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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異樣 她怎麽覺著,何玉書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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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荷院內, 常雅舒坐在銅鏡前輕呼幾口氣,然後顫抖著慢慢拿下了臉上的面紗。

銅鏡裏的少女臉上最後一片紅痂剝落,那張臉蛋瞬間就變得圓潤光滑起來, 額頭豐腴飽滿, 唇紅眉翠,神態勾人, 打眼看起來就是個極品的美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光滑細膩的臉,不可置信的喚林芝:“娘!娘!你快來!”

好了好了,她的臉好了!不止好了,皮膚還要比之前好上不止一星半點,半點傷痕都看不出來,就像是宮裏那用蜜罐滋養出來的人兒一樣, 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從院內正房走過來的林芝, 瞧見常雅舒的臉時也是一驚, 母女二人激動的在屋子裏頭轉了一圈, 臉上喜悅之情簡直都要裝不住了。

“哎呦我的舒兒!”林芝笑的合不攏嘴, “這臉蛋,怎麽比之前還要好了!瞧瞧這皮膚這眼睛這小嘴,哎呦呦, 這不得把那些世家公子迷的昏了頭!”

常雅舒臉上一紅, 瞧著銅鏡裏頭自己的臉莞爾一笑,語態嬌羞道:“娘你別這麽說,多羞人。”

她思索著, 自己的臉之所以能這般樣子,應當是那毒蟲的事。那晚毒蟲在她臉上留下了毒素,後來府醫用藥不對,許是以毒攻毒就起了些別的反應, 如今這些疤痕一脫落,自然就變得比以前更好了些。

如此說來,還真是要感謝那位黑衣人 * 呢。

“這下那常寧估摸著要氣死了,她想著教我毀了容,往後好像就能一步登天似的,如今我姿色更甚,怕不是得教她氣昏了頭!”常雅舒掩唇呵呵笑著,心裏頭已經想著,往後的日子怎麽去嘲諷常寧了。

待到日後她嫁入高門貴族,或許還能成為皇妃之時,看常寧還怎麽與她相提並論了。

林芝自然也是如此認為,拍著常雅舒的手時,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條縫:“對對對,這下常寧那賤丫頭就要氣死了,幾日後你及笄禮,屆時娘再給你布置些好的頭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那媒婆都得把咱們院的門檻給踩沒了!”

“到時候是高門顯貴還是王孫貴族,都是我家舒兒的囊中之物了!”

林氏母女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來的繁花似錦,癡癡的笑了一個上午。

那頭的怡蓉水榭並不知曉蘊荷院發生了什麽,也並不想知道。午食過後,常寧在自己的窗子外頭,得到了玉面公子的回信。

信上的筆跡頗有些歡快之感,提竿落筆時,就仿佛在書寫著什麽有趣的東西,讓她不禁能想象到這寫信的人,當是一個活躍的少年。

她拆開信件,裏頭寫道是,陸子慎確實還沒有死,只不過他現在身陷一局,局面難以逆轉,他只能在局中走過一遭,保全自身後方可再次出現。又言,此局與無相閣有關,若她想要知道陸子慎後續情況如何,需要繼續幫無相閣查探清楚案件,如此,玉面公子才會經常帶來消息與她。

常寧將信裏頭的字句反覆閱讀斟酌,拆開來又合上去,終於是確定了這信上沒有其他的內容了,沈吟片刻後,便將信燃盡,提筆寫著回信。

她倒是不覺得無相閣的這個要求過分,反而像是有意在為她爭取什麽。比如貪汙案一事,若是沒有無相閣的插手,她也仍然會去辦這件事情,而無相閣插了手後,既能解決了案件,又得到了他們手中的消息,於她,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雖不知無相閣所為何意,但,她不虧就是了。

她落筆寫下最後一個字,正好剛剛將紙折起來放進信中的時候,順天府又來人了。

今日倒不是林仲來的,而是順天府的衙役,進了院子恭恭敬敬的道:“常大小姐,周太傅家有消息傳來,說是尋到了些您謀害周二小姐的蛛絲馬跡,府尹特叫我前來傳您過去,對審一二。”

周河?這個周太傅,近些日子總是在變著法的與她作對,她不記著自己還曾與他發生過什麽矛盾,怎的如今處處都來煩著她。

常寧眉頭輕皺揉了揉額頭,然後將信放回窗邊,扶著輪椅出了屋子道:“好,走罷。”

立夏這幾日要回老家走親戚,因此這一路上,倒只有小寒陪著她去了,周遭也沒有了少年的柔聲細語,教她有些許的不適應。

她忽然間有些失笑,與陸子慎失去聯系,不過才 * 兩天而已,自己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了。

她白日總是想著少年毛茸茸的頭發和含著笑意的神色,躺在榻上之時又能記起他猩紅的眸子和起伏的胸膛,真真教她難堪了許久。

常寧摩挲著手上的長鞭,眸子中閃爍著無盡的擔憂。

雖然她早就知陸子慎並非尋常之人,所經歷之事也並非是她能想到的,也終有一日會離開常府,去走他自己想走的路,但……

總歸是有些舍不得。

可舍不得有什麽辦法呢?她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風華正茂的少年困在她的身邊,終日陪著她這個身子殘缺的人吧?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闖,她一個已經斷了雙腿的廢人,就不必再用所謂的關心拉扯他了,待他安安全全的出局歸來,就將一切事都說明白。

然後,放他走。

她閉眼沈了片刻氣息,再擡眸之時已經沒了茫然,而此時,亦已經到了順天府了。

順天府府尹何玉書就立在大門口,穿著一身幹凈颯爽的官服,看起來倒是比前些日子更為精神些了,擡眼看向常寧之時眸間閃爍著熠熠的光芒,讓常寧有一瞬間的楞神。

這……兩日不見,何玉書倒是變化頗多。

“常大小姐,此時傳您過來,實屬勞頓了。”何玉書瞧見常寧到了,忙斂著官服尾擺走下了臺階,旁若無人的從小寒手裏接過輪椅,推著常寧前行。

小寒:……等等,這種莫名被人搶了小姐的熟悉感?

她心下一驚,忙小心翼翼的擡頭看過去,但是何玉書就是何玉書,不是旁人,也看不出旁人的影子來。

許是她感覺出了錯誤,如此才誤將何玉書當做了陸子慎。

她只得輕呼了一口氣穩下心神,然後亦步亦趨的跟在何玉書的身後,與他和小姐一同進了府中大堂。

常寧可是比小寒更驚訝了,輪椅被何玉書穩當當的推著前行,半分都沒有給她制止的機會,如此這般霸道,竟與那日瞧見的溫文爾雅的樣子全然不同,讓她頗有些不解。

忍了片刻,常寧還是禁不住出聲問了句:“何府尹,你這是?”

何玉書勾唇笑著,溫言細語道:“順天府的院子裏這幾日將石子路翻了新,往後就是一條順當的青石小路了,屆時常大小姐再來就不必如此折騰了。只不過現在仍是修整時候,我怕常大小姐坐著輪椅不舒坦,旁人也頗為不妥,便來親自接您過去。”

啊,院落小路翻新,旁人都不能好好的推她進去,只有他親自來才可以。

什麽歪道理。

常寧輕咳一聲也不再多問了,只當是何玉書在裏頭憋得慌,出來透口氣正好碰到她了,又見她坐著輪椅不好眼巴巴瞅著,只能過來推著她了。

嗯,一定是這樣的。

常寧如實想著,輪椅便已經緩緩行進了大堂了。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以為周河會過來的,結果卻是玉驍關和玉榭在大堂裏頭,正襟危坐著等著何玉書審案。 *

應當是周河此次所提供的蛛絲馬跡,與玉榭那頭的貪汙案也有些關系,因此這才一起都過來的。

而今日的玉驍關穿著一身佛頭青的素面杭綢鶴襖,頭發也被高高的束起,看起來一身的少年之氣,一點都不像是已經征戰了多年的將軍。

他見常寧進來,忙起了身朝著她走去,含著笑意同何玉書道:“辛苦何府尹,未安我來推著就好了。”

“不必。”何玉書不著痕跡的稍微側了個身,將玉驍關的身形擋在常寧的視線外,“常大小姐今日臉色不好,受不得顛簸。”

常寧:……???她臉色不好?

玉驍關:……???他推就不顛簸了?

不對勁,何玉書不對勁。

常寧皺眉摩挲著手上的長鞭,待何玉書將她安置在主案旁桌後,擡眼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沒問題啊,仍是那張看起來溫和卻有些欠揍的臉,眉眼間皆是書生之氣,只不過偶爾目光掃過看向她時,總讓她覺著有一種被看透了的錯覺。

但,又確實是何玉書沒錯。

“常大小姐,是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一直這樣看著我。”何玉書適時的在常寧看他出神時回了頭,含著笑意淡淡的道,“勞煩幾位稍等片刻,周太傅的案宗很快就送來。”

常寧一楞,尷尬的伸手搔了搔頭,然後便瞧見了玉驍關也看向了她。

好的,這下子尷尬不是一點點了,她隱隱覺著空氣中好似有什麽異樣的氣息在湧動,她摸不住也抓不到,讓她簡直難受極了。

好在不過片刻,周太傅的案宗就傳來了。

而何玉書坐在大堂主案上翻著卷宗,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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