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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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主宅盤踞在祁陽山上,此處青山綠水環繞,四季分明,實為居家養生的天選之地。

據聞當初有個得了道的方士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演算出了這個好位置,白家的祖先深信不疑,於是到處搜羅吸收了天地精華的靈石,用幾年時間造出了這山,並命名為祁陽山。

至此白家世代都居住於此,散落在各地的白家後人每年都會在年初齊聚祁陽山,只為求得老祖宗的庇佑,也吸一吸山石上的靈氣,好讓家裏一年都安然富足。

月泫歌望著銀裝素裹的祁陽山,打心眼裏佩服為了能夠居住於此,生生弄出一座大山的白家先人。

當初寫到這兒的時候,月泫歌還自嘲了一番,憑什麽先人就得建立什麽豐功偉績,就得讓後輩踩在他們的肩膀上,自古以來的先人也被安排得太辛苦了吧。

她娘親登基之後,並沒有一紙詔書給她宣回去,顯然是當初將她的去意已決看得透徹,也不願幹涉她,讓她自己選擇去路。

“恭迎開國郡公!”

“恭迎開國郡公!”

“恭迎開國郡公!”

照比之前回京的盛況,現在白家人在山腳之下的歡迎,簡直可以用山呼海嘯來形容了。

“郡公大人,白鶴有失遠迎,還請贖罪。”白鶴在一個丫頭的攙扶之下,微微頷首,她已經多年未有下山了。

“叫什麽大人吶,祖奶奶喚我泫歌就行~”月泫歌說著直接迎了上去,輕拍開白鶴身側的丫頭,直接端住白鶴的一條手臂,擎住了她身體多半的重量。

老者已然不太能夠獨自站立了,那丫頭擎著她也稍顯吃力,不若她就直接做個好人,也給這未來祖奶奶留個好印象。

總歸這大雪寒天的,人家一腿腳不靈便的高齡老太能到這山腳來迎,都是她的罪過。

要是往上追溯,白鶴是白夕照親媽的姨奶,現在得有過百高齡了。

白鶴真如她書寫的那般,鶴發童顏,雙目綻放著精光,連歲月生生在她臉上刻印下的溝壑都無法掩蓋她年輕時候的獨特風韻和氣魄。

她只有那麽一瞬的錯愕,而後便展顏,“哎,那老身就強受著這一聲‘祖奶奶’了。”

“咱快去暖和的地方吧,要是給您凍病了,可是泫歌的罪過了。”眼見前面已經有懂事兒的側著身引路,月泫歌開始攙著白鶴慢慢前行,期間她朝著白夕照做了個討賞的鬼臉,餘光掃過白家夫婦的一臉吃癟,有些無奈的遞出了安撫性的微笑。

她可不是故意不跟夫婦倆寒暄,她這是怕凍著老太太了。

何況她現在身份太過顯赫,除了這白家老太,他們還真不太夠格。

白夕照見狀,上前攙扶住了白鶴的另一側,也是不急不緩的陪著老太太慢慢前行。

“哎呀,我的乖崽,可是長進了。”白鶴從未想過平生還能見到這崽子如此恭順賢孝的模樣,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覺就濕了眼眶。

只在心裏喟嘆,是老天爺賞了他們家一個好曾孫媳婦,如此她自覺也不必活過什麽更多年歲,此時就蹬腿歸西也未嘗不可了。

進得暖室,月泫歌就幫白鶴把外頭的厚重鬥篷去了,又偷偷伸手撫上她的後腰,輸了點內力過去,叫她的身體更快適應室內外的溫差。

“這炭火正好,不用換了,不然嗆風冷氣的,倒是容易著涼...”白鶴拉著月泫歌在身側坐下,握住她的小手就不願意撒手了,“...就跟祖奶奶坐這兒,先喝點熱參湯,回頭再給你呈好吃的。”

她一輩子不懂武功,也曉得孩子是給她灌輸內力呢,她可不願自己的一把老骨頭去耗費孩子們的精力。

誰能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平易近人,又懂得照顧老人家的好孩子啊。

“祖奶奶說了算,我正好想喝點兒湯水兒呢!”月泫歌起身朝著下手座位的白家夫婦二人微微施禮,“見過秦大人、秦夫人。”

秦雲深見狀急忙攜家妻起身回禮,“郡公一路舟車勞頓,如有什麽照顧不周,或是什麽需要,請盡管開口,吾等一定盡力去辦。”

“畢竟是泫歌未來公婆,不若就拋卻這禮數,只管同祖奶奶一般,喚我泫歌可好?”月泫歌對古代的這些稱呼禮儀實在是頭疼,想著她娘親是怕她來白家受了委屈,才給她擡了那麽高的官位,心裏是又感激又無奈。

“泫歌嫂嫂有什麽盡管吩咐夕影便可!”白夕影坐得隔了三個桌位,仍是想要抻脖獻媚,她這未來嫂嫂如今權勢滔天,據說跟著他們一行人送來的嫁妝折子,看個一天一夜都看不完,這本人又如此溫婉沒有架子,也太招人稀罕了吧!

“夕影,不得無禮!郡公贖罪,小女太過頑劣...”秦雲深轉頭狠狠瞪了一眼閨女,只怪自己平日裏太過驕縱,才給她養出了這麽一副不管不顧的性子。

月泫歌:“無妨。我早就聽聞夕影妹妹容貌傾世、聰慧過人,如今一看...果然是個妙人!”

白夕影容貌隨她媽,具是溫婉清秀的模樣。

今天她穿了一件鵝黃的夾襖,上面繡的兩只金絲小鳥活靈活現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從那佇立的枝頭飛下來一樣。

她在內裏搭了一件長棉袍,袍子領口滿是白色的絨毛,那一張娟秀的小臉蛋被絨毛襯托著,更顯可愛俏皮。

眾人哪知這二位當真是互相心生喜歡,白夕影是月泫歌筆下最為喜愛的一個角色。

月泫歌劇本中最後的精彩橋段,就是女主作為嫌疑人被帶到白家審訊,而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白夕影,最後成為了女主伏法的關鍵所在......至於女主那個便宜爹為了得到白家更多的財力物力,默許白家將女主掠走...不提也罷。

白夕照以為自己會對這些虛無縹緲的親人無感,但是當真的面對他們的時候,剛來到這個異世,強行被灌入他腦中的那些白夕照的記憶,還是再一次浮現了出來。

其中秦雲深對正主白夕照的諄諄教導尤為歷歷在目,相較於白瑜的耳提面命,秦雲深的教育更為冷酷和強硬......也不知道正主白夕照是不是因此才變得如此殘暴和叛逆,秦雲深跟那個人倒是有幾分相像呢......

白夕照只是在白鶴另一側下手位端坐著,望著月泫歌跟他們交談,逐漸產生交集......心中一時五味雜陳...當他感覺到不遠處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投向了他,於是就在下一瞬,生怕那一道目光沒有得到回應而感到哪怕一分失落般,他急忙擡眸迎了上去。

女人對著他溫煦一笑,而後拿起手旁的絹帕仔細的擦去了老人嘴角的油漬,動作輕柔且富有深情,當真當得一句‘賢內助’。

白夕照面上不動聲色,心下錯愕,不過在女人身側少許時日,他竟變得如常人一般,敏感、善妒,七情六欲幾個字仿佛在靈魂深處逐漸清晰了起來。

如今她雖不是神佛的身份,卻仿佛在往哪個方向渡化他一般。

月泫歌被白夕照一直盯得好不自在,她知道自己面對長輩做得還不錯,這當然是因為在之前世界積累下來的良好經驗,可是他也不用雙眼這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吧,真是不知羞!

這滿堂的男女大都是長輩,想來一部分是來迎接她的,一部分則是來看看白家長孫未來媳婦的德行的。

月泫歌本想按照東北見家長的習俗,端著酒杯挑幾個有身份地位的敬一敬...轉念一想,首先她這個身份當是不太允許做這種掉份兒的事兒的,另外這一屋子烏央烏央的這麽多人,她一個都不認得,也挑不出她文中那幾個刻意杜撰出來的角色。

初次見白家人,她又這麽大陣仗來的,不有所表示總覺得有些掛不住臉面,月泫歌心中略一沈吟便有了主意,於是朗聲道,“泫歌初到白家,勞煩眾位親友親迎,心中不安,於是私自做了主...願將先擡進來的頭三個箱子中的嫁妝,贈與眾位親友。喜歡什麽便拿去,箱子要是拿不空,回頭我可不依。”

嘔~~~

真是太做作了,月泫歌在心中惡心了自己一回,面上卻笑得如沐春風的。

“謝郡公賞賜!”

“謝郡公賞賜!”

“謝郡公賞賜!”

謝恩聲此起彼伏,‘撲通撲通’跪了一地的人,月泫歌眼見身側的老太太也挪動著想要去跪,急忙將人給穩住了,“哎呀,都是自家人,無須多禮。”

白家眾人得了如此恩賜,本是帶著有色眼鏡看這位女郡公的人,也都慢慢卸下了心防。

看看人家,明明都是她自己的嫁妝,旁人根本無法置喙,分文動不得的,她卻送得如此謙遜,令人連個推諉的理由都說不出。

白家人確實見慣了世間的不少珍寶,可是要說這首位開國女郡公的嫁妝,那定是精挑細選的寶貝,單拎出來哪一件兒可都是萬裏挑一的。

月泫歌笑瞇了眼,心說這借花獻佛的事兒幹起來真是心情舒暢。

那些個嫁妝,過後本來她就是帶不走的,沒啥可留戀的,且看這一眾老小看著她都和顏悅色的,當真是全被她賄賂了啊。

又朝男人丟了個媚眼,月泫歌就差在自己臉上標榜上‘賢妻良母’幾個大字了。

狗男人,我做得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就剩下十四天的了,我好慌啊,好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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