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眉目依舊(四) (2761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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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聽上去很惡心。”

“那我要。”大叔立馬去搶,二兒子伸手一撈搶先一步拿了過去。

大叔再次可憐兮兮,一邊抽泣一邊咬指甲。

方青陽嘴角抽搐:“你!覺得惡心就還給我!你,年紀一大把了裝什麽小鹿斑比啊!”

何左師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說:“我要睡了。”

方青陽於是又歡喜了,收拾好了東西向外奔:“我也走了。Boss,做個好夢哦。”

何老爺急急忙忙跟著跑:“哎呀,你給我一顆糖嘛。小鹿什麽又是什麽?”

方青陽的聲音遠遠傳來:“最後兩顆了,不給!”

二少爺緩緩睜開眼,看了看手裏的糖,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第八篇(三)一眼含笑的溫柔 (2400字)

搞定了boss。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方青陽條件反射往墻壁上摸,想打開電燈的開關。摸了摸,沒摸到,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古代呢。

方青陽齜牙咧嘴地憤恨了一番,抹黑往床鋪處挪動,挪到了,身子一提就撲到床上。

“啊!”有人猛地慘叫了一聲。

方青陽覺得自己軟綿綿的床動了動,懵得他大叫一聲便沖出了房外。

拍著胸口狂喘氣,方青陽在想會不會心臟都被嚇出了毛病。偏偏這時有道輕飄飄的聲音在耳邊問:“出什麽事了?”

方青陽還沒有叫出聲來,人已經條件反射往反方向跑了。

跑了兩步被一只溫暖的手拉了回來,那聲音帶了笑:“嚇到你了?”

方青陽湊近了瞇著眼睛看,頓時怒火攻心:“何涵!你不去睡你的覺跑了這裏幹什麽?吃飽了沒事幹嗎?!”

何涵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才回來?”

“嗯。二少爺真難伺候啊。”

陶然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拿著蠟燭出現在房門口:“你回來了怎麽不吱聲啊!差點被你壓扁了。”

方青陽進了房再次撲到在床上,沒好氣地說:“我自己的房間幹嘛還要特意打招呼啊!倒是你,在我房裏幹什麽?”

陶然說:“爺叫我來看看你,結果我等得睡著了。”

何涵到床邊坐下:“小師有沒有為難你?”

方青陽偏著頭看他,死氣沈沈地嘆氣:“差點打掉我兩顆門牙。”

何涵抿著嘴笑起來:“小師沒有惡意的。你下午沒吃,餓嗎?”

方青陽含糊地應了聲,接下來便沒了聲音。

何涵俯身仔細一看,就說話間這點時間,那人竟然已經睡著了。

何涵輕聲一笑,吹掉蠟燭後同陶然一起出了房。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時間已過去了大半個月。適應能力超強的21世紀少年早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玩玩,說好聽點是悠閑自在,說難聽點就跟養豬似的。

最初的時候,還在糾結著跟了那個古怪的boss,日子肯定不好過。哪裏知道輕松到無語。每天按時送三餐飯,伺候好洗臉水和洗澡水就可以了,連房間都不用收拾。Boss雖然總一副冷冷的樣子,倒是很配合工作。這讓新來的小廝長籲了一口氣。

閑得慌的時候,方青陽便和陶然蹲一塊變著法子折騰。兩人鬧得歡了嫌不過癮,還要拉著何涵一起折騰。何涵這人也是,不管你要他幹什麽他總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方青陽還從來沒見他惱過。

三個人從看誰爬樹爬的高,到抓石子玩,只要是想得到的都使出來玩。方青陽甚至還要何涵請人用大理石給他做了幅麻將。

麻將做出來後最高興的人是大叔。學會之後便惦記上了,玩得比誰都瘋,有時候能精神亢奮地纏著人玩一整晚。

後來李桑笑受不了了。首先把賬簿全丟給了何涵,再戳了戳何大叔的黑眼圈,最後眼光一掃……方青陽和陶陶很自覺地面壁思過一個晚上。

這一日吃過午飯後。

方青陽坐在小池邊的樹下乘涼,卷了褲腿將雙腳探進池子裏,一下一下地踢著水。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他吸吸鼻子:“誰這麽缺德啊在背後罵我!”

“不是我。”

方青陽嚇了一跳,差點滑進池子裏:“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不好意思。”何涵笑著在他身邊坐下,鞋襪一脫褲腿一卷,將腳放進了池水裏:“嗯,不錯。很舒服。”

新來的小廝完全沒把人家當主子看,拿腳在水裏面撓何涵的腳底心。看到何涵不停閃躲,便樂得直呵呵:“陶陶呢?”

“睡覺去了。”何涵躲開方青陽調皮的腳:“一直沒問你,在這裏都還習慣嗎?”

“還好,不過有些地方很困擾。”

大概是看慣了方青陽平日裏的眉開眼笑,何涵覺得自己不是很願意看到他苦惱的樣子。

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那皺成一團的眉毛,何涵問:“困擾什麽?說來聽聽。”

方青陽一邊數手指頭一邊說:“沒糖吃。上wc……不是,上茅廁不太習慣。洗澡也不方便,那麽大的木桶,倒水麻煩潑水更麻煩。衣服,層次多衣帶多,恨不得花一天的時間來穿。蚊子是最叫我鬧心的!!!這幾天我幾乎沒睡好過!!!”

“很煩這些?”

“有點。”

何涵揉了揉方青陽的頭發:“嗯……明天我來替你想辦法。”

“把這些都擺平?”

“我盡量。”

方青陽覺得自己真是lucky啊碰上這麽好的主子。他仰著笑臉靠在何涵的肩頭蹭了蹭:“如果我的女的,我一定非爺不嫁。”

何涵輕笑:“為什麽?”

“因為你夠溫柔嘛。”

“是嗎?”

“嗯。”

“怎麽會這樣覺得?”

方青陽撫了撫何涵的眼角,微笑:“我也不知道。雖然算不上很了解,不過看到爺的眼睛,還有總是笑著的嘴角,我就覺得爺是很溫柔的人。”

微笑的臉龐,認真的話語,手指在臉上觸碰的軌跡,內心突然湧起了一陣奇異的心悸。突兀得連何涵自己都覺得訝異了。

方青陽見何涵表情怪異地看著自己,便偏著頭笑:“你一定覺得我是為了討好你在這樣說的是不是?”

“不是。”

“沒有騙你哦。爺真的很溫柔。至少我是這麽覺得。”

何涵沒有說話。

方青陽打了個哈欠,拍拍何涵的大腿:“借我用用。”說話間已將雙腳擡起來擱在池邊,枕著何涵的腿睡了下來。

何涵搖了搖昏昏欲睡的人:“小心掉了下去。回房去睡。”

方青陽閉著眼咕噥:“反正你不會讓我掉下去的。”

何涵動作一頓,靜默了。半響,他輕撫過方青陽的臉頰,唇角的笑意愈濃:“怎麽會……突然想要吻吻你呢?”

(2009。10。28)

第八篇(四) 柴房是用來幹什麽的 (4267字)

那日過後沒幾天,一個下午的時候。正在睡午覺的方青陽被陶然叫醒:“老哥,也給你送東西來了。”

方青陽瞇著眼一看,房子中間堆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箱子。

陶然一個一個打開給他看:“這個箱子裏黑色的草是用來熏蚊的藥草,對人沒有刺激。”

“這個箱子裏滿滿的小盒子,小盒子打開滿滿的油紙包,油紙包裏是各式各樣的糖果。就算你拿糖當飯吃也能吃一個月。”

“這個箱子裏是衣服。”說著抖開一件:“如你所見,只有很薄的兩層,但是不透明。上好的藍田綢做的。大概有二十件。”

陶然拍拍目瞪口呆的人:“爺說了,茅廁還沒想好怎麽弄。不過你以後可以去清池洗澡。”

“清池……是哪?”

“上層階級洗澡的地方啊。在後院裏,很豪華。”

“你去過?”

陶然平淡地說:“我每天都和爺在那裏洗澡啊,不然能去哪?”

“不是在房裏用大木盆洗麽?”

“那多麻煩,又洗不幹凈。”

方青陽機械地擡頭,直勾勾看他:“陶陶,你每天在哪裏睡覺?”

“爺房裏啊。他睡裏間我睡外間。”

“你自己沒房?”

“爺房裏燃了藥草,沒蚊子。重要是爺的房對著小池,很涼爽。”

“有藥草怎麽不早點說?”

陶然終於看到了方青陽額上的青筋:“那個……我以為你需要嘛,再說了,你又沒有給我講。”

方青陽氣死了,大聲叫:“怎麽會不需要!你不早點說!害我損失了那麽多血!!”

陶然幹笑著往門外退:“呃……到吃飯時間了,走吧,去吃飯。”說著一溜就跑了。

方青陽氣咻咻跟著追,到了飯廳一看,頓時清醒了一半。今天的太陽不會是從西邊出來的吧?!

何左師淡淡看他一眼,突然說了句話。

於是方青陽開始思考。

思考一個別人都聽明白了而只有他沒轉過彎來的事。

他思考片刻,嚴肅地開口:“陶陶同學。”

陶然被他看得發毛:“幹什麽?”

“他是誰?”

“二少爺。”

“我是誰?”

“方青陽。”

“他是幹什麽的?”

“他是你主子。”

“我呢?”

“你是伺候少爺的小廝。”

“主子的話一定得聽?”

“我想是的。”

嘴角抽搐地:“跪下來餵他吃飯是什麽意思?”

陶陶望天:“我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方青陽隨意坐在門檻上:“我的膝關節告訴我,它並不想和大地親嘴。”

何左師托腮淺笑:“那我們就耗著。”

何正庭很想快點開飯,但是他不敢招惹二兒子。於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大兒子。大兒子正慢慢喝碗裏的湯,悠閑得像是飯廳裏只有他一個人。

方青陽不太明白這boss是在發什麽瘋。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和自己杠上了?!扛就扛啊,但是……你他媽說跪老子就跪啊!!!

在心裏冷哼一聲,方青陽笑笑:“行,耗著吧。”頭一偏,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

“誰準你睡覺了?”何左師手腕一翻,兩顆棋子對著方青陽的面門打過來。

方青陽聽到聲音了,他沒準備躲,做好了被打出兩個大包的準備。那兩顆棋子卻在半道上被兩根飛射而出的筷子擊中,叮叮兩聲響,落在了地上。而那兩根筷子擦著方青陽的臉頰釘進了門框。

何涵懶懶地笑:“小師,你這是和青陽較什麽勁呢?”

何左師也笑:“較勁?沒有啊。”

“哦?那便是我想多了。”

“我想也是。”

何正庭小心地扯李桑笑的袖子:“桑笑,我餓了。”

李桑笑一手抱起曈曈一手拉著大叔:“我叫人把晚膳送去你房裏。”

何老爺於是顛顛兒跟著走了。

何涵對僵硬狀的陶然說:“陶陶,帶青陽回房去,給他準備些吃的。”

陶然連忙起身。何左師一腳蹬出旁邊的椅子攔住了去路:“大哥這是怎麽了?”

“我怎麽了嗎?”

“唔,那倒沒有。我覺得吧,帶他去柴房如何?關兩個時辰就行了。”

“你想悶死他麽?”

“哪裏。他是我的下人,我心情不好拿他開心一下也無所謂吧。”

何涵難得一見地皺起眉頭:“小師,你在鬧什麽別扭?”

“我有嗎?”

方青陽慢兮兮地站了起來,沖兩人彎了彎腰:“爺,boss,我去柴房。”說罷踏出了飯廳,又回頭對陶然說:“我知道怎麽去,不用送我了。”

何府的柴房大得出奇!只是堆滿了幹草和柴禾,灰塵又很多,最讓人郁悶的是竟然連個窗子都沒有!更何況現在是夏天,房子被太陽曬了一天,跟一蒸籠似的!

果真是……可以把人活活悶死的地方!

方青陽在角落的草垛上坐了下來。沒到一個時辰,方青陽便胸悶氣短,感覺被人用大石板壓住了似的。

扯開被汗濕的衣襟,方青陽難受地張著嘴費力呼吸。他媽的!!變態boss想折騰老子啊!

過了一小會兒,覺得自己馬上要駕鶴而去的時候,柴房的門突兀地被人推開了。

大叔的圓眼睛從門後露出來:“哎呀!你怎麽這幅德行了?別是要西去了吧?快快快,我帶你逃命去。”

方青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才一站起來,眼前突然一黑,倒在了地上。

方青陽在一片舒服的清涼中醒過來。

陶然正坐在床邊給他打扇子,見他睜開眼,面上現出一絲喜色:“終於醒了。我說你怎麽這麽弱啊!”

方青陽虛弱地笑:“貧血。”

陶然看看他四肢修長卻很瘦的身形,撇嘴:“大男人貧什麽血啊!還難受嗎?”

“男的就不能貧血你這是口胡啊。”

何涵這時進來了,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汁:“醒了?喏,把這個喝了。”

方青陽聞了聞,瞬間生龍活虎,捂住嘴縮到床角:“不要!”

“喝了好得快。”

“喝了我才會死!!!”

“你怕苦?”

“極其厭惡!!!”

“一點也不苦。快喝!”

“放屁!”

“不要說粗話。”何涵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木盒子:“喝了再吃這個就好了。”

那木盒裏鋪著一層油紙,放滿了圓滾滾的糖。

方青陽眨眨眼:“這不是你白天送來給我的麽?”

何涵笑:“一早叫桑笑去買的。也許你會喜歡。”

大叔笑嘻嘻的走進來:“喝藥喝藥!要不我們直接給你灌下去。要不你乖乖喝了再吃糖。”

“我自己來!!!”方青陽喊完,馬上就後悔了。但是何涵已經把藥碗送到他嘴邊了。

自我安慰地在心裏說了三遍:“一點也不苦!”,方青陽眼一閉心一橫,將湯藥猛地灌下。還沒完全吞下便趴到床邊沒命地幹嘔咳嗽。那樣子,像是馬上能咳出一口血來!

何涵遞了顆糖給他,輕輕拍打他的背。

糖的甜味總算將嘴裏的苦澀沖淡了一些,方青陽緩過來,抹掉溢出的眼淚後憤怒大叫:“誰剛剛說不苦的?!”

大叔趁著兒子不註意偷拿了一顆糖塞進嘴裏:“又不是我們喝嘛,當然說不苦了。你也真會折騰。那時候好好聽話,現在就不用受這麽多苦了。”

“會折騰的人是boss而不是我。”

“他是你主子。”

“我知道啊,所以我乖乖去蹲了柴房。”

“他叫你餵他吃飯的時候你怎麽不乖?”

方青陽笑起來:“一般而言,我其實很討厭麻煩,也不願招惹誰。我總是想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如若是連躲都躲不過,那就沒辦法了。其實很多事情,咬一咬牙忍一忍放一放自尊也就過去了。就算是碰到再過分的事,比如像蘇天末小姐假設的那樣,被男人強行圈圈叉叉了怎麽辦?我的話,大概只會當作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就算了。所以不管boss說什麽我都會老老實實的做到,但是只有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屋裏靜了靜,大叔輕聲說:“如果你是我兒子,我肯定不會讓你抱著這樣辛苦的態度生活。心疼死人了。既然來了何府,以後不會讓你這樣了。我何府的人,才不會給人搓圓捏扁!”

方青陽瞇著眼笑了笑,很開心的樣子。又扭頭看向窗外沈沈的夜色,聲音很輕,落進那幾人的耳朵裏卻很沈:“那個人曾經為了我,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誰?”

“我的姐姐。她說她能替我背下一切,只要我能好好長大。然後告訴我,將來不管發生怎樣的事,也不能看輕了我的雙膝。後來在她的葬禮上,我都不曾跪過。”

“她大我兩歲,卻一路艱辛的將我撫養長大。小的時候我不懂,後來大了,我的生活思想就是不能再給她添更多的麻煩了。所以我必須讓自己低調到塵埃裏去,才能避免自己招惹上更多的麻煩。我一直這樣長大,沒覺得辛苦,也不覺得多麽灰暗。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連最後的依靠也沒有了,明哲保身對我更加重要。但是怎麽辦呢?獨獨只有讓雙膝著地,是我唯一沒辦法擱下和丟棄的東西。”

屋子裏陷入了寂靜。三個人都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方青陽回過頭,嘴角淡淡的笑意讓何涵看著覺得很紮眼:“青陽……”

方青陽笑:“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我就隨口說說。得,都回去睡覺吧,我也困了。”

“又困了?”

“嗯。”

“去我房裏睡吧,你房間太熱了。可以喝陶陶一起睡。”

這一說方青陽又來氣了:“你們這些沒義氣的!有藥草也不早說!害我天天被蚊子咬。”

“不是給你送來了?”

“幾天才拿來,前幾天的損失怎麽辦!”

“好了好了,今天先我那裏睡吧,時候也不早了。”

方青陽賭氣:“不好!”

何涵無奈嘆氣,一下將方青陽從床上撈了起來:“怎麽這麽不乖?”

方青陽掙紮一下,掛在何涵身上動來動去,又咯咯笑:“爺好大的力氣。”

“不要鬧了,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我鬧鬧又怎麽了。”

“……”

“哎哎哎……你別松手啊!我不鬧了我不鬧了我真的不鬧了!”

陶然和大叔在後頭互看一眼,同時捂著嘴笑起來。

(2009。10。29)

第八篇(五) 就這樣穿來穿去 (3796字)

柴房事件之後,方青陽一直處於休假狀態。何二少爺來看過他一次,淡淡一眼,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方青陽閑下來,沒事的時候幫著打掃房子跑跑腿。偶爾被曈曈纏著不放,李桑笑就揪著他去幫忙整理藥圃。

晚上的時候還是賴在何涵房裏不走。何涵好笑:“你不回自己房間,天天呆在我這裏幹什麽?”

方青陽抱著房柱子不肯撒手:“不!爺房間比我的房間舒服多了。不走!”

何涵拖拉拽扯,那人就是不依。

何涵無奈撫額:“青陽,你在這裏我會……睡不好。”

方青陽疑惑:“我又不是在你床上,要踢要踹也不會是你遭殃啊。”

何涵低頭看他,唇角的笑意還在,卻和平時有些不同。

何涵說:“不走?”

方青陽搖頭:“不走。你睡不著肯定不關我的事。”

“怎麽會不關你的事。”

“啊?為什麽?”

何涵撫上方青陽的後腦勺,勾著嘴角逸出一聲輕笑,俯身吻了下去。

溫柔輕軟的觸碰,甜蜜誘人的氣息,何涵舔了舔嘟起的唇瓣,聲音低沈:“你說是為什麽?因為這個行不行?”

方青陽已經石化了,回神來發現自己沒骨頭一般倚在何涵的懷裏。雖然心裏詫異又驚慌,方青陽卻發現,自己並不想推開他。也許……是這個懷抱太溫暖了。

“青陽,傻了?”

方青陽咳了一聲:“你……吻我?”

何涵笑:“我想吻你很久了。”

“你該不會……”

“嗯?”

“喜歡我吧?”

何涵偏著頭想了想:“我不知道。”

方青陽哦了一聲,有點莫名的失落感:“那我回房去了。”

“怎麽又要回去?”

“你不是……說睡不好嘛。”

何涵一把拉住他:“雖然我還沒有確定是不是喜歡你,不過我想,如果你不在,我會更睡不著。”

方青陽幹笑著向外跑:“我去外面走走。”

何涵在後頭笑語盈盈:“早點回來。”

方青陽含糊應了一聲,跑了兩步,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胖大叔退了兩步站穩身子,手裏的東西卻全掉在地上:“哎呀呀,快點撿起來。”

方青陽忙去撿,發現散在地上的紙張全是年輕女子的畫像,溫柔嫻淑款,清秀淑女款,可愛甜美款等等。粗略一數,有個五六十張。

大叔笑得很得意,拽著方青陽進了兒子房間:“來來來,你也幫忙看看。”

方青陽心想看什麽啊,嘴裏已經沒遮攔地問了一句:“要納妾?”

話落,什麽東西擦著臉頰釘在了桌子上。

是銀針,大概有十來根吧。

李桑笑走了進來:“說話是不是該註意點?”

方青陽嘴角抽了抽,默默躲到何涵身後。

何涵漫不經心地翻看畫像:“爹,這些是?”

大叔笑得很暧昧,擠眉弄眼地用肩撞了撞兒子:“你看有沒有中意的,有的話爹明天就上門提親去!”

何涵挑眉:“好啊。”

方青陽楞了楞,心裏有點別扭,總覺得這樣的何涵很討厭。具體是怎麽個別扭法,又是為什麽討厭,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何涵一張一張看著,最後拿出一張,遞給了身後的方青陽:“青陽,你覺得她如何?”

方青陽看也沒看,笑呵呵地說:“不錯不錯。”

“不錯?”

“嗯。”

何涵將畫像遞給大叔:“爹覺得呢?”

大叔也沒看,興奮地跑到李桑笑身邊:“他喜歡這個,你看呢?明天去提親好不好?”

李桑笑看一眼畫像,輕笑:“我就知道會是這個。”

“啊?你怎麽知道?”

大總管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某人:“你仔細看看。”

大叔低頭細看,驚訝地拿給方青陽看:“你是不是她家親戚啊?”

方青陽狐疑地接過,一看……嗬!真的長得好像!難道這是自己的前世?只不過轉世換了個性別而已?

大叔問兒子:“就這個了?”

何涵似笑非笑地看方青陽,淡淡地嗯了一聲。

方青陽怔了怔,擡起頭來笑得不動聲色。

大叔很歡喜:“那麽爹明天就去給你提親啊!嘿嘿嘿……桑笑,我明年可以抱孫子了喲。”

李桑笑反問:“提什麽親?”

“他不是看上這位姑娘了?那就娶回來嘛。”

何涵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沒有要娶她啊。”

大叔瞪眼:“我剛剛問你是不是這個你明明回答我了。哎呀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我沒有不好意思,而且我剛剛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而已。”

“你……那我之前說你看中了我去給你提親你是真的說好。”

“前提是有看中的,但是現在並沒有啊。”

“那你剛剛把這個給我看?”

何涵風輕雲淡地聳聳肩:“我給你看是因為我覺得她很像青陽,並沒有別的意思。”

大叔憤怒了,又找不出別的話來發飆,大叫:“你……你不講理!!!”

大兒子托著腮笑咪咪:“我不知道什麽叫講理。”

大叔氣結,扁著嘴瞪了兒子半響,回頭看李桑笑:“你看他!!!”

“我早說這是不可能的。”

“關鍵是他根本不聽我的話嘛!還有啊,這麽多好的他竟然說一個也看不上?!”

李桑笑拉大叔:“好了好了,不要鬧了,快點回去睡覺。”

“我沒有鬧!是他……啊!青陽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方青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突然間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沈沈的。要不是撐著桌子,早就倒下去了。

何涵忙扶住他,眉頭皺起來:“哪裏不舒服?”

方青陽搖搖頭,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鈴聲,有道飄渺的聲音在輕輕喊:“方青陽。”

條件反射地“嗯?’一聲,方青陽瞬間覺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進了一個黑暗的空間。耳邊同時傳來何涵驚慌的大叫:“方青陽!!!”

啊?爺這樣的驚慌還真是少見呢。其實很想說“我在這裏。”但是身體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意識慢慢消失,方青陽緩緩閉上眼。

鼻子裏嗅到咖啡的香味,方青陽懶懶地翻了個身……等等!咖啡?咖啡!!!

騰地一下翻身起來,方青陽四處看看,這不是……咖啡廳的員工休息室嗎?!再低頭看看自己,T恤衫牛仔褲……

怎麽會這樣?不應該是穿著古裝在何涵家嗎?啊!突然間回來這裏爺他們會不會急著找自己?還是說自己並沒有穿越?只是無意間睡著了做的一個夢?可是記憶裏的真實感太強烈了,不像是假的啊!

方青陽煩悶地甩甩頭,無意間瞥到桌上的小紙包。

那是……自己隨身帶著的,何涵送的糖!

方青陽彈起來向外沖,才跑到門口迎面來了一群人,都是熟悉到死的面孔。比如,走在最前面,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祈瀾。

方青陽覺得一股寒意襲上了天靈感,忙甜甜地笑:“老板好。”

祈瀾笑得很慈善:“方青陽,古代好玩嗎?”

方青陽吃了一驚:“咦咦?你怎麽知道?”

駱君懷咯咯笑:“你不見了之後,我們為了找你差點把地都翻幾層起來。後來蘇前輩說你消失得很蹊蹺,帶我們去找了一個神經兮兮的白胡子老頭。那老頭說可以把你找出來。我們以為他蒙人的呢。哪知他昨天拿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來,用朱砂畫了一個奇怪的陣型,搖了好久的鈴,又喊了你一聲,我眼睛一眨,你就出現在陣裏了。當時還穿著古代的衣服呢。真是神奇呀。”

方青陽消化了一下,問:“能夠說得簡單通俗一點嗎?”

南永勳便說:“我們找不到你,老板和蘇先生找了一位高人,做法把你弄回來了。”

方青陽楞楞:“這樣……”

奇怪了。能夠回到熟悉的世界不是很好嗎?應該高興得涕淚縱橫再圍著地球裸奔三圈,怎麽會有點舍不得和……失落?

程程見他恍恍惚惚的樣子,便推了推他:“你沒事吧?一臉思春少女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啊!難道你在那邊已經娶了媳婦所以現在突然回來以至於很郁悶?”

眾人哄的一下笑開,八卦魂熊熊燃燒。

方青陽翻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們。

忽視掉內心奇異的感覺,方青陽深吸了口氣。

既然回來了,那就當做前些日子的生活是一個夢境吧。這只是一個插曲,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而何涵他們,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忘記方青陽這個人吧?

祈瀾淡淡看他一眼:“有心事?”

方青陽咧嘴一笑:“我這不是怕你罵我無故翹班嘛。”

“我不會。”

“真的?”

祈瀾轉頭對眾人說:“這個月的值班日和跑腿的活讓他一個人來就好。大家不用客氣。”

程程帶頭歡呼。方青陽嘴角抽了抽,無語望天……

我還是……想個辦法再穿回去吧!雖然古代很不方便,也不是自己完全熟悉的世界,但是至少,跟著那個老板貌似比跟著這個老板要輕松得多啊。

說起來,何涵……現在在幹什麽呢?會急著找我嗎?還是驚訝之後就忘記了?

(2009。11。05)

第八篇 那一點朱砂 (完) (3854字)

找尋也好,忘記也罷。眨眼過去了半年,青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祈瀾好心地給大家放了三天假。

方青陽光明正大地翹了三天課,用兩天的時間在家裏冬眠。到了第三天,被祈瀾的電話吵了起來。

老板大人只一句:“我現在走不開,幫我去學校接小懷。他忘了帶傘。”

方青陽看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縮回了被窩:“為什麽是我啊老板?雖然我和他是一個學校,可是我都不知道他們系怎麽去啊。”

祈瀾的聲音很溫和:“當然,你有選擇不去的權利。”

方青陽覺得怎麽越來越冷,慌忙說:“我去我去。”

“嗯,不錯。路上小心,不要讓他摔倒了。”

“@#¥%&*……”請問可以掀桌嗎?!

頂著風雪痛苦地跋涉到駱君懷的學校,結果人家還沒放學。方青陽恨不得淚流滿面。

在雪地轉了轉,方青陽實在冷得受不了了,飛快地殺進了圖書館。

大概是因為天冷大家都喜歡躲被窩裏,圖書館裏就算開了暖氣還是顯得很冷清。方青陽在靠近暖氣的地方坐下,把自己當肉片似的來回翻烤,等終於身上都暖和了,才慢兮兮跑去挑書。

圖書管的書架很高,過道又很窄,進了書架間就看不到人了,有時候還會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一跳。方青陽四處看了看,想拿那本《達芬奇密碼》。

《達芬奇密碼》放在最上面一排,方青陽一手要拿書,另一手要註意不把別的書弄下來,偏偏那書卡得特別緊,方青陽手上沒地方著力,踮著腳在那折騰了老半天就是抽不出來。

“你大爺的!我還不信拿不下你!”方青陽低罵了一句,甩甩膀子準備繼續奮鬥。手才一揚起來,身邊突然一暗,一只手快了他一步,輕而易舉抽出了那本書。

方青陽石化,繼而憤怒地扭頭:“那本書……”

身邊的人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什麽?”

修長的身形,綁在腦後長長的馬尾,嘴角挑起的笑意,以及,額發下若隱若現的朱砂痣。

由衷的想要笑出聲來,想撲過去狠狠的抱他,想看他對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甚至有點想念離開前……他的那個吻。

方青陽咬住下唇,垂頭想了想,再摸摸下巴:“你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疑惑地偏過頭:“你說什麽?你……認識我嗎?”

方青陽瞪大眼,仔細把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世界上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是不是何涵?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怎麽會不認識自己?

失憶了?還是說……真的忘了?

壓住內心強大的失落感和挫敗感,方青陽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認識。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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