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變成了一條線，所有的聲響都止於這一刻，臉上噙著笑，慢慢伸出雙手，又慢慢垂了下來，之後的事，她一概不知。

“長安！”

“長安！”

兩個男子殺紅了眼，奮力殺出一條血路，朝著慕長安的方向趕過去。

在這一瞬間，雲初的眼睛便的猩紅，透著妖艷，渾身上下皆散發著紅色的氣息，只是被擔心和恐懼襲擊的兩人渾然不覺，一路殺過去，眼看大刀即將落下，兩人斬出手中的長劍，以兩人之力，抵抗住黑衣人的數十人之力。

只聽到怒吼一聲，黑衣人收到震擊，齊齊後退數步。

滿天大雪，一片蕭索。

兩個男子蹲在地上，眼神冷冽，嘴唇情白。

“王爺！”

就在這時，數聲清俊的聲音突然響起，雜亂又快捷的馬蹄聲從遠方響起來。

眾人齊齊轉頭頭，只見飄揚的雪中，上百騎剽悍的駿馬奔馳而來，瞬間而至，領先的是一些衣著一樣的男子，男子皆手持長弓，流矢亂飛，黑衣人倒下不少。

剩下的幾人奮力抵抗，緊接而來的人陷入一陣廝殺中。

戰馬沖去人群，馬上一男子勒住韁繩，戰馬揚起前蹄，仰天長嘯一番，這才穩穩落地。

“留下一個活口，其餘殺無赦？”冷冷的聲音響起來，全然不覆平日裏的慵懶散漫。

“王爺，您還好吧。”無雙下馬，著急的上下檢查著衾王身上。

衾王起身，點點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慕長安，心裏一陣難受，慕長安對於他來說是摯友，亦是自己最好兄弟的妻子，如今奄奄一息，她的心裏又怎麽會好受。

衾王的人辦事極其利索，更何況他的暗衛都是數一數二的，還帶了弓箭，沒過多久，白茫茫的地便被染了猩紅，雪流一地，到處都透著令人嘔吐的血腥氣。

“王爺，留了一個活口。”暗衛來報。

衾王踏步走去，蹲下身子揭開他的黑步，露出一張陌生的臉，正要發問，卻發現他有吞毒之勢，連忙鉗住他的下巴，緊接著對著他兩邊皆是狠狠一圈，黑衣人吐了一口血出來，同時出來的還有藏在牙齒後面的毒液。

“想死，沒那麽簡單。押回去，好生審問，務必要讓他所知道全吐出來。我倒要看看，承王到底安插了多少人刺殺我。”

一開始，他和慕長安一樣，皆認為是雲宮主的人，可是他們卻對雲初出手，招招致命，足以斷定，他們實承王派來的，將自己在回第都得路上截殺，那麽他便沒有對手。

一隊人壓著黑衣人先行回去，另外一隊人隨身護送三人，只是慕長安重傷未醒，眾人的動作也慢了些。

“王爺，我打聽清楚了，聽香水謝的人就是紀大人，只不過他好像有點不大對勁，全身沒有一點武功，而且他不認識我。”

這次，無雙帶領一隊人去聽香水謝查探紀南衡的事情，暗衛留在帝都，趁著承王不在，將元琪救出來，而另外一隊人馬，也被他派出去盯著承王府的一舉一動，否則他怎麽會一個人都沒帶陷入這種境地。

“王爺，您這次真的太險了，暗衛不在，只是你可以帶些手底下的將軍，雖然他們武功不如暗衛，但可以保護您一陣子，若是……”

“好了。”衾王適時打斷他的話，“趕路要緊，快些走吧，不過眼下我還有一件事要你辦。”

“什麽事？”

“你帶十個暗衛，潛進去聽香水謝，不論用什麽法子，都要把紀南衡給我救出來，承王收到消息，很快就會回帝都，這正是你們的好機會。切記，此舉萬不能暴露身份，若實在隱瞞不了，你們便說是承王的人。”衾王淡淡吩咐，既然紀南衡沒死，那麽他就有責任將他救出來，慕長安重傷，他理當在身邊。

無雙猶豫了一陣，但還是聽從了衾王的安排，去掉十個暗衛，還有二十人，況且除了暗衛還有弓箭手的存在，衾王不會有危險。

“王爺，若是紀大人不肯和我們走呢？”

“那就將他綁了，或者下些迷藥，總之你要將人完好無損的給我帶回來。否則提頭來見。”

衾王下了死命令，饒是他沒那個能力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擔架邊，雲初死死的盯著慕長安，好像不看著一會兒，她便消失了一般。

衾王不動聲色的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擡手欲解下身上的披風給慕長安蓋著，卻有一只手伸過來，送上一件袍子，衾王瞥了一眼，是他的暗衛，接過還帶著餘溫的袍子，給她蓋了上去。

暗衛帶來的傷藥極好，沒多久便止住了血。衾王稍稍放心了些，將雲初拉了過來。

“她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雲初點點頭，他知道這次幸運，沒有傷及生命，只是大刀穿過手臂，他生怕慕長安落了下什麽病癥。

衾王自知他所擔憂的，但是有他在，他絕對不會讓慕長安有什麽閃失，否則紀南衡回來，他要如何向他交代。

突然間想到什麽一般，“雲初，若璟之回來，你可願意寫下休書。”

雲初一楞，目光有些不明不白，這一瞬，他的眸子卻有些變的赤紅，衾王一驚，原先只是以為見到慕長安有危險，他著急所致，現在看到卻不是，似乎，從那日在客棧裏，見過這樣的赤紅之後每每他情緒失控或者感覺到外界的威脅，他的眸子便會變成這樣。

外界的威脅，是自己嗎，還是紀南衡。

“衾王，你該知道，長安已和我是夫妻，不管過去如何，她現在都是我逍遙宮的人。”

衾王見他冷峻的面容，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嘆了口氣，“可是，你們並沒有夫妻之實，況且你們禮數未全，嚴格算起來，你們不是夫妻，你該知道，長安心中心心念念的人，若將來有一天，璟之回來了，我希望你能放手，畢竟我們一同經歷過死生，也算是兄弟，若你執意不放手，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空氣裏有一瞬間的安靜，靜的可怕，雲初只是紅著眸子盯了衾王一會兒，便什麽話也沒說，回到了擔架邊，漸漸地，他的眸子又變成了正常色。

長夜和暴風雪漸漸過去，天色微微透亮。

眾人終於走上了官道，前方一間客棧若影若現。

暗衛探查回來，一切正常，眾人這才進了客棧，突然間出現這麽多的人，而且不少人身上還帶著雪，店家掌櫃在怎麽遲鈍也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連忙收拾了客房，又備下酒菜，只希望這些人吃飽喝足可不要對他們做些什麽才是。

兩個士兵擡著慕長安上樓，雲初跟了上去，待沒了人影，衾王勾了勾手指，低聲吩咐了一個暗衛暗中看著慕長安。

“不能讓別人靠近她，好生盯著雲公子，若他有什麽逾矩的動作。”他也不知道為何，經過過這一戰，兩人的友誼應該更進一步才是，可是他卻隱隱感覺雲初變了一些，變得似乎有些偏執。

擡起酒杯，一飲而盡，但願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只是衾王不知道的是，若是過去的雲初，他安排了暗衛，或許他發現不好，可是自從雲宮主將自己內力傳進去一些之後，他便感覺自己武功高出來一倍，暗衛靠近的時候他已經察覺，眼內鋒芒一動，只是用眼睛輕輕一撇，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守在慕長安身邊。

用過飯，眾人各自回了屋子，衾王躺在榻上，身子疲憊到了極點，意識卻很清醒。

第一次，他這般期待與紀南衡的相見，如元無所說，他不記得一切，若再次見面，他會不會記得慕長安，記得他。

心裏唏噓不已，慕長安和紀南衡，歷經了許多的痛苦，好不容易能夠相守，他以為他們會就此浪跡天涯，白頭到老，不曾想不管他們兩個走到哪裏，都會不自覺的卷進來大宣的兩王爭奪中，也許這就是宿命，既然如此，此番他回來，便讓他留下來，憑著他的能力，自己定然能夠如虎添翼。

眼睛慢慢合上，卻感覺到門外有一道影子閃過。

同時，敲門聲響起。

衾王道了一聲“進來。”便有人推門而入。

“王爺，雲公子出了客棧，屬下已派人跟蹤，只不過……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雲公子好像有些心神有些亂，像是中了毒一般。而且他武功極高，屬下派了兩名暗衛，也險些將他跟丟。”

武功極高？衾王心裏疑惑著，他也發現了，雲初的武功正在以不尋常的速度增長著。

“算了，他應該是發現你們跟蹤他，故意將你們引開的，你們只需要好生看著慕姑娘就可以，至於他，若他對慕姑娘沒威脅，就由著他去，先回了王府再說。”

暗衛躬了躬身子，帶上門。

衾王躺下去，翻來覆去許久，還起身入了慕長安的房間，看著她沈睡的模樣，心裏松了一口氣。

“王爺，不好了，出事了。”暗衛步子有些不穩。

衾王訓練有素，若不是遇到特別危急的時候，暗衛斷不會這般失神。

“王爺，有兩個侍衛死了，而且是被吸幹了血死的。”

“什麽？”衾王撫著桌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暗衛帶領衾王出了客棧，果然，守在客棧門口的兩名侍衛此時正躺在地上，皮膚如同幹屍一般，布滿皺紋，他們全身的血，都被吸走了。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為？”

暗衛搖搖頭，他們沒聽到一點動靜，等他發現的時候，侍衛已經死了。

“雲初和其他兩名暗衛呢，回來沒有？”心裏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況且這次襲擊他們的，還是不知名的物體。

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兩個人的血全部吸幹，不會是一般動物做到的，況且又有那種動物只吸血，不吃肉的。

就算最兇猛，嗜血的狼也做不到。

蹲下身子細細查看，卻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眉頭緊鎖，“有沒有帶仵作？”

暗衛搖搖頭，他們接到衾王有令的命令便趕過來了，哪裏還帶了什麽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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