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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門小戶的嫡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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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外有小廝過來稟報已經備好車馬,雅卉松開了祝寧嬋的手轉身上前去挽住男人的:“夫君,我們進宮就看母後和皇帝哥哥吧!”說完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傅成和在經過祝寧嬋身邊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茉莉花香氣,淡淡的但是卻讓他響起了家鄉的那棵樹,樹下有個穿著翠綠裙衫的小姑娘抿唇微笑,眼兒晶亮。

他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吩咐千兒先服侍公主出去上馬車,六公主咬緊了牙根,在男人轉身背對著她那一剎那,看向女人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狠辣而又陰沈。然後忍了又忍才搭著千兒的手扭頭走出了正堂。

對方那不容忽視的眼神祝寧嬋自然是看到了,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轉瞬就恢覆了泫然欲泣的神色。她偏偏就想看看這高高在上的六公主能為了男人平白忍下多少的氣,她還想看看當男人察覺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內裏是個黑心壞透了的女人,又會是個什麽表情。想著娶回來了一盆十分金貴好看又好養活的花兒,可是轉頭就發現是一朵食人花,真是刺激。

“委屈你了。”傅成和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女人那細嫩的臉頰,這般想起來好像自從皇帝突然下旨賜婚之後,兩個人就再沒呆在一處過了,就算是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頓飯,也是不歡而散。

想起了女人那全身的冰肌玉骨,男人心頭一陣的火熱。

祝寧嬋卻在此時恰好屈膝福身,那大掌落了空,只抓住了幾根頭發絲。“公主還在門外等老爺呢,進宮面聖,總不好誤了時辰。”

傅成和猶豫了一下,最終收回了手扔下一句:“等我回來。”然後轉身大步的走出了正堂。

從正堂出來往回走的時候,祝寧嬋繞著這宅院走了一圈,裏裏外外的地方其實算不得大,沒多一會兒就逛了個遍。只那處精妙的小花園還有點子看頭,現在時節正好,裏面種植了不少頗為名貴的花花草草。聽說六公主沒事兒最愛擺弄這些東西,想來這個宅子在皇帝賞賜給傅成和之前,就已經為了自己的皇妹廢了大心思了。

突然從小門那頭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一個婆子,氣喘籲籲的在她不遠處停了下來:“夫……夫人。”

祝寧嬋正伸出手利落的掐斷了一朵牡丹花,負責看守花園的從公主府出來的兩個丫鬟眼睛都瞪圓了,但是終究是沒敢出聲說什麽。將花隨手插在了發髻上,她回頭嫣然一笑:“沒規矩,從今兒往後都要喚我為二夫人。”

這婆子是傅成和還只是個七品編修的時候就在府上伺候著的,祝寧嬋為人寬和又沒有脾氣,所以府上的這些老人心底都是向著她的,十分的替她不平。所以婆子聽到她的話老臉抖了抖,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一聲‘二夫人’。

“嗯。”祝寧嬋應了,懶懶的問道:“什麽事兒啊?”

“孫學士家的夫人給您遞來了帖子,說是請您過府一敘,還特意派來了馬車,這會兒就停在大門外。”婆子應道。

孫學士,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女人想著應該是那位孫琦大人,翰林院的掌院學士,原本傅成和的頂頭上司。要麽說這京城的官員當中也是分幫分派的,按地域分南北方,按工作性質分部門,總之亂的很,而這幫夫人們自然是跟隨著丈夫的腳步,平時走動的近的必然也是和自家夫君有利害關系的。

青蕪聽到這婆子的話有些不高興,撅起了嘴可是到底顧忌著不遠處侍弄花草的兩個丫鬟是六公主的人,所以只是小聲嘀咕:“這孫夫人幾次三番的請夫人過去,夫人病的這般嚴重她卻全然不顧,抱著什麽心思真當別個都是傻的……”

心思?祝寧嬋瞇了瞇眼,這個時代的女人娛樂活動少的可憐,其實這些官夫人也與那街頭巷尾的農婦沒有任何區別,喜愛瞧別人的笑話,嚼別家的舌根。

回過神後她吩咐那婆子:“既然孫夫人幾次相邀,都不介意我這病體,那我自然是不好多次拂了夫人的面子,你出去說一聲,我回屋換件衣服便好。”

“是……”那婆子正欲轉身走,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了回來:“老奴剛剛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趙管事,聽著好像是要打發幾個人牙子過府,這如今府內不比以前,是要添點奴婢和小廝的。估摸著一會兒趙管事會過來找您呢。”

祝寧嬋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淡淡道:“如今六公主才是皇上下旨府內正兒八經的嫡妻,我只是個平妻,這些事以後輪不到我做主,你讓趙管事等公主回來,由公主做定奪。”

“夫人……?”青蕪瞠圓了眼,不可置信。

祝寧嬋只是翹了翹嘴角,沒吱聲,別看這傅府地方不大,但是該有的事兒一樣都不少,她可沒什麽興趣幫助傅成和操持好這一大家子。

等到她收拾妥當坐著孫家的馬車到達孫府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分了,由前門的婆子引著從前院到了後院小花園,遠遠就聽到了幾道女聲,順著花叢看過去,幾個人好像正在吃著茶。

等到她走近的時候,那幾個夫人顯然是發現了,都將眼神望了過來。

可是讓他們失望的是,看到的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個神情頹廢,雙目失神,無精打采的婦人。而是一個上身穿著青色方領襖子,下半身穿著橙黃色略帶金絲的裙子,整個人神采奕奕,嘴角含笑,臉頰紅潤,頭間甚至還別著一朵小牡丹。

“喲,我瞧瞧這是哪家的大姑娘呢?”正中央一個夫人站起了身,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模樣,細長的臉,高挑的眉,正是孫夫人。旁邊的幾個原身也都熟識,以前為了幫傅成和升職,原身可是沒少抱著禮品往孫府跑,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了不少官家夫人。

那幾個也多是翰林院官員的婆娘,不過自從傅成和升了官,祝寧嬋反倒成了這堆人當中除卻孫夫人和其餘兩個,家中夫君官職最高的了。

“這傅夫人真是難請的很,幾次了才能見到這一回。”其中一個蘋果臉的女人開了口,言語之間頗為諷刺:“不知道的以為傅夫人不屑於和我們一起耍了呢!”

“怎麽還叫傅夫人呢?”另一個捏著帕子抿嘴笑了笑,細聲細氣的說:“這把六公主置於何地呢?”

其餘幾個便都一起笑了,孫夫人眼中也透著笑意,卻是生生忍住了,佯裝斥責:“胡亂說什麽呢?皇上親自下旨賜的平妻,就你們明白?”

是,世人都覺得平妻是妾,可是皇帝說她是妻,那她就是。

祝寧嬋站在那裏任由大家打量,就算是那陰陽怪氣的話一句句的往耳朵了鉆,臉上的笑意也不減分毫。等到孫夫人出口喝止之後,她才慢吞吞的開了口:“叫傅夫人也無妨,能不能見到公主還是個問題,就算見到了六公主一般人也不見得能能將這聲‘夫人’叫出口。”

眾人一楞,旋即臉色也不好,她們豈能聽不出祝寧嬋是在諷刺以她們的身份根本不見得有機會見到六公主,就算見到了以雅卉那高傲的個性,身為公主之尊又怎麽會愛聽別人叫她夫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凝,雖然孫夫人對於女人這伶牙俐齒回嘴的樣子有些不喜,但是今天終究是她自己強硬著把人請過來的,倒是不好說什麽,調整了一下情緒微微一笑,招手示意祝寧嬋落座:“我們這只等你到了就開席,我娘家剛剛從江南尋了一個大廚給我送了過來,這不惦念著你就是出身江南的,想必對於家鄉的口味念的緊吧?”說道這裏頓了頓,然後接著念叨:“剛剛她們都說先吃,我想著接你去的馬車這麽半天沒回來,那你定會來的,這不可叫我等到了。”

都說夫唱婦隨,孫琦在朝中就頗受小皇帝的器重,這孫夫人也是學到了幾成本事。雖然自家夫君是個從二品的官兒,但是她面對這群夫人的時候,一向都是平易近人嘴巴會說的很,從來不得罪人。

但是到底是個好奇心重的婦人,從她屢次去請祝寧嬋過府這件事就能看得出來。

有了孫夫人開口調節氣氛,眾位夫人自然是要給上幾分薄面的,順便丫鬟們還及時的上了菜,很快就又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樣。

祝寧嬋就只是沈默的吃著菜,在別人酸唧唧的提到她的時候,她才會優雅的放下筷子擦擦嘴然後懟回去。一頓飯吃下來,其餘幾個都灰頭土臉的,只覺得眼前的祝寧嬋好像不是她們以前認識的那個沈默寡言只會賠笑的傅夫人。

不過她倒是神清氣爽的,吃的肚皮圓滾滾之後又坐了一小會兒就告了辭,走的時候隱晦的往花園後方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從剛剛開始就覺得有人在觀察她。

帶著青蕪經過前院,消失不久的那種感覺又來了,不太舒服的皺了皺眉,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快步的走出大門上了孫家給準備的藍頂馬車。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耳邊好像是催眠的,這具身子本來就是染了嚴重的風寒,還沒太好利索,祝寧嬋晃晃悠悠的就有些困頓,眼看著眼皮子快要合上了,突然車夫一聲“籲”加上馬匹的嘶鳴聲和車身突如其來像一旁偏去險些傾倒,再多的瞌睡也全數跑光了。

青蕪下意識的將她護在懷裏,等到馬車停穩,她才氣呼呼的掀開簾子出了去:“怎麽回事兒?嚇到我家夫人了!”

馬車夫猶自驚魂未定,青蕪望過去就見對面一輛十分氣派的馬車正穩穩當當的停在路中央,相較於自己這邊車夫的慌亂,那馬車上的兩個車夫顯然異常鎮靜。

咬了咬下唇,她鉆回車內跟祝寧嬋說明了情況。

祝寧嬋覺得這架勢十有八九是沖著她來的,但是這青天白日的她倒沒有覺得多驚慌。這時車外響起了低沈的男聲:“車中可是傅大人的家眷?主子請夫人過去一敘。”

馬車邊正站著一個身姿筆挺的男人,要是青蕪看見就會發現正是對面馬車上兩個車夫其中的一個。

過了幾秒,馬車裏才傳來女人那輕柔又略帶甜膩的聲音:“今兒是什麽日子?怎麽所有人都想和我敘上一敘?”話音落了,車簾被擡起,青蕪護著女人出了來。

扭著腰邁著慵懶的步子,跟在那車夫的後面走到了對面的馬車旁,那車夫將青蕪給攔了住,意思很明顯,只能祝寧嬋自己前往。

祝寧嬋停住了腳步,擡起手摸了摸發髻道:“不知你們家主子是何人物,我這一個深宅婦人,獨自見外人,惹來閑言碎語可是經受不起。”

“夫人放心。”車夫挺了挺胸膛,莫名的自信。

女人也只是隨便說說,她可沒想過為了傅成和守著貞節牌坊,想想要是能讓男人的綠帽滿京城的飛,那也是蠻帶感的。

蹬著腳凳上了馬車,由另個車夫替她掀了簾子,彎腰甫一進去車內,寬敞的空間就讓她挑了挑眉。鼻間聞著的是清素淡雅的香味,而車內有一男子正端坐在那裏,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這男人看起來很年輕,長得也很好看,只是眼底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看起來像是沈迷於酒色之人。

祝寧嬋在對方的目光中突然嫵媚一笑,然後跪了下去:“皇上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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