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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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屬於山地地貌,放眼望去是高低起伏的郁郁蔥蔥。

一行人進了秦川邊界,繞了幾次盤山路之後,空氣變得異常清新。

“這路這麽崎嶇,倒是易守難攻。”月泫歌聽聞這是進得秦川的唯一一條路,不禁咋舌,轉念一想,“山區資源這麽豐富,豈不是很難運出去?”

“你以為他們看著爛掉的瓜果不心疼嗎?你以為外頭的人就不饞這無盡的礦產嗎?是有人攔著不讓開山辟路。”白夕照本以為昨日的擁抱會令女人跟他別扭兩日,不想這女人全然不當回事,毫無矜持。

“這是跟錢有仇?”月泫歌起初十分費解,而後想到怕不是自己在劇本中的描寫拘束了這一方天地。

她本是想讓女主和男主在一方樂土相遇,所以對秦川的設定比較古樸守舊。

這裏沿襲族長制度,男子挖礦,女子狩獵耕地,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怎麽就成了一個閉塞的山區呢。

白夕照難得一句話多說了幾個字,不過態度莫名就摻了點兒火丨藥味,又不是她攔著秦川人的。

難道是因為有著白夕照的記憶,到了秦川之後觸景生情,所以有些記恨女主的所作所為了?

待到得白家的一處宅院,一切都安頓好了,月泫歌才找到能單獨跟白夕照聊兩句的機會。“你甭跟我來勁呀,雖然你有白夕照的記憶,但是月泫歌的記憶我幾乎是沒有的。我剛到這個地方多害怕啊!我以為殺了你我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呢。我是如此弱小可憐又無助!”

男人咬了咬牙,感覺硬繃著的臉是有點兒繃不下去,這女人在異世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還學會裝可憐騙同情了?

那也不能讓男人隨便抱!這是原則問題!

眼見白夕照的眉眼一會兒舒展一會兒緊蹙,不停變換著表情,月泫歌一時有些拿不準他的情緒了。

白夕照:“以後只許我抱你,別人抱不行。”

月泫歌:“您還真當您是我未婚夫婿了?何況您也不是白夕照啊!醒醒!”

哥們兒您是不是太入戲了?還有沒有點兒NPC的自覺了?

“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男人語氣帶著些許負氣的意味,而後甩袖大步離開了。

月泫歌被帶著股暗香的袖子狠抽了一下耳際,當時就蒙了。

這狗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話裏有話?

他說的到底是以後會成為自己的未婚夫婿,還是以後他會成為白夕照?

什麽話都不說透,態度又是陰晴不定的,真是難搞。

其實月泫歌當然也是有所保留的,她不知道這是來源於自己的人格缺陷還是人類的通病。

一個人跟另一個人完全坦白,完全信任,這也太不現實了。

起碼白夕照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現在身處她所寫的劇本裏。

她覺得這事兒是絕壁不能讓白夕照知道的,不為別的,她感覺白夕照一定會笑話她。

她之前不是一直對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的嗎?

真是被白夕照帶的,她都開始變得莫名其妙了。

就在月泫歌還根本理不清該怎麽跟白夕照維系一個比較合適的關系的時候,一個天大的瓜就這麽砸下來了。

在得知白夕照到了秦川的別院之後,白家在秦川執掌一方的一位白老太太就給白夕照送了三個貌美如花的侍女來。

據說白夕照一口回絕,還摔了杯子。

‘少爺十五便收了通房,此時如果不送人來,怕怠慢了。’送人的大娘如是說,卻被白夕照一口給否了,‘不曾有過,滾。’

兩天後,大娘又帶了五個姑娘來,連白夕照的面兒都沒見著,都被殘影給罵出去了。

這瓜在白家別院瘋傳了幾天了,有說白夕照嫌棄那些美嬌娘不合眼緣;有說白夕照心系天之驕女,眼裏再也入不得旁人;也有說白夕照換了口味,愛了男人...畢竟他剛到別院的時候,帶的三個男人個頂個的人中龍鳳,其中一個更是比女子還美上幾分。

白夕照:“明日你隨我出去一趟。”

月泫歌:“哦。幾時出發?”

白夕照:“巳時。”

幾天不見,白夕照仿佛變回了初見時候的模樣,全然沒了這小半月培養出來的人氣兒,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估計要不是為了找她說出門兒的事兒,今兒還不來這飯廳吃晚飯呢。

難得她獨占了幾天大餐桌,把秦川的特色菜也算吃了個遍。

如今有他在一旁,只覺這熱湯都快要滲出冰碴子來了。

“主子,那婆娘又帶人來了...”殘影話還沒說完就立刻閉了嘴,他家主子一般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往往沒啥好事兒發生。

白夕照:“都帶過來。”說著抓起了桌布,擡臂一揚就將一桌的東西全都扔到了地上。

交疊的碎裂聲十分的刺耳,月泫歌嚇得趕緊起身,人家的家務事,她可不好摻和。

白夕照:“坐下。”

好嘞~

於是月泫歌剛離開凳子的屁股,就這麽又沈了回去。

只見白夕照將上半身臥在了桌上,只拿手臂撐著桌面,手指抵著太陽穴。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根本看不出喜怒,可是月泫歌直覺這個男人是有些生氣了。

“白大公子,老身這廂有禮了。”

開口的是一位身著紫褐色長袍的大娘,她行了禮之後,就頗為自信的看了看帶來的眾位姑娘,仿佛志在必得的樣子。

謔!

月泫歌打眼一瞧,連帶著還沒有站定的,怕是得有個十來位了!

白夕照:“哪個好看?”

這林林總總的,一時還真有點兒挑花眼了。

估計這大娘是真有些本事,怕不是把秦川所有身家清白又生得貌美的都給帶來了。

“哪個好看?”

白夕照又問了一句,月泫歌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問她呢。

她轉過頭看他,發現他漆黑如墨的雙眸正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散發著蠱惑的味道。

月泫歌:“呃......我哪知道你的口味啊。”

白夕照:“選。”

月泫歌莫名就哆嗦了一下,這狗男人瘋了是怎麽著?

偏偏她嚇得不行,根本沒有忤逆他的勇氣,“右手邊第二個,身形好看,臉蛋兒也......”

不待月泫歌說完,只覺面上拂過了一股勁風。

白夕照竟是瞬間就閃身到了她提到的那個女子身旁。

開始寬衣?

大哥?

您是要在這光天化日就辦了她?

這麽牲口嗎?

誰料白夕照只是將外衫褪去一半,而後竟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軟劍。

手起劍落,一抹猩紅噴濺而出。

那女子的頭咕嚕嚕滾出了老遠,而後過了半晌,身子才倒地。

“啊啊啊啊!”

“殺人啦!!!!”

耳邊喊叫聲不絕於耳,月泫歌卻聽不太真切具體的內容,她盯著那顆睜眼望著她的頭顱,嚇得動彈不得。

“你,你故意的?”

當月泫歌意識到所有的人都跑光了,只殘影還一臉禽畜無害的站在白夕照身側,而閑花已經嚇得蹲到了桌子底下狂拉她的衣擺,那架勢好像還試圖讓她也進去躲一躲。

至於白夕照,那個剛剛殺了一個鮮活的生命的男人,此時正在用她的衣袖擦劍。

“不過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煩。”

男人語氣輕巧,仿佛在說著的不過是什麽茶餘飯後的談資。

“閑花,殘影你們先下去。”月泫歌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隱藏在袖中的指甲已經把掌心都摳破了,“把門也帶上。”

白夕照緩緩將軟劍收至腰間,見外衫染了幾滴血,索性全褪了下來,隨手一扔。

下一瞬,胸口的衣領便被提起來了。

“你喜歡怎麽玩兒是你的事兒,為什麽非得把我也卷進來?看著我有負罪感,你很開心?”憤怒已經逐漸蓋過了恐懼,月泫歌揪著男人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如果不是還得仰仗你找魂玉,我真的不想再多跟你一起待哪怕一刻鐘。如果你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幫我回到原來的世界,是不是該恪守本分,少惹些事端。”

其實你不幫我也行,只不過如果靠著體內的些微波動去尋魂玉,恐怕找起來會如同大海撈針。

這個人到底是在盡職盡責的扮演白夕照這個嗜殺狂魔的角色,還是他本性就是如此殘虐不仁。

單想到這一點,月泫歌都覺得頭皮發麻。要讓她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這樣一個人的手中,她恐怕要惶惶不可終日,夜夜無法安眠了。

“怕了?”

男人說著一個翻身將月泫歌壓在了桌面,擡手撫上她的面頰。

她明明很怕,卻仍伸出尖利的爪,想要威懾他。

女人執拗的別開了臉,又被他用手搬了回來。

“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現我非你不可,看來我用錯了方法。”

月泫歌有些錯愕的看著一臉無辜的男人,而後忍不住一巴掌就甩了過去,“有用別人的人頭明志的嗎?她還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經歷過,什麽都沒有享受過的花季少女!”

白夕照的頭被扇得偏向了一旁,他用舌尖舔了舔被牙齒磕破的口腔內壁,抓住女人的雙臂扣到了桌面上,低頭便吻了上去。

男人的唇沒有一絲溫度,他並沒有很蠻橫的深入,只是在她的唇上反覆研磨。

月泫歌又羞又惱,張嘴狠狠咬了一口。

白夕照並沒有因此停止,直到月泫歌嘗到了濃濃的血腥味,他才不再壓著她,用雙臂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直直望著她。

“你看,我根本舍不得傷你。都是你在讓我流血。”

此時紅色的血液已經緩緩自男人的唇上流到了下頜,仿佛一條毒蛇在對著它的獵物吐著信子。

月泫歌用盡渾身的力氣終是將男人推到了一邊,而後便急忙起身往門口奔去。

“記得赴明日之約。”

“不去!”

這狗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明朗起來。

“魂玉不要了?”

“要。”月泫歌恨恨的咬了咬牙,而後才憋出了這個字,她推門跑了出來,感覺一分一秒都在那個屋子裏待不下去了。

被砍了頭的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了一地的血汙,仿佛在訴說著她曾來過,她也曾憧憬過。

月泫歌邊走邊用手揪著胸前的衣服,只覺越來越喘不過氣。

終是強撐著快要皸裂的表情敷衍了兩個跟她行禮的家仆,尋了一處無人的墻根,這才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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