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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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少欽回家時, 紀然正好從大門出來。他提著一盅湯和一兜水果,都是林欣給準備的。

四目相對,紀然抿嘴淡淡一笑,說:“言之對我表白那天,我聽到你和他通電話。本來我打算這輩子都不問你,但是沈軒爆出來的內容把我嚇壞了。當我知道是我自己喝醉酒對你許下婚約,我便以為我所有的酒後失態都只在你面前, 我實在沒想到……”

“那次你沒喝醉。”關少欽走上臺階,站到紀然面前,單手將他的頭按進自己的胸口, “我本來想一直瞞著。”

“現在瞞不下去了。我要知道。”

兩人都心知肚明,不必繞彎子。

關少欽開著車,朝醫院進發。一邊開,一邊給紀然說起那段往事。

“你喝醉後當著劉俊恩的面強吻我的事還記得吧, 其實我跟劉俊恩不是什麽初戀,他不過是我用一份協議找來刺激你的。”

紀然吃了一驚:“啊?你倆不是初戀啊!我去!你那會兒很閑嗎?也會幹這種沒譜的事。”但是心裏卻有種意外之喜, 好像收拾陳年舊衣時,無意中從衣兜裏摸出一沓人民幣。

關少欽瞥他一眼,淡淡地說:“如果不那麽做,我大概這輩子也不知道你喜歡我。”

紀然:“……”

那倒真的很有可能, 畢竟,他一直沈溺在女裝關少欽的盛世美顏中無法自拔,得知關少欽的真實性別後,對於自我的性取向產生了極大的矛盾和混亂, 加上主流婚姻觀的深刻影響,他那些年裏壓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怎麽回事。如果沒有關少欽的那一刺激,他大概就一直那樣懵懂下去了。

在這一點上,紀然自知虧欠關少欽,口吻便底氣不足帶了一分尷尬,“那、後來呢?”

“被你強吻之後,我欣喜如狂,立刻就跟劉俊恩終止了協議。不過他好像……”關少欽想了一會兒,斟酌措辭,“好像有些入戲過深。”

紀然一點就通,打了個響指:“他認為我把你搶走了,所以害我。”

關少欽點點頭,送去一記讚賞的目光,“我決定出國後,他來找我,希望能和我做一次真正的情侶。”

紀然立刻變臉,怒道:“你跟他睡了?”

關少欽一個眼刀橫過去,紀然訕訕地笑笑。

“我們發生了爭執,他很崩潰,臨走前對我說,希望我不要為今天的選擇後悔。”關少欽說著這些的時候,腦子裏閃過年少時劉俊恩的那張臉,“我對他最後那句話很不安。事後回想起來,幸虧我跟了上去。”

劉俊恩離開關少欽住的地方後,就開始和人打電話,所講的內容,跟在後面的關少欽聽到一些字眼,比如把東西下在他的酒裏、把視頻發給我等等,直到最後,關少欽從他嘴裏聽到紀然的名字。

身體先於意識,關少欽沖上去制伏了劉俊恩,逼他說出他的計劃。

“在他來找我之前,他就已經找人跟蹤了你兩天,如果那天我答應了他,他不會對你做什麽。”

“但你偏偏就是不喜歡他。”

“是。他要毀掉你,要讓我付出代價。”

“那我是怎麽跟言之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樣?運氣好先我一步找到你,把你從那些壞人手裏給搶了回來。送你去附近的酒店休息時,正好被沈軒看到。僅此而已。我後一步趕到,他正準備……幫你洗澡,我去了之後,就由我照顧你。”

紀然狐疑地盯著關少欽的側臉,“只是這樣?”

聽沈軒的語氣,他可是主動纏著言之,結合事實真相來看,他當時一定是藥效發作了才對,簡直那麽喜歡他,難道進房間之後他沒有心猿意馬?沒發生點別的狀況?如果僅僅是這樣,關少欽沒必要那麽沈重地特意打電話警告簡言之吧。

關少欽心虛地瞥了眼紀然,見他微微瞇起眼,一副根本不信他的樣子,只好妥協了,“好吧,他當時已經脫了你的衣服,至於幹什麽,我就不用說了,你知道。”

紀然:!!!

紀然拍拍小胸脯,後怕地籲了口氣,“我竟然還經歷過這種事!”不僅差點被QJ拍照,還差點被好友……那啥。事實過於刺激,他一時間被震懾得回不過神。

關少欽沒好氣地瞪他,“這就是你平時過於疏忽的下場。如果我當晚沒有去追劉俊恩,或者簡言之晚那麽一點去酒吧,隨便哪一環出現問題,都不會有現在的你。”

紀然微微垂著頭,右手手肘擱到車窗上,將劉俊恩的名字反覆在心裏碾壓。

“說起來,你那晚一個人跑去酒吧幹什麽?”那之後第二天,關少欽把劉俊恩打了個半死,然後出國。至於簡言之,他了解他的為人,經過那件事之後他絕不會再對紀然做什麽,因此他也算是很放心。但就是沒有追問紀然去酒吧的原因。

紀然扭著腦袋,不看關少欽,十分不好意思,吶吶地說:“還不是因為你要出國,我心裏不舒服,所以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也不用去酒吧啊,那麽危險。”關少欽心中一陣溫暖,空出右手,握住紀然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摩挲著,“你怪言之嗎?”

紀然朝他看過來,雙手合握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我當時根本毫無知覺,過了這麽多年現在才知道真相,感覺也像是在聽一個故事,沒什麽真實感。怪和不怪,我給不了你具體的感受。”他看向關少欽,“你呢?”

關少欽收回手,打方向盤左轉上立交橋,“怪!怎麽不怪!他差點搶走你,我沒揍他一頓就不錯了,還奢望我不怪他?哼!”

紀然撇著嘴笑話他:“這話說得可真假。”

關少欽嚴肅地看他一眼,說:“只能說,因為時間過去了這麽久,沖刷了當時的憤怒,加之這些年來他在你面前克制感情的行為讓我十分滿意,所以我才選擇原諒。”

紀然於是沒再就這件事繼續與關少欽討論,下了立交橋,遠遠地看見是第一醫院的大樓,他才說:“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感謝他!”沒有他的出現,他就被壞人帶走了,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樣幸福的一個紀然。

夫夫兩人趕到武越的病房,發現武越不告而別了。

護士說:“他非要出院,一大早就自己辦出院手續走了。”

紀然十分氣惱:“啊?你們怎麽能這樣?他那麽一身傷,就讓他走?我還特別交代你們好好照顧他。你們真是……”

護士委屈地說:“我們有什麽辦法?他一個成年人又不是孩子需要監護人簽字同意,而且他的傷也是可以不用住院的。在他本人的強烈要求下,我們醫院也沒權利強行扣著他呀。”

紀然:“……”也是。

關少欽跟護士道了個歉,摟著紀然進電梯:“打電話聯系他吧,看他在哪兒。先找到人再說。”

接到紀然的電話時,武越已經在火車站的候車廳裏等車了,他對紀然說:“我昨晚想了一夜,覺得你說的很對,所以我先回去了。”

“我說的話跟你回不回去有什麽必然聯系嗎?”紀然氣得腦仁疼,“你傷多重心裏沒個數啊,跑什麽跑。你趕緊給我回來。”

武越笑了笑,說:“傷真的不重。開學還有20多天,我還是回去待著比較好,鄉鎮衛生所處理這些外傷也是可以的。主要我奶奶一個人在家,她擔心我,我得回去讓她安心。”

紀然無話可說,沈默了好幾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你一路上小心點。”

“等一下。”武越叫住紀然,“你去探望寧舒唯的話,順便把他的情況告訴我一聲吧,我好安心。”

紀然又嘆氣:“行。”

兩人折返回去,路上又多買了些補品帶著,前往寧舒唯所在的私人醫院。

寧媽媽對武越成見極大,因著武越是紀然的朋友,對紀然也帶了些遷怒的情緒。虧得寧舒唯的爸爸和哥嫂通情達理,要不然紀然就要忍不住當場甩手離去。

寧舒唯在高級VIP病房躺著,紀然走進去掃了一圈病房,不禁暗暗嘆了一聲這哪是住院,簡直是住五星級酒店嘛。

寧舒唯額上纏著繃帶,見紀然第一句話就問:“小武呢?他傷怎麽樣?”

關少欽把一系列補品水果交給特護小姐,與紀然一道在靠墻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紀然仔細看寧舒唯的表情,看他眼神焦慮,眉宇間深深氤氳著揮之不去的擔憂,顯然是真心關心著武越。

紀然朝關少欽看了一眼,決定如實相告:“他已經回老家了。”

寧舒唯一激動就要撐起來,“他受那麽多傷,怎麽走了?”

關少欽反應快,及時將他按住,“你要真希望武老師過得好,你就別添亂。”他雖然剛知道這件事,剛來探望寧舒唯,可已經從寧媽媽的神情舉止中看出她老人家極其厭惡武越。恐怕在她看來,寧舒唯之所以受傷,都是武越害的。

“他為什麽走了?”寧舒唯抓著關少欽的手,一臉焦急。

紀然便開始猶豫要不要在這種時候說直話,想了想,決定還是等他身體好了再說。

“他的傷沒你想象得那麽重,醫生都說可以不用住院。他奶奶還在家裏等他的消息,所以他必須先回去。”嗯,總之事實就是如此。

“那他怎麽不來看看我再走?”寧舒唯剛劇烈一動,腹部的傷口有些牽動,臉色頓時白了一分,“他救了我,我跟我家人還要好好謝他才行。”

紀然一楞:“不是你救了他嗎?”

“是他救了我啊,當時我被野豬的獠牙戳中腹部,是他拿刀砍死它的。如果不是他動作快,我哪還有命。”一想起武越當時英勇的身姿,寧舒唯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我現在身體不便,小紀你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吧,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紀然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說:“你還是身體好了再說吧,現在打給他也接不到。這邊開往他家鄉的火車一路過去都是山體隧道,信號很差的。”

寧舒唯恍然笑笑,“也是呢,那就過兩天再說吧。”

回去的路上,紀然心裏五味雜陳。

“怎麽了?”關少欽開著車,見紀然愁眉不展,擡手觸了觸他的臉,“還在擔心他們兩個?”

紀然右手手肘擱上車窗,抵著腦袋,說:“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總覺得舒唯好像對小武有那麽點意思了。”

關少欽回想了一下寧舒唯在說到武越時的眼神表情,沒覺察到什麽異樣,在他看來,寧舒唯頂多是因為武越救了他心生感激。但是人心隔著肚皮,寧舒唯心裏怎麽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監獄。

烈日灼心,一群犯人在勞作,看守的警員過來叫了劉俊恩的名字,將他帶到接見室。

看到玻璃外一臉冷意的紀然時,劉俊恩下意識抖了抖。

“走啊。”預警推了他一把,“朋友看你,你還怕?”

紀然沖裏面笑了笑。

劉俊恩坐下來,紀然沖他示意,兩人分別拿下對講話筒。

“我還以為你不屑來看我的笑話。”劉俊恩譏諷地笑笑,原本他還挺心虛的,但轉念一想,他都已經在牢房裏了,還會更糟嗎?想透了也就那麽回事。“如何?看我一身囚服,想必心情不錯。”

紀然搖搖頭,笑道:“相反,我的心情差得很。”

劉俊恩臉色微變,“怎麽?覺得我還不夠慘?”

紀然湊近一點,透過玻璃仔仔細細研究著劉俊恩那張臉。

記憶中這張臉十分漂亮,漂亮到當他第一眼看見他,就產生一種名為嫉妒的心情。只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做嫉妒,以為自己的憤怒是對關少欽喜歡男人的恨鐵不成鋼。

而如今,經過這些日子的牢獄洗禮,這張漂亮的臉蛋也變得晦暗起來,眼睛不再灼灼有神,皮膚發黑,毛孔粗大,兩頰凹陷,生生老了十歲。

劉俊恩被盯得心浮氣躁,語氣暴躁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紀然挺身坐了回去,身子陷在椅子裏,擺了個舒適的姿勢,淺笑道:“我其實是來了解一下你對關四的感情。”

劉俊恩的臉唰地白了。

“我聽說,其實你跟他只是協議關系,我就不是很懂,黑紙白字的交易,怎麽就讓你深陷他的柔情中不可自拔了呢?我承認我老婆很有魅力,又帥又有錢,你要迷他很正常,但是迷到要搞死我,就很有問題了。”紀然擡了擡左手,“你能跟我解答一下嗎?”

劉俊恩的嘴唇開始發抖,呼吸急促,最後什麽都沒說,砰地掛上對講機,憤怒離開。

紀然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來,“就這點心性,竟然還敢給我使絆子?”

劉俊恩回到勞教場,投入勞動中去,無論烈日似火,他也恍然不覺,咬著牙一鋤頭一鋤頭地幹。

傍晚進餐,劉俊恩排隊刷卡打飯,一回頭座位全占滿了。他看著人頭攢動的餐廳,沒有一個人給他讓一個位置,心裏突然一酸。

“走開點,擋道了。”

身後突然一聲怒吼,有人狠狠將他推開,排了半天隊才打的飯菜,就這麽撒了一地。

怒火中燒的劉俊恩便與推他的人狠狠打了一架。奈何對方身高馬大,揍他不費吹灰之力。

劉俊恩被那人摁著頭,在撒掉的飯菜上來回研磨,眼淚一顆顆往外滾。

模糊中,他看到關少欽一個旋身飛踢……

劉俊恩原本家庭幸福,但是他爸爸下崗迷上賭博後就一切變了樣。一開始他爸是一樣一樣變賣家裏的電器物品,後來是找他媽要錢,起初還好言好語哄著他媽,後來直接動手,甚至追到他媽上班的地方要錢,不給就打。

終於他媽被他爸打死了。

那時劉俊恩正好上初中,他爸入獄幾年後出來接著賭,贏錢的時候倒還好,輸了錢就回來打劉俊恩。劉俊恩咬著牙挺到了大學,他知道自己只有讀書這條路,所以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但他還是擺脫不了他爸那個惡鬼,終於在他大二前夕,他爸把他賣了,債主要把他拖到地下X服務場所,讓他做少爺伺候男人。

就在這個時候,劉俊恩遇到了關少欽。

那時,關少欽正被三個女生攔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路口,很普通的被其中一個進行著表白。

劉俊恩認識關少欽,因為他和他同校。很多人說關少欽冷淡、高傲、目中無人,無論女孩子們如何對他前赴後繼,他也不為所動。很多男生酸味泛濫地譏諷他性冷淡或者裝逼,但是劉俊恩知道,關少欽他跟自己是同類,他只喜歡男人。

劉俊恩被那家地下場所的打手追趕著,他看到關少欽,很努力地朝他跑過去。在離他不到半米遠的地方,他聽到關少欽問那位對他表白的女孩:“你喜歡我什麽?”

女孩子結結巴巴、極其害羞地說:“因為太帥了,帥到我控制不住我的腿。”

關少欽皺了皺眉,似乎沒能理解到他的帥跟這位姑娘的腿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就在關少欽走神的這一瞬間,劉俊恩被他們追上,背上狠狠挨了一腳,他的身體不受自己控制,朝關少欽撞去。

關少欽被撞,連帶撞倒他面前的女孩子。女孩子後腦勺著地,當場暈過去。她的兩個同伴嚇壞了,捂著嘴只知道尖叫。

“別叫了,趕緊打電話救護車。”

關少欽兩手撐著地沒讓自己140多斤的身體壓在姑娘身上,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始作俑者,爬起來便是一個飛踢,將始作俑者踹出去四五米。

“臥槽,你瞎啊!不是我撞的你,是他!”被踢的混混頭子捂著胸口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另一只手指著瑟縮在關少欽腿邊的劉俊恩咆哮,“你他媽敢踢我!”他的兩個幫手將他拉起來後,捏著拳頭對關少欽虎視眈眈。

“是他們踹的我,我不是故意撞你。”劉俊恩瑟瑟發抖,擡起頭來露出一張過分漂亮且流露著驚惶與恐懼的臉來,“他們是來抓我的,他們要殺死我!”

混混頭子指著劉俊恩陰惻惻地說:“你趕緊自己爬過來跟老子走,乖乖的還能少吃點苦頭。惹怒了咱們偉少,到時候你就算跪下來添他的鞋,他也不會放過你。”

這一番威脅嚇得劉俊恩死死抱住關少欽的大腿,如同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你可不可以幫幫我,他們要把我賣去伺候男人,求你幫幫我!至少別讓他們把我帶走。”

關少欽俯視著劉俊恩,他的眼神清冷如初春的晨露,帶著點研究與好奇。他問他:“伺候男人?你喜歡男人?”

劉俊恩已經被那群打手嚇得魂飛魄散,雙手緊緊抱著關少欽的大腿,生怕他飛走了,“我是喜歡男人,可我不想去那種地方賣。求求你,幫幫我!”

說話間,另外兩個混混已經過來拉扯劉俊恩,企圖將他從關少欽身上拖走。

為了抗拒混混們的抓捕,劉俊恩甚至撕破了關少欽的褲腳。

終於,關少欽因為這只褲腳而惱羞成怒,他將三個混混打得慘不忍賭,很快救護車來了,三個混混不敢聲張,匆匆逃走。

撞了後腦勺的姑娘被救護車拖走,劉俊恩也跟著關少欽走。

關少欽將一張存有五萬塊的卡遞給劉俊恩,說:“我幫你爸還這筆賭債,順便再把他送到牢裏去,交換條件就是你假裝我男朋友一段時間,至於這段時間是多久,什麽時候結束,都由我決定。在沒結束之前,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需要你做事的時候聽我安排就行。”

盡管這是一次交易,但比起被賣掉千人睡萬人騎的命運,他簡直就是劉俊恩黑暗世界裏突然照進來的一束光,不,是一個太陽,他驅散了他所有所有陰霾與惶恐,將他從瀕死的深淵裏救了回來。

關少欽的改變了劉俊恩的命運,成了劉俊恩心口那抹神聖的白月光。他從最初因感恩而無條件地服從他,漸漸變得迷戀他。那感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濃厚,他感到自己越來越離不開關少欽,做夢都想著與關少欽成為真正的情侶。

理智控制不住情感,劉俊恩放任自己的心飛了出去。

盡管關少欽對他很冷淡,沒有必要時幾乎不與他見面,但他仍舊感到很幸福,因為他終於能安安心心地學習,不必擔心突然冒出來一群要債的人,拿著刀子斧頭威逼他賣||身。關少欽偶爾也會約他吃個飯,盡管他知道是為了打發那些前赴後繼的女孩,可他已經感到很滿足,很滿足。

這種滿足持續到紀然出現的那天就戛然而止。

紀然是關少欽的幹弟弟,個子矮小,但有一張堪比天使的面孔。明亮的透著幾分傲氣和倔強的眼神,嘴角總是向上翹著。那是只有生在幸福家庭的孩子才會有的笑容,飛揚自信,無憂無慮。最重要的是,紀然是關少欽的幹弟弟,他擁有很多愛,比劉俊恩多很多很多倍。

劉俊恩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嫉妒,尤其是看到紀然對關少欽發脾氣,但關少欽卻眼露興奮和溫柔的表情時,他知道了,關少欽要他充當男友,原來就是做給這個叫紀然的看的。

嫉妒!

嫉妒到想把滿桌的食物都扔到紀然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去。

當關少欽把劉俊恩介紹給他們時,劉俊恩看到紀然露出錯愕的表情,緊接著,他的眼神由錯愕變成驚惶與難過。

如果劉俊恩是關少欽的正牌男友,那一刻,他無疑是很爽的,很得意的。

可他偏偏不是。

紀然開始一杯一杯的喝酒,一邊喝一邊瞟劉俊恩,每一次的目光,都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與敵意。

終於,他喝醉了。

他抱著酒瓶子跨坐到關少欽身上,低頭吻了上去。

那一刻,劉俊恩知道,他的戲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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