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骨評估了一下情勢，南宮神翳那張臉上的表情太過玩味，所以他一下子倒是有些懵了，帶來的人都不中用，芙蓉骨突覺現在的狀況很搞笑。

天來眼和他，就像是兩個小醜一樣，在南宮神翳的預料當中闖進醫院，上演了這麽一出蹩腳的戲碼，愉悅了這個此時明明躺在病床上卻比誰都來得悠閑的男人。

芙蓉骨原本還以為他是有資格和南宮神翳對弈一盤的，現在看來，倒像是南宮神翳無聊得玩了一出左右手互搏的游戲，而他和天來眼，不過是這個男人手中兩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這樣的感覺讓芙蓉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南宮神翳饒有興致地看著轉身時臉色愈發冰冷的芙蓉骨，突然開口，以所有人都能夠清楚聽見的音量，“你們以為，傷了我的人之後，還能安然無事？”

那話中的冷意讓在場除了慕少艾之外的所有人都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戰，芙蓉骨猛地轉身，氣勢直指南宮神翳，“你想做什麽？”就算有了個慕少艾又如何，南宮神翳還是當年那個陰狠毒辣的翳流之主，這一點，芙蓉骨從來沒忘。

南宮神翳拉著慕少艾的手，微微一笑：“他身上哪裏傷了一分，我便要他加倍奉還，至於自願當主謀的你，我倒是可以考慮留情。”沒有說明任何名字，芙蓉骨卻清楚得很，看來南宮神翳是不打算放過天來眼了，他說會考慮對自己留情，卻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芙蓉骨不難理解南宮神翳現在的心情，所以他的神色也就更為嚴峻。

如果是沖著他來的話，芙蓉骨是沒什麽所謂的，可如果目標是天來眼，“南宮先生，我並無意與你拼得魚死網破。”

南宮神翳搖搖頭，“可惜，先撕破臉的，是你們。”

天來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芙蓉骨卻是沒再開口，拉過天來眼擡腳就走。

病房裏總算又恢覆了安靜。

慕少艾看向南宮神翳，只不說話。

南宮神翳被看得久了，訕訕笑道：“幹嘛？”慕少艾看他的眼神太讓他招架不住了，這可比審訊還管用。

慕少艾放松著原本直板的腰，靠近椅背裏，“說吧，背著我都幹了些什麽事？”南宮神翳真是太不自覺了，居然還要等他開口問，慕少艾深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句俗語還是很有道理的。

南宮神翳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慕少艾，“先看看這個。”

那份文件其實挺簡單的，就算連著標點符號也算進去滿打滿算不過就一頁，慕少艾卻看了很久——閱讀速度和理解能力直線下降，慕醫生深覺時不我待，人還是要服老的。

“這是什麽意思？”慕少艾晃了晃手中的這頁紙，上面的落款處是南宮神翳那龍飛鳳舞的大名，其實從字面上來理解的話挺通俗易懂的，但慕少艾就是沒鬧明白。

南宮神翳痞痞一笑，“就字面上的意思。”所以說聰明人犯起糊塗來更要命，最糊塗的人都能懂的事情一到聰明人這兒來反而把人給攪糊塗了。

要不說難得糊塗呢。

慕少艾感慨道：“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好好巴結阿九？”小家夥一下子坐擁金山銀山，南宮神翳這麽大的手筆，慕少艾說不感動那都是騙人的。

南宮神翳笑道：“我們都應該好好去巴結一下小鬼頭，以後就要靠他養活了，特別是我。”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南宮神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和慕少艾之間，從不需要計較二字。

突然想起了什麽，慕少艾追問：“醒惡者知道這事嗎？”南宮神翳不會是沒和醒惡者打聲招呼就做了這個決定吧？以這個男人的行事作風來說，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慕少艾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南宮神翳挑眉：“怎麽會？他知道的。”醒惡者對此並沒有開口說什麽，南宮神翳知道以醒惡者的個性而言，能夠保持沈默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他知道他是同意的——比起慕少艾，醒惡者想必是更容易接受阿九吧。

這下子輪到慕少艾詫異了，“說實話，我覺得這一切很難以置信。”南宮神翳就算了，怎麽會連醒惡者都同意？

南宮神翳拉過慕少艾的手捏了捏，“慕醫生，做人要陽光點嘛，這有什麽好難以置信的？”

慕少艾對於南宮神翳這種擺明了是想岔開話題的做法很不屑：“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以後都不用上我的床了。”

呃，南宮神翳倍受打擊，“餵——”

慕少艾繼續目光灼灼，南宮神翳聳了聳肩，“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醒惡者他老人家的意思是，這事兒過去後，讓我正式辦理一下關於阿九的收養手續。”

南宮神翳的語氣就像是說著很平常的事情，諸如今天天氣很好等下要吃什麽之類的，慕少艾卻是瞬間動容。

“你……你們，不必如此的。”他從未要求南宮神翳對阿九視如己出，他和他之間的感情，並不需要附加任何條件才能繼續，只要南宮神翳能接受阿九的存在，他實在是不必做到這樣的程度。

南宮神翳見慕少艾一臉的感動，伸手摸了摸他凹陷下去的臉頰：“翳流不能沒有繼承人，這已經是外公、醒惡者和其他長輩們所能做的最大讓步，好在阿九很討人喜歡，搞定了外公和醒惡者，其他人都不是問題了。”想了想，南宮神翳又補充道：“如果小家夥長大了之後不想要繼承翳流也沒關系，因為那個時候，其他人想要插手也管不了了。”

慕少艾的感動瞬間變成無奈：“你外公和醒惡者是認為阿九一定能繼承翳流所以才答應的吧，你這樣的話不是在騙他們麽？”這人真是不厚道，既想要當帥氣老爹，又想做孝子賢孫。

南宮神翳倒是毫不掩飾：“你知道的，我本來就是個很貪心的人，能夠兩全的事情，幹嘛不做？”

慕少艾想了想，“好吧。”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能夠這樣最好，他實在是不能再奢求什麽了，那麽，剩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你準備怎麽對付芙蓉骨和天來眼？”南宮神翳剛才的神色慕少艾看得很清楚，不讓他出了這口惡氣，只怕他遲早得憋死。

南宮神翳晃了晃腦袋，“放心，我不會做得太過的。”他知道慕少艾到底是心有不忍的，南宮神翳也不想做得太絕，畢竟，天來眼的確是曾經有功於翳流，至於芙蓉骨，也不過是紅塵滾滾之中的另外一個可憐人罷了。

對於這種實力懸殊的較勁兒，南宮神翳一點興趣都沒有，有那麽多的閑工夫，他還不如抓緊和慕少艾膩歪膩歪呢，或者提前規劃一下退休生活也是不錯的嘛。

知道天來眼和芙蓉骨被以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罪名起訴的時候，慕少艾正在客廳指導阿九做手工。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慕少艾實在是呆不住了，便在和醫生的溝通之後成功出了院，恢覆得尚算不錯，只是要定期去接受檢查。而南宮神翳這個屬小強的在偷啃慕少艾那麽多次之後竟然也沒被傳染到，住了不到十天就提前出院了，似乎一直在忙什麽，除了接慕少艾出院之外，他整天的見不到人影，慕少艾倒也沒過問。

笏政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起這件事，慕少艾“哦”了一聲以示他聽到，就沒有下文了。不過笏政今天的行為很反常，人家被起訴又不是他被起訴，整出這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慕少艾就很好奇了，“你怎麽了？”

“你知道芙蓉骨和天來眼的辯護律師是誰嗎？”笏政的聲音像是從地獄飄過來似的，慕少艾聽著有點瘆人。

“誰？”

笏政一個鯉魚打挺，“人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律師界天字第一號的鉆石王老五不才區區在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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