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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小門小戶的嫡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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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是盯著她看,過了許久才輕笑了一聲:“傅夫人?平身。”

雖然馬車內部空間足夠大,但是在內裏祝寧嬋依舊只能彎著腰,這個姿勢又累又不美觀,最後她幹脆蹲了下來。

皇帝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開了口:“傅夫人不若坐過來。”

祝寧嬋衡量了一下距離,要是她真的坐過去那兩個人距離簡直有些太近了,遠遠超出了男女之間可以接受的安全範圍,所以她搖了搖頭:“只是不知皇上召見民婦可有什麽吩咐?”

傅成和還沒能給她掙來一個誥命,所以算不得臣婦。

又是一陣冗長的沈默,然後皇帝才開了口:“傅夫人可是對朕心存怨懟,可有背地裏罵過朕以勢欺人,強行破壞了你的好姻緣。”

女人擡眼飛速的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種類似於看白癡的表情,只是轉瞬即逝,快到讓男人以為自己興許是眼花了。女人仍舊是柔順的低垂著頭,然後應道:“民婦不敢。”

皇帝扯起唇角,俊秀的面龐竟然透漏出了一絲絲的邪氣:“你的確不敢,要知道本朝公主的夫君可是沒有一個納妾的,朕沒下旨讓傅卿休了你,你應當感恩戴德。”

“……”祝寧嬋低垂著臉,嘴角都在控制不住的抽搐,媽的這是什麽臭小孩,年紀輕輕不說人話,勉強抑制住了想要錘爆對方狗頭的沖動,她扯起一抹假笑:“皇上說的對,民婦能與公主共侍一夫,無比榮耀。”

女人其實本來可以將自己的表情管理的滴水不漏,但是她沒有。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沒有怨懟之情才可怕,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哪個女人能欣然接受自己的夫君身邊被強硬塞了另個女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成。

皇帝似乎是對於女人鮮活而又靈動的表情取悅了,神情看起來比平時高興了幾分:“朕聽傅卿提起過,說他與你是少時夫妻,感情十分深厚。”

祝寧嬋其實不太想搭理他,身為皇帝私下裏召見大臣的妻子本來就是不合時宜,這會兒竟然還想和她聊一聊感情經歷?

見女人沈默,皇帝卻絲毫沒被擾了興致,也不在意對方沒有回應:“朕著實是被傅卿對你的深情所感動,加上公主也幫著傅卿說話,這才賜你平妻之位。”

“謝主隆恩。”祝寧嬋整個跪拜了下去。

“傅夫人溫婉賢惠,又識大體,很好。”男人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還沒等祝寧嬋去細細思索這話語背後的深意,對方就下了驅逐令,她也利落的轉身下了這馬車,在道邊恭送馬車遠去,吃了一嘴的灰。

等到再次坐上孫家的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的時候,女人才理清了來龍去脈,她到孫府的時候已經是晌午,傅成和和六公主天還沒怎麽放亮的時候就入了宮,這個小皇帝的確有可能在見過二人之後不知為何也到了孫府。她猜測,沒準這皇帝還親眼目睹了她被眾位夫人奚落的場景,這就能解釋了為何她在孫府感覺到一直有人在暗中盯視。

如若真的是皇帝……那就有意思了。

一雙素白的手撩起了身邊的小簾子,祝寧嬋順著車窗看向外面,此時馬車已經出了剛剛那條清凈的街,外面小攤小販熱鬧的緊。

青蕪順著她的目光也向外望了望,卻沒看到何事如此有意思,竟然讓自家夫人一直翹著嘴角。

等到她返回傅府的時候,路過小花園正好遇到了在那裏散步的雅卉,對方見她經過就臉色不善的迎了上來。被人攔住了去路,祝寧嬋便輕輕福了福身:“公主金安。”

在她低頭的時候,正好讓對方開到了她腦袋上的那朵花兒。

“跪下。”雅卉冷著一張臉,開了口。

見女人愕然的擡頭看向她,似是不知自己何處錯了,她心頭更氣,本就因為早上對方裝模作樣不想敬茶的事情憋著一口氣,方才回府丫鬟還過來告狀,說女人掐了她的一朵花兒。

掐了就算了,還如此大喇喇的戴在頭上出去招人眼,想到這裏,她冷笑:“我說讓你跪下!怎麽?是我這個嫡妻的身份說不得這句話,還是公主的身份說不得這句話?”

“是。”祝寧嬋沒有多做掙紮,跪了下去,膝蓋下是硬邦邦又硌人的鵝卵石,滋味一時間很是酸爽。

她這般柔順聽話不但沒有讓雅卉的怒氣消下去半分,反而更加高漲了一些,女人認定了她這是裝模作樣扮清高,可是偏偏傅成和就好這一口。

“賤人!”雅卉越想越生氣,伸出手將對方發髻上的花朵打落在地,因為用力過猛,還扯出了一縷青絲。

散落的頭發讓地上跪著的女人看起來愈發的狼狽。

稍稍發洩出了一點火氣,雅卉頭腦就恢覆了清明,她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對女人怎麽樣,不說傅成和的態度,就說皇帝剛剛為了她將大臣的發妻貶為平妻就飽受詬病,所以她不能讓女人在短期內出事,那樣只會引來朝中言官的大肆諫言。

此時還有一些仆從遠遠的看過來,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起吧。”

“是。”祝寧嬋伸出手,青蕪急忙也起身上前將女人攙扶起來,可是興許是膝蓋太疼,女人一歪又跌坐在了地上。就在這時,從廊下傳來一聲怒喝:“你們在做什麽?!”

只見傅成和穿著藏青色的家居長袍,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廝。

“夫君……”雅卉呆楞住,想要解釋。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現在是怎樣一副景象,看著另一頭委屈巴巴坐在地上的祝寧嬋,加上對方看他過來那突然晶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的美眸,傅成和只覺得胸口怒意升騰。

“這是怎麽回事?”雖然生氣,但是男人好歹還算顧忌著雅卉是公主的身份,強忍著怒氣指著地上的人質問。

“不過就是……”祝寧嬋示意青蕪將她拉起,她勉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髻,蒼白著臉扯起一抹笑:“老爺,不過就是我沒走穩摔了一跤。”

雅卉聽聞她的話,咬了咬牙,輕嗤:“對啊,不過就是摔了一跤。”到底從未被別人這般指著鼻子質問過,她情緒出現了一瞬間的失控:“傅成和,你竟敢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

“……”傅成和有了一瞬間的猶豫,可是身邊還站著眼淚要掉不掉的祝寧嬋,小花園附近還有許多仆人,他要是軟了下來,以後還怎麽立足?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硬剛:“摔了一跤,我是瞎了不成?”

雅卉沒有想到男人竟然敢當著眾人的面下了她的面子,眼淚一眨眼就落了下來,梨花帶雨鼻頭微紅好不委屈,恨恨的跺了跺腳轉身跑了:“我要回宮,去告訴皇帝哥哥!”

傅成和也被她的胡攪蠻纏弄的額角抽痛,這個時候祝寧嬋走上前來,女人先是用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將眼角的淚擦拭幹凈,然後伸出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袖。

見對方望過來,祝寧嬋牙齒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公主才剛進門,老爺何苦為了妾身這樣……”

這幅柔弱又故作堅強的模樣簡直戳了傅成和的心尖兒,男人轉過身雙手攥住了女人瘦削的肩膀:“她既是嫁過來便是這傅府的人,想耍公主脾氣也要看皇上肯不肯替她做主。”

的確,自己吵破了天要下嫁給一個小官兒,早上還甜甜蜜蜜的轉頭就跑進宮,傳出去皇帝的面子也是不大好看。就算本來是公主,可是女人一旦出了嫁就算是皇帝也萬沒有經常摻和別人家事的道理。

祝寧嬋聽到這話原本蒼白沒有什麽血色的小臉揚起了一抹醉人的微笑,微微低垂了頭:“妾身知道老爺心裏有我就好,不過公主到底是千金之軀,又是離開熟悉的環境剛剛過來,老爺理應多加關懷,剛剛的話重了些。這裏還有這麽多的下人,要知道公主是您的嫡妻,以後要掌管府中大小事務的,您這樣還讓她怎麽服眾呢?”

“這……”傅成和不願意在她的面前服軟,兀自嘴硬:“總得讓她知道欺負你就是不成的。”

美眸裏諷刺一閃而過,這世界上哪有這般的好事兒,這男人啊竟總想著兩邊都討好。女人輕輕搖了搖頭,從男人的鉗制中掙脫出來,然後輕輕的推了推他:“趁著公主還沒鬧進宮,老爺趕緊著哄回來,妾身受些委屈不打緊,可是老爺您總得為自己的前程著想啊……”

傅成和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松動。

“只要老爺記著妾身的委屈就行,您心裏有我,妾身就心滿意足了。”祝寧嬋嘴上說著深情的話,覆又伸手推了推他:“去呀……”

男人重重的握了握她的雙手,轉身大步的順著雅卉跑走的方向追去。

他剛走,祝寧嬋的表情登時恢覆了冷淡,輕輕的將眼角那因為動情演出而溢出的淚水拭去,她蹬了蹬腿扭頭問青蕪:“東西可是福旺親自給老爺送過去的?”

“是呢夫人,福旺最會說話兒,這不老爺就巴巴的趕過來瞧你了。”青蕪上前攙著女人,主仆二人順著廊下慢悠悠的往自己院子溜達。

“嗯,回頭你把賞錢給福旺送去。”祝寧嬋吩咐:“小心著點。”

“奴婢明白。”

女人扭著腰看著廊下在微風中搖曳的小草,雅卉這個女人狠毒有餘可是忍功著實不怎麽樣,要不是當初原身性子太過於高傲又執拗,兩個人還有得玩呢。

這府中雖然進了不少公主府的人,可是大部分任實職的都還是原本的老人,他們的心自然是偏向祝寧嬋的,她今兒不過就是回來的路上順便帶了一份鴻翔齋的點心,進府的時候交給福旺,叮囑他親自送去傅成和的手上。

她當著公主府兩個丫鬟的面兒掐了雅卉珍愛的花兒,又算好時間晚於他們回府,等的不過就是這一遭。嘖,那一對兒狗男女現在看起來感情並不深厚呢,突然遭遇信任危機,真是可惜了。

可惜這一回,他們並不能恩愛兩不疑,白首不相離。

……

第二日一早,青蕪還在給祝寧嬋梳頭發,門外就傳來守院門王婆子的聲音:“夫人,大夫人的院子裏來人說是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起用早飯。”

青蕪梳著頭的手頓了頓,眉頭狠狠地皺到了一起:“她這又是什麽意思?不明擺著要糟踐夫人呢嗎?”

“糟踐?”祝寧嬋笑的意味難明,從妝匣裏挑了一朵素白玉簪子遞給了身後的青蕪:“她這就是想要時時刻刻的提醒我,平妻就是個妾,活該被人糟踐。”

身後的人還想說什麽,卻被女人輕輕拍了拍手,她只能撅著嘴走過去拉開門向外說道:“夫人剛剛起身,還勞煩大夫人的人稍等一會兒。”

等到祝寧嬋到了二人居住的碧松院的時候,正屋裏已經擺了飯,那粥食小點看著就精致,顯然不是傅府的廚子能做出來的樣式。

傅成和和雅卉已經坐在了那裏,看著女人臉上的紅暈和甜滋滋就知道昨晚過的想來十分的幸福。

男人見到了祝寧嬋,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然後開了口:“小嬋怎麽過來了?”

在她還來得及開口的時候,雅卉先一步回了話:“想著姐姐一個人用飯也是孤單,而且咱們院子裏用的是皇兄禦賜的廚子,不若就將姐姐叫了過來一起嘗嘗。”

女人說完挑釁似得看向了祝寧嬋,心道你不是愛裝模作樣嗎?那她就成全她。

“而且早就聽夫君說過,姐姐這人十分的註重禮法,之前就有伺候夫君先用飯的習慣。”雅卉嘆了一口氣:“我是從未服侍過旁人的,姐姐就教教我吧?”

她話音剛落,千兒就十分有眼色的上前雙手奉上了一雙筷子。

祝寧嬋看了看,是名貴的象牙筷,傅府壓根用不起的。也無怪乎男人被迷花了眼,這種無時無刻的反差和糖衣炮彈的侵蝕,有幾個能受得了的?

“姐姐?”雅卉見她沒反應,燦爛的笑著又叫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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