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門，已經有一個身著制服的保安朝他們走來。

“對不起，先生今天不見客人。”保安在他們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嗎？”Harry挑眉。

“你們是什麽人？”保安有些狐疑，習慣性的將手按在腰側的武器旁。Harry微微一笑，抓住他的頭往旁邊墻上狠狠一撞，然後幹脆的松手，任由人載到地上。

“What...”Peter被嚇了一跳，因為Harry的動作居然還十分熟練，他急忙接住那個保安，皺著眉把他放到一邊，“你到底來做什麽，Harry？”

“來給你找答案啊。”Harry輕快的回答，一路推開門走了進去，“那個懂事，安德森，他和Menken的關系非常好，他不會見我的。”

“那你也不能直接把人砸暈。”Peter抿起嘴。

“我覺得這樣挺好玩的。”Harry環顧四周，“這品味真差。”

“右邊。”Peter在後面說道。

Harry轉過頭狐疑的看著他。

“感覺還是直覺什麽的吧。”Peter解釋道，“你感覺不到？你和我打架時明明好像能做到的啊。”

“感覺不到。”Harry無所謂的說道，“聲音我有時倒是能聽到很遠的，感覺很有意思，也很吵。”

他們在一間巨大的臥室找到那個懂事。

淩亂的房間裏浮動著令人作嘔腥味，精液和血液混雜的味道，那個男人躺在床上，一張平凡無奇的面孔和略顯肥胖的身材，他身邊還躺著兩個女孩，渾身是血，Peter甚至不確定她們是否還能呼吸。

Peter覺得快要吐出來，簡直想立刻離開這裏，一秒都不想多呆。

Harry猶豫了一下，就在Peter以為他要放棄時。他踩上床鋪，狠狠一腳把人踹了出去。

“Harry Osborn。”那個男人醒來，在地上痛苦的捂著心口呻吟道，他的眼神有些憎恨，但更多都是畏懼。Peter突然想起了Menken，他心理閃過一絲疑問，但沒有開口。

Harry已經走了過去，一腳重重的踩在男人胸口，“你真惡心。當初把我趕出Oscorp，是你和Menken一起想出的主意吧？”

“跟我沒有關系！全是Menken的主意！”男人慌張的說道。他企圖伸手去抓Harry的腳，但Harry看著他，冷冷的說道，“別動，鞋子就算了，我不想連衣服也一起弄臟。”

“陳列室的通信密碼，是你給禿鷲的，對嗎？”Harry平靜的問道。

“我沒有。”男人渾身顫抖。

Harry面無表情的用力，慘叫頓時在房間裏響起。

“是我是我。”他瘋狂的點頭，“我是被迫的，Harry，真的，他們逼我的，Mr......”他還沒說完，房間裏響起骨骼碎裂的輕微響聲，Harry踩碎他的右手腕骨。

“禿鷲在哪？”Harry輕聲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人艱難的說道。

“死的那個懂事，是你的主意？”Harry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生化部門新開發出來的那種藥劑。”

Harry的神情瞬間凝固了一下，很快又恢覆，“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從Osborn辭職，可以嗎。”

“不可能。”男人突然兇狠的說道，眼裏燃燒著怒火。

“當然可能。你這個變態。”Harry輕聲說道，“那兩個女孩死了對嗎？你玩死了多少個像他們一樣的女孩，十個？還是一百個？我讓人調查過你，安德森，你的錄像，要多少有多少。”

“不可能，Harry，想一想吧，我的事暴露，Oscorp會受到多大的沖擊？”

“為什麽不可能。”Harry俯下身，露出甜美的笑容，“難道Menken沒有告訴過你嗎？我才不在乎Oscorp會怎樣，我是個瘋子，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而已。”

“我不會退出，我花了那麽多心血在Oscorp公司。”男人惡狠狠的說道。

“你會，否則你今天就可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Harry繼續微笑，“你還想活下去，對嗎？”

“你還不如殺了我。”男人的眼裏流露出恐懼，但他還是堅持說道。

“真遺憾。”Harry拿出一支箭槍，在手上玩弄著，“這裏面裝的是生物部新研發的一種病毒，雖然效果不如他們偷走的藥劑那麽好，但這個更有趣——我是這麽認為，只要一點，你就會死，別誤會，不是立刻，而是幾十天，或者幾個月，你會像那些癌癥病人一樣，受盡折磨，唯一和癌癥不同的是，我像你保證，這個絕對治不好。”Harry俯下身，尖銳的箭頭緩慢的逼近。

他是認真的，男人認識到。他想說話，但身體在巨大的恐懼面前卻像不屬於自己那樣無法動彈，一句話也無法說出。

“夠了。Harry。”Peter突然伸手，握住Harry蒼白的手腕。Harry擡起頭，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冷淡盯著他，那種神情裏包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和陰郁，一種對生命的冷漠，對一切事物的不屑一顧，這並非邪惡，但某種程度來說，這是比真正的邪惡還要糟糕的東西，那種漠不關心代表著無關對象的惡意和蔑視，這種他從未了解的表情，而今他在Harry眼底深處看到，那是最純粹的瘋狂。

“你真的準備殺人？”Peter把那只箭槍從Harry手裏抽走，“我們走吧？Harry。”

Harry回過頭，看著地上的人，“我會讓人找你的，別再，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他腳下用力，直接踩斷了地上的人的肋骨。

男人抽搐了一下，這次連慘叫都還沒發出就暈了過去。

Peter想說什麽，但Harry甩開了他的手，走了出去。

Harry沒有開車，他走在街道上，看起來像是隨便挑了家店走進去。Peter靠在車子旁邊，並沒有跟過去。那些發生在Harry身上的深遠變化，冰冷、殘忍、堅硬，他一直都以為自己知道，但今天第一次見到，他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在那八個月的時間裏，或者說在他說不知道那八年裏，Harry到底經歷了些什麽？要怎樣的經歷才能將一個人原本柔軟的心臟打磨的如此冷酷堅硬？還是真的如Harry所說，這就是他，天性如此。

他努力去回想小時候的Harry，但越是努力越是記不清。

Harry從店裏出來時已經換了一雙新的靴子，手上拎著兩個袋子，他走過來，把手上的袋子砸在Peter身上，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是什麽？”Peter呆呆的問道。

“衣服。”Harry伸出手，“那只箭槍，還給我。”

“你為什麽隨身帶這種東西？”Peter猶豫著，“什麽衣服？”

“算了，反正我還有很多。”Harry轉過頭，“你的。”

Peter歪著頭，懷疑的看著他，“你給我買的衣服？為什麽？”

“你不會真的打算穿著t恤牛仔褲去參加Stark的宴會吧？”Harry趴在方向盤上說。

“Harry你不該......”Peter還在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不該踩斷那個人的肋骨，還是你從頭到尾都不該這麽做？他努力的思考著之前那個問題，最終漫不經心並且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還沒說完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話，“我不需要，我有衣服，之前Gwen陪我.......”

他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看著Harry。

Harry眼中露出一點還未來得及偽裝的情緒——一種如同動物版被主人拒絕後傷心與瑟縮的表情，但只是那麽一剎那，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又重新變得湖泊般平靜無波，深不可測。

Harry拿起那兩個袋子，打開車門，隨手將它們扔進了垃圾桶。

操！他沖了出去，同時在心理暗罵了自己千萬句。

“Harry......”在他跑到一半時，Harry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回去吧，Peter，我送你去車站。”Harry從他身邊走過，但沒有停下，只是淡淡的用他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生氣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不是故意的......其實我很高興你這樣想到我......Harry，別生氣了.....”他亂七八糟的解釋著，但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該解釋些什麽，最終他的聲音消失，沈默下來。

Harry突然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使勁靠在他懷裏。

“你怎麽了？”Peter只有抱住他，輕聲問著。他感覺到Harry冰涼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那雙摟著他脖子的手瘦骨嶙峋。

“告訴我你怎麽了Harry。”他輕輕拍了拍Harry的後背，“你不舒服麽？”

“我是不是對你太狠了，Peter。”Harry在他耳邊小聲的說。

Peter完全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Harry看起來也沒有想要他回答，他松開手，臉色陰晴不定，仿佛在仔細的思考著什麽。

“Harry，你很討厭那個......安德森，為什麽？他當然是個變態，但我覺得你對他厭惡不止如此。”Peter說。

“我在雷文克勞夫特時，他來找過我。”Harry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發動汽車，“他糾纏過我一陣......你真不該攔著我的，Peter。”

“我不知道......”Peter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異樣。

“不關你的事。”Harry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我想為了自己好，我該給他買個特殊保險。”

不關你的事。

Peter咀嚼著那句話。這已經是今天Harry第二次對他說這句。他遲疑著是否該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但他不想破壞這本來就岌岌可危的關系，所以還是決定閉嘴。

“你要去見見Aunt May嗎？”他問。

“下次吧，Peter。”

Harry到底渴望著什麽呢？在去往車站沈默不語的一路上，Peter望著窗外，盡是茫然。

渴望他的擁抱？渴望他的熱情？渴望那些在Harry自己看來都虛幻無常的情欲？不。Harry渴望的甚至不是他的愛，Harry所希望的只是有人陪著他，有人把他當成生命中獨一無二的人去疼愛他。

Peter覺得胸口被那些翻滾的情緒撞的生疼，Harry從來就沒相信過他的愛，愛和不愛有什麽關系？反正這個世上唯一能讓Harry感到安全的愛只會來源於他自己。Harry所想要的只是在被他父親所拋棄時一並失去的那些東西。

所以Harry才會對他有那麽強烈的執著，甚至於連他都能感覺那其中的覆雜和病態，因為他是那段名為Harry Osborn的過往裏僅剩的人。

他想起他和Harry第一次做愛......如果不是他自己，Harry會和他發生這種關系嗎？他想不會。Harry只是想繼續讓他留下自己身邊，至於作為愛人還是朋友，Harry大概根本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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