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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灰白如枯骨,一雙鳳眼卻明亮有神。

溫皇冷笑道:“你不放心我,到了現在!”

“我相信你,一直——”他伸出右手搭在溫皇的手腕處。

溫皇握住赤羽松軟的手指,看赤羽朝他一笑。

赤羽感受到了飄渺劍法的劍氣,當做溫皇站在他身後,更加堅定步伐。

——告訴你,你一定會阻止我。從什麽時候起,我和你一樣膽大包天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鳳蝶:哎呀,一不小心我就十萬伏特了(捂眼)但這次主動的是赤羽先生,難得一見。

溫皇:噢吼吼吼吼親到主動的赤羽大人高興得快要坐不住了。

菌絲:我要出個差。

溫皇(受傷地):原來這才是真相,一顆心碎得喀拉喀拉的。

菌絲:你這人真是貪心,上次我出差理都不理你直接就走了,這次好歹有告別吻。

溫皇:時間不夠長,再來一下?

菌絲化光而去

46

溫皇驕傲自負,因為他既是天下第一毒,又是天下第一劍。那時候他還很年輕,毒蠱劍三修,智謀超群,八面玲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要的沒人能塞給他,幾無挫敗。

事情的發展超出掌控,溫皇為他的自負付出了代價。

他以為赤羽的反常是因為離開幾日執行機密要務而對他依依不舍。他看赤羽的眼光摻雜了太多感情因素,過度衡量他在赤羽心中的地位。尖銳的劍鋒開始走向鈍化。

對於一個劍客來說,人可以無情,劍不可以鈍。

所以,許許多多的人選擇無情之路。

冬天要來了。飛奔帶起的疾風讓溫皇打了個冷戰,幾縷黑發從頭罩面巾的包裹下飄出,淩亂,心亂。

鳳蝶嚇壞了,她指揮殺手關閉還珠樓,親自準備金瘡藥、繃帶、毛巾、熱水、剪刀。她立在門邊,只聽一聲又一聲的“刺啦”聲響,銅盆裏堆滿沾血的布條,熱水被染成血紅,完全就是一盆血水,看得人眩暈陣陣。

溫皇沒心思用剪刀,發力撕扯繃帶以及傷處的衣物。他的藥起效快,大部分傷口已經止血,僅有幾道深刻的傷滲出血跡,暫無大礙。溫皇拔去護住心脈的金針,松了口氣。

“鳳蝶。”

“主人。”

聽到自己的名字,鳳蝶才敢靠近,否則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赤羽的衣服破了,你拿一套過來。”

溫皇托起赤羽的頸,輕撫兩下焰紅的馬尾,細細觀察發冠的構造,將其拆下。他對明知已經昏睡的人說道:“有我,休息吧。”

赤羽一睡十天,憑借溫皇的醫術與自身的根基,傷勢好了九成。

但他沒有醒來,溫皇對此束手無策。

或許,當初他蓄意開啟魔世,造成魔世入侵,令赤羽四處奔波,如今要他一點一點地還回來。溫皇這樣想。

青花瓷瓶被他捂得溫熱,感覺不到涼意。

只要有熱源,肯花功夫,這世上沒有什麽熱不起來。

瓷瓶被塞回右邊的袖袋,他第一次給赤羽的位置,只是那瓶被愧疚的赤羽贈給了俏如來。

手上這瓶是他們盟約之物,藥盡緣盡。分量沈甸甸,足見赤羽的心意。

療傷耗去半瓶藥,情意有增而無減。

溫皇端走藥碗,拍了拍鳳蝶的肩,“你去休息吧。操持還珠樓,你辛苦了。”

鳳蝶愈發有當家的風範。雖然,還珠樓在她的帶領下由殺手組織變為情報組織,放在溫皇手裏,還珠樓會不會存在是個問題——他欲開啟魔世尋找對手,大有棄於不顧之意。

溫皇吹滅蠟燭,躺在赤羽身邊,環上他的腰。

第二天他睜開眼,會看見赤羽直起身子,鳳眼斜瞇要他解釋。

他每晚想象這樣的場景入睡,醒來身邊仍是一個沈睡的人,沒有清醒的跡象,讓溫皇錯覺活在循環之中。

鳳蝶送來二人份的早餐。她與溫皇同樣盼望。

赤羽周護她,幫助她,想方設法阻止溫皇做危險的事。

她看見圓桌上的白色僧衣和白色披風,忍不住道:“主人,你昨天是赤羽先生,今天是俏如來,明天又是劍無極,是別的什麽人,你——”

“我無法以真面目現身武林。”

“主人,我剛剛接到消息,佛國中的地門取代了天門,要求百姓前往參謁,去的人不是一去不歸就是性情變得怪異。先前進入佛國的女魔因此來到中原。中原已經夠亂了,你別做過分的事。”

溫皇把僧袍和披風丟進櫃子裏,去夠頂格的紅衣高冠。“看來我今天還是赤羽。我有急事,他和還珠樓,都交給你了。”

鳳蝶莫奈何地嘆了口氣,坐到床邊喃喃自語:“赤羽先生,你快醒來,只有你知道主人在想些什麽。”

“赤羽”趕到尚同會,得知俏如來前往黑水城,即刻前往黑水城。

俏如來看見追來的紅衣男子,一驚。“赤羽先生。”

他離開不久,有何要事能讓赤羽帶傷奔走。

“你與玄狐約在四方山。”

“是。”

“關於玄狐的體質,我有個提議。”“赤羽”對俏如來說明計劃,“請你盡量將玄狐引至九脈峰南。”

“九脈峰南……”思緒流轉兩年之前,一個地名躍然而出——“伏羲深淵!”

九龍天書之局,真正的天書持有者是苗疆的北競王。伏羲深淵開啟,被元邪皇操縱的酆都月一劍劈碎龍珠,魔世開啟,魔禍肆虐人間。

“但是,天時已過,亦無法集齊三項王骨。”

“龍氣共鳴,或可一試,我會與師相協商。若猜測錯誤,我們也沒有損失。另有一事,地門取代天門,錦煙霞來到中原,前往金光塔參謁的居民發生異狀。”

“啊?據我所知,錦煙霞與摩訶尊奪回天門便將之封印,佛國本內有衣缽之爭,但其他法門來得好快。我要取墨狂戰玄狐,分身乏術,勞煩赤羽先生替我坐鎮尚同會,先行查探此事。”

“沒問題。”

鳳蝶:緊急召喚赤羽先生,求翻譯主人的言行舉止,而且主人玩cosplay玩上癮了。

菌絲:躺屍中,愛莫能助……

溫皇:躺屍多難聽,赤羽大人這叫睡美人,等我一個真誠的吻~

菌絲:!!!申請馬上醒過來!

47

紗簾翻飛,簾移影動。

紅衣,紅發,高冠,鳳眼,金銀扇輕輕搖擺。

鳳蝶一怔,她幾乎以為赤羽醒過來了。當看見紅影臉上的一抹以誠待人時,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你的表現真教我傷心。”溫皇一邊卸去裝扮一邊說道。他拉平褶皺、折疊袖擺,把衣服放在衣櫃的最高層。隨後對鏡拆下發冠,梳理冠頂流蘇,擺在衣服旁。

鳳蝶走到他身後幫忙,“至少赤羽先生真的以誠待人,不像某人只會嘴上說說。”

珠簾後,真正的赤羽在意識世界裏載浮載沈。

他行走在密閉的空間裏,四面八方一般漆黑,向前向後沒有分別。不知道走了多久,身體感知不到疲憊,無止境的探索,無窮盡的生命。腳下看不見道路,但憑直覺,有時平坦堅硬,有時崎嶇松散。

突然,閃現萬道光芒,赤羽下意識地護眼,緩慢移開手掌以適應光線。原來空間不是全密封的,四圍及頂棚布滿不均勻的小孔。奇怪的是,光芒熾盛,卻不刺眼,冷白色襯得黑暗更加抑郁沈悶。冗長的黑暗,冗長的人生,匯聚無形壓力。

赤羽漸感不適。

——這算進展嗎?

冷冽白,沈郁黑,交織深淵藍。黑白清晰到失真,唯有淵藍模糊不堪辨。人形藍色轉過身,面目一般模糊,赤羽卻覺得他非常清楚那張臉的五官眉目。不等他伸手觸摸,藍影擁他入懷,力道堅定而不容商榷。淡香氣息撲面而來,他闔上了眼。

豐潤的唇印上,他才發覺自己的唇有多幹澀。溫熱的胸膛貼上,他才發覺自身的冰冷——體溫完全正常,這是一種渴望,藍衣人的熱切融化了他。獨自走了那麽久,心如古井無波的他,這一刻體會到了孤獨,酸澀湧上心頭。

腰際的力道消失,隨即人形化霧散去。赤羽張口呼喚,卻發不出聲音,他拼命追趕,伸手向迷霧中抓去,抓了個空。光裏來,霧裏去,來去無蹤,捉摸不定。

空間恢覆原狀,心卻再也回不去。遇見,留痕。

那人的體溫,那人的氣味,那人的小動作……

溫皇放開了赤羽,憑借身體本能固然可以獲得些許回應,然而不亞於自欺欺人,徒添落寞。把人放回枕上,輕撫瑩潤紅發。

距離俏如來和玄狐的決戰只剩三天,你既然一心相助,不該再睡下去。

劍指滅燈燭。漆黑世界,火焰靜靜燃燒。

溫皇撫摸著這暖而不灼人的溫度,想著不醒也好,一生一世留你在身邊,你如何照顧癱瘓的我,我就如何照顧你。我替你了結心願之後,再不踏出還珠樓半步。

世事如東流之水,大浪淘沙,神蠱溫皇在世人眼中已成往日煙雲,至多是甲子名人帖上攀登的高峰。這世上,只有你知我。

蜷曲的手指動了動。這細微的動作被遺忘在黑暗中。

清早,溫皇對著滿滿當當的衣櫃思考今天扮誰合適。半炷香後,他踮腳拿出頂格的紅衣高冠。其實他早就做下決定,卻甘願花費時間去想。

“你,扮成我,做什麽?”

身後傳來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聲音,溫皇倏地站起,昏迷多天的人側著頭看鏡前正在對付高冠的他。

兩指搭在赤羽腕上許久,溫皇仍未辨出今日與昨日有何不同。首先,他確定自己沒有幻聽幻覺,紅發青年的眸光明如秋水,蘊含著他所熟悉的犀利。

“我,中了咒術。”這就是他傷勢恢覆卻不見醒轉的原因。

“難怪我束手無策。”

赤羽神智漸昏的當下知曉中了高階咒術,對方的目的是讓他喪失行動能力。現在想來,對方用了他正在使用的手法。“我昏迷了多久?決戰之期近了。”

“十天,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聽溫皇的聲音十拿九穩,赤羽笑道:“你替我準備到了哪一步……哎你做什麽!”

狹長眼眸逐漸放大,溫皇擠進被窩裏。“向你匯報,看我是否讓你滿意。”

“今天的安排?”

“如果不出現意外,就用不到我。”

溫皇平躺在赤羽身邊,盯著上方縱橫的房梁。諸線交錯繁雜,然他以後手入局,錯誤的訊息已被排除,循一而起,斬除枝杈,撥雲見日,頓現清明之景。

“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

見赤羽仍是這般嚴謹到有失情趣,溫皇自嘲地說道:“我只是太過無聊,遵赤羽大人之命,溫皇是癱瘓之人,只好假他人身份出去透氣。”

溫皇的透氣不用想也知道覆雜到一定程度。角度不同,理解不同,溫皇有必要事無巨細。這是一段很長的故事。赤羽體虛,任由溫皇擺弄,趴伏在他身上聽他講。

溫皇只覺得,千萬別出意外,讓他講上一整天。然而——

“主人,早飯……”清爽女聲戛然而止,不知是驚是喜。

穿著赤羽衣服的溫皇,穿著溫皇衣服的赤羽。這畫面她可不敢多看一眼。

溫皇在赤羽背上順了幾下。唉……現世報。

鳳蝶:主人你閃瞎我的眼。

溫皇:怪不得少了點什麽,原來是早飯沒來(擦汗)。赤羽醒來,我一時得意忘形。

鳳蝶:這下有人又要望眼欲穿望妻石了。

溫皇:不要緊,他已經被我的真情打動,換在往常他早就一把推開我了。

鳳蝶:如果我把你在赤羽先生昏迷期間動手動腳的事情告訴他呢?

溫皇:口下留情!

菌絲(揮舞誡靈鞭):你都做了蝦米,本師要聽!

48

準確來說,赤羽醒來的時間是半夜。

鼻尖縈繞淡淡藥草味,腰上手臂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擁抱他。深深吸入屬於溫皇的氣息,聽著心跳聲,溫皇的,他的。

明月穿朱戶,萬籟此俱寂。

適應了黑暗的雙眼,景象逐漸明朗。看布置,他身在溫皇的臥房,肩臂藍色蜿蜒,他穿著溫皇的衣服。

赤羽明白溫皇的用意。他重傷昏迷,局面超出溫皇意料,溫皇不會善罷甘休。還珠樓機關已破,突然之間加強防禦反而引人註目帶來危險,以鳳蝶的能為、溫皇正癱瘓為考量,設置屏障最合理的地方就是溫皇的房間。溫皇把他扮成自己的模樣,可以布下最兇險的蠱毒之陣,除卻擁有百毒不侵之身的鳳蝶外無人能近,溫皇就能放心外出。

睡眠狀態是一個人最放松的時刻,熟睡的人臉上是真的疲憊,可以想象近來耗費多少心力。赤羽抑制舒展肢體的渴望,靜靜窩在溫皇的守護裏。光陰瞬間凝滯,安定平和的溫皇,只一眼,足矣。

拋開心結,赤羽不與溫皇糾結衣著之事。溫皇的藍衫穿起來不錯,仿佛衣服的主人時時刻刻與他並肩而立。人生到此,放手一搏,一往而不悔。

鳳蝶的一番插曲結束,溫皇見赤羽毫無尷尬之色,心頭竊喜。“赤羽大人信我,我也不是不識好歹之輩。”

赤羽說道:“除了俏如來,我還能相信誰。九算各懷心思,九算軍長師相無意爭鬥,他們各自背負苗疆和鱗族的責任,難保不會有所妥協。比起他們,你讓我放心。”

“所以你挑中溫皇作為助力。”

“……是。”赤羽猶豫了。雖然可以這麽說,但在他的意識裏,“助力”這個詞不該這麽用。

“我拒絕。”

“你!”

“赤羽,我拒絕。我要的是與你並肩作戰。這件事對於溫皇來說沒有結束。”

溫皇瞇起眼,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意味著十足的危險。“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蝴蝶身上,妄圖摧毀還珠樓,男人是受不了挑釁的生物。”溫皇視鳳蝶為親女,鳳蝶掌管還珠樓令其重獲新生,還珠樓是她的心血,這兩樣溫皇皆不容他人損傷分毫。

有一件事,亦是不可動搖的。“赤羽,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而赤羽,不需要他的保護,更不需要他為他討回什麽,西劍流軍師,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他要做的,是讓赤羽放心。

“溫皇……”

“我是個貪心的人啊。”

九算的事情說完,他們開始談天說地,一句接一句。面對失而覆得的情人,面對沈寂之後覆燃的感情,連喝口茶的時間都舍不得。

直到正午時分,兩人才起身梳洗,換回自己的裝扮。

——晨間之事,他們固然不在乎,也要顧及鳳蝶的感受。

“哎,別動。”溫皇把帽子草草一戴,先替赤羽調整發冠,仰頭之間,松垮的帽子傾斜,赤羽伸手扶正,扣緊。“別光顧著我。”

相視,忽而一笑。

午飯沒來,來的是面色凝重的鳳蝶。她罕見地直接推門而入,緊抿雙唇,臉色發白,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溫皇與赤羽並不催促,等她緩緩開口,“主人,最新的情報……”

鳳蝶是溫皇養大,十年的相處,僅僅一個表情,他就預感到了什麽,打斷她的話:“失憶的人數大面積增加?”

溫皇看了看赤羽,向鳳蝶使了個眼色。

鳳蝶的情緒穩定下來,說道:“是,全村的人都不見了,而且幾名失蹤已久的高手出現在武林之中,比如獨眼龍,雖然他們目前沒有動作。”

鳳蝶從手中握皺的一卷紙中挑出幾張遞給溫皇。此事令人難以置信,她匆忙看完,來不及分門別類就拿過來了。

赤羽與溫皇看了,驚異之餘眉頭微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邊都不是好處理的角色。

溫皇道:“我去金光塔附近的村落。”

赤羽道:“我去尚同會看錦煙霞的狀況。”

同時開口。兩個方向,各自分明。

赤羽外出,溫皇不能再扮他。鳳蝶找來一套火紅的殺手服飾,頭巾掩去朱砂印,面罩封住機辯唇,露出一雙狹長的眼。

金光塔五裏外的村莊,農忙時節,卻不見人煙。雞犬相聞,牛羊閑步,薪柴靠在路邊的樹上或者擺在家門口,家家戶戶門前曬谷,每戶田地收割了半畝到一畝不等,鋤頭鐮刀等隨手放在田埂上。溫皇兜轉一圈,未見入侵的痕跡。與其說失蹤,不如說村民們自發放下手中農活走了出去。

這是離金光塔最近的村莊,其他地方呢?

腳步聲漸漸接近,有幾百人之眾。溫皇欲離去之際——

“你們仍舊在此生活,大智慧的佛法將經由你們傳向人世。明白你們的責任。”

“是,天護。”村民們齊聲應道,“追隨大智慧,救世廣慈悲。”

雄渾的聲音,魁梧的身材,長發兩邊披散,只顯英武,戰甲金光爍爍,如鏡千面。

溫皇停下了腳步。

(續47章小劇場)

菌絲:溫皇趁我昏迷都做了蝦米!

溫皇:沒蝦米啊,把你扮成我的樣子,接受蠱毒之陣和全還珠樓的保護,帶你出去透氣曬太陽,餵你喝藥,護你在我懷裏睡覺……

鳳蝶:公主抱帶你出去透氣,嘴對嘴餵藥,握著你的手聽殺手的報告,捎信給神田京一說你從尚同會搬到還珠樓住……江湖傳言,西劍流軍師預備嫁入還珠樓。

菌絲:目小溫,你個忘恩負義的家夥!念在我我照顧癱瘓的你,好歹是你以身相許吧!!!(重點錯的菌絲)赤鴻飛羽!

鳳蝶(攤手):我先走了,你們打一架決定誰嫁(gong)誰娶(shou),反正兩個都是我爹~~

菌絲:話說一半嚇死人,我還以為你又開啟愉悅模式了

溫皇:我一直在愉悅模式啊,自從你對我說相信,我就愉悅得不要不要的。你就是我愉悅的來源啊,你昏迷的時候,我心痛得連飯都吃不下。

菌絲:你、你……有那麽誇張,說話都不帶臉紅的。

溫皇:怎麽說是誇張,你的態度對我來說很重要。

菌絲:打住!小劇場都變成你的表白帖了。

溫皇:不不,是我們的秀恩愛帖~~

門外的鳳蝶:我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內心對手指)你們餓不餓,午飯來了餵

49

羅碧,千雪,就是鳳蝶失色的原因。她非常明白這兩個人在溫皇心中的分量,雖然溫皇明白之後不久就因為使用劍十二癱瘓,從未說起。他們的資料,鳳蝶在替溫皇更衣時塞給他。溫皇不想讓赤羽知道這件事。

這才是真正的一步江湖無盡期。以前,他有退出的機會,他放棄了;現在,想退也退不得,他的牽絆全部在江湖裏。

見到蒙面的溫皇,村民們紛紛質問道:“你是什麽人?來我們村莊做什麽?”

藏鏡人止住村民,上前一步:“明人不做暗事,你若對大智慧的佛法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前去參拜。”

溫皇大笑,擡手一指:“明人?暗事?這兩樣皆與我不沾邊。我感興趣的只有你。”

心底感嘆:佛法的洗腦果真非同凡響,脾氣好了何止一倍。換在軍中,早就大喝一聲拿下。發現是他,也要斥一句胡鬧,然後拉人去營帳說話。

敏銳的神經鳴響警鈴,蒙面人的意思清楚不過。對方狹小黑瞳折射出冷傲風采,浮雲孤高,世無所與。這樣的高手,讓藏鏡人心動不已。

“只在你我之間。”

“自然,其他人,我不曾看在眼裏。”

藏鏡人直覺眼前人極難對付,置之不理才是上上之策,卻已被飛揚神采吸引,多說兩句,約下一戰。他預感一定會再度遇上這個人,不用多久。

——也罷,先試探出這人武功來路,以待日後。

他對身後的村民說道:“你們按我的安排去做。”

對面紅衣人張狂一笑,身法如風似電,長發飄逸,揚起黑紗。藏鏡人疾步追上,步履沈穩。

溫皇清楚他的行為將惹出什麽事端,看到藏鏡人的一刻,他已經收不住步子。反正,無論惹出什麽,他總能收拾掉。

他在一片樹林停下。秋風蕭蕭,空枝高舉,樹木又矮又稀落,參差不齊,此處甚為開闊,方便他們動作。

藏鏡人沈聲喝道:“還不現出你的真面目!”

溫皇目光一長,眉宇間盡是挑釁。“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藏鏡人出手便搶攻他的面罩,拳來招往,掌風獵獵。藏鏡人被交趾國的將軍撫養長大,行伍出身,尤其擅長近身搏擊,創出一套飛瀑掌法,與昔日宿敵今日雙生兄弟史艷文的較勁平分天下第一掌。

掌風剛猛,攻擊之餘裹住溫皇的拳擊,肘擊側踢,下盤進攻亦不松懈。騰身旋踢,有如劈山裂地。溫皇感嘆羅碧功力精進,一心無法二用,防得住拳腳夾攻,防不住面上攻擊,面罩被藏鏡人一把扯下,劍氣陡然爆沖,溫潤臉龐只出現了短短一瞬間,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五官峭拔挺立的臉,青絲換銀霜。

任飄渺的銀發不似往日束起,隨風飄揚,一派的澄澈澹然。起手之勢,行雲流水。

驚異一閃而逝,藏鏡人心道:果真藏頭露尾之輩,面罩下還有易容之術。

“這是你的真面目?再來!”對方還留有後手,這樣的認知令他不悅。

兩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與高手戰鬥,是一種享受,何況對方是個罕見的高手。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藏鏡人的攻擊不僅意味著攻擊,截斷退路,蓄勢後招,完美地安排每一分氣力,進可攻退可守,不懼意外極變。他在戰陣之中,算計猶勝神蠱溫皇。

任飄渺雙指一夾,劍氣破掌氣,藏鏡人雙手一分,運起掌力,喝道:“飛瀑怒潮!”成名之招上手,飛沙走石,陰風怒號。

任飄渺不敢大意,雙手攏氣,勾畫方圓。“劍十,天葬!”

劍十絕對取不下藏鏡人,何況無雙未出。

藏鏡人道:“出你的劍。”

他拳拳往任飄渺臉上招呼,方才的變臉讓他產生一種撕下眼前人臉皮的沖動,看看還有沒有下一張。

“劍?我沒有劍。”

“你一定有劍。”

“斬釘截鐵的語氣,你見過我的劍?”

探索的目光突然變得抵觸,藏鏡人不耐地負手,“你需要劍,我可以給你一把。”

“哈哈哈哈哈!”任飄渺仰天大笑,“配得上任飄渺的劍只有一把。”

“無雙!”

“你知道了。”口氣疏淡,傲然目光直來直去。

“天下無雙,普通的名字。”

“有時候越直白越好,兜兜轉轉,歲月蹉跎,更可惜的是無法挽回。”

任飄渺深有體會。他與赤羽差了一句輕易能說出口的“我跟你走”,便是三年空擲的光陰。苗疆三傑各奔東西是他一手造成,他那時認為世事不長久,情誼再深終有竟時,坐等這一天的到來不如由他了結。

傷離別,親手制造離別,推開靠近的人,孤立自己。

但,千雪與羅碧始終記掛兄弟情誼,兄弟二字是烙在他們生命裏的印,結義的剎那就是認定。世上沒有了苗疆三傑,還有千雪、溫皇與羅碧。

“後會有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恣意瀟灑

藏鏡人從銀發劍者的背影中回過神來,他的任務是安置村民,任飄渺是這次外出的插曲,並未造成損害況且,他亦無把握取下這樣一名高手。大戰在即,不宜輕舉妄動。

溫皇:據說讓失憶的人恢覆的最好方法就是暴打一頓。

藏鏡人:啊!為什麽我一看到對面那個人就有一種撕人的沖動,手撕人臉!

溫皇:羅碧你給我住手啊,看來真失憶了,這是化身不是易容,撕不得!

藏鏡人:是不是易容撕過才知道,飛瀑怒潮!

溫皇:唉……我的臉招你惹你,劍十天葬!

大智慧亂入:地門的人忘卻了悲傷與痛苦,只記美好與快樂。

溫皇:兄弟啊,結果你的快樂就是撕我臉皮!

溫皇:從前我總是不說人話,結果氣跑了lp,差點就註孤生了。

菌絲:不止,差點害得鳳蝶和你一起註孤生。

溫皇(抱):現在你回來了說明我改進了對吧?

菌絲:算是,我對你的期望值已經降低了好多。

溫皇:耶~赤羽大人真是不老實,你喜歡我這樣。

(面對異常精明的情人菌絲總是藏不住小心思)

50

尚同會。

赤羽為錦煙霞施展術法治療,效果不彰。

在白發女魔的腦海裏,模糊的片段化作清晰,消失的如石沈大海,痕跡全無。

“赤羽先生,我聽說佛國有使人洗腦的法門,若是他們下手,沒那麽容易解開。這影響我們的計劃嗎?”

“失憶在我意料之外,我有兩個方向,更大的刺激或者更強的靈能。幸好她對你十分信任,答應幫忙。”

俏如來連忙說道:“那就不用了。”

一來錦煙霞的情況令俏如來不忍讓她受更大的刺激,二來她的事並不緊急,無損大局,失憶關乎心傷,緩辦為宜。

一旁的錦煙霞眼神空洞迷茫,不知道該聚焦何處,只有看俏如來時才堅定幾分,戒備得宛如受傷的小鹿。他們說的,她聽不懂,也不願聽懂。她的內心有個聲音反覆說道:“一步禪空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問:“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俏如來正愁如何向錦煙霞開口,這份信任降臨得突然。

“俏如來,關於戰策,我想向你討要備份。”

“內中有赤羽先生的暗棋。”經歷默蒼離指點的青年心思敏銳,“但,你有什麽不能向俏如來明說。”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我想你能明白。”赤羽鄭重地說道。

俏如來的心邁向他不敢相信的答案,“你相信他,他值得你相信嗎?”

天允山的慘劇,三途蠱的爆發,是俏如來永遠的噩夢。他可以偽裝冷靜,卻不能忘記,那情景比他能夠想象的恐怖一萬倍。

“他有任何異動,赤羽會第一個阻攔。”

“俏如來絕對相信赤羽先生,我只是怕造成更大的犧牲。”

“欲成大事犧牲難免,你不必擔心我。再者,一邊倒的局面對他來說沒有意思,至少這一役他會站在我們這邊。”

情勢不由人,對付九算要緊,俏如來一時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他對錦煙霞說道:“錦煙霞姑娘,你先在此休息,赤羽先生會保證你的安全,之後就按照我們的約定行事。”

“嗯。”錦煙霞乖順地點頭。

赤羽道:“錦煙霞姑娘,我在外面,你有需要可以叫我。”

“嗯。”她攤開書冊閱讀下一段經文,這些文字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她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一步禪空,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對嗎?

俏如來走後不久,一名會眾稟報道:“赤羽先生,還珠樓派人前來,說有要事相告,盟主讓我帶他來見先生。”

“請他進來。”

外面進來一個身姿挺拔的蒙面人,穿的是還珠樓的紅衣服制,左側衣擺缺了一大片,頭罩面巾邊緣均有撕裂的痕跡。赤羽忍俊不禁,四下無人他也不掩飾,粲然一笑:“你怎麽這般模樣?”

溫皇壓低聲音道:“我遇上了藏鏡人。”畢竟瞞不過他的赤羽大人。

“那——”

“只他一人看見。他失憶了,認不出我。”

“但脾性未改。”赤羽意有所指,折扇指向溫皇。他聽出溫皇話中隱隱的一絲落寞,岔開話題道:“說吧,專程繞一趟尚同會做什麽?”

溫皇看著赤羽的眼睛,淺笑。“我的目的很簡單,我的動機很單純。”

“此地人多眼雜,拿到戰策我便回去。”

“你沒有解除他們的控制?”

“有些人心甘情願為人賣命,回天乏術。利欲熏心,比任何術法都強大。他們,留不到幾時。”所以赤羽前來討要戰策兼撤換人員。沒有人喜歡中計,這意味著失去控制權,但有時候需要將計就計。

“那麽,小人告退。”溫皇認真地行禮,戲份做足。

赤羽目送他離去,折扇敲擊掌心。

——溫皇,你的算盤瞞不過我。

還珠樓,資料室。

一紙地圖平攤檀木桌案,人員排布懸掛墻面,扇尖輕滑,縱橫來去。

“鳳蝶,你說赤羽會做什麽改動?”

鳳蝶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知道。”

“數量上什麽都不會做。”溫皇自問自答,“他會把確定效忠老五的人全部派上去。”

“嗯?”

“這些人本就留不得,死不足惜,下手時便少一分顧忌。”

“主人,你這樣瞞得過赤羽先生嗎?”

“瞞不過。”溫皇加了兩個字,“一定。”

鳳蝶驚訝道:“你……為什麽?”

“我將距決戰三日改成兩日,既存心欺瞞,又何必放任他接觸俏如來,這個信息關鍵而容易更正。”溫皇輕搖折扇,雙眸映射銳利光芒,他的計劃正在既定的軌道上行駛。

“鳳蝶,赤羽是沈穩謹慎之人,他的下一步會是什麽,不準說不知道。”

菌絲:快說,你特地繞到尚同會來有什麽目的?

溫皇(壓低聲音):想你了。

菌絲:看在你知道隔墻有耳收斂的份上不計較這次。

溫皇:赤羽大人最好了(抱住,氣息呼在耳邊)

菌絲:溫、溫皇,你得寸進尺!(掙不脫索性不掙了)

溫皇:所以說我想你了(得意地吻上嘴角)

51

一輪明月朗照,玄衣劍客坐於山前巖石上,兜帽遮去神情。

劍入地三寸,人影巋然不動,仿佛靜坐百年。

四方山,曾經,人魔大戰。

苗疆軍長鐵骕求衣與魔軍決,退守四方山。山外坦途,無處伏兵,緊守通道,則魔軍不得入。鱗族出奇兵,棄水路,繞陸路,由是僵局打破。苗軍與鱗族兩面夾擊,大破魔軍。殺聲震天,血流成河,殺氣直沖霄漢,屍填宓水。

任誰經過四方山,都會忍不住憑吊一番,壯烈之役,英靈永存。

玄衣劍客心無所感。人事變遷無關於他,他的眼裏只有劍。

他在四方山口坐了一天,日升到日落,等待他的對手。

時辰近了。夜風中,一襲僧衣如覆霜白。

“俏如來,讓我見識你的劍法。”百年巖石顯露如癡如狂的神態。

“玄狐,俏如來雖不願戰,為今之計,只有殺你!”

為逼出俏如來的劍招,玄狐搶先出手,“魔變,劍十一!”

“止戈流,開陣!”俏如來深知劍十一的威能,在不悔峰,他親眼見證了宮本總司與任飄渺的曠世之戰。而他自己,也正在書寫曠世。

俏如來運招之際,一道強勁劍氣從天邊插入,伴著一聲沈沈的“劍十一,涅槃”。

無雙破魔劍,銀發劍者立在俏如來與玄狐之間,袍帶當風,恍如仙降凡塵。

驚世之役,當此一立!

“八式往覆入輪回,自生而滅謂天葬,自滅向生謂涅槃。”

俏如來震驚來者,後退兩步。他沒有忘記與赤羽的計劃,稍一遲疑,閃身奔向九脈峰。

“別想逃脫,你答應過我。”玄狐緊追不舍。

任飄渺不疾不徐地跟上,與二人保持一段距離,玄狐即將追上俏如來則發招阻止。

赤羽大約正在看他,不,一定在看他。那雙琥珀色泛著朱紅光暈的眼眸因吃驚而微微睜大,吃驚他怎會有如此舉動。赤羽懂得把握時機,目光以他為軸心飄移。

看,敵方布置,一覽無餘。

“赤羽發覺我欺瞞之後,必會想俏如來討要戰策留備份。他不會問我,因為那份戰策是我在他昏迷期間以他的身份所擬,他擔心我有所隱瞞。這樣一來,憑他的本事,就能在戰陣中來去自如。赤羽生性謹慎,不會直接切入,而是先觀察情況。”

“主人,這樣你和赤羽先生的位置對調了。”

“是。原計劃他負責引開玄狐,我負責觀察。四方山地勢易守難攻,不宜伏兵,可說是決戰的最佳地點,我為什麽要放棄?”

“保得住當下,保不住將來。一旦出山,便是狂風猛浪。”

“老五和雁王的目的,借俏如來之手殺玄狐。玄狐心中有劍無情,對劍招十成十的執迷,為了見識止戈流,毫不猶豫地殺死助他得到劍十一的玄之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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