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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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冬至盛典,九曲玲籠被從一個秘密的地方運送了過來,安放到了晚風桃鐘樓的高閣之中。

月泫歌臉上浮現出了淡藍色的脈絡,所以她帶上了輕紗垂地的帽子。

如今夕夕姑娘是奪魁的大熱門,所以即便她的隨身侍女作怪,眾人有什麽微詞也只會在背人處說。

都知那大力女為了護主連知鳶的人都敢打,如今是誰都不願去當這出頭鳥了。

打從扮著男裝的閑花和殘影入場,戈家三兄弟又擡進來一箱又一箱的大金塊,結局就毫無懸念了。

白夕照奪了魁首,一群人帶著送九曲玲籠來的那個人齊齊從晚風桃鐘樓消失。

偌大的山谷裏,白夕照從尹珺身體各處的劃傷處取血註入九曲玲籠的孔洞,都沒有任何反應。

“嘶......我都說這籠不是我做的啦!你們在我身上割再多的口子都沒有用,哎呦,疼死我了!我冒充他,不過是為了引他出來!”尹珺疼得不行,卻不敢大聲嚷嚷,取他血的男人滿目風霜,仿佛下一秒就能摘了他的項上人頭。

“你冒充誰啊?趕緊說,你沒看他...”月泫歌說著將尹珺往一旁拉了拉,並刻意壓低了聲音道,“他要是覺得你沒用,一準兒直接要了你的命!你知道玉面閻羅嗎?就他!”

“啊?他,他,他是玉面閻羅?就是白家那個攪得武林腥風血雨的大少爺??”尹珺聞言臉色更加慘白,上牙開始跟下牙打架,話都有點兒說不利索了。

白夕照豈會聽不到兩人的嘀咕聲,又豈會不曉得女人的用意,於是配合的一揮掌擊穿了不遠處的一塊石頭,盡力表現出怒不可遏。

小幅度的轉了下臉,尹珺用餘光偷偷瞥了白夕照一眼,嚇得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此刻仿佛已經將所有的耐性都耗盡了,渾身都散發著冰寒之氣,懾人無比。

“哎呀!小聲點兒,你不要命啦!你到底是冒充誰啊?這籠誰做的?”月泫歌瞪了一眼滿臉寫著‘我表現得好吧’的某人,開始對尹珺循循善誘。

尹珺:“我要是說出來,他非得生我氣不可!我就是想著,反正這籠不管是誰得了,都打不開...萬一我能把他引出來呢......”

“你這都冒充人家了,人家就不生你氣了?”月泫歌聞言恨得牙根癢癢,因為不知道強行破拆到底會不會破壞到魂玉,所以沒法動手。

眾人調查、籌備了這麽久,就等來這麽號人物!

尹珺:“他要是生我氣了,就更不能見我了!我這輩子就交了這麽一個朋友,沒有他,我過得好孤單啊,好寂寞啊!”

月泫歌:“你要是死了,他生不生氣你都見不著吧!”

尹珺:“emmmmm......也對,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們吧,你們可不要告訴別人啊! ”

月泫歌:“不能不能,我們這些人就為著籠裏那玉,旁人的事兒誰稀罕去傳啊。”

月泫歌言罷,眾人開始紛紛點頭,並紛紛露出了懇切的表情,只白夕照還冷著臉。

他覺得月泫歌跟尹珺說話的方法太饞人了,她似乎還沒這麽哄過他呢...

越想越生氣!

尹珺:“這九曲玲籠是我的摯友達布丹做的,只有他的血才能打開。要說到我們的相識,那還得從一個月黑風高的狩獵之日開始...”

“說重點。他在哪兒?”誰要知道你們怎麽相識的?月泫歌不覺翻了個白眼,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慢慢皸裂。

“他在迷霧林裏呢,那裏是埃勒米耶中唯一的一處林地,可是誰都不敢去......因為隔著濃濃的迷霧,誰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可是達布丹不怕,他就敢去!他在我眼中就是大漠裏最最英勇的男人!”尹珺說著兩手交握舉到下顎平齊,滿臉憧憬。

尹珺的眉眼鼻嘴本就生得聚攏到一處,如今扭捏作態,更是醜得沒法看了。

白夕照上前一個手刀劈到了男人的後脖頸,而後讓殘影將他扛到了肩上,“我們先往迷霧林去,順便打聽打聽到底是什麽神奇的去處。我目前不想聽這廝說話了,多聽一個字我都想殺了他。”

月泫歌聞言不覺莞爾,這男人因著跟她的相處整個人真的比之前稍微柔和了一些。

又因為當了這麽久的‘夕夕’姑娘,話比之前稍微多了點,只是因為太毒舌,說不出什麽好話。

她那劇本裏的男主人設,算是崩的有些離譜了。

作為大漠之中唯一的綠洲,迷霧林被人們賦予了各種神奇的色彩。

月泫歌一行人沿路打聽得知,凡是入得那迷霧林的人或動物,都是有去無回。

考量再三,月泫歌還是將閑花等人留在了林外,只她和白夕照帶著話癆的尹珺進了林子。

尹珺:“哎呀,我們就這麽直接進來了?什麽準備都不做嗎...”

還沒等尹珺把話說完,白夕照又一手刀把他劈暈了,而後周到了肩上。

世界突然就安靜了。

越往林子裏進,空氣越稀薄,大約半米之內勉強能視物,再遠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月泫歌突覺走在前面的白夕照莫名就矮了幾厘米,而後就被他橫臂攔下了,她循著底下奇怪的聲音望去,眼見白夕照左腿的膝蓋以下已經被濡濕了,還掛著水草和淤泥。

“前面是沼澤。”白夕照說著把尹珺往月泫歌腳邊一扔,而後擡眸望著她道,“你且等在此處,我先去探一探。”他一躍至多可百丈有餘,如若到不了頭,借由懸空的時間,還可墊腳回來。

“哎!”月泫歌聞言心頭一懸,而後不覺就上前將男人的衣袖拉住了,“不知道這片沼澤有多大呢,你可當心...”

白夕照掀起帽子上的垂紗到月泫歌的臉蛋兒上捏了一把,而後便不見了蹤影。

也不過是月泫歌眨了兩下眼睛的功夫,男人又出現在他剛剛消失的地方。

“真粘人,一下下不見就想我了?”白夕照將女人臉上的擔憂,和看見他歸來的欣喜悉數讀懂,而後嫌棄的踢了一腳尹珺道,“帶你過去很輕松,可是這個東西帶不動。”

“看來這片沼澤沒有我想象之中的大,那就好辦...如果,我在沼澤裏給你弄一個支點呢?”月泫歌說著附下了身,將手放到了地面上,待感覺到衍生出的那棵樹露出了沼澤,這才站起了身。

白夕照見女人起身後打了個晃,心知她是勉強自己了,心疼得要命。

只怪他不敢在異世妄動力量,不然這區區沼澤,填平也好,弄幹也罷,別說擎著她二人,再擎個幾萬斤也是不在話下的。

“估計不待你力竭,就能在正前方看到那個支點。”月泫歌只覺頭暈目眩,呼吸困難,而後後心一熱。

原來是白夕照將內力註入了些許到她體內,她瞬時就覺得呼吸通暢了不少。

“我好多了,快走吧,感覺在這裏耽擱越久越危險...”月泫歌話音未落就被白夕照打橫抱了起來,他一躍就到了那棵樹,而後輕松的到了沼澤的另一旁。

月泫歌的雙腳甫一落地,男人就閃身回去了,不過須臾,他就將尹珺也扛了過來。

縱使離開了那一片沼澤,月泫歌的心裏也是沒有底的。

此處如此兇險,那個達布丹怕不是兇多吉少......

越往深處走,迷霧越稀疏,又走了千米有餘,竟是走到了迷霧的盡頭。

這時尹珺也轉醒過來,他只邊走邊瞪著白夕照,再不敢多話。

待翻過一座小山,空氣突然變得清新怡人,眼前豁然開朗。

放眼望去,茂密的樹林之中赫然聳立著一棟用泥土壘建而起的房子。

月泫歌就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心急得加快了腳步,卻是還未到房屋的百米之內,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獸鳴聲,且一聲高過一聲。

白夕照攔停了眾人的腳步,細細分辨著獸鳴,待一條火紅色的狐貍自房後躥出之後,不覺勾唇淺笑。

果然是狐貍。

沒一會兒就有十幾只狐貍聚集到了此處,他們不似一般的狐貍,身形更加強健碩大,發出的獸鳴聲也十分懾人。

個別呲著牙的狐貍的尖齒上還掛著涎液,看起來兇狠異常。

“來者何人?”

此時泥土房的木門被從裏往外推開,一個身形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走了出來。

“達布丹,是我啊!”尹珺因著興奮,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他幾欲上前,卻因著鳴叫著的狐貍,不敢亂動。

被喚作達布丹的男人在看到尹珺後面上一喜,而後又收斂了表情,只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下唇,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哨音,頃刻間本是對三人劍拔弩張的狐貍們便消失在了林間。

“如果...你是來會友的,那麽,我歡迎。但如果你是帶著他們來獵火狐的,那就要問問我腰間別著的這把彎刀了!”達布丹說著目露兇光,邊說邊按上了腰間別著的刀鞘。

當初他在沼澤九死一生,如今沼澤被他加擴了這麽多,這群人仍然安然度過,顯然他該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盼那群狐貍聽了他的逃命哨音,有多遠跑多遠。

“壯士不要誤會,我們對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完全沒有想法,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這個...”月泫歌說著從背著的布袋裏拿出了九曲玲籠,置於掌中,還不待她說完,只覺眼前白光一閃。

而後達布丹的左胳膊就開始呲呲冒血。

取了血的白夕照輕巧的打開了九曲玲籠,之後將魂玉塞進了她的嘴裏。

月泫歌不覺翻了個白眼,將魂玉囫圇吞了,還不待她擡手去打那個狗男人,就覺天地開始旋轉。

於是最後橫著看了一眼呲呲冒血的達布丹和一臉驚恐的尹珺之後,月泫歌就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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