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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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艾和阿九離開之後，南宮神翳頓覺十分無聊，偏過頭看到叫人買給阿九看的小人書有幾本疊放在了床頭，便拿起來翻看。於是乎，當尋翼兵河回來覆命的時候，便看到了他最尊敬最崇拜的董事長大人像個白癡一樣對著色彩斑斕的小人書笑得不亦樂乎。
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尋翼兵河最大程度地發揮了自己的職業道德，報告了將慕少艾和阿九送回笏政家的事。
南宮神翳非常從容地將小人書放下，動作自然得跟放下他平常看的商業啊經濟啊金融方面的雜志沒什麽區別，既高端又洋氣。
尋翼兵河任務完成，便退出了病房，在外面守著。
南宮神翳撓床，為什麽慕少艾和阿九會住進笏政的家？笏政那小子難不成真有什麽企圖？——您老選擇性失憶，人笏政不跟你計較。
正在幫慕少艾打下手的笏政忽覺背脊一涼，冷不防打了個噴嚏。慕少艾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笏政搖搖頭，他的身體可是倍兒棒的，“應該是哪個手下敗將在暗地裏詛咒我！”
慕少艾笑笑，不去管他。
吃完飯，阿九看了會電視，慕少艾給他念了會書，阿九便上床睡覺了。阿九比一般的小孩睡得更多，惠比壽說這是正常現象，小孩會下意識地排斥他不想去觸碰的外界，便會借助睡眠來逃避。慕少艾知道最好是能常常帶阿九出去玩，但是現在諸事纏身，他也就倍覺對不起阿九。
笏政看出了慕少艾的歉意，哥兒倆好地拍了拍慕少艾的肩膀，卻是什麽話也沒說——他家認爺才沒那麽脆弱呢。
慕少艾草草洗漱了一番，惦記著醫院裏的南宮神翳，便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
對於這種早已全世界普及的現代化通訊工具，慕少艾實在不算是很擅長，譬如現在，發個信息，短短三個字加一個問號便讓他笨手笨腳地花了兩分鐘的時間才發出去。
屏幕上顯示的已發送讓慕少艾剛才還有些焦慮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靠在欄桿上，高層建築的風吹過來別樣生冷，像極了在山上，吹得人骨頭都疼。
可是現在卻沒有人拿著毯子將他包好。
那些曾經以為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一點一滴，終於彌漫成滔天洪波，讓慕少艾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是不感動的，不是不記著的。
只是感動的時候他告訴自己靠著感動是不能過一輩子的，記著的時候他告訴自己沒有什麽事情是能記著一輩子的。
就在這樣以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為目的的否定中，他才一步步的，退得那麽遠。
南宮神翳收到信息的時候腳正疼，麻醉的藥效早就過了，止痛片一點則是效果都沒有，但是從小養成的自律性讓他無法開口喊疼，就那麽咬著牙忍著，床單幾乎都被他抓破。
老話怎麽說來著？
傷筋動骨，要一百天呢。
以前總覺得生病受傷的人很脆弱，那樣的脆弱南宮神翳是不屑的，可是現在輪到他了，南宮神翳終於能夠感同身受，為什麽那麽多人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念著的是父母。
他沒有父母，沒有對父母的印象。
也有人和他一樣，所以念著的是愛人的名字。
南宮神翳突然很想知道出車禍的時候，自己是不是叫著慕少艾的名字。
……應該是的吧？
突如其來的不確定讓南宮神翳的心緒更為躁動。
短短的三個字和一個問號卻讓這份躁動瞬間消失於無形。
南宮神翳也不是常發短信的人，手機於他而言最主要的用途不過就是生意上的業務，南宮神翳甚至不清楚怎麽調出輸入法，於是折騰了老半天，才將信息回了過去。
怕他是已經準備睡了，所以南宮神翳並沒有直接撥電話。
還沒，你呢？
屏幕又亮起來的時候慕少艾正在怔怔地看著這個城市的夜空，難得的清亮，夜幕深藍得很漂亮，星星一閃一閃，不遠處的萬家燈火也跟那星星似的，亮得人心裏忽的有了暖意。
準備睡了，腳還疼嗎？
這次倒是快了很多，慕少艾本來就是個學什麽都很容易上手的人。
南宮神翳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第一時間慕少艾的回覆。
不疼了，你
還沒打完就發了出去，南宮神翳氣惱得差點把手機丟出去，一邊又安慰自己還好沒丟，不然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撿回手機也是有點難度，叫人進來又覺得很破壞氣氛，便連忙接著再發了一條。
今天累不累？
發完南宮神翳就很懊惱了，怎麽弄得好像都沒其他話可以講了一樣，盡發這些沒營養的。
慕少艾見第一條短信只有一截，便耐心地等著南宮神翳將剩下的發過來。想到他也和自己一樣不怎麽擅長這些東西，慕少艾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弧度，風吹著似乎也沒那麽冷了。
不累，倒是阿九，早早就睡了。
本來想按發送的，慕少艾卻停了一會兒，想起今天南宮神翳那張寫著“我就是吃醋了”的臉，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將短信刪除掉。
不累，你好好休息，睡不著就躺著，閉目養神。
南宮神翳捧著手機看著短信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其實以前慕少艾也不是沒做過哄南宮神翳開心的事情，但都沒有現在這條短短的信息來得讓南宮神翳欣喜若狂，那種無以名狀的充實感，讓南宮神翳在這個微冷的夜裏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溫暖。
到底還是沒忍住。
我想你了。
屏幕上的這四個字讓慕少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靠著墻，慢慢坐在了陽臺上，楞楞地盯著手機，良久，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打出了回覆，而且發了出去。
我也想你了。
南宮神翳的狂喜在膨脹，如果不是腳動彈不得，他現在絕對能原地向上跳一百下、一千下。
明明知道這就像是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孩子一樣幼稚，可南宮神翳的心頭還是忍不住的感覺到了尖酸脹。
他想他了。
他的慕少艾，他的認萍生，他說他也想他了。
陽臺上的慕少艾突然站了起來，轉身進了客廳，正好碰上從浴室裏走出來的笏政，“車鑰匙借我。”
笏政楞了一下，“在玄關那裏，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
慕少艾抿著嘴，點點頭。
看著慕少艾急匆匆的樣子，笏政跟了上去，“怎麽回事？是學長？”不會是南宮神翳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這還真不好說，笏政對南宮神翳的折騰功夫一向深有感觸。
“他沒事，你先睡，不用給我留門了，記得去阿九房裏看著點。”
笏政應著好，但還是很不放心地追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啊，你這麽著急上火的？”他記憶中的慕少艾可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吃錯藥了還是怎麽了？
慕少艾穿好鞋，抓起了大衣，頭發還是半幹的，“我想見他，現在。”
得，笏政無言以對，活該你們倆真是一對，誰要敢說這兩個人不相配，他笏政能第一個沖上去跟人家拼命。
南宮神翳，我想見你，現在。
笏政那輛狂帥酷霸拽的路虎的隱形賽車性能被賽車聯盟後備人員慕少艾慕選手發揮到了極致，也沒見他怎麽違反交通規則，窗外的景物便飛一般地往後退去。
手搭在方向盤上，慕少艾的神色看上去穩若泰山，可他很明白，胸膛那裏的跳動，卻是激烈的不安分。
他自問從小到大從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現在卻像是要彌補那曾經錯過的年少輕狂一般，由著心所想，去恣意一場。
被慕少艾丟在駕駛座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南宮神翳的回覆。
慕少艾抓起來看了一眼，又丟了回去。
有多想？
一點點的賴皮，一點點的試探。
有多想？
慕少艾捫心自問，嘴角上揚的弧度不斷擴大。
南宮神翳，你會知道，我有多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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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尋翼兵河最大程度地發揮了自己的職業道德，報告了將慕少艾和阿九送回笏政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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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翼兵河任務完成，便退出了病房，在外面守著。
南宮神翳撓床，為什麽慕少艾和阿九會住進笏政的家？笏政那小子難不成真有什麽企圖？——您老選擇性失憶，人笏政不跟你計較。
正在幫慕少艾打下手的笏政忽覺背脊一涼，冷不防打了個噴嚏。慕少艾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笏政搖搖頭，他的身體可是倍兒棒的，“應該是哪個手下敗將在暗地裏詛咒我！”
慕少艾笑笑，不去管他。
吃完飯，阿九看了會電視，慕少艾給他念了會書，阿九便上床睡覺了。阿九比一般的小孩睡得更多，惠比壽說這是正常現象，小孩會下意識地排斥他不想去觸碰的外界，便會借助睡眠來逃避。慕少艾知道最好是能常常帶阿九出去玩，但是現在諸事纏身，他也就倍覺對不起阿九。
笏政看出了慕少艾的歉意，哥兒倆好地拍了拍慕少艾的肩膀，卻是什麽話也沒說——他家認爺才沒那麽脆弱呢。
慕少艾草草洗漱了一番，惦記著醫院裏的南宮神翳，便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
對於這種早已全世界普及的現代化通訊工具，慕少艾實在不算是很擅長，譬如現在，發個信息，短短三個字加一個問號便讓他笨手笨腳地花了兩分鐘的時間才發出去。
屏幕上顯示的已發送讓慕少艾剛才還有些焦慮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靠在欄桿上，高層建築的風吹過來別樣生冷，像極了在山上，吹得人骨頭都疼。
可是現在卻沒有人拿著毯子將他包好。
那些曾經以為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一點一滴，終於彌漫成滔天洪波，讓慕少艾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是不感動的，不是不記著的。
只是感動的時候他告訴自己靠著感動是不能過一輩子的，記著的時候他告訴自己沒有什麽事情是能記著一輩子的。
就在這樣以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為目的的否定中，他才一步步的，退得那麽遠。
南宮神翳收到信息的時候腳正疼，麻醉的藥效早就過了，止痛片一點則是效果都沒有，但是從小養成的自律性讓他無法開口喊疼，就那麽咬著牙忍著，床單幾乎都被他抓破。
老話怎麽說來著？
傷筋動骨，要一百天呢。
以前總覺得生病受傷的人很脆弱，那樣的脆弱南宮神翳是不屑的，可是現在輪到他了，南宮神翳終於能夠感同身受，為什麽那麽多人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念著的是父母。
他沒有父母，沒有對父母的印象。
也有人和他一樣，所以念著的是愛人的名字。
南宮神翳突然很想知道出車禍的時候，自己是不是叫著慕少艾的名字。
……應該是的吧？
突如其來的不確定讓南宮神翳的心緒更為躁動。
短短的三個字和一個問號卻讓這份躁動瞬間消失於無形。
南宮神翳也不是常發短信的人，手機於他而言最主要的用途不過就是生意上的業務，南宮神翳甚至不清楚怎麽調出輸入法，於是折騰了老半天，才將信息回了過去。
怕他是已經準備睡了，所以南宮神翳並沒有直接撥電話。
還沒，你呢？
屏幕又亮起來的時候慕少艾正在怔怔地看著這個城市的夜空，難得的清亮，夜幕深藍得很漂亮，星星一閃一閃，不遠處的萬家燈火也跟那星星似的，亮得人心裏忽的有了暖意。
準備睡了，腳還疼嗎？
這次倒是快了很多，慕少艾本來就是個學什麽都很容易上手的人。
南宮神翳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第一時間慕少艾的回覆。
不疼了，你
還沒打完就發了出去，南宮神翳氣惱得差點把手機丟出去，一邊又安慰自己還好沒丟，不然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撿回手機也是有點難度，叫人進來又覺得很破壞氣氛，便連忙接著再發了一條。
今天累不累？
發完南宮神翳就很懊惱了，怎麽弄得好像都沒其他話可以講了一樣，盡發這些沒營養的。
慕少艾見第一條短信只有一截，便耐心地等著南宮神翳將剩下的發過來。想到他也和自己一樣不怎麽擅長這些東西，慕少艾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弧度，風吹著似乎也沒那麽冷了。
不累，倒是阿九，早早就睡了。
本來想按發送的，慕少艾卻停了一會兒，想起今天南宮神翳那張寫著“我就是吃醋了”的臉，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將短信刪除掉。
不累，你好好休息，睡不著就躺著，閉目養神。
南宮神翳捧著手機看著短信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其實以前慕少艾也不是沒做過哄南宮神翳開心的事情，但都沒有現在這條短短的信息來得讓南宮神翳欣喜若狂，那種無以名狀的充實感，讓南宮神翳在這個微冷的夜裏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溫暖。
到底還是沒忍住。
我想你了。
屏幕上的這四個字讓慕少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靠著墻，慢慢坐在了陽臺上，楞楞地盯著手機，良久，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打出了回覆，而且發了出去。
我也想你了。
南宮神翳的狂喜在膨脹，如果不是腳動彈不得，他現在絕對能原地向上跳一百下、一千下。
明明知道這就像是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孩子一樣幼稚，可南宮神翳的心頭還是忍不住的感覺到了尖酸脹。
他想他了。
他的慕少艾，他的認萍生，他說他也想他了。
陽臺上的慕少艾突然站了起來，轉身進了客廳，正好碰上從浴室裏走出來的笏政，“車鑰匙借我。”
笏政楞了一下，“在玄關那裏，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
慕少艾抿著嘴，點點頭。
看著慕少艾急匆匆的樣子，笏政跟了上去，“怎麽回事？是學長？”不會是南宮神翳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這還真不好說，笏政對南宮神翳的折騰功夫一向深有感觸。
“他沒事，你先睡，不用給我留門了，記得去阿九房裏看著點。”
笏政應著好，但還是很不放心地追問道：“到底是什麽事啊，你這麽著急上火的？”他記憶中的慕少艾可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吃錯藥了還是怎麽了？
慕少艾穿好鞋，抓起了大衣，頭發還是半幹的，“我想見他，現在。”
得，笏政無言以對，活該你們倆真是一對，誰要敢說這兩個人不相配，他笏政能第一個沖上去跟人家拼命。
南宮神翳，我想見你，現在。
笏政那輛狂帥酷霸拽的路虎的隱形賽車性能被賽車聯盟後備人員慕少艾慕選手發揮到了極致，也沒見他怎麽違反交通規則，窗外的景物便飛一般地往後退去。
手搭在方向盤上，慕少艾的神色看上去穩若泰山，可他很明白，胸膛那裏的跳動，卻是激烈的不安分。
他自問從小到大從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現在卻像是要彌補那曾經錯過的年少輕狂一般，由著心所想，去恣意一場。
被慕少艾丟在駕駛座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南宮神翳的回覆。
慕少艾抓起來看了一眼，又丟了回去。
有多想？
一點點的賴皮，一點點的試探。
有多想？
慕少艾捫心自問，嘴角上揚的弧度不斷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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