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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姐姐 “姐姐……那你所念的那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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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裏安靜著, 各懷心思的看向何玉書,想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端倪來。

“周太傅的案宗上,證據倒是很全面。”何玉書拿起筆在卷宗上做著批註, 絲毫未理會堂下人的目光。

然而就這樣囫圇不清的一句話, 卻是教玉榭的臉瞬間慘白。

他坐在玉驍關的身後,自然玉驍關就瞧不到他此刻的樣子, 但是常寧是與他對坐的,臉上的惶恐之意一目了然,半分都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玉榭在害怕。

常寧忽然間就覺得有些心裏發突,玉榭害怕這個周河的卷宗,難不成是也與貪汙案有關,而且, 涉及到了玉榭?

若當真如此, 那她那日叫玉面公子用迷魂香的事情, 恐怕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 反而會讓她一同陷入困局了。

她摸了摸鼻子, 眼神飄忽不定的掃向何玉書,忽然有點期待,他會怎樣解決有關玉驍關侄兒的事情, 又會怎麽解決, 關於她的事。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當何玉書將案宗都整理、批註好,開始審案的時候, 竟然全程都沒有關於她的問題。

她只是坐在那,看著何玉書一步步的追問著玉榭,看著玉榭漸漸被問的紅了臉啞口無言,看著玉 * 驍關慢慢開始握緊了拳頭, 她就像是一個觀客,寂靜的看著何玉書展露自己的才華。

但如此,卻又屬實尷尬。

“所以何府尹,只因我侄兒與周二小姐有過……那般事,便定了我侄兒的罪責嗎?”玉驍關冷著臉問何玉書,緊緊攥起的拳頭告訴著眾人,他大將軍現在很生氣。

玉驍關的氣場很強大,若審案之人是個膽小的,怕是就真的被唬住了。

但是何玉書顯然是並不為其所動,他只是淡淡的擡眼看向了玉驍關,神色間居然也能與那個征戰多年的大將軍相抵片刻。

“大將軍,您有些操之過急了。”何玉書道,“此時並未三堂會審,也就是還未定了罪責,本官如今只是依著現有的證據對上一對罷了,不必如此慌亂。”

行軍打仗之人最怕對上會言語爭辯的軟棉花了,此番話語說的半分錯處沒有,倒是讓玉驍關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此的氛圍,於常寧更是難堪,一頭是府尹斷案,一頭是上級將軍,她還真不好張口為誰辯駁。

常寧思慮許久後頓了頓,終是開了口道:“何府尹,玉大將軍是行軍打仗之人,可能對這些案宗官文並沒有那麽敏感,還望您能將周太傅提供的案宗上,那些有關玉公子的證據,說清道明了些。”

她這番話說罷,堂上的何玉書與堂下的玉驍關便都擡眼朝她這頭看了過來,一時間給她看的整個人都楞住了。

玉驍關倒是清楚明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意,擡眸點著頭同她道:“多謝未安,本將軍知道何府尹是剛剛上任不久,當是理解一下的。”

常寧:……啊不是,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而何玉書便要比玉驍關的態度更囫圇些了,他只是適才擡眼瞧了她一下,而後便垂著眸子提筆不知在紙上寫了什麽,那樣子就好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常寧瞬間就想到了陸子慎,他也會在她不維護他的時候,露出這種讓人心疼的表情。

“常大小姐此言我理解,是我作為府尹太過於沖動些了,只顧著快些結案,也沒想著其他人情世故。”何玉書語氣懨懨的,“倒是不及玉將軍那般明事理。”

常寧:……她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兩個人皆是話裏有話,空氣中慢慢彌漫著的尷尬氣息,讓常寧覺得有些喘不過來氣。

不是啊,她當時就是想著說句話緩解尷尬而已的,怎麽到了如今,反倒是她變成尷尬的那個人了?而且這個何玉書,怎麽話中好像帶著一抹與她撒嬌的意味呢?

常寧長呼了一口氣,面上勾起一抹假笑:“我適才只是隨口說了兩句,何府尹不必在意,繼續審案便好,只是若與我無甚關系的話,我是否可以先行離開呢?”

聽她說這話,何玉書頓時有些不開心的挑了挑眉頭,然後隨手翻了翻卷宗,低聲道:“啊,好像不可 * 以,常大小姐的案審,在後面呢。”

府尹都如此說了,常寧只得認了命,然後閉口不言繼續聽著何玉書詢問著玉榭。

這些散亂的問題何玉書問了許久,直到將周河送來的案宗上的問題都問的清楚了,記錄查案問題的紙張也寫的滿滿當當之時,這才停止了持續不斷的審問。

常寧看著玉驍關鐵青的臉和玉榭漸漸發白的唇色,忽然間就覺得何玉書如此認真的審問,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過幾日就是貪汙案的三公會審,屆時陛下也會到場,若那時再問些什麽,就不會是現在這般好語氣了,沒有實打實的證明玉榭並沒有參與此案的話,那定罪的可能性就要大上不少。

但是如今何玉書將所有事情都問的清楚明白了,案宗在自己手裏,即便三公會審時出了什麽問題,與他這個府尹也扯不上太大的關系。

畢竟他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府尹只負責查案,其他的便是接手的官員的事情了。

玉驍關自然也察覺到了何玉書的用意,只能是冷著臉掃了一眼玉榭,臉上滿滿的都是恨鐵不成鋼。

“如此,玉公子與貪汙案之間的種種問題,本官便就清楚了,三公會審之時會有人去傳喚,現今,玉將軍可以慢走了。”何玉書含著淡淡的笑意將玉榭的案宗問題整理好放置身側,然後擡眼示意玉驍關可以離開了。

這已經不是在暗戳戳的攆人走了,而是已經把話擺在了明面上:你快走吧玉驍關,趕緊走,別煩我。

玉驍關覺得有些氣,他還是第一次這般被人呼來喝去,卻又因此事有關自家侄兒,怒喝的話是半句都說不出來的。

既然何玉書有意攆人,玉驍關也就不好再賴著不走,起身換上一副笑意,同常寧道:“未安,家中祖母近日頗為想念你,還與我嗔怪你許久未曾去瞧過她了,若是方便,稍後可能與我一起去將軍府一趟?我會叫家中備好飯菜的。”

常寧沈吟了片刻,玉家祖母付老太君是一品誥命夫人,她從前翻墻去看玉驍關練武的時候摔傷了胳膊,還是付老太君給她找的大夫,如此才沒落下疤痕。

後來她也經常去看望老太君,她沒祖母,老太君又慈眉善目的,自然就當成了親祖母去待,如今算下來,確實有好一段時間沒去瞧過老太君了。

她心下想清,當即開口便要應下,卻聽那頭何玉書先出了聲道:“玉將軍當知審案為重,常大小姐現在身陷謀殺案,又與身陷貪汙案的玉榭有過交道,如今叫她去你府中吃飯,豈不是讓她更加無法擺脫嫌疑了?”

玉驍關的神色越發不好,他明知道何玉書是在故意與他找茬,可難受的是何玉書如此說,倒也沒有錯處。

太憋屈了,太憋屈了,從來沒覺得這麽憋屈過。

看著玉驍關黑的不能再黑得臉色,常寧只得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擡眼道:“ * 將軍,可否與老太君說上一聲,未安改日定會登門拜訪。”

既然常寧都已經如此說了,玉驍關自然也就不好再強人所難了,只能拱手同她道了別,領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侄兒離開了。

待玉驍關離開,堂內便就陷入了一片寂靜中,只能聽到何玉書輕輕的翻動紙張的聲音,也並沒有要詢問她關於案宗的意思。

好半晌後她終於聽到了何玉書落筆的聲音,而後擡眼便瞧見他身子後仰伸了個懶腰,起身斂了斂袍子朝她走了過來。

“未時過了許久了,常大小姐應當是坐累了,去側室喝口茶吃些糕點吧。”他走近常寧身側,不知是從哪裏又拿出一個薄毯蓋在了她的腿上,然後便意欲推著她往外頭走。

這下教常寧有些失了神,不禁開口問道:“何府尹,你今天很不對勁。”

何玉書笑著回問她:“那常大小姐說說,哪裏不對勁?”

常寧皺眉不語,心裏頭暗暗打著鼓。

哪裏都不對勁,尤其是何玉書眉眼間的神情,還有他微微上挑的語氣,都讓她覺得無比的熟悉,就好像什麽東西在她眼前,想要抓住卻驀然變成了一片虛無一樣。

她垂眸輕嘆了口氣:“只是覺著何府尹與我一位故人,很是相像罷了,許是我多想了,請何府尹不必在意。”

陸子慎現在不知在何處,無論去哪,也總不能冒著風險再次留在京都,況且何玉書與陸子慎相差不是一星半點,只是神態偶而有些讓人分不清,倒也就不能說他就是陸子慎了。

她心下想明白,也就不再揪著這個事情了,任由著何玉書推她往側室走,想看一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及近側室,淡淡的糕點甜膩香味飄來,其中混合著涼茶的清香,還真是教常寧的肚子有些餓了。

往常在怡蓉水榭的這個時候,也是該吃些茶點飲些果酒了,沒想到何玉書也有這般的習慣,倒是與她有些相似。

側室內裏頭並沒有放多少的糕點,三兩盤的白玉粘糕和芙蓉花點心,一盅梅子果酒還有一壺桂花涼茶,雖然只曲曲占了桌子的一小塊地方,可那幾樣卻都是她往日最喜歡的。

而且……

在怡蓉水榭的時候陸子慎並不飲酒,因此都是她喝梅子果酒,他喝桂花涼茶。

她猛然間好似回過了神,而此時周身熟悉的氣息也愈漸加重,直到身後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而“何玉書”則低下了頭,用毛茸茸的頭發蹭著她的脖頸,溫熱熟悉的氣息呵在她的耳後,讓她不禁打了個顫。

她正要回頭,便聽見有委屈的聲音響在耳邊:“姐姐……那你所念的那位故人,很重要嗎?”

耳朵上的瘙癢讓常寧心中一緊,捏著長鞭的骨節也被她攥的發白,好半晌後她才沈下了心,低著頭眸子閃亮亮的回他道:

——“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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