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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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熱, 買果汁的人跟著增多。
為了更好地盈利，鮮享水果店專門開辟了一個類似於麥當勞甜品站的窗口，專門售賣鮮榨果汁。
盡管果汁賣得並不便宜, 依然還是有不少人願意來買。
——因為果汁背靠水果店, 打出“鮮榨果汁”、“天然無添加”的旗號, 包裝還做得十分漂亮，給人一種更新鮮更好喝也更幹凈健康的感覺。
但只有知情人知道, 這其實是錯覺。
最開始鮮享水果店還是用新鮮水果來榨汁，但因成本高, 且有時候店裏有些水果品相不夠好賣不出去, 就幹脆用來榨汁，加點水, 用糖一調，倒也沒人喝的出來。
這麽一來, 成本大幅下降，茍經理嘗到了甜頭, 愈發變本加厲。
用作榨汁的不僅是品相不好、不夠新鮮的水果，甚至連已經開始腐爛的水果他也吩咐不要丟，直接用來榨汁。
但俗話說,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不，鮮享水果店就被舉報了。
接到通知時, 茍經理正在訓人。
因為有新來的員工“不懂事”，見有水果不小心滾到地上，表面受了點傷, 想把它扔了, 正好被茍經理看到。
茍經理很生氣地質問他：“為什麽要扔掉？”
新員工呆住, 結結巴巴道：“可、可是入職手冊上說了, 如果發現有受損傷的水果，要及時處理。”
處理的意思，難道不就是扔掉嗎？
茍經理教育他：“就一點點小傷，不大好看而已，味道都是一樣的。當水果賣不掉，可以拿去榨汁啊，這難道不是一種處理方式嗎？年輕人，要學會變通，曉得不？”
新員工眨巴眨巴眼，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
茍經理還想說什麽，手機鈴聲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滿臉的怒意變為笑意，連褶子都笑出來了。
他迅速接起電話，語氣諂媚：“黃局呀，您好您好，您怎麽會親自給我打電話？”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讓員工先去工作。
黃局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一把手，管的正是鮮享水果這樣的民營食品店，他好不容易才攀上關系。
黃局沒工夫與他寒暄，上來就是一句：“你們水果店被人舉報，說是售賣變質水果。現在局裏已經成立專項小組，很快就會來調查。”
茍經理臉色大變：“黃局，您——”
黃局：“你放心，我已經交代小組組長，他心裏有數。我就是提前知會你一聲，好好準備準備。”
茍經理這才松了口氣，忙連聲道謝。
他又請吃又請玩，還送了不少東西，就是為防止有這麽一天。
沒多久，專項小組果然來了。
茍經理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熱情上前迎接：“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領頭的人大概就是黃局說的那個組長，他與茍經理對視一眼，道：“有群眾舉報，貴店存在售賣變質食物的行為，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一定一定，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茍經理已經提前把店裏的腐爛水果處理掉，不怕他們查。
他掃了眼四周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故意提高音量：“您就大膽查，放心查，我們都是正經開店做生意的，賣的是良心水果，絕對不會做什麽欺騙消費者的事。”
聽他這麽說，圍觀群眾頻頻點頭：
是的呀，這鮮享水果店裝修得這麽漂亮，廣告打得那麽響，水果看上去也很貴很新鮮的樣子，肯定不會做違法的事。
專項小組成員當即疏散無關人員，著手調查。
不過，那些顧客也沒著急離開，就圍在店門口看熱鬧。
“這裏沒發現變質水果。”
“我這裏也沒有。”
茍經理勾起嘴角，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想，如果能查到一只爛水果，就算他輸！
就在此時，水果窗口那邊突然傳來喊聲：“組長，這裏有半箱芒果，都是爛的！”
什麽？！
茍經理大吃一驚。
他明明已經把那些爛掉的芒果搬走放到自己車子的後備箱裏，這些爛芒果又是哪裏來的？
“誤會，一定是誤會。”他下意識反駁，直到看到那半箱爛芒果。
晴天霹靂！
這就是原來的那箱芒果，連箱子都沒變！
怎會如此？莫非這些芒果還長了腳不成？
他腦子一團混亂，竟脫口而出：“這不可能！明明這些芒果我都已經處理掉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要完。
真是鬼迷了心竅，他怎麽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不、不是，我說錯了，我想說，我們店之前的確有發現有的芒果不大新鮮，都已經讓人及時扔掉了。我說的處理是這個意思，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茍經理慌張解釋道。
他靈機一動，又道：“對了，我們員工手冊上也說了，壞掉的水果要及時處理，我們也是根據章程辦事。”
調查小組組長被交代過，有意包庇他，便順著他的話道：“原來如此，茍經理，你下回說話可得說清楚點，免得引起歧義。”
茍經理松了口氣，但還沒來得及慶幸，意外再次發生。
那名才被茍經理訓過的新員工揪了揪頭發，糾結道：“經理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呀。你說把不好的水果榨成汁，也是一種處理方式。”
經理到底怎麽回事？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又說那個！
此言一出，圍聚在水果店門口看熱鬧的人群發出意味深長的噓聲。
原來這經理當面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啊。
這下就連調查小組組長也沒法救茍經理，眾目睽睽之下，他只好讓茍經理跟他們回局裏配合接受調查。
直到走之前，茍經理依然想不明白，那半箱爛芒果到底是怎麽從他的車子後備箱轉移到水果店的？
難道是……撞鬼了？！
茍經理嚇得臉色瞬間刷白，落在其他人眼裏，則變成他心虛的佐證。
“老板你是沒看到，那個姓茍的有多狼狽，他腿都軟了，別人讓他上車，他半天都爬不上去，最後是被人給硬推進去的哈哈哈……”
孫朗繪聲繪色地與玄初幾個描述當時的情景，事發的時候他正好在場，目睹了一場好戲。
張潮與米子一也都喜上眉梢。
他們知道奇妙遭水軍攻擊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茍經理使的壞，但苦於沒有證據，只能就這麽揭過。
誰知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所以到底是哪位正義使者舉報的鮮享水果？”張潮好奇道，“還知道鮮享水果偷偷用爛水果榨汁，怕不是內部人員吧？”
米子一：“我聽說，今天就是一個新來的員工當場揭發了茍經理。”
“這兄弟可以啊！”
玄初不言不語，只笑瞇瞇坐在一旁，聽著店員們的討論。
黑糖窩在他膝蓋上，長長的尾巴甩來甩去，挎著貓臉，無精打采打了個哈欠。
主人昨晚出門不帶他玩，今天白天悄悄離開還是不帶他，他都要無聊死了！
但很快，黑糖就不再無趣，因為天庭異獸部又來人給他做身體檢查。
身為麒麟，而且很有可能是世間唯一一只麒麟，天庭很重視黑糖的健康情況，定期派人給他體檢。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天庭更希望能把黑糖請到天庭專門為珍奇異獸建立的保護區居住，但遭到玄初的反對。
他認為黑糖還小，什麽都不記得，妖力還被封印著，萬一遭到其他異獸欺負怎麽辦？
其實黑糖自個兒也不願意。
大概因為最早是玄初收養了自己，小家夥特別黏玄初，自是不肯離開他半步。
直到目前為止，黑糖對自個兒的身份一無所知。他似乎真把自己當成了貓，平時吃飽了就玩，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吃，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愜意。
天庭異獸部來的還是烏瀾。
從一開始黑糖就對烏瀾沒什麽好臉色，這回也是如此。
烏瀾他需要取黑糖身上的毛發以供研究，然而小家夥一直動來動去，不肯讓他觸碰，甚至還亮出尖爪子，齜著牙，從喉嚨裏擠出類似威脅的哼聲。
無奈之下，烏瀾只好向玄初求助。
玄初屈起手指，輕輕撓了撓黑糖。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小貓咪，整個兒癱軟在他臂彎裏，貓臉蕩漾。
玄初趁機剪下他的一縷毛發。黑糖理都沒理，還主動用腦袋蹭他的掌心。
烏瀾哽住：這小家夥區別對待也忒明顯了吧！
烏瀾走的時候正好碰到張潮，對他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張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認得烏瀾，據說他是黑糖的寵物醫生，每次出現都是一身黑西裝黑墨鏡，奇怪得很。
不過他也沒花太多時間糾結對方在室內還戴墨鏡的事，有件更重要的事，他要立刻向玄初匯報。
鮮享水果店這回是真的栽了！
那茍經理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神經搭錯，居然主動向調查小組坦白他用國產水仙芒冒充泰國水仙芒出售。
據說那黃局最初還有心替他隱瞞，還專門召集調查組組長和幾名親信開小會，討論要怎麽把這事蓋過去。
結果市市監局不聲不響，突然派了支巡視組下來突擊檢查，正好碰上他們在開小會。
這下可熱鬧了，黃局立刻改口痛斥鮮享水果店欺騙消費者，要作為典型嚴厲懲罰，以防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巡視組組長已經站在門外聽完了全過程。
小會結束，黃局的仕途也就此終結。
“真是大快人心！官商勾結都沒有好下場！”張潮跟著罵了幾句，又感慨道，“說起來這也太巧了，巡視組剛好就在那個時間點出現，要是遲一步，說不定事情就給那個黃局長掩飾過去了呢。”
玄初但笑不語。
巧合？
這可不是巧合。
這回事情能這麽快解決，還多虧了正陽觀的純微道長“無意中”向市裏的大領導提起，有居士反映某區市監部門可能存在違法違紀行為。
正陽觀在天海市乃至整個南洲省的分量可不輕，市局高度重視這條信息，才會臨時決定派巡視組下來調查。
鮮享水果店被查一事成了近幾日的話題中心，張潮幾個時不時就向玄初匯報最新進展。
“鮮享水果這回鬧了這麽大的醜聞，現在網上都在討論這事呢。”
鮮享水果店的知名度比奇妙水果店大，引發的熱度也更高。
幾人覺得挺解氣：之前奇妙被黑得那麽慘，現在他們報應來了吧？
“老板，鮮享水果官方出公告了！”
鮮享水果總公司那邊公關速度不慢，很快就發布公告，聲稱天海市的這家鮮享水果店一切行為都是某茍姓負責人私人行為，與公司旗下其他連鎖店無關，公司也不知道這件事。公司現已開除並起訴該負責人，並主動關閉天海分店。
公告還說，接下來，鮮享水果店將啟動自查自糾行動，對旗下所有水果店進行檢查，並以此為戒，歡迎廣大顧客提批評提意見。
此前店員們很不爽鮮享水果店通過壓價手段搶奇妙的生意，等公告一出，反倒開始佩服這家公司壯士斷腕般的果斷。
張潮咂舌道：“天海分店他們才開了不到一個月，之前裝修都裝了好久，就這麽關了？這要虧多少錢啊？”
“這家公司的決策者不簡單。”玄初也來了興趣，還用上在人界新學的詞匯，“不單單是金錢上的損失，他們投入的沈沒成本絕不會低。”
做生意沒那麽簡單，開店之前要先考察當地市場、確定商鋪地址，調查潛在客戶消費習慣……這些都是沈沒成本。
只是，眼下這家向來好口碑的連鎖水果店正遭遇信任危機，如果僅僅只是換掉茍經理，只怕網友與消費者不會買賬。
還不如幹脆點關閉店鋪，做出誠懇改正的姿態，趁此機會來一波反向營銷，反而會挽回口碑，扭轉輿論。
想必總公司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會如此果斷。
事實證明，此公告出來後，網上嘲諷謾罵的聲音果然減弱了不少，甚至還有誇鮮享水果有擔當精神。
而自鮮享水果爆出醜聞後，奇妙水果店又恢覆以往的熱鬧，甚至生意比過去更好。
不僅如此，原本茍經理打算在天海市大幹一場，與一些企業什麽的談下合作，現在鮮享水果關門，合作被迫取消。
有些企業取消了原定計劃，但也有組織轉頭找上奇妙水果店，送上幾單大生意。
這不，又有被鮮享水果放鴿子的人找上奇妙水果店。
這次是個幼兒園。
玄初本以為幼兒園是想跟水果店商洽采買相關事宜，結果卻得知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水果義賣？”他挑了挑眉，覺得有意思。
副園長見他有興趣，又解釋道：“這是我們春天幼兒園的實踐活動，想通過這個活動讓小朋友們多多了解水果相關知識，還能從中學習一些理財小知識。義賣的款項將捐贈給貧困地區的小朋友。”
得知屆時將有官媒來進行采訪拍攝，玄初恍然大悟：難怪無利不起早的茍經理會答應合作，只要讚助點水果，就能得到免費的廣告宣傳。
可惜茍經理費盡心機，到頭來卻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他笑了笑，一口答應下來：“這是好事，我們很樂意支持小朋友們的公益活動。”
***
春天幼兒園。
“小朋友們，給大家出個謎語：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兒兩頭尖。這是什麽東西呀？”（見註）
梳著馬尾的老師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低著頭對著一群圍在自己腿邊的小豆丁們說話。
“我知道！是香蕉！”豆丁一號飛快舉起小手搶答。
“圓圓真聰明，沒錯，就是香蕉。小朋友們喜歡吃香蕉嗎？”
眾豆丁異口同聲：“喜歡！”
“那有沒有人知道，香蕉是哪裏來的呀？”
豆丁二號小手擺得跟花蝴蝶似的，不甘示弱道：“是水果店買來的！”
老師忍俊不禁：“俊俊說的也沒錯。老師今天邀請了一位水果店裏的大哥哥，讓他來給大家講一講香蕉的故事，大家說好不好呀？”
“好！”小豆丁沸騰了，倒不是因為能聽故事，而是看到隨即走進教室的玄初。
這個大哥哥好好看呀，像王子一樣！
玄初笑瞇瞇地與豆丁們打招呼，爾後繪聲繪色講起香蕉的故事。
“在兩百年前，大家喜歡吃一種名叫‘大米歇爾’的香蕉，這種香蕉又大又甜又香，世界各地的小朋友都愛吃。”
豆丁三號吸溜了下口水，提問：“大哥哥，我能腴蜥吃這個香蕉嗎？”
玄初輕輕一嘆，搖頭道：“有一天，大米歇爾蕉生病了，被一種名叫黃葉病1號的病毒感染，這個病毒很可怕，導致大米歇爾蕉大片大片死去，在很多地方都滅絕，已經吃不到了。”
“啊，好可惜啊！”豆丁們被帶入情緒，也跟著嘆氣。
“可是，我每天都有吃香蕉呀。”豆丁四號歪著腦袋提問。
“對呀對呀，我也每天都吃香蕉，我媽媽說吃香蕉對身體好！”豆丁們七嘴八舌爭論，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幼兒園老師緊張起來，想上前維持秩序。
玄初對她搖搖頭，表示自己能處理。
他先是拍了拍手，聲音響亮足夠吸引所有小朋友的註意，他笑了笑，又說：“大家不要吵，待會兒每個人都有香蕉吃，好不好呀？”
這群毛毛頭果然安靜了。
幼兒園老師有點驚訝，她見玄初才二十出頭的模樣，沒想到帶小孩還挺有一套。
她悄聲對跟隨玄初一起來的張潮說：“你們老板挺會哄孩子的，家裏是有弟弟妹妹嗎？”
張潮雖是跟隨玄初時間最長的員工，但對玄初的家世一無所知。
他一楞，撓了撓發腳：“我也不太清楚……”
那邊，玄初還真給每個小朋友都分了一只金黃可愛的香蕉，繼續講故事。
“我們現在吃的這種香蕉叫做卡文迪什香蕉，它是大米歇爾香蕉的親戚。但是呢，這種香蕉跟大米歇爾香蕉一樣，都是無性繁殖，所以如果一旦感染上病毒，可能也會跟大米歇爾香蕉一樣滅絕。”
被他這麽一說，原本不愛吃香蕉的小朋友也都緊張地拿起香蕉大口吃起來，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吃不到香蕉。
見小豆丁們個個都跨著臉，玄初笑道：“但大家也不要怕，現在科學家們已經在研究方法改變香蕉的基因，增強它們抵抗病毒的能力，或許再等幾年，大家又可以吃到比大米歇爾香蕉還好吃的香蕉啦。”
故事講完，掌聲雷動，玄初被小朋友們團團圍住，纏著他再講一個故事。
幼兒園老師怕玄初一個人搞不定這群調皮搗蛋的小鬼頭，正要上前解圍，玄初開口道：
“故事呢咱們先不講，大哥哥帶你們一起去玩游戲好不好？”
按計劃，他們接下來就該去進行義賣活動。
活動之前，玄初向這群小豆丁講解“游戲規則”，確保每個小朋友都明白了才退下，讓幼兒園老師帶領小朋友去義賣點。
張潮湊過來，遞上一瓶水，忍不住道：“老板，你也太會帶孩子了吧！”
看那群毛毛頭，個個被馴得服服帖帖一口一個“大哥哥”，這要換成他，可能都要崩潰。
玄初灌了口水，隨口道：“哦，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習慣就好。”
“習慣？”張潮不解。
玄初笑了笑：“在青——在我老家，有好多像這麽大的小孩，算是我的弟弟妹妹吧。他們可比這些幼兒園的小朋友皮多了，成天就在田野裏瘋玩。我每次回去，他們就喜歡來找我玩。說起來，這些小朋友跟那些小家夥還挺像的呢。”
張潮張了張嘴，腦補起玄初一人被一窩小朋友淹沒的場景。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頭大。
不過聽起來，老板家還是個大家族哩，這在以核心家庭結構為主的城市裏可不常見。
“老板，你是哪兒的人啊？”張潮對玄初的家世充滿好奇，繼續追問。
玄初停頓了一下才道：“烏城……”隔壁的青丘。
張潮知道烏城，距離天海市不算太遠，卻是全國有名的貧困縣。
這個地方山多且陡，雖然環境不錯，但因交通不便，經濟很難發展起來。
張潮小心翼翼問道：“所以老板，你開水果店是為了你的家人嗎？”
他自動腦補來自山區小城的老板為了掙錢，年紀輕輕就背井離鄉外出打工，好不容易才開了這麽一家水果店謀生計，難怪平時老板表現得那麽摳……節約。
玄初點頭：“對啊。”
張潮肅然起敬：老板真是太勵志太不容易了！
“咋了？”玄初察覺到張潮意味不明的目光，挑眉道。
“沒、沒什麽！”張潮慌忙錯開視線，為了掩飾心虛，喊得格外響亮。
玄初：“……”
奇奇怪怪。
作者有話要說：
張潮[握拳]：老板好辛苦啊，我要努力工作為老板分憂！
註：1.“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兒兩頭尖”來自網絡。
2.大米歇爾香蕉的資料來源於紀錄片《水果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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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果汁賣得並不便宜, 依然還是有不少人願意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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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知情人知道, 這其實是錯覺。
最開始鮮享水果店還是用新鮮水果來榨汁，但因成本高, 且有時候店裏有些水果品相不夠好賣不出去, 就幹脆用來榨汁，加點水, 用糖一調，倒也沒人喝的出來。
這麽一來, 成本大幅下降，茍經理嘗到了甜頭, 愈發變本加厲。
用作榨汁的不僅是品相不好、不夠新鮮的水果，甚至連已經開始腐爛的水果他也吩咐不要丟，直接用來榨汁。
但俗話說,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不，鮮享水果店就被舉報了。
接到通知時, 茍經理正在訓人。
因為有新來的員工“不懂事”，見有水果不小心滾到地上，表面受了點傷, 想把它扔了, 正好被茍經理看到。
茍經理很生氣地質問他：“為什麽要扔掉？”
新員工呆住, 結結巴巴道：“可、可是入職手冊上說了, 如果發現有受損傷的水果，要及時處理。”
處理的意思，難道不就是扔掉嗎？
茍經理教育他：“就一點點小傷，不大好看而已，味道都是一樣的。當水果賣不掉，可以拿去榨汁啊，這難道不是一種處理方式嗎？年輕人，要學會變通，曉得不？”
新員工眨巴眨巴眼，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
茍經理還想說什麽，手機鈴聲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滿臉的怒意變為笑意，連褶子都笑出來了。
他迅速接起電話，語氣諂媚：“黃局呀，您好您好，您怎麽會親自給我打電話？”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讓員工先去工作。
黃局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一把手，管的正是鮮享水果這樣的民營食品店，他好不容易才攀上關系。
黃局沒工夫與他寒暄，上來就是一句：“你們水果店被人舉報，說是售賣變質水果。現在局裏已經成立專項小組，很快就會來調查。”
茍經理臉色大變：“黃局，您——”
黃局：“你放心，我已經交代小組組長，他心裏有數。我就是提前知會你一聲，好好準備準備。”
茍經理這才松了口氣，忙連聲道謝。
他又請吃又請玩，還送了不少東西，就是為防止有這麽一天。
沒多久，專項小組果然來了。
茍經理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熱情上前迎接：“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領頭的人大概就是黃局說的那個組長，他與茍經理對視一眼，道：“有群眾舉報，貴店存在售賣變質食物的行為，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一定一定，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茍經理已經提前把店裏的腐爛水果處理掉，不怕他們查。
他掃了眼四周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故意提高音量：“您就大膽查，放心查，我們都是正經開店做生意的，賣的是良心水果，絕對不會做什麽欺騙消費者的事。”
聽他這麽說，圍觀群眾頻頻點頭：
是的呀，這鮮享水果店裝修得這麽漂亮，廣告打得那麽響，水果看上去也很貴很新鮮的樣子，肯定不會做違法的事。
專項小組成員當即疏散無關人員，著手調查。
不過，那些顧客也沒著急離開，就圍在店門口看熱鬧。
“這裏沒發現變質水果。”
“我這裏也沒有。”
茍經理勾起嘴角，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想，如果能查到一只爛水果，就算他輸！
就在此時，水果窗口那邊突然傳來喊聲：“組長，這裏有半箱芒果，都是爛的！”
什麽？！
茍經理大吃一驚。
他明明已經把那些爛掉的芒果搬走放到自己車子的後備箱裏，這些爛芒果又是哪裏來的？
“誤會，一定是誤會。”他下意識反駁，直到看到那半箱爛芒果。
晴天霹靂！
這就是原來的那箱芒果，連箱子都沒變！
怎會如此？莫非這些芒果還長了腳不成？
他腦子一團混亂，竟脫口而出：“這不可能！明明這些芒果我都已經處理掉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要完。
真是鬼迷了心竅，他怎麽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不、不是，我說錯了，我想說，我們店之前的確有發現有的芒果不大新鮮，都已經讓人及時扔掉了。我說的處理是這個意思，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茍經理慌張解釋道。
他靈機一動，又道：“對了，我們員工手冊上也說了，壞掉的水果要及時處理，我們也是根據章程辦事。”
調查小組組長被交代過，有意包庇他，便順著他的話道：“原來如此，茍經理，你下回說話可得說清楚點，免得引起歧義。”
茍經理松了口氣，但還沒來得及慶幸，意外再次發生。
那名才被茍經理訓過的新員工揪了揪頭發，糾結道：“經理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呀。你說把不好的水果榨成汁，也是一種處理方式。”
經理到底怎麽回事？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又說那個！
此言一出，圍聚在水果店門口看熱鬧的人群發出意味深長的噓聲。
原來這經理當面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啊。
這下就連調查小組組長也沒法救茍經理，眾目睽睽之下，他只好讓茍經理跟他們回局裏配合接受調查。
直到走之前，茍經理依然想不明白，那半箱爛芒果到底是怎麽從他的車子後備箱轉移到水果店的？
難道是……撞鬼了？！
茍經理嚇得臉色瞬間刷白，落在其他人眼裏，則變成他心虛的佐證。
“老板你是沒看到，那個姓茍的有多狼狽，他腿都軟了，別人讓他上車，他半天都爬不上去，最後是被人給硬推進去的哈哈哈……”
孫朗繪聲繪色地與玄初幾個描述當時的情景，事發的時候他正好在場，目睹了一場好戲。
張潮與米子一也都喜上眉梢。
他們知道奇妙遭水軍攻擊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茍經理使的壞，但苦於沒有證據，只能就這麽揭過。
誰知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所以到底是哪位正義使者舉報的鮮享水果？”張潮好奇道，“還知道鮮享水果偷偷用爛水果榨汁，怕不是內部人員吧？”
米子一：“我聽說，今天就是一個新來的員工當場揭發了茍經理。”
“這兄弟可以啊！”
玄初不言不語，只笑瞇瞇坐在一旁，聽著店員們的討論。
黑糖窩在他膝蓋上，長長的尾巴甩來甩去，挎著貓臉，無精打采打了個哈欠。
主人昨晚出門不帶他玩，今天白天悄悄離開還是不帶他，他都要無聊死了！
但很快，黑糖就不再無趣，因為天庭異獸部又來人給他做身體檢查。
身為麒麟，而且很有可能是世間唯一一只麒麟，天庭很重視黑糖的健康情況，定期派人給他體檢。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天庭更希望能把黑糖請到天庭專門為珍奇異獸建立的保護區居住，但遭到玄初的反對。
他認為黑糖還小，什麽都不記得，妖力還被封印著，萬一遭到其他異獸欺負怎麽辦？
其實黑糖自個兒也不願意。
大概因為最早是玄初收養了自己，小家夥特別黏玄初，自是不肯離開他半步。
直到目前為止，黑糖對自個兒的身份一無所知。他似乎真把自己當成了貓，平時吃飽了就玩，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吃，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愜意。
天庭異獸部來的還是烏瀾。
從一開始黑糖就對烏瀾沒什麽好臉色，這回也是如此。
烏瀾他需要取黑糖身上的毛發以供研究，然而小家夥一直動來動去，不肯讓他觸碰，甚至還亮出尖爪子，齜著牙，從喉嚨裏擠出類似威脅的哼聲。
無奈之下，烏瀾只好向玄初求助。
玄初屈起手指，輕輕撓了撓黑糖。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小貓咪，整個兒癱軟在他臂彎裏，貓臉蕩漾。
玄初趁機剪下他的一縷毛發。黑糖理都沒理，還主動用腦袋蹭他的掌心。
烏瀾哽住：這小家夥區別對待也忒明顯了吧！
烏瀾走的時候正好碰到張潮，對他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張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認得烏瀾，據說他是黑糖的寵物醫生，每次出現都是一身黑西裝黑墨鏡，奇怪得很。
不過他也沒花太多時間糾結對方在室內還戴墨鏡的事，有件更重要的事，他要立刻向玄初匯報。
鮮享水果店這回是真的栽了！
那茍經理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神經搭錯，居然主動向調查小組坦白他用國產水仙芒冒充泰國水仙芒出售。
據說那黃局最初還有心替他隱瞞，還專門召集調查組組長和幾名親信開小會，討論要怎麽把這事蓋過去。
結果市市監局不聲不響，突然派了支巡視組下來突擊檢查，正好碰上他們在開小會。
這下可熱鬧了，黃局立刻改口痛斥鮮享水果店欺騙消費者，要作為典型嚴厲懲罰，以防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巡視組組長已經站在門外聽完了全過程。
小會結束，黃局的仕途也就此終結。
“真是大快人心！官商勾結都沒有好下場！”張潮跟著罵了幾句，又感慨道，“說起來這也太巧了，巡視組剛好就在那個時間點出現，要是遲一步，說不定事情就給那個黃局長掩飾過去了呢。”
玄初但笑不語。
巧合？
這可不是巧合。
這回事情能這麽快解決，還多虧了正陽觀的純微道長“無意中”向市裏的大領導提起，有居士反映某區市監部門可能存在違法違紀行為。
正陽觀在天海市乃至整個南洲省的分量可不輕，市局高度重視這條信息，才會臨時決定派巡視組下來調查。
鮮享水果店被查一事成了近幾日的話題中心，張潮幾個時不時就向玄初匯報最新進展。
“鮮享水果這回鬧了這麽大的醜聞，現在網上都在討論這事呢。”
鮮享水果店的知名度比奇妙水果店大，引發的熱度也更高。
幾人覺得挺解氣：之前奇妙被黑得那麽慘，現在他們報應來了吧？
“老板，鮮享水果官方出公告了！”
鮮享水果總公司那邊公關速度不慢，很快就發布公告，聲稱天海市的這家鮮享水果店一切行為都是某茍姓負責人私人行為，與公司旗下其他連鎖店無關，公司也不知道這件事。公司現已開除並起訴該負責人，並主動關閉天海分店。
公告還說，接下來，鮮享水果店將啟動自查自糾行動，對旗下所有水果店進行檢查，並以此為戒，歡迎廣大顧客提批評提意見。
此前店員們很不爽鮮享水果店通過壓價手段搶奇妙的生意，等公告一出，反倒開始佩服這家公司壯士斷腕般的果斷。
張潮咂舌道：“天海分店他們才開了不到一個月，之前裝修都裝了好久，就這麽關了？這要虧多少錢啊？”
“這家公司的決策者不簡單。”玄初也來了興趣，還用上在人界新學的詞匯，“不單單是金錢上的損失，他們投入的沈沒成本絕不會低。”
做生意沒那麽簡單，開店之前要先考察當地市場、確定商鋪地址，調查潛在客戶消費習慣……這些都是沈沒成本。
只是，眼下這家向來好口碑的連鎖水果店正遭遇信任危機，如果僅僅只是換掉茍經理，只怕網友與消費者不會買賬。
還不如幹脆點關閉店鋪，做出誠懇改正的姿態，趁此機會來一波反向營銷，反而會挽回口碑，扭轉輿論。
想必總公司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會如此果斷。
事實證明，此公告出來後，網上嘲諷謾罵的聲音果然減弱了不少，甚至還有誇鮮享水果有擔當精神。
而自鮮享水果爆出醜聞後，奇妙水果店又恢覆以往的熱鬧，甚至生意比過去更好。
不僅如此，原本茍經理打算在天海市大幹一場，與一些企業什麽的談下合作，現在鮮享水果關門，合作被迫取消。
有些企業取消了原定計劃，但也有組織轉頭找上奇妙水果店，送上幾單大生意。
這不，又有被鮮享水果放鴿子的人找上奇妙水果店。
這次是個幼兒園。
玄初本以為幼兒園是想跟水果店商洽采買相關事宜，結果卻得知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水果義賣？”他挑了挑眉，覺得有意思。
副園長見他有興趣，又解釋道：“這是我們春天幼兒園的實踐活動，想通過這個活動讓小朋友們多多了解水果相關知識，還能從中學習一些理財小知識。義賣的款項將捐贈給貧困地區的小朋友。”
得知屆時將有官媒來進行采訪拍攝，玄初恍然大悟：難怪無利不起早的茍經理會答應合作，只要讚助點水果，就能得到免費的廣告宣傳。
可惜茍經理費盡心機，到頭來卻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他笑了笑，一口答應下來：“這是好事，我們很樂意支持小朋友們的公益活動。”
***
春天幼兒園。
“小朋友們，給大家出個謎語：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兒兩頭尖。這是什麽東西呀？”（見註）
梳著馬尾的老師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低著頭對著一群圍在自己腿邊的小豆丁們說話。
“我知道！是香蕉！”豆丁一號飛快舉起小手搶答。
“圓圓真聰明，沒錯，就是香蕉。小朋友們喜歡吃香蕉嗎？”
眾豆丁異口同聲：“喜歡！”
“那有沒有人知道，香蕉是哪裏來的呀？”
豆丁二號小手擺得跟花蝴蝶似的，不甘示弱道：“是水果店買來的！”
老師忍俊不禁：“俊俊說的也沒錯。老師今天邀請了一位水果店裏的大哥哥，讓他來給大家講一講香蕉的故事，大家說好不好呀？”
“好！”小豆丁沸騰了，倒不是因為能聽故事，而是看到隨即走進教室的玄初。
這個大哥哥好好看呀，像王子一樣！
玄初笑瞇瞇地與豆丁們打招呼，爾後繪聲繪色講起香蕉的故事。
“在兩百年前，大家喜歡吃一種名叫‘大米歇爾’的香蕉，這種香蕉又大又甜又香，世界各地的小朋友都愛吃。”
豆丁三號吸溜了下口水，提問：“大哥哥，我能腴蜥吃這個香蕉嗎？”
玄初輕輕一嘆，搖頭道：“有一天，大米歇爾蕉生病了，被一種名叫黃葉病1號的病毒感染，這個病毒很可怕，導致大米歇爾蕉大片大片死去，在很多地方都滅絕，已經吃不到了。”
“啊，好可惜啊！”豆丁們被帶入情緒，也跟著嘆氣。
“可是，我每天都有吃香蕉呀。”豆丁四號歪著腦袋提問。
“對呀對呀，我也每天都吃香蕉，我媽媽說吃香蕉對身體好！”豆丁們七嘴八舌爭論，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幼兒園老師緊張起來，想上前維持秩序。
玄初對她搖搖頭，表示自己能處理。
他先是拍了拍手，聲音響亮足夠吸引所有小朋友的註意，他笑了笑，又說：“大家不要吵，待會兒每個人都有香蕉吃，好不好呀？”
這群毛毛頭果然安靜了。
幼兒園老師有點驚訝，她見玄初才二十出頭的模樣，沒想到帶小孩還挺有一套。
她悄聲對跟隨玄初一起來的張潮說：“你們老板挺會哄孩子的，家裏是有弟弟妹妹嗎？”
張潮雖是跟隨玄初時間最長的員工，但對玄初的家世一無所知。
他一楞，撓了撓發腳：“我也不太清楚……”
那邊，玄初還真給每個小朋友都分了一只金黃可愛的香蕉，繼續講故事。
“我們現在吃的這種香蕉叫做卡文迪什香蕉，它是大米歇爾香蕉的親戚。但是呢，這種香蕉跟大米歇爾香蕉一樣，都是無性繁殖，所以如果一旦感染上病毒，可能也會跟大米歇爾香蕉一樣滅絕。”
被他這麽一說，原本不愛吃香蕉的小朋友也都緊張地拿起香蕉大口吃起來，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吃不到香蕉。
見小豆丁們個個都跨著臉，玄初笑道：“但大家也不要怕，現在科學家們已經在研究方法改變香蕉的基因，增強它們抵抗病毒的能力，或許再等幾年，大家又可以吃到比大米歇爾香蕉還好吃的香蕉啦。”
故事講完，掌聲雷動，玄初被小朋友們團團圍住，纏著他再講一個故事。
幼兒園老師怕玄初一個人搞不定這群調皮搗蛋的小鬼頭，正要上前解圍，玄初開口道：
“故事呢咱們先不講，大哥哥帶你們一起去玩游戲好不好？”
按計劃，他們接下來就該去進行義賣活動。
活動之前，玄初向這群小豆丁講解“游戲規則”，確保每個小朋友都明白了才退下，讓幼兒園老師帶領小朋友去義賣點。
張潮湊過來，遞上一瓶水，忍不住道：“老板，你也太會帶孩子了吧！”
看那群毛毛頭，個個被馴得服服帖帖一口一個“大哥哥”，這要換成他，可能都要崩潰。
玄初灌了口水，隨口道：“哦，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習慣就好。”
“習慣？”張潮不解。
玄初笑了笑：“在青——在我老家，有好多像這麽大的小孩，算是我的弟弟妹妹吧。他們可比這些幼兒園的小朋友皮多了，成天就在田野裏瘋玩。我每次回去，他們就喜歡來找我玩。說起來，這些小朋友跟那些小家夥還挺像的呢。”
張潮張了張嘴，腦補起玄初一人被一窩小朋友淹沒的場景。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頭大。
不過聽起來，老板家還是個大家族哩，這在以核心家庭結構為主的城市裏可不常見。
“老板，你是哪兒的人啊？”張潮對玄初的家世充滿好奇，繼續追問。
玄初停頓了一下才道：“烏城……”隔壁的青丘。
張潮知道烏城，距離天海市不算太遠，卻是全國有名的貧困縣。
這個地方山多且陡，雖然環境不錯，但因交通不便，經濟很難發展起來。
張潮小心翼翼問道：“所以老板，你開水果店是為了你的家人嗎？”
他自動腦補來自山區小城的老板為了掙錢，年紀輕輕就背井離鄉外出打工，好不容易才開了這麽一家水果店謀生計，難怪平時老板表現得那麽摳……節約。
玄初點頭：“對啊。”
張潮肅然起敬：老板真是太勵志太不容易了！
“咋了？”玄初察覺到張潮意味不明的目光，挑眉道。
“沒、沒什麽！”張潮慌忙錯開視線，為了掩飾心虛，喊得格外響亮。
玄初：“……”
奇奇怪怪。
作者有話要說：
張潮[握拳]：老板好辛苦啊，我要努力工作為老板分憂！
註：1.“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兒兩頭尖”來自網絡。
2.大米歇爾香蕉的資料來源於紀錄片《水果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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