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羊角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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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原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采訪任務，要到現場采訪幾個路人，故意問些有引導性的問題，就能操縱輿論，引發話題和討論。
他萬沒想到會遇到眼下這種情況——
奇妙水果店外，烏壓壓站著一大群人，一排排高舉的手機對準他，顯然是在拍照或攝像。
為首那個皮膚白得能發光、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男子盯著他，嘴角勾著微微的弧度，看起來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嘲諷著什麽。
那人開口，語氣慵懶，卻又隱隱透著幾分淩厲：“先生你好，我是這家水果店的主人，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李東：“……”
眼下這麽多人在場，還有人在拍攝，他縱是有什麽小心思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擠出假笑：“老板你好，我是多拍視頻的記者李東，今天過來是想采訪——”
“多拍視頻？就是那家經常在網上帶節奏的媒體吧？”人群中有人大聲打斷李東的話。
跟著有人接口：“欸，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上次那個報道幾個大學生騎車撞了老人還企圖逃逸，結果證實其實是老人自己摔倒訛人的媒體也是你們吧？”
“靠，原來那事還有這樣的反轉？我當時真被騙了，還罵了那幾人！現在的媒體真是惡心，為了流量什麽事都敢瞎編！”
“多拍視頻啊，老翻車王了。”
眼看場面愈發失去控制，李東急出一腦門的汗，他現在無心采訪，只想著該如何離開此地。
“那什麽，我們接下來還有采訪任務，就不打擾了。”他胡亂找了個借口，與攝影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兩人倉皇逃離的背影，張潮松了口氣。
幸好老板及時趕到，否則他還真應付不來。
玄初向那些大學生道謝，其中一人笑道：“謝就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那老板咱們先走了，以後經常合作哦。”
“老板，他們是幹什麽的？”等對方離開後，張潮好奇道。
“這是你們學校學生會外聯部的同學。”玄初道，“學生會要辦畢業晚會，他們是來談讚助的事。”
作為天海大學學生，張潮當然知道學校每到畢業季都會舉辦一次盛大的畢業晚會，晚會上有抽獎活動，每年的獎品都不大一樣，主要由當年的讚助商提供。
當然，讚助也不是白讚助。讚助方出了獎品，學生會就負責替他們在校園內做宣傳，雙方互利互惠，合作雙贏。
在張潮印象裏，往年的獎品規格都挺高，大都是電子產品之類的。他們店居然也能進入合作名單，可見是真正受到學生們的認可。
他心潮澎湃，握緊雙拳：“咱們店一定會越來越好！”
玄初半瞇起眼，眸底精光微閃。
誰也不可以阻撓他的賺錢計劃，絕對不行！
***
“東哥，那咱們這期節目還是按之前的計劃來做嗎？”攝影師看著跑得發型都亂了的前輩大哥，小心問道。
李東眉頭皺得簡直能夾死蒼蠅，陰沈著臉道：“計劃暫緩。”
“為什麽？”攝影師虛心求解。
李東壓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終於發出：“還能是為什麽？節目要是播了，那些大學生把老子誘逼店員的證據放出來怎麽辦？這不是明擺著新聞是假的嗎？”
他要流量要話題度不假，但絕不能引火燒身。作為媒體人，他應該控制輿論，而不是被輿論控制。
這個仇，他結下了！
攝影師被罵得大氣也不敢出，過了一會兒等他漸漸消氣，才弱弱道：“那咱們……就放棄了？”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個可以炒作的話題，就這樣放棄老子不甘心。”李東面色陰冷，喃喃自語，“讓我好好想想，這事應該怎麽辦……”
***
青丘傳來好消息，在靈氣凈化器的幫助下，部分停止生長的果樹恢覆正常，水果產量達到自靈氣汙染以來的新高。
這意味著，奇妙水果店可以售出更多的水果，賺更多的小錢錢！
玄初的好心情連續保持了好幾天，直到一則新聞刷爆天海人的朋友圈。
“老板，出大事了！”
張潮將那題為《是羊角蜜還是催命符？市民購買某網紅店水果，連夜被送往醫院急救》的鏈接轉發給玄初，連打字都來不及，直接發來一段語音。
“這個報道裏說，有人吃了咱們店的羊角蜜，結果上吐下瀉，送到醫院後確診是食物中毒！”
玄初眼皮重重一跳，點開鏈接。
這是條十分鐘左右的視頻新聞，背景是醫院。
接受采訪的是病人家屬，她義憤填膺對著鏡頭道：“我聽別人說有家水果店賣的水果又好吃又有營養，特意排了好久的隊買到一個羊角蜜，買給我兒子吃。結果他吃了以後不到半小時就說人不舒服，又拉又吐，整個人都虛脫了。送到醫院急救，醫生說是食物中毒……”
視頻結束，玄初微微擰眉。
水果店的確有賣過羊角蜜甜瓜，不過是上周的事了。
上周的新聞拖了好幾天才爆出來也就罷了，畢竟采訪也需花費時間。
他更在意的是，接受采訪的這個女人自己從未見過。
玄初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上周他一直待在店裏，只要這個女人出現過，他不會沒有印象。
他敢肯定羊角蜜絕對沒問題，這女人究竟又是怎麽回事？
正思索著，他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嚷喧嘩。
眼下未到水果店開門營業的點，店外卻站了一堆人，其中還有扛著攝影機的記者。
從對方的架勢跟態度看，他們可不是來買水果的客人。
有人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面觸目驚心寫著“黑心店家，還我公道”。
雖然時間還早，但已有不少路人駐足圍觀，沖著水果店指指點點。
見玄初出現，人群沸騰起來。
新聞上接受采訪的女人也在，她怒氣沖沖朝玄初沖來，張口便罵：“就是你，是你把我兒子送醫院去的！今天我就來為我兒子討個說法！”
“嘖嘖，真是作孽，聽說她兒子才十歲，那麽小，可憐哦。”
“聽說這家店的水果是打了激素，所以才特別好吃。”
“真的嗎？幸好我嫌排隊的人太多，一直沒買。”
路人們的議論聲傳入玄初耳中，他忍不住道：“女士，請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女人歇斯底裏，“我兒子現在在醫院躺著，你還跟我說冷靜？”
女人上前就要推玄初，被他靈巧躲開。反倒是女人腳下一崴，一屁股坐在地上。
玄初心道不好，果然，那女人幹脆就坐在地上哀嚎起來：“欺負人啦，黑心商家要殺|人滅口！”
圍觀群眾義憤填膺沖上來，把女人保護在中間，紛紛指責玄初：“太過分了，賣激素水果還打人！”
黑糖本來在睡覺，直到被喧囂聲吵醒，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喉嚨裏發出低吼，沖到人群前，渾身毛發炸開，一雙圓眼危險地瞇起，讓人聯想到正在捕獵的猛獸。
“黑糖，回來。”玄初忙壓住貓妖，深吸一口氣，道，“首先，我的水果沒有任何問題。其次，我沒有碰這位女士 。”
“水果如果沒問題為什麽她兒子會食物中毒？”有人質問。
“這就要問這位女士了。”玄初轉向女人，“女士，你確定你兒子吃的是我們店賣的羊角蜜嗎？”
“你什麽意思？”女人神色大變，大聲嚷嚷起來，“你懷疑我騙人？”
玄初冷靜道：“女士不好意思，我不想懷疑任何人，不過我那天真的沒見過你來買羊角蜜。”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下意識朝人群中的某處看了一眼。
玄初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也跟著看過去，不期然看到一張眼熟的面孔。
原來如此。
他冷笑，瞬間想明白來龍去脈。
女人強辯道：“每天買水果的人那麽多，說不定你只是忘了。”
玄初聳聳肩，也不欲辯解自己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道：“既然女士你執意說食物中毒是由我們店的羊角蜜引起的，那可否出示當時購買的小票？”
凡事都講究個真憑實據，超市買東西也得根據小票退換貨，他這麽要求沒毛病。
女人楞了一下，才訕訕道：“小票當時就丟了，我留著那玩意做什麽？”
玄初毫不意外她會這麽說，又道：“那購買時的手機支付記錄也行。”
“……”女人反應很快，“我是用現金購買的，沒有記錄。”
圍觀群眾這時也漸漸回過味來，這什麽證據都沒有，女人的話是有幾分可疑。
女人聽到那些議論，有些著急，忙道：“我有醫院證明，的確是食用甜瓜引起的食物中毒！”
說著她把病歷掏了出來，給旁邊的人看。
羊角蜜正是甜瓜的一個品種，形如羊角，脆爽甜蜜。
確定病歷的真實性後，眾人目光又集中到玄初身上，想看他又會如何回應。
玄初淡定自若：“其實要證實到底誰說的是真話很簡單。”
女人一楞：“什麽？”
玄初：“看監控。”
人群中，李東表情微變。
他上回來采訪，特意仔細觀察過水果店內的情景，確定店裏並未裝監控設備。
難道是微型監控器？
那可麻煩了……
這女人是李東表姐，她兒子食物中毒是真，但中毒源並不是她聲稱的羊角蜜，而是街頭小販那裏買來的甜瓜。
小販自稱這甜瓜是自家在鄉下種的，新鮮得很，一斤才八毛錢，比市面上的甜瓜便宜不少。
女人動了心，遂買了好些個回去。
誰知那甜瓜表面看著還行，切開裏面都爛了。女人立刻回去找那小販，對方早就消失在人海中。
女人心疼錢舍不得丟，就把爛掉的部分切除，留下好的部分，想著還能吃。
她兒子放學回家看到甜瓜，也不知道這是壞的，立刻吃了起來。等女人發現時，兒子已經吃下一大碗。
當天晚上，李東去表姐家做客，正好碰上表外甥腹痛，經診斷是食物中毒。
看到病歷上寫的“甜瓜”二字，李東不由想起今天路過奇妙水果店正好看見羊角蜜的場景，隱隱有了想法。
他找上表姐，說明眼下有個機會可以“報銷”兒子的住院費，問她願不願意與他合作，搞一個大新聞。
他表姐是愛占小便宜的性格，否則也不會舍不得買甜瓜的錢結果把兒子搞住院。
她正煩住院又要花一大筆費用，而那賣瓜的小販又找不到，聽到表弟有辦法可以搞錢，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出。
看著似乎胸有成竹的玄初，李東的心一點點往下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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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報道裏說，有人吃了咱們店的羊角蜜，結果上吐下瀉，送到醫院後確診是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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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家店的水果是打了激素，所以才特別好吃。”
“真的嗎？幸好我嫌排隊的人太多，一直沒買。”
路人們的議論聲傳入玄初耳中，他忍不住道：“女士，請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女人歇斯底裏，“我兒子現在在醫院躺著，你還跟我說冷靜？”
女人上前就要推玄初，被他靈巧躲開。反倒是女人腳下一崴，一屁股坐在地上。
玄初心道不好，果然，那女人幹脆就坐在地上哀嚎起來：“欺負人啦，黑心商家要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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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本來在睡覺，直到被喧囂聲吵醒，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喉嚨裏發出低吼，沖到人群前，渾身毛發炸開，一雙圓眼危險地瞇起，讓人聯想到正在捕獵的猛獸。
“黑糖，回來。”玄初忙壓住貓妖，深吸一口氣，道，“首先，我的水果沒有任何問題。其次，我沒有碰這位女士 。”
“水果如果沒問題為什麽她兒子會食物中毒？”有人質問。
“這就要問這位女士了。”玄初轉向女人，“女士，你確定你兒子吃的是我們店賣的羊角蜜嗎？”
“你什麽意思？”女人神色大變，大聲嚷嚷起來，“你懷疑我騙人？”
玄初冷靜道：“女士不好意思，我不想懷疑任何人，不過我那天真的沒見過你來買羊角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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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初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也跟著看過去，不期然看到一張眼熟的面孔。
原來如此。
他冷笑，瞬間想明白來龍去脈。
女人強辯道：“每天買水果的人那麽多，說不定你只是忘了。”
玄初聳聳肩，也不欲辯解自己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道：“既然女士你執意說食物中毒是由我們店的羊角蜜引起的，那可否出示當時購買的小票？”
凡事都講究個真憑實據，超市買東西也得根據小票退換貨，他這麽要求沒毛病。
女人楞了一下，才訕訕道：“小票當時就丟了，我留著那玩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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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蜜正是甜瓜的一個品種，形如羊角，脆爽甜蜜。
確定病歷的真實性後，眾人目光又集中到玄初身上，想看他又會如何回應。
玄初淡定自若：“其實要證實到底誰說的是真話很簡單。”
女人一楞：“什麽？”
玄初：“看監控。”
人群中，李東表情微變。
他上回來采訪，特意仔細觀察過水果店內的情景，確定店裏並未裝監控設備。
難道是微型監控器？
那可麻煩了……
這女人是李東表姐，她兒子食物中毒是真，但中毒源並不是她聲稱的羊角蜜，而是街頭小販那裏買來的甜瓜。
小販自稱這甜瓜是自家在鄉下種的，新鮮得很，一斤才八毛錢，比市面上的甜瓜便宜不少。
女人動了心，遂買了好些個回去。
誰知那甜瓜表面看著還行，切開裏面都爛了。女人立刻回去找那小販，對方早就消失在人海中。
女人心疼錢舍不得丟，就把爛掉的部分切除，留下好的部分，想著還能吃。
她兒子放學回家看到甜瓜，也不知道這是壞的，立刻吃了起來。等女人發現時，兒子已經吃下一大碗。
當天晚上，李東去表姐家做客，正好碰上表外甥腹痛，經診斷是食物中毒。
看到病歷上寫的“甜瓜”二字，李東不由想起今天路過奇妙水果店正好看見羊角蜜的場景，隱隱有了想法。
他找上表姐，說明眼下有個機會可以“報銷”兒子的住院費，問她願不願意與他合作，搞一個大新聞。
他表姐是愛占小便宜的性格，否則也不會舍不得買甜瓜的錢結果把兒子搞住院。
她正煩住院又要花一大筆費用，而那賣瓜的小販又找不到，聽到表弟有辦法可以搞錢，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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