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五月的秦川到處洋溢著生機盎然,太陽曬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月泫歌昨夜沒太睡好,仿佛又夢到了那個讓她痛入肌理的噩夢,這都起來這麽久了,還是覺得渾身的肉酸痛酸痛的。

這回坐的馬車格局不大,剛能裝下兩個人外加一個小餐桌。

白夕照稍微有些蜷著身子側臥著,他手長腳長的,只能微彎著腿。

月泫歌本來是可以舒舒服服的側臥的,這馬車的規格完全合乎她的身量,無奈白夕照那廝的腳有一下沒一下的碰她的腳,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她只能也微彎膝蓋,將腿蜷縮起來。

不成想那廝的大長腿又似無意的擺了過來,踢了她一腳。

月泫歌:“白夕照你有完沒完!”

這男人可真幼稚,這都能玩兒一路。

白夕照:“你腿真短。”

月泫歌默默翻了個白眼,“按照我的身材比例,我這腿算長的了好嗎?我個女的,要是長了你那麽長的腿,我還嫁得出去?”

他不會單純的以為,現在跟她裝一裝單純可愛,就能讓她忘了他昨晚砍了人家的腦袋,又強吻她的事兒吧?

男人一臉無辜的撇了撇嘴,又開始專心把玩手中的玉扇,只是間或偷瞄她一眼,就像偷了腥的貓兒一般,雙腿倒是規矩了不少。

月泫歌氣得咬上了下唇,不覺面上一紅。

這狗男人可能是在垂涎她。

也不知道馬車是在往哪裏行進,月泫歌攀在車廂的窗口,吹著微風,一直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本是想著不如就瞇上一覺,結果被白夕照逐漸鬧得睡意全無。

白夕照敲了敲車廂木板,殘影立刻停下馬車往車廂裏探了半個身子:“主子有何吩咐?”

白夕照沒有言語,只是拿眼神示意他看向月泫歌。

殘影立刻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而後便離開了。

過了半晌,一個帶著白色垂紗的帽子從馬車窗口遞了進來,月泫歌望著舉著帽子的殘影,一臉茫然。

嗯?

狐疑的望向另一側歪著的某人,某人搖著玉扇沒有言語,只是朝她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夕照:“戴上。”

難道是怕她被人認出來?

這到底是要帶她去哪兒啊?

月泫歌乖巧的帶上了帽子,瞬間感覺自己變成了武俠小說裏殺人不見血,而且從不留名的浪蕩劍客。

於是她激動的坐直了身子,還伸開雙臂比劃了兩下。

白夕照:“醜。”

醜?

月泫歌聞言整個身體都卡住了...她不過就是昨兒有些哭狠了,眼皮稍微有一點腫,要不要這麽誇張。

馬車再度開始行進,月泫歌只覺體內的不安因子躁動得更激烈了。

她將有些燥熱的雙手偷偷挪進了白紗之中,只見皮膚之下的血管全都變成了鎏金色,而且那鎏金色的液體仿佛還在緩緩地流動。

慌忙擼起了袖子,月泫歌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這是怎麽了?”如果沒有猜錯,恐怕她現在全身都該是這個狀態的了。

那她的臉上恐怕應該密布著詭異的金色線條,難得白夕照忍了半天才讓殘影去買帽子。

“我猜到你該是跟魂玉有感應的,只是沒想到魂玉還分了屬性。如今這一塊,該是金屬性的。”白夕照涼涼的解釋了兩句,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玉扇,又開口道,“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只管跟緊我,一句話都不用說。”

馬車停下之後,月泫歌由白夕照親自攙扶著下了馬車。

她本是想掙脫,結果男人的大手跟鐵鉗子一樣,緊緊把控著她。

“有失遠迎,還望貴客贖罪。”

隔著白紗,隱約可見一位四旬左右的男人,他雙手合十,朝著自己作了個揖,“白大公子。”而後又朝白夕照作了個揖。

月泫歌剛要傾身還禮,就被白夕照給制住了。

“祝老客氣了,這位貴客身子弱,我們還是進屋說吧。”

祝泰河:“快請,快請。在下為貴客備了頂軟轎,不知貴客可否屈就。”

白夕照:“如此甚好。”

月泫歌莫名其妙就被安置上了軟轎,四個男人擡著她,走得穩如泰山。

祝泰河:“在下有幸在十年前太爺爺的壽宴上見過白大公子,一晃經年,白大公子已然長成了人中龍鳳,當真是令人艷羨。如若犬子能有白大公子的一半靈韻,也不至於天天渾噩度日了。”

白夕照:“謬讚了。祝家三公子將各處礦窯治理得井井有條,可當不得‘渾噩’二字。”

祝泰河:“白大公子擡舉了。如若能得白大公子指點一二,我那三個犬子,可是要一生受用了。”

白夕照:“我這兒有本瓊芳劍法的孤本,如不嫌棄......”

祝泰河:“在下先替三位犬子謝過白大公子了!”

聽到這兒月泫歌就猜到他們身在何處了,這裏該是一代礦王祝泰河的府上。

不過她當初把祝泰河寫成了一個謹小慎微、處事圓滑的老狐貍,可不是如今的舔狗啊。

難道她沒有殺了白夕照,連劇情裏的人物設定都被波及了?

待到得屋中,兩人將月泫歌安置到了內室的一處軟塌之上,這才在桌旁坐了下來。

這祝泰河果然是財大氣粗,偌大的會客廳,擺設家居樣樣精美,連這內室的墻壁上都處處浮著精美的金色雕塑,惟妙惟肖,如真似幻。

月泫歌吃著茶點,將屏風另一側兩人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

白夕照:“我舔著臉跟五奶奶討的拜帖,祝老可別讓我和貴人失望才好。”

他那‘五奶奶’白瓷欣,估計是仗著替他寫了張拜帖,所以才有膽幹出給他送侍女的烏糟事情來。

“這......”祝泰河略一沈吟,扭過臉往內室看了一眼,沈聲道,“貴人身子虛,能親來,那已是十足的誠意了。只是這秦川的礦,是有主的礦......”

白夕照早料到祝泰河的說辭,仍是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微揚了眉,“你就不怕得罪了貴人?”

祝泰河聞言立刻朝內室跪了下來,扣了個響頭才敢言語:“貴人!就是給我老祝天大的狗膽,我老祝也不敢得罪貴人啊。只是這礦真的有了主子,那主子也是位...也是位貴人!”

正在大快朵頤的月泫歌被人這突然一叩首,差點兒沒噎到了。

祝泰河這是話裏有話?

白夕照聞言冷哼了一聲:“貴人的身份,怕是誰人也攀比不了的...給你加三成,如何?”

祝泰河猛然擡起了頭,而後又委頓於地,“冒死說一句,別說加三成了,就是按照市面價格低個三成給老祝,老祝也是能睡個安穩覺了!收我礦的那位主子...怕不是......怕不是跟白大公子帶來的這位,同樣尊貴!”

“哦?”白夕照聞言起了身,從高處俯視著祝泰河,“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只需記得,如若將礦交到我們貴人手裏,礦價是市面價格再加三成。”

回到了馬車之中,又行了很長一段,月泫歌瞧著雙手和手臂上沒了那詭異的鎏金色脈動,這才把帽子扯了出來,長舒了一口氣。

“所以,有一塊金屬性的魂玉就在這祝府之中?”

月泫歌語聊裏難掩興奮,她轉念一想,感覺好像被白夕照坑了。

月泫歌:“你是讓我扮的我三哥?”

白夕照:“我沒有明說你的身份,只不過讓他們知道,白家大公子都得端著你,你還自小就體弱多病......至於他們是怎麽想的,我可管不著。”

男人依舊擺弄著玉扇,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很是欠揍。

月泫歌把劇本中的女主寫得跟自己同名,又給女主安排了三個哥哥,本來是為了彌補她在現實生活中對親情的缺失。

沒成想讓白夕照給安排上了。

女主的那個三哥月泫斌從小就是個病秧子,身形與女主倒是相仿,估計殘影買的那頂高帽子連身高都可以彌補了。

月泫歌:“祝泰河說的跟我三哥身份同樣尊貴的人...莫不是我其他幾位哥哥之一?”

白夕照:“很有可能。”

其實白夕照想到了另一層,但是他並未多言。

月泫歌:“那等回了宮裏我得跟老皇帝打個小報告。如果是國家正常招收,稍微低一點,其實說得過去。可是如果低了三成還要多很多,那跟壓榨老百姓的勞動力有什麽區別?這不就是赤丨裸裸的盤剝一方嗎?這不是暴丨政嗎!”

白夕照臉上寫著‘與我何幹’,而後翻了個身,仿佛連跟月泫歌繼續對話下去的意願都沒有了。

月泫歌:“那,那你們白家是也想從這裏分得一杯羹?”

白夕照:“我只是帶你來確定魂玉到底在不在祝府主宅,順便演個戲免得他們生疑。”

月泫歌:“哎,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有禮貌呢,你就不能面朝著我說話?”

他到底是從哪兒知道魂玉就在秦川,就在武中坊的。

他是不是連剩下三塊魂玉的所在位置也知道。

他又是如何確切的知道魂玉就在祝府主宅之中的。

月泫歌真的是好奇死了,可是她從白夕照嘴裏根本就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狗男人就故意吊著她,讓她仰仗著他,依附著他,完全聽任他的擺布。

他仿佛樂在其中。

白夕照:“不想對著你的臉了。”

嗯???

白夕照:“沒有金色的紋理了,看著不好玩兒了。”

這狗男人是不是有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