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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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有過的強烈精神力刺激讓寧白產生了幻覺。

客廳、餐桌、飯菜全都消失了。

微風吹拂, 他看到面前是一大片茂盛的金色鼠尾草,恰似楚安小說裏曾經描繪過的金色鼠尾草花園。

在視線盡頭,楚安遠遠坐在高臺上, 正在眺望蟲星從未有過的蔚藍天空和浩瀚雲海。

寧白垂下雙翼, 撞撞跌跌朝楚安跑去,鼠尾草花莖上金色的絨毛擦著他的腳踝,讓他皮膚發癢,雙腿發軟。

“雄主……”他終於來到了楚安面前, 虔誠地跪在地上,牽起楚安的指尖。

微涼的指尖讓他喜悅興奮,他指引楚安觸碰自己蓬松的金發, 然後迷蒙著雙眼, 用臉頰乖巧地蹭著楚安的膝蓋。

“雄主……”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笑意輕聲呼喚,有一種柔軟卻強烈的情緒在他胸膛裏沖撞,熾烈、綿長、呼之欲出。

“雄主……”

在藥物的作用下,寧白的思緒早已混亂不堪,他無從解脫,只有不斷地重覆這兩個字眼,像蓬勃的金色鼠尾草在渴盼一場滋養萬物的雨露……

……

“寧白?醒醒, 你怎麽了, 醒醒!”

楚安眼睜睜看著寧白吃下藥片, 陷入幻覺, 示弱一般展開柔軟的雙翼,然後像貓咪一樣從地毯另一端爬過來, 抱著自己的小腿蹭來蹭去。

他的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紅, 楚安知道這一定是藥物的副作用。

寧白是精神力極敏型體質, 貿然吃下純度這麽高的精神力藥品,身體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他心疼地把寧白抱在懷裏,撫摸著他的脊背,讓寧白緩緩放松。

浩瀚如雲海一般的精神力能量徐徐釋放,很快占據了整個客廳,楚安全心全意地給寧白做著精神力調理,壓制住寧白被藥物完全控制的心神。

很快,寧白漸漸恢覆了意識。

“……雄主?”

他從楚安懷中爬起來,茫然地看著楚安的眼睛。

“……我怎麽了?”

“你吃了藥。”楚安告訴他,“安達豐給你的藥,這個藥一定有問題,只是調節精神力的話,為什麽會讓你有這麽大的反應。”

“哦,我吃了藥……”寧白眼角還帶著嫣紅,理智卻漸漸回籠,“我是為了……”

話沒說完,他的通訊器忽然發出強烈的提示音,是優先級最高的緊急軍事命令。

“元帥讓我現在立刻去找他,說是有突發任務。”

寧白一邊說,一邊從地毯上站起來。

他腿還軟著,起身的時候根本站不穩,幸虧楚安及時扶住他,才讓他沒有摔倒在地。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寧白趁勢倒在楚安的懷裏。

楚安擔憂地撫摸著他的頭發:“你現在這樣,怎麽出門……我陪你一起去?”

寧白把下巴擱在楚安肩膀,呼吸纏綿滾燙。

“不用,雄主,軍隊的緊急任務,您沒法一起去。您在家,把所有門窗都鎖起來。一旦發生什麽意外,第一時間報警……哦對,我還要先聯系安達豐。”

寧白的神智還是不太清明,但理智卻更早歸位。

發給安達豐的消息很簡單,面色緋紅的寧白冷酷地寫道:合作的第一步,我要把你出賣給季山。

片刻之後,安達豐回覆道:可以,你去見季山,讓楚安到我這裏來。

他發來皇家科學院的地址:3號側門,帶上口罩過來。

寧白與楚安對視一眼,抓緊了楚安的衣袖:“不,不要去。”

楚安沈吟片刻:“你說你要出賣安達豐,那麽元帥知道這件事之後,必定會立刻回去找他算賬,就算安達豐沒有性命之憂,以後也會被更加嚴苛地限制自由。他讓我現在過去,應該是想讓我幫他逃脫。”

寧白還是搖頭,眼中滿是動蕩不安的水光:“不要去,很危險。您好好在家等我回來,如果時間過了午夜還沒有我的消息,您就聯系聞卓,他的岳父是科學部部長,可以和議會那邊通氣。”

“寧白,你冷靜一點。”楚安說,“元帥現在這麽迫不及待,越來越證明我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他確實在謀劃一個巨大的陰謀,想要煽動一場社會思潮的變革。而我們,現在已經和安達豐綁在了一起,沒有了退路,我們必須去幫助他。”

“走吧。”楚安穿好外套,也幫寧白加了一件衣服,“我們速戰速決,你的狀態不好,回來之後,我們還需要繼續做治療。”

寧白的通訊器又傳來提醒消息,距離元帥命令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做猶豫。

他和楚安一起出了門,一個向左,一個向右,都走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

軍部大廈的高層,季山元帥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衛兵把寧白攔在門口讓他稍等,寧白點點頭,支撐不住了似的,疲憊地靠在墻壁上,發出淺促的呼吸。

“中將,請進。”

季山的聲音傳出來,寧白勉強打起精神,走進了這間熟悉的辦公室。

他曾在這裏接受元帥的密令,率軍前往K12星球,也曾在這裏和元帥探討曲暝的案子以及雌雄平等的議題。

不知道今天踏進這個房間,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狂風驟雨。

“元帥,晚上好。”寧白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正在眺望窗外夜色的元帥回身看向他,神情明顯流露出訝異。

“你怎麽了,寧白。”季山沈聲道。

“我……”寧白茫然地用手心觸碰自己的額頭,“可能是有點發燒,精神力燥熱,謝謝您的關心,不會影響執行任務的。”

“……據我所知,楚安先生很呵護你的精神力健康,你們前段時間還去摘除了手環。”

“但我遺傳了雄父的基因,是天生的精神力極敏型體質,”寧白說,“哪怕現在定期進行精神撫慰和調節,我還是經常出現精神力波動癥狀,已經習慣了。這樣輕微的情況不會影響工作,請您放心。”

季山從窗口走近寧白,燈光照射在他的面孔上,形成一道很明顯的陰影。

“看上去,你可不僅僅是精神力燥熱那麽簡單……”

“哦……我最近還在服用一種新藥,可能也有藥物的原因。”

寧白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坦率地說道:“前段時間在開放日活動上碰到了您的雄主安達豐先生,因為我的雄父就曾在皇家科學院治療精神力敏感的疾病,所以安達豐先生認出了我。

安達豐先生很善良,送了一些藥物給我,說是可以治療我的精神力敏感癥狀,我最近服用了幾次,確實很有效果。”

“哦?是嗎?”季山似笑非笑,“感興趣的話,你也可以去參與他們的臨床項目。現在也有針對雌蟲的實驗了。”

“多謝您的美意,”寧白說,“軍隊工作忙碌,我可能沒有時間配合科研工作者進行檢查測試,就不去添麻煩了。不過,因為這種藥很有效,我確實想過多買一些,可惜我找了很多地方,哪裏都買不到……”

“你可以去暗網找。”季山說。

“元帥……”寧白似乎在竭力掩藏自己的驚訝和不安,“我,我從來不……”

“放輕松一些。”季山拍拍寧白的肩膀,“你是我的老部下了,我信任你。如果是因為身體原因,低調地去黑//市、暗網這些地方想想辦法,其實大家都可以理解。”

“……”寧白局促不語。

元帥凝視著他,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一絲破綻,但看了許久,寧白依舊戰戰兢兢,仿佛是真的在為自己去過“黑//市”“暗網”這些見不得光的地方而自責、憂心。

他總是這樣,在戰場上常有變通妙計,回到軍部,就立刻變得嚴肅刻板,只求謹慎不出錯,不因為小節有失而影響自己的前途。

他把前途看得異常重要,多年來一門心思往上爬,甚至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舍棄戰友的身後榮譽。

季山忽然笑了笑:“今天叫你過來,本來是有一項任務想安排給你,但既然你身體不適,我還是找其他將軍吧。寧白,你好好回去休息。”

寧白看著季山,似水一樣的目光顯露出明顯的不甘,他還想爭取:“元帥,我的身體真的沒問題……”

“寧白,服從命令。”季山這樣說道。

這時,季山的通訊器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鳴音。

季山看了寧白一眼,當著寧白的面,直接發出了通訊請求。

“安達豐先生出什麽事了?”他的語氣一如以往沈著平靜,“我接到了報警信號。”

“……報告元帥,沒有異常,可能是剛才從辦公室到實驗基地的路上顛簸了一下,先生的身體稍稍離開了輪椅。”回答者的聲音寧白很陌生,聽語氣,應該是季山安排在雄主身邊的護工。

“請用心照顧我的雄主。”季山有禮貌地說,“不要讓他太操勞。”

“是。”

通訊切斷了,季山看向寧白:“你先回去吧。”

寧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在生生地把唇邊的話咽下去:“……是,我服從命令。”

……

另一邊,楚安在夜色中戴起口罩和兜帽,直奔皇家科學院。

3號側門並不難找,因為門口聚集著一大群帶著口罩的病弱雄蟲。

有個領頭的雌蟲在拿著本子清點數量,順便維持秩序。

他高聲道:“排好隊,不要喧嘩,能在晚上的時段做完檢測,明天你們就可以回家了,省一天的住宿費,很劃算。餵,那邊那個……”

他指向楚安。

“別亂晃,排隊去。”

楚安不動聲色,乖乖走進隊尾,在他的身後,很快又排上了好幾個同樣帶著口罩的雄蟲。

很快,雌蟲把本子合上,帶領一隊雄蟲穿過3號側門,走進了皇家科學院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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