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眉目依舊(四) (2761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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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永勳對著咖啡豆發呆,程程戳戳他的臉:“呀,小南石化了。”

駱君懷故作深沈地嘆氣,做思想者狀:“南永勳同志,請允許我提醒你,不要在上班期間思春哦。”

伍卿突然出現在門口,眼裏精光一閃:“也請允許我提醒各位,上班期間偷懶的話,我有很多法子治你們。”

駱君懷和程程腳下一溜,逃了出去。伍卿看看手表說:“二十二點半,忍一忍,馬上就能下班了。”

南永勳趕忙假裝專心地磨豆。

那個人……白痕他,離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如三年前離開一般毫無音信,問老板和蘇先生也只說不知道。

他還好嗎?怎麽樣了?有沒有出什麽事?什麽時候回來?還是說……不想回來?

南永勳煩躁地扔了勺子,又開始發呆。

謝謹走進來拍拍他:“小南,來了位夫人,說是找你。”

“夫人?找我?”

“是,八號桌。”

咖啡廳裏的人已經不是很多了。南永勳走到八號桌前站定,彎了彎腰,職業化地笑:“您好,我是南永勳。”

女子看上去四十多歲,長相普通穿著普通,臉上戴著一副眼鏡。她看看南永勳,似笑非笑地開口:“我是白痕的母親。”

南永勳嚇了一跳,僵在那裏。

“我來是想看看,讓我兒子魂牽夢縈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

南永勳嘴角抽搐:“俗死了!我不要做這惡俗劇情的男主角。”

女子偏著頭問:“你說什麽?”

南永勳不耐煩地看向別處:“威脅我不要接近你兒子?不然就斃了我?還是說故作兇惡恐嚇我一頓,然後突然笑開花說我兒子眼光不錯?!有夠無聊啊你們!”

女子楞了一楞,笑:“這麽了解?你很愛看電視?”

南永勳很想說關你屁事,介於是在公眾場合便忍了下去:“那又怎樣?”

女子聳聳肩,站起身子:“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好奇,單純的來看看你而已,而且是因為有事過來才順路看看。畢竟那孩子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我也不感興趣知道他的事。”

南永勳連忙拉住他:“無關?什麽意思?他不是在美國了嗎?”

女子甩開他的手向前走:“他三天前就離開了。”

“去了哪裏?”

“誰知道呢?也許回來這裏了也說不定。”

三天前離開?回來這裏了?那為什麽不來找我?

南永勳怔了半響,突然沖了出去。

在街上狂奔著,找遍了以前兩人去過的所有地方,包括三年被告白的那個公園,可是一直找不到那個人的蹤影。

眼看著時間過了十二點,南永勳疲倦地撐著膝蓋喘氣。

不在這裏嗎?他沒有回來?

南永勳覺得自己笨得可以!竟然因為一句話,跑出來瘋了這麽久!真是……沒救了!

沮喪地回到家,進了客廳,南永勳燈也沒開直接撲倒在沙發上。

累死了。可是……“白痕,你去了哪裏呢?”

“我在這裏。一直,等著小南哦。”客廳的燈突然一亮,熟悉的人笑瞇瞇地遞上一捧火紅的玫瑰:“小南,情人節,我們約會吧。”

南永勳瞪大眼,半天反應不過來。許久,傻傻地掏出手機看時間,2009。2。14,0:25

他跳起來狠狠推了白痕一下,又拿起沙發上的靠枕使勁拍打:“你怎麽會進我房子?你是變態嗎?等個屁!約會個頭!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擔心你會不會出什麽問題!擔心你是不是碰上了不好的事!擔心你不會回來找我!擔心再一次被你拋下!你這又算什麽?什麽也不跟我講,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吧?!搞這些花招我就會原諒你?!學人家玩什麽羅曼蒂克?!耍我玩是吧?!混蛋!!!”

白痕一開始還閃躲著,這會兒到笑起來。他扔下手中面目全非的花束,伸手一拉將暴躁的小孩子摟進懷裏鎖住:“小南,你真的擔心?”

南永勳動作一滯,馬上紅著臉吼:“啰嗦!!”

白痕忍不住在那嘟起的可愛嘴唇上啄了一口,暧昧地舔舔嘴唇:“小南,約會之前先來sweet一下怎麽樣?”

南永勳臉色更紅,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胡說什麽啊你!放開我!滾回你的家裏去。”

“我無家可歸,小南收留我。”

“不要!白痕你放開我聽到沒有!”

白痕封住不老實的嘴,不著痕跡地將人往浴室裏帶:“嘛嘛,先洗澡吧。”

“洗什麽洗!滾……啊……”

“小南真可愛哦。”

“你亂摸什……唔……住手!”

“小南,我喜歡你哦。”

“…………”

第二天,祈瀾接到白痕的電話:“南永勳今天請假。”

咖啡廳的眾人光速移到祈瀾周圍,異口同聲:“被吃了?”

祈瀾笑笑,說:“今天都不要吃飯了,晚上有人請客。”

駱君懷眼睛一亮,撲進祈瀾懷裏:“有果凍嗎?”

眾人集體翻白眼。你除了果凍還知道啥?!

祈瀾揉揉駱君懷的腦袋,笑得很奸詐:“想要什麽都有,每個人都可以點的。”

大家立馬興奮了:“誰請啊?”

“白痕。”

“真的是他啊?”

鼓掌鼓掌:“哦呀!不錯不錯,這麽大方。”

“可是小南之前不是很討厭他嗎?”

有人鄙視地斜眼:“你怎麽這麽笨?人家那是傲嬌系的!”

“咦?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他昨天應該疼慘了吧?”

“為什麽?”

“第一次sweet會很痛啊。”

“咿~~~~~~~~~~~~~你怎麽知道?難道你……”

“屁!本少爺是正常向的。蘇天末小姐說的,她是這方面的專家。說不定還教了白先生幾招呢。”

“那個……她真的是地球生物?”

“……或許吧。”

“嘛,不管怎麽說,能夠和白先生在一起小南一定很高興吧,希望兩個人在一起能夠幸福吶。”

“是啊是啊,為什麽我們身邊的人都一對一對的?這裏真的不是男男聚集地嗎?”

“不要哭啊,你們也可以湊對嘛,來來來,抽簽抽簽~~~”

“小駱,你想被我們揍扁嗎?”

“人家只是想幫你們。”

“這樣的幫助我們不需要好不好!!!”

“你們剛剛在吼什麽?要揍誰?嗯?”

“呃……老板,要開店了,我們去準備東西。”

“這才對。”

“…………”

以上,咖啡廳的南永勳小朋友,和他親親白痕的故事,暫且告一段落啦~~~~~

(2009。10。20)

第七篇 手中的沙子 (3240字)

潘君櫟最近很苦惱。

他喜歡上了一名十五歲的少年。

“你這是犯罪咧!回頭是岸吧孩子!”潘君櫟的母親大人這樣跟他說,然後壞兮兮地笑:“那孩子長得怎麽樣?”

潘君櫟瞄了母親一眼,挽起衣袖,露出了胳膊上的幾塊淤青:“長得漂亮,功夫也漂亮。”

母親大人倒抽了一口氣,難以置信地說:“我外星人一般強大的兒子竟然被扁得這麽慘?!”

潘君櫟嘆氣:“他大概很討厭我吧。畢竟,被一個比自己大這麽多的男人告白,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重點不是大多少歲好嗎!”潘媽媽滿臉黑線地說:“而是你的方式有問題吧。”

“哪裏有問題?”

母親於是抱著頭唉唉叫,誹起兒子來毫不嘴軟:“我堅信!你總有一天會蠢死的!額滴神!我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兒子。情商為負數吧?啊?你要告白就好好告白,張嘴一句我要誰誰誰,你以為你皇帝老子呢?!還有,你憑什麽吻人家啊?這不是找揍麽!活該被反感討厭嘛。換成是我的話,就直接把你打成兔唇。”

潘君櫟面無表情地說:“來,我倒想看看你怎麽把我打成兔唇。”

潘媽媽一驚:“媽這是刺激你奮發向上呢。”

“聽不出來。”

潘媽媽捂著嘴哦呵呵地笑著奔出了陽臺,過了幾分鐘,又哦呵呵地回來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給你看一樣東西。”說著攤開右手,竟然是一把沙子。

“你哪裏搞來這個?”

“隔壁家的花盆裏有很多,我拿了一把。”

“沒出息,要偷就偷值錢一點的東西。”

潘媽媽額上出現了一個“凸”。她咳了咳,淡定地笑:“你為什麽要那個孩子?為什麽吻他?為什麽因為他而苦惱生氣?”

“我喜歡他。”

“你希望他怎樣對你?”

潘君櫟自然而然的答:“自然是喜歡上我。”

“那他的態度呢?”

兒子皺起眉頭:“反感。”

“那麽你覺得,怎樣才能抓住那些不容易抓住的東西?”

“握緊不就是了。”

“這樣?”潘媽媽右手使勁一握,細小的沙子從指縫間滑了出來,落在了桌上:“可是它還是溜走了。”

潘君櫟挑起一邊眉毛:“所以呢?”

潘媽媽將沙子重新攏進了手裏:“有些東西,確實要好好握緊才是。但是也有些不是那樣的。它不好捉住,容易溜走,更不喜歡被糾纏束縛,所以,一味的死纏不放,只會讓它更想逃離。但是如果換個方式,適度的去接近觸碰,就會……”說著,不松不緊地捏攏了手指:“這樣。”

潘君櫟微微有些訝異,因為那些沙子,竟然乖乖地呆在手心裏沒有掉出來。

母親大人微笑地看著他:“明白了嗎?”

“明白了。”

“知道怎麽做了?”

潘君櫟嘴角一挑:“這個……還不太清楚。”

潘媽媽非常想把沙子塞進兒子的嘴巴裏,但是!她是位理智的女性!於是她克制住內心的瘋狂想法,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的情感神經是用不銹鋼打造的嗎?去用硫酸腐蝕一下,說不定能夠開竅!”說著歌劇式旋轉飛出了陽臺,把沙子還給了隔壁的花盆。

情感神經用不銹鋼打造的兒子垂下頭思考了一下,拿上鑰匙出門:“我出去一下。”

潘媽媽趕緊跑了過來,一臉嫌棄地看著兒子:“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哎呀呀!!!難道你因為一直得不到那孩子於是惱羞成怒偏偏這時又欲火攻心最終決定去找個419玩sm?”

潘君櫟回過頭露齒一笑:“我真的覺得,我能夠心理不扭曲不變態不陰暗地活到現在實在是個天大的奇跡。”說完突然一變臉,臉色鐵青地甩上了門。

潘媽媽獨自在客廳感嘆:“兒大不由娘了…了……了……了……”

顧秦然洗完了澡出來,正在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說:“看什麽?”

程程嘖了兩聲,無比地自豪:“我家外甥長得真好看啊,難怪有人一直不肯放棄,被揍成那樣也能夠一直堅定。”

顧秦然將毛巾扔到他臉上:“喜歡嗎?送給你。”

“我不要,我有緒城了。”

蘇緒城摸摸他的頭:“乖~~~”

正說著,門鈴響了,程程打開門來,僵在了門口:“潘……先生……”

顧秦然選擇性失聰,轉身進了旁邊的書房。

潘君櫟楞了楞,扶額輕嘆:“為什麽會這麽厭惡我呢?”

程程覺得他很可憐,忍不住說:“其實也說不上是厭惡吧。然然畢竟還小,對感情這種事多少有點茫然。況且他的性子你大概也清楚,他不喜歡與別人有什麽身體上的觸碰,也極討厭別人對他糾纏不休。你犯了他的忌諱,他怎能不無視你。”

潘君櫟被這番直白的話語打擊得不輕:“果然還是被討厭了。”

程程頓時無語,掐掐淡定看著新聞的蘇緒城。

蘇緒城掩著嘴咳了一聲:“然然性格偏冷,從小沒有父親,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也習慣了獨來獨往。被人這樣糾纏大概還是第一次,自然不會這麽好擺平。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喜歡就一定能得到相同回報的。不過你既然這麽煩惱,那就放棄好了。”

潘君櫟的眉頭狠狠皺起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也確實有點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不過要我放棄,那不可能。”

程程忍不住咂舌:“你到底是有多喜歡那孩子啊?面癱,毒舌,冷漠,不好接近。你是自虐狂嗎?”

“見他第一面的時候,我就已經坦然地接受了在內心叫囂的想法和感情。雖然我不知道我有多麽喜歡他,但是我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那兩人不說話了,靜靜坐了半響,同時笑起來:“這麽坦然的接受,該說你是死心塌地還是神經大條啊。”

“怎樣都行。我只是在想,怎樣讓他接受我呢?揍我也好,至少……”苦笑著指了指緊閉的房門:“至少不要這樣。”

蘇緒城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的為我做牛做馬吧。”

潘君櫟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潘太太剛剛告訴我,有些東西就像沙子,握太緊反而不容易抓住。”

“既然家裏有高人指點,那你還跑來這裏做什麽?”

“我想問一下具體怎麽做。”

“君櫟,自己的事呢就要自己擺平。”蘇緒城將自家秘書拉起來推出門外:“這麽晚了,快點回去休息吧。”說完了幹凈利落地關門落鎖。

程程敲了敲書房的門:“然然,出來了。”

門打開,顧秦然挑著眉說:“你們今天是不是說太多了?”

程程壞笑:“咦?你倒是聽得清楚。”

小外甥冷哼一聲:“是你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

蘇緒城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然,你很討厭君……呃……那個人?”

“是,討厭。”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嗯……好吧。接下來三個月你可以輕松了。”

“什麽意思?”

“因為我要安排他去日本的分公司處理一些事情,明天出發,三個月後回來。”

顧秦然抿著嘴將頭扭向一邊:“關我什麽事。”

“確實如此。好了,明天還要上課,早點去休息吧。”

顧秦然看他一眼,轉身上樓。

程程撲到蘇緒城身上:“緒城,你把潘先生安排那麽遠幹什麽?”

“工作需要。”

“你當我是傻瓜嗎?”

蘇緒城摟住戀人,吻吻他的臉頰:“一直這樣追追趕趕兜兜轉轉也不是辦法。分開來冷靜一下,想清楚怎麽做了再開始也不遲。”

“是嗎?”

蘇緒城微笑:“三個月。看看我的火星秘書能不能在三個月後找到留住沙子的正確方法。”

顧秦然站在二樓轉角的地方笑了笑,推門進了臥房。

留住沙子的正確方法?

呵……有意思。

(2009。10。21)

第八篇 (一) 人生若是被穿越 (3777字)

方青陽砸在一個軟墊上,那個軟墊悶哼一聲,說話了:“餵……”

方青陽低頭一看,楞了一楞。

躺著的男子眉目漂亮,穿著白色古裝,長長的黑發淩亂地披散著,他擡手撥了撥額發,露出眉心處的朱砂痣。

真妖孽!方青陽這樣想著,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男子眨了眨睡意朦朧的眼,慵懶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你是……哪位?”

“拍戲吶?”方青陽雙手合十:“抱歉抱歉,打擾了。”

被砸得不輕的人仰起上半身,很痛苦的樣子:“那個……先從我身上下去好嗎?”

“啊!對不起!”方青陽爬下床來四處看看:“奇怪了!我不是在銀行?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啊呀,好精致的房子。怎麽沒有看到工作人員?拍什麽戲吶你們?”

男子正抱著肚子揉,聽了這話一臉莫名地反問:“拍…什麽?”

“拍戲啊。”

“拍戲?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

男子有點難以理解的蹙蹙眉頭,很快又笑笑:“沒什麽,只是你說的話我聽不懂而已。不過,你的衣服怎麽……這麽奇怪?臉上又是什麽東西?頭發會不會太短了一點?”

方青陽撓撓其實不短的頭發,低頭看看自己的馬褲,再扶扶臉上的眼鏡,心裏打了個顫:“我說……”

“嗯?”

“這裏是哪裏?”

“青城何府。”

方青陽冒出一滴冷汗:“青城何府?”

男子理了理烏黑長發,溫和地笑:“就是我家。我是何涵。”

“…那個…請問……”

“怎麽了?”

“現在,不是二十一世紀嗎?你們不是在拍戲?”

“老實講,你說的什麽我完全不懂。”

方青陽深呼吸,猛地竄上床捏住了男人的肩膀,作瓊瑤劇男豬腳一般地猛烈搖晃:“放你娘的圈圈叉叉正正方方等腰三角形啊!!你不是人類嗎?!怎麽會聽不懂!你在耍老子是不是!!啊達!!!!快說,你們在拍戲是不是!”

何涵瞪著眼楞了半響,抖著肩笑起來:“你真有趣。雖然不知道拍戲是什麽,不過,我確定不是。”

“呸!你還不承認!或者是整人游戲?老子早就看穿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方青陽仰天誇張地笑,笑著笑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雙手一松,肩膀垮了下來:“真的不是拍戲?”

何涵笑容滿面:“不是。”

“不是二十一世紀?”

“不是。”

“沒有汽車飛機樓房和超市?”

“什……麽?”

“沒有手機電燈電腦和PSP?”

“……”

方青陽擡起臉來眼淚汪汪,可憐兮兮揪住了何涵的衣襟:“我要回去!我下午要去咖啡店打工無辜不去的話祈瀾會殺了我的啊呀也不是其實我也是有原因的我這不穿到一個連電燈都木有的世界了可是但是but祈瀾他們不知道啊怎麽辦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何涵張了張嘴,話沒說出口有人推門進來:“家裏來了客……啊!”少年趕緊閉上眼:“我真的沒有看到有個男人劈腿坐在爺身上。Sorry!你們繼續!”

方青陽猛沖過去抓住了準備退出去的人:“stop!!!!!”

少年楞了楞,緩緩睜開眼,上下左右把方青陽打量了一遍,咧著嘴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陶然,十六歲,來了半年。”

方青陽熱淚盈眶地與他握爪:“方青陽,二十歲,才來報道。”

何涵問:“陶陶,他是?”

陶然可愛地笑起來:“這是我家哥哥,叫方青陽。他是來找我的。爺,以後讓他留在府裏好不好?”

何涵瞇著眼看方青陽,半響,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毛:“可以,留下吧。陶陶,你來安排他。”說著輕輕一笑,轉身出了房間。

這裏是青城何府的一間偏房。

陶然正嘴角抽搐地看一個奇怪的人:“你覺得這樣的衣服還能叫古裝嗎?”

方青陽看看被自己撕掉半截的衣袖和只到膝蓋的衣擺:“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把腳上的布鞋剪成人字拖。這麽熱,穿太多我會死的!”

“我感覺你出門的話會被人家用手指頭戳死。”

可能會被戳死的人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陶然一臉郁悶:“我怎麽知道!放學的時候從樓梯上滾了下來,直接就掉進爺的浴盆裏了。”

方青陽哇哈哈哈笑起來:“掉得好!比我衰一點。”話落頭上挨了一擊。

陶然舉著一把毛筆面無表情:“我會把這些毛筆都餵你吃下去哦。”

“呃……”

“你呢?怎麽回事?”

方青陽的臉變成了苦瓜:“我去銀行取錢,有人搶劫,我本來想跑來著,然後啪一聲……我就來這裏了。”

陶然用手扒桌子上的東西:“銀行卡,鑰匙,手表……真懷念這些東西。不過為什麽還有棒棒糖啊?”

“因為我喜歡吃糖啊。手機明明有帶的,不知跑哪裏去了。”方青陽把糖果拿出來,其他東西用布包好放進櫃子裏:“陶陶,那個何涵……”

陶然打斷他:“你現在是何府的小廝,應該管他叫爺。不然大總管可能會打歪你的嘴。”

“小廝……”方青陽黑線滿面:“爺……是個什麽樣的人?”

“溫和的人,上上下下都喜歡他。”

“那就好,我超怕死的,萬一他很難伺候,那我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又完了。想我打工的咖啡店老板,超恐怖的!”

陶然呵呵笑:“我先帶你熟悉府內的布局。吃飯的時候,帶你去見見其他人。”

“哦。”

“說起來你的適應能力是不是太強了一點?被穿到陌生的地方來一點也不驚慌啊。”

“驚慌有什麽用?反正暫時也回不去吧?那不如想想怎麽活下來才是重要的。我從來不會糾結那些得不到確切答案的事。”說著捏了捏陶然的臉:“不是你給我作伴麽?”

陶然笑起來。是啊,至少還有個伴呢。

一個大圓桌,四個人,八雙眼睛……

坐在正中間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大叔。看上去不覺得油膩反而很可愛。這是何府上代的大家長,何正庭。

左邊那個,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馬上要睡著。那是何府現在的當家,剛剛見過的何涵。

右邊一身火紅的男子,瞇著眼笑瞇瞇像狐貍。他是何府的大總管,李桑笑。

靠著李桑笑坐著的小孩子,圓滾滾粉嫩嫩的樣子讓人很想揉揉戳戳。但是不可以,他是李大總管七歲的外甥,瞳瞳。

方青陽把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低眉順目地說:“我是方青陽,新來的小廝。”

何正庭咬著筷子瞪著眼:“我們家窮到買不起好衣服了?”

“不是。因為太熱了,所以我把它撕了半截。”

何涵剛喝進嘴裏的茶差點噴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拼命咳嗽。

瞳瞳眨眨水汪汪的眼,扯舅舅的衣角:“臉上那個東西,我要。”

李桑笑勾了勾手指,笑:“給他吧,明天還你一個。”

還一個?怎麽還?你從哪偷一個來還我啊!眼鏡沒了叫近視五百多度的人怎麽活?狗屁!

方青陽差點忍不住想要踩上那張狐貍臉:“這個恐怕沒辦法給。”

瞳瞳嘴一扁,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李桑笑輕嘆:“真的不給?”

陶然在身後使勁拽方青陽的衣服:“保命要緊啦。”

方青陽覺得自己額上的青筋在跳動:“哭個屁!最討厭得不到東西就耍賴的人了!眼淚算什麽東西啊!什麽都靠這個得到的話長大只是個討人厭的家夥而已!煩死了!最不喜歡愛哭的小孩子!”說著掏出別在腰裏的棒棒糖,撥了糖果紙遞過去:“給你!不許哭!”

飯廳很安靜,何涵很想笑,大叔一臉驚奇,李桑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陶然想捏死這個笨蛋。

方青陽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看看大管家的臉色……他硬著頭皮笑,把糖果又遞向前幾分:“乖哦,這個很好吃。”

被嚇回眼淚的小孩子眨眨眼,再眨眨眼,拒絕不了面前亮晶晶散發著香甜的誘惑,伸手接過來仔細看看,聞了聞,又小心地舔了舔,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好吃。”說著將糖果舉起來給舅舅看:“舅舅,以後也給曈曈買這個。”

李桑笑揉揉他的頭發,轉頭看方青陽:“陶陶把府裏的規矩都告訴你了嗎?”

老爺是抽風機!二少爺很古怪!絕對不能招惹李桑笑!有事找爺護駕!

方青陽在心裏把這幾句話覆習了一遍,堅定地點頭:“說過了!我會遵守的!”

“以後你就伺候二少爺吧。現在,去請你的主子過來吃飯。”

方青陽應了一聲,走兩步又轉了回來:“如果他不來呢?”

李桑笑彎著眼笑:“那就一直等到他肯出來為止。”

“哦。這樣。那我可以拿點吃的嗎?我餓了。”

“哈?”

方青陽湊到飯桌前,眼睛瞄了瞄,拈了根雞腿銜在嘴裏:“@#¥@%&*……”

“……”一桌子人瞪著他。

何涵很有萌點用手背遮住嘴笑了兩聲:“好了,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陶陶,過來吃飯。”

陶然看看方青陽的背影,默默糾結。

這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第八篇 (二) boss,吃飯了 (2392字)

方青陽靠在緊閉的房門上,嘴裏叼著一根草輕輕地哼歌。哼完一首,他敲了敲門:“boss,出來吃飯了。”

房裏沒動靜。方青陽等了等,又開始哼歌。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就在方青陽以為要這樣折騰一夜的時候,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黑影,還有一盞忽明忽滅的燈籠。

方青陽借著月光看了看,看不清楚。他彎腰撿了樣東西,拿在手裏掂掂,雙眼一瞇,對著黑影兇猛地扔了過去。

那人往旁邊一閃,氣急敗壞地叫:“你想砸死我呢!”

方青陽一驚,立正站好:“老爺,您來了。”

胖嘟嘟的大叔呵呵笑:“我來看看我家二兒子有沒有吃飯。”

“這個啊……我正是火大著呢!”

“啊?你說什麽?”

方青陽假笑:“沒說什麽。老爺,少爺不出來吃飯我就不能走?”

“不關我的事,是桑笑說的。”

“喲西!那就沒辦法了!”方青陽雙手握拳,轉身就走:“我去給二少爺弄吃的,馬上回來。”

大叔笑得賤兮兮:“我在這等著,你快點啊。”

方青陽頭也沒回,瀟灑地揮了揮手。

新來的小廝再次回來的時候,何老爺已經等得快僵硬了:“怎麽去這麽久?”

“抱歉啦。”方青陽手裏端了個大盤子。

大叔用燈籠照著看了看,很疑惑:“什麽東西?”

“吃的。”方青陽答得簡單,擡腳啪一下踹開了緊閉的房門。

房間被分成兩間,中間隔著一道屏風。房裏東西很多,亂七八糟堆得到處都是,看上去淩亂得像是遭了搶劫一樣。

方青陽踢開腳邊礙事的東西,繞過屏風進了裏間。他在桌上騰出一塊空位來,將手裏的盤子擱下:“boss,吃飯了。”

半躺在床上看書的青年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緩緩回過頭來:“誰叫你進來的?”

方青陽不理他,徑直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後舒服地籲了口氣:“渴死我了。”

青年的眉頭蹙起來:“那是我的杯子。還有,你是誰?”

“是誰的杯子並不重要啦。我是新來的小廝,以後跟著二少爺的。”

“滾出去!”青年冷冷說著,手腕一轉打出一樣東西。

方青陽反應極快地伸手接住,掌心一陣火辣的疼。攤開一看,一顆白色的棋子。

青年挑眉:“呵,接得住?”

隨手將棋子扔在地上,方青陽皮笑肉不笑:“不接住我的門牙就沒了。麻煩看清楚,我不是棋盤好嗎!”

大叔在身後嘻嘻笑:“我家小師只用了兩層力,還是很溫柔的嘛。”

方青陽在心裏呸了一聲,還是那句話:“喏,吃飯吧。”

何左師坐起來,老人家一般動作緩慢地下床穿鞋,看到桌上的東西,楞了一下:“這是什麽?”

“吃的啊。”方青陽回頭對大叔豎了豎大拇指:“還真是佩服你們,廚房跟一黑洞似的,要什麽有什麽。”

大叔不知道黑洞是什麽,但他還是很高興:“謝謝誇獎。那我可以吃一點嗎?”

“請便。”

何大叔於是伸出胖爪去拿,被二兒子一瞪,可憐兮兮地縮了回來。

何左師指著盤子對方青陽說:“這是什麽東西?”

方青陽覺得自己有義務讓他知道這些是啥,於是拿筷子一盤一盤的解釋。

兩片饅頭中間夾著一小片白菜葉和雞塊:“這是漢堡。”

一塊大餅卷成筒狀,攤開來,裏面包著胡蘿蔔絲土豆絲黃瓜絲和幾片生菜葉:“這是蔬菜卷。”

一碗飯,飯上面蓋著一層菜,筍子,黑木耳,肉絲,番茄:“這是魚香肉絲蓋飯。”

白色的瓷盤,上面是一小瓣一小瓣的蘋果,擺成漂亮的花狀,旁邊零星幾片白菜葉:“水果盤。”

最後一杯水,詭異的紅色:“番茄汁。沒有咖啡,你將就一下。”

方青陽放下筷子,剝了顆棒棒糖放進嘴裏:“以上。”

何左師看看食物,再看看面前的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的可以吃嗎?”

方青陽想抓狂:“不要那麽龜毛好不好!有得吃就行了!拜托了boss,快點吃吧,吃完了你看你的書我回去睡我的覺。”

大叔眼睛瞪得溜圓:“你剛剛說……什麽……絲?”

“啊?boss。”

“什麽?”

“什麽什麽?就是boss而已啊。我這是在叫二少爺呢。”

何左師皺眉:“什麽意思?”

方青陽眼珠轉轉:“這是我們那裏下人對主子最最尊敬的稱呼。”說著狗腿地笑:“boss,您請吃吧。”

何左師看了他半響,似笑非笑地撥開奇怪的……呃……蔬菜卷,夾了一根土豆絲放進嘴裏:“你臉上戴著的,還有你嘴巴裏叼著的,是什麽?”

方青陽推推眼鏡,胡扯:“我從小身體就不好,後來遇上了一個道士,說我帶上這個就可以保命啦,我就帶上了。”說著竟然又從腰間拿出一顆棒棒糖:“這是我們那裏的糖,水果腐爛之後在枕頭下壓半年就會變成這個,很厲害吧?要不要?很好吃的。”

何左師擱下筷子:“我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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