被她的這個說法氣笑:“朕倒是從未聽說過沙包還有這樣的玩法。”

冉鳶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那是臣妾制定的規則,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問問這些宮人,對不對呀?”

方才差點兒誤傷邵湛的沙包是一個小太監丟過去的,他明明是要向金蘭丟去,但誰知手一滑,不小心才往宮門口丟去,還差點誤傷皇上。

所以這會兒聽見賢妃娘娘故意修改規則維護他,為他開罪,他第一個站出來道:“是……是這樣的。”

他這話一出,庭院裏其他宮人也紛紛應和。

奉順看著這一庭院欺君的宮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賢妃是在胡謅,但偏偏抓不到把柄。

這也讓奉順再一次認識到賢妃娘娘的厲害。

邵湛自然也意識到她在騙他。

只是正當男人怒火中燒時,女子突然從貴妃椅上起身,她沒有穿鞋,玲瓏小巧的玉足直接踩在石子路上,朝男人跑去,不得男人反應過來,她便十分信任地撲向他懷裏,抱住他挺拔結實的腰身,擡頭望向他,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聲音媚惑至極:“皇帝哥哥,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說: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