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軍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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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蒙上眼睛走了很久之後, 寧白見到了綠仔的老大,一只矮小猥瑣的B級雌蟲。

寧白感到奇怪。

首先,B級蟲混跡在三教九流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件挺奇怪的事。

比如寧白的朋友聞卓是天生B級, 並且是B級裏較為普通平庸的一個, 但他的能力已經可以綽綽有餘考取軍校,畢業後找到一份好工作,娶了部長家的兒子做雌君。

可以說,B級蟲是蟲族中的中產階級, 一般情況下,除非像曲暝那樣蟲生出了變故,是絕對不會年紀輕輕就淪落到黑//道上的。

其次, 這只B級蟲還很醜。

不僅醜, 而且毫無膽氣。

在寧白眼中,這家夥連妄圖敲他竹杠的綠仔都比不上,看到寧白和寧白手中的槍,連談都沒跟敢跟寧白談,直接讓寧白去找自己的再上一級。

“好啊,沒問題。”寧白挑挑眉毛,“帶路吧。”

那只B級蟲擠著三角眼笑笑:“中將,不好意思, 我這邊生意走不開, 地址在這裏, 請您自己過去。”

寧白接過一張字條, 上面寫了一個近郊的地址,以及一個傍晚的時間。

“能跟你的上級說說, 提前一些嗎?”寧白要求道, “太晚了, 會影響我回家吃飯。”

但那只B級蟲沒有再說話,在他的示意下,綠仔重新幫寧白蒙上眼睛,帶寧白離開了這裏。

“中將,不好意思。”回到巷子裏,綠仔對寧白道歉。

雖然是個小嘍啰,但他也算是寧白的老相識,對待寧白還是客氣的。

綠仔低聲說:“您找到上級之後,如果談不攏,還是可以來找我合作的。我再給您加價,絕對不會虧待您。”

寧白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你怎麽知道我談不攏?”

“……貨是好貨,我能認得出,但您不肯說有多少量,”綠仔膽怯地看著他,“估計是不夠多。上面做的都是大生意,不缺您這點。不瞞您說,據我研究,市面上所有的‘藥’,只要是真貨,都是走這個渠道來的,只是批次和分裝不同而已。”

“哦?你還研究過?”寧白故意道,“是不是想擺脫你們老大單幹啊。”

“能多賺自然想多賺。我雖然是個馬仔,但是也很努力的。您知道,‘藥’的品質不穩定,有時好,有時差,經過我努力研究,我現在能看出來質量好壞,所以總是挑品質好的時候去囤貨,回頭客越來越多了。”

寧白沈吟道:“……我以為你們進貨時候,不同等級的貨有不同的價格。”

綠仔搖搖頭:“都是隨機來的,這東西技術沒有那麽成熟,要是真的技術成熟了,咱們雌蟲還用仰仗雄蟲活著嗎!我昨天剛跟我雄蟲前男友分手,那個渣蟲,氣死我了!”

他氣憤難平,把手中的黑布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這塊黑布是剛才給寧白蒙眼睛用的,雖然對於寧白來說,這種小兒科的玩意根本毫無用處。

大部分地下勢力都害怕被外來人知道據點所在地,像曲暝那樣高調的黑//社.會老大少之又少,大概是因為曲暝從來沒把自己當做地下勢力的頭子吧。

寧白想到逝去的朋友,有些感傷,視線無意識地隨著綠仔的動作落在了黑布條上。

一塊普普通通的黑布靜靜地躺在地上。

寧白忽然想起了什麽,略一遲疑,俯身把那塊布撿了起來,塞進了口袋。

“謝謝你。”他拍拍綠仔的肩膀,“再見。”

寧白沒有按照地址去郊外“談生意”,而是直接回了家。

夜幕降臨,家裏的燈黑著。

他忽然有些慌神,驀然回頭,才看見楚安從一架軍用飛船上下來,毫發無損地走進自家院子。

“雄主……”寧白不禁跑過去,“您,您也出去了?”

“有點事,等會兒跟你說……”

寧白穿便裝的時候少了些淩厲的氣場,顯得更加隨和一些,楚安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隨手揉了揉寧白的後腦勺。

“別擔心我。你呢,不是今天有任務嗎,竟然回來這麽早,晚上想吃什麽,我來做。”

他推著寧白往屋子裏走,一條精神力絲線忽然從他身上冒出來,滑溜溜地直往寧白口袋裏鉆。

楚安還沒註意到自己身上長出來的小觸手,一塊黑色布條已經被抽了出來。

“這是什麽?”他問寧白。

“……”寧白楞了楞,“是,是軍用品。”

“擦鏡布之類的?”楚安笑道,“怎麽給帶回家裏來了。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也不能拿公家的一針一線啊。”

“這是……”寧白喃喃說著,不知是說給楚安,還是說給自己,“這是軍用機甲出廠時包裹在外層的防撞包裝。軍用品,只有軍隊才有的東西。”

“哦?看上去很普通啊。”楚安稍微來了興致,拿起來仔細端詳。

“確實很普通,但編織紋理是獨一無二的,至少我從來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寧白謹慎地問道,“雄主,您今天去哪了,我沒聽說您今天要出去。”

“呃,”楚安有點小心翼翼的,“我跟你說了你別兇我。”

“我……”寧白楞住,連忙拉住楚安的手,“雄主,我怎麽敢……”

“是我做事欠妥當。”楚安主動承認了錯誤,然後幹脆地將事情和盤托出,“我今天下午去你們軍隊的福利院了,元帥邀請我的,然後……”

“然後什麽?”

楚安看看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確認他們的房子已經鎖好了門,這才認真地對寧白說:“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他說了下午的所見所聞,元帥對他過分熱情的褒揚,以及追著他不放的陌生記者。

“他不會是想捧殺你吧。”

楚安擔憂地看著寧白,腦子裏閃過“功高蓋主”“狡兔死走狗烹”等等成語典故。

“他說我去參加軍隊的活動有利於你的升遷,所以我才去的,還想著能看望一下伊洛的孩子,但是去了之後總覺得怪怪的。”

“他說了水晶勳章盒的事?”寧白從楚安的敘述中捕捉到這一字眼,“我今天……也從另外的地方聽到了這件事,難道就是從季山元帥那邊傳出去的?傳得這麽快嗎……”

楚安瞟瞟寧白的臉色:“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從星網論壇上看到今天活動的新聞了,還有照片,網友們看到我的樣子,都不相信我是D級……上次去參加軍隊開放日也沒鬧得這麽大啊!寧白,如果我的等級被大家知道了……”

“知道了也沒關系,我幫您圓過去,我會保護您的!”寧白堅定地說,“您一定餓了,我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餐桌上,楚安身上的精神力絲線仍不老實,總有一條往寧白身上鉆。

楚安很不好意思,用盤子把那條絲線壓在了餐桌上。

寧白覺得楚安過分可愛,伸手給那條絲線餵了一塊烤蛋白。

他比楚安先吃完。

吃完之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片,放在桌上。

“對不起,請雄主責罰,我今天……又欺騙了您。”

楚安動作頓了頓,嘆道:“你果然……唉,我早晨還去檢查櫃子裏的藥瓶,以為你沒拿走,還松了一口氣。原來你為了瞞過我,只拿了一片。”

“我去找了我以前買藥的賣家。結果發現了那塊黑布,軍用品。”

“……你的意思是,這些‘藥’,和軍隊有關?”

“‘藥’是安達豐給我的,”寧白不再隱瞞楚安,“安達豐,季山元帥的雄主。他已經聯系過我兩次,哦不,第三次了。”

寧白的通訊器又彈出加密消息,這一次的消息很短,八個字:自作聰明,打草驚蛇。

“安達豐的消息?他說了什麽?”楚安問。

“他說……”寧白與楚安對視,“元帥知道了。”

“也就是說,”楚安站了起來,“那些‘藥’是元帥做的?!他為什麽這樣做,為了錢?他缺錢嗎?”

“不,不是為了錢……”寧白也站起來,沈思許久,“他今天說,要讓雄蟲為社會多做貢獻?”

“嗯。”楚安點頭,“雄蟲的貢獻……像你的朋友聞卓或者安達豐一樣搞科研,像我一樣寫寫書,還是……”

楚安想起那個記者的話,愕然道:“讓雄蟲為社會貢獻精神力?”

寧白緩緩點頭:“宣揚雌蟲的獨立自由,然後把精神力做成‘藥’,賣給雌蟲,看似讓雌蟲擺脫了雄蟲的桎梏,而實際上,這是讓雌蟲陷入了新的枷鎖。”

楚安後背發涼。

如此強依賴性、雌蟲離了就活不下去的“藥”,那不就是……

毒。

煽動輿論思潮,構建新的道德觀,裹挾雄蟲獻出精神力自食其力、為社會“做貢獻”,然後用“藥”控制雌蟲,將民眾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不,”寧白皺眉,“這些都是我們的臆測推斷,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元帥是個軍雌,他怎麽會掌握‘藥’的技術?這些‘藥’更可能是安達豐做的,他是研究雄蟲精神力的專家,或許安達豐只是想利用我嫁禍季山,說不定他才是真正的野心家。”

“你別著急。”楚安走近寧白,“他剛才說季山元帥已經知道了,如果元帥真的包藏禍心,肯定會采取行動。”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寧白問。

“我們……”

寧白看看桌上的白色藥片,忽然下定決心。

“雄主,我們將計就計,可以嗎?如果我要給自己一個最合理的理由去追查這些藥物的來源,那一定是……”

不及楚安阻攔,寧白把那一粒白色的藥片吞進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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