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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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湫對定制文這個事情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但是沒關系，他可以問拉斐爾。
於是他一個視頻通訊打了過去，詢問道：“拉斐爾, 同人本還能定制？”
剛把自的同人事業轉入地下的拉斐爾神經一緊, 他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阮湫把自探聽來的消息和夔縱的留言以及接下來的意圖大致跟他說了一遍。
拉斐爾聽完眼神恍惚：“他都大半夜摸到你房間裏來了, 就……只是親了一下？不做點別的？”
阮湫心如槁木地點點頭。
拉斐爾簡直恨鐵不成鋼：“他真的連面具都沒摘？”
“他說過, 要讓我自心甘情願地摘下面具。”阮湫低聲笑了笑, “自然不會食言。”
“按他這個進度，你們兩個得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這要是換成是你, 早就把他的便宜都占光了。”
“你別胡說！”阮湫反駁道。
“我胡說？”拉斐爾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確定？”
正準備義正言辭反駁的阮湫突然想到自變成小肥啾後是怎麽鉆到秦逾燼的衣領裏, 又怎麽在他的肌膚上打滾的……反駁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阮湫飛快地撇開這個話題：“你說，我在同人文裏加點, 咳, 這些東西, 合適嗎？”
拉斐爾的眼神意味不明。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阮湫不自在地撇開目光，咬牙切齒道, “要不是秦逾燼技術這麽差進度這麽慢我會想著用這種辦法？”
“也別一上來就這麽刺激的。”拉斐爾比了一個大門打開的手勢，他覺得自真是為了阮湫操碎了心, “要是真一口氣給他開了竅，你確定你能招架得住？”
阮湫不由回想起結合熱最後一天, 他被秦逾燼按在被褥間, 滾燙纖長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間肌膚……不能再想了。
面具後，阮湫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了。
他擡起手壓在唇間, 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確實得循序漸進才行，不然、不然他真的……而且、而且alpha還會成結，他還有些心理障礙, 不能太急。
“都聽你安排。”阮湫努力讓自的看起來正常些，“我把夔縱的通訊號給你，你來跟他對接吧。”
“欸誒誒，先別掛通訊。”拉斐爾叫住了瀕臨惱羞成怒的阮湫，“我正好有正事找你。”
聽見是正事，阮湫也認真了起來：“什麽事？”
“我查到了阮景星艦最後一次被捕捉到信號的地方。”拉斐爾展開星圖，在浩瀚星海中點出了一個坐標，“這裏也非常有可能是他遇難的地方。”
阮湫認出了那個坐標：“風玫瑰星雲。”
“是的，四年前這個星雲中心誕生了一顆新的恒星，恒星風卷起的物質在這顆恒星四周點起絢麗的輝光，形成了這片星雲。”
“而這個地方之所以被命名為風玫瑰星雲，是因為這裏處於一個極其不穩定的時空帶，導致這裏的恒星風也異常酷烈，遠超正常水平，宛如一個風暴中心。”
阮湫眉心微皺，感覺有些棘手：“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會留下什麽證據。”
以現代星際的科技水平，就算是用最頂尖的合金打造的星艦，也無法直面這樣狂暴的恒星風，哪怕只是在其中堅持一個小時。
就算阮景當時知道了動手的人是誰，也不可能給其他人留下線索，一切蛛絲馬跡都會被星風湮滅。
在宇宙偉力面前，人類的力量就是這麽渺小。
阮湫問：“如果我到四光年外的地方，有沒有可能觀測到當時發生了什麽？”
“很難。”拉斐爾搖頭否決了阮湫的想法，“恒星誕生給那裏制造出了一個‘監控盲區’，一切觀測設備都會被幹擾。”
“這大概是幕後者早就計劃好的。”
阮湫屈起大拇指指節，抵在自的唇上：“但是在帝國中，能這麽準確地預測到這件事的人也沒有幾個，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去查。”
他想了想：“幫我準備星艦和蟲洞躍遷通道。”
拉斐爾眼皮一跳：“你要去？”
“凡事只要發生過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阮湫還是不死心，“不管怎麽樣，我都得過去看看。”
拉斐爾也知道阮湫不可能這麽輕易放棄這麽一條線索，嘆了一口氣：“行，我去給你準備，路上小心。”
“那個……”
“還有什麽事？”
阮湫撓撓臉頰，輕聲道：“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看著點秦逾燼。”
“最好是多塞給他一點同人文，少讓他胡思亂想的。”
拉斐爾欲言又止：“……好的，我記住了。”
阮湫剛從卡內裏特星出發，他的動向就驚動了千絲萬縷的如蛛網情報系統，被不少人洞悉。
就在離風玫瑰星雲四光年外的一顆殘破的廢棄礦星裏，地面上沒有任何生物，空曠而死寂的灰色是這裏的主色調。
在滿地坑窪的洞穴中，就有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廢舊礦洞被改造成了一個地下實驗室，被合金大門層層封鎖的金屬色走廊裏，兩面墻壁上都掛滿了營養倉，每一個營養倉裏都有漂浮這一個赤、ruo的人，他們渾身接駁著電線，無聲無息地浸泡在化學藥劑中，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一個人走了進來。他身穿西裝三件套，臉上卻扣著滑稽又詭異的醜角面具，正對著滿墻的屍體微笑。
但是光腦發出“嘀嘀”聲擾了他的興致。
醜角發出一聲詭譎的笑，他打開視訊，摘下了頭頂的紳士帽，朝著視頻那邊的人行了一個禮。
光腦的另一端是一個圓形的會議桌，而在會議桌上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披著黑袍，他們臉上戴著銀質的面具，袍袖下的肌膚透露出一股行將就木的蒼老氣息。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在秦逾燼登基之前，這個名字象征著薔薇帝國最至高無上的權力——樞機卿。
他們的身份對外都是保密的，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都出身於翡冷翠最古老的貴族門庭，掌握著帝國的命脈。
就連他們自也相信，由他們建立的統治會隨著薔薇帝國一同到永遠，直到秦逾燼的出現，將他們曾經的企望砸了一個粉碎。
一個自小從貧民窟長大，隨後掌握了整個軍部的皇帝，以極其鐵血的手段，將所有的貴族都殺破了膽，這一度讓樞機卿們不得不銷聲匿跡。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奪回權力。
會議桌上擺著白銀制成的燭臺，白色蠟燭燃起的火焰輕輕顫動著，點亮了面具後一雙又一雙渾濁的眼瞳。
“醜角。”居中的老人緩緩開口說道，“陛下此刻並不在翡冷翠，這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醜角微微仰起頭，不過他不太喜歡這樣的角度看人，便隨意找了一張沙發坐了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輕嘲道：“如果我沒有記錯，他正在調動兵力準備打碎聯邦對帝國的鉗形攻勢，甚至願意以身犯險前往卡內裏特星為這次行動拖延時間。”
“你們卻想在這個時候要了他的命。”
“我倒是不知道，一心想要刺殺皇帝陛下的醜角閣下，居然有著這麽一顆熱愛帝國的心。”
“樞機卿誤會了。”醜角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只是驚訝於諸位的狠心。”
有位樞機卿冷哼了一聲：“與皇帝陛下造成的破壞比起來，區區努達星域並不算什麽。至於聯邦，他們沒這個實力吞下整個帝國。”
“攘外必先安內。”醜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來，“這可真是一個永恒不變的真理，不是嗎？”
樞機卿們沈默一瞬：“陛下這些年做的愈發過分了，我們這麽做也是無奈之舉，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又想打內戰呢？”
醜角對此不置可否，他問道：“各位尊敬的先生們，你們這個時候給我打來視訊，難道只是為了催促我趕快動手？”
“除此之外，倒是還有另外一件事。”
“哦？”醜角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微微挺直了腰，“什麽事？”
“卡內裏特星有人在調查當年發生的事，已經查到風玫瑰星雲了，記得不要被人抓住了尾巴。”
醜角略微沈默了一瞬：“有人覺得當年阮景的死不是個意外？”
樞機卿們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自然知道一部分內情，但醜角在阮景的事情上總是顯現出過於關切的態度，讓他們難以放心。
“阮景的死當然只是一個意外。”
醜角當然註意到了他們這短暫的沈默，微笑：“那就是陛下的身世了？可陛下是尋雙君後親自尋到的，難道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他試探道：“我聽說……陛下有可能是阮景的血脈？”
“都是些無端的臆想罷了。”為首的樞機卿說，“當年尋雙君後入宮的時候被強行清洗過標記，陛下自然是他和先帝的孩子。”
“不然他也不會那麽狠心，一出生就差點把那孩子掐死，還讓人直接丟到海裏去。”
醜角發出一聲輕嘲。
“也是。”
醜角站起身，擡起紳士帽，再次向視頻那端的樞機卿們行了一個禮。
“感謝各位紳士的慷慨，夜間安。”
阮湫降落在了一個距離風玫瑰星雲四光年外的居住星上。
這裏隸屬於第二星區，是帝國的北方，距離聯邦也不過三十二光年，若是通過蟲洞躍遷，只需要半個小時就能穿過邊境。
當年，阮景就是駐紮在這裏。
阮湫很小的時候也來過這個地方，他還記得離這裏不遠有一個資源星。這個居住星就是因為那個資源星才變得繁榮起來的，如今資源枯竭了，這個居住星也逐漸變為一顆普通的邊陲星球，人口不斷外流，又逐漸荒涼了起來。
他降落在了一處城郊。
今天似乎是個趕集的日子，街上很熱鬧，兩邊支了紅色屋頂的臨時店鋪，簡陋一些的直接推了一輛貨車來，再不堪一些的，只拿了一塊布鋪在地上就算一個攤位。
攤販們擺出琳瑯滿目的商品，吆喝聲、砍價聲、小孩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
阮湫就這樣遠遠地駐足，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地就冒出一個從來沒有過的畫面——
他和秦逾燼穿著一身最簡單的衣服走在趕集的街道上，他一只手拿著一串剛買來的糖葫蘆，另一只手扯著秦逾燼的衣角。
秦逾燼的身上掛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水壺，有鋤頭，懷裏還抱著一盆一人高的玫瑰，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見了攤子上有人在賣雞崽，便興沖沖地拉著秦逾燼湊了上去。
“你看！”他捧起一只毛茸茸的小雞仔遞到秦逾燼面前，拿小雞的絨羽蹭過秦逾燼的臉，笑道，“小雞說，他很喜歡你哦！”
秦逾燼只是眉眼溫柔地看著他，問道：“可是我不能喜歡它，我已經喜歡啾啾了。可以請它問一問啾啾，他喜不喜歡我呢？”
他楞了一下，想壓一壓唇角不斷上揚的弧度，卻最終還是綻開一個明媚的笑來：“它說，啾啾當然也喜歡你了。”
阮湫晃了晃腦袋，將這副奇怪的場景從腦海中揮散。
帝都星上根本沒有趕集這回事，這樣的場景自然無從發生。
但是……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阮湫想，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帶上秦逾燼一塊來。
就在他準備離去的時候，忽然，身邊一位年邁的攤販叫住了他。
“小夥子，看了這麽久有沒有什麽喜歡的？”老人小心地展開了手裏的紅布，“我這裏賣的東西，出了這就買不到了！”
阮湫楞住了：“這是……”
“這可是風玫瑰星雲特有的礦石！”
“是經歷過星風卷亂的，來自風玫瑰中的星辰餘燼。”
“這是風暴中孕育出的、永恒不滅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星雲的部分是看了百度百科後一知半解胡扯出來的[高亮]
年底工作太忙了QAQ第二更要再晚一點了，大家早點休息明天來看
感謝在2022-01-27 01:12:23~2022-01-27 22:48: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慕辭 10瓶；末爰、星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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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湫心如槁木地點點頭。
拉斐爾簡直恨鐵不成鋼：“他真的連面具都沒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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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這個進度，你們兩個得什麽時候才能在一起？這要是換成是你, 早就把他的便宜都占光了。”
“你別胡說！”阮湫反駁道。
“我胡說？”拉斐爾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確定？”
正準備義正言辭反駁的阮湫突然想到自變成小肥啾後是怎麽鉆到秦逾燼的衣領裏, 又怎麽在他的肌膚上打滾的……反駁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阮湫飛快地撇開這個話題：“你說，我在同人文裏加點, 咳, 這些東西, 合適嗎？”
拉斐爾的眼神意味不明。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阮湫不自在地撇開目光，咬牙切齒道, “要不是秦逾燼技術這麽差進度這麽慢我會想著用這種辦法？”
“也別一上來就這麽刺激的。”拉斐爾比了一個大門打開的手勢，他覺得自真是為了阮湫操碎了心, “要是真一口氣給他開了竅，你確定你能招架得住？”
阮湫不由回想起結合熱最後一天, 他被秦逾燼按在被褥間, 滾燙纖長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間肌膚……不能再想了。
面具後，阮湫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了。
他擡起手壓在唇間, 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確實得循序漸進才行，不然、不然他真的……而且、而且alpha還會成結，他還有些心理障礙, 不能太急。
“都聽你安排。”阮湫努力讓自的看起來正常些，“我把夔縱的通訊號給你，你來跟他對接吧。”
“欸誒誒，先別掛通訊。”拉斐爾叫住了瀕臨惱羞成怒的阮湫，“我正好有正事找你。”
聽見是正事，阮湫也認真了起來：“什麽事？”
“我查到了阮景星艦最後一次被捕捉到信號的地方。”拉斐爾展開星圖，在浩瀚星海中點出了一個坐標，“這裏也非常有可能是他遇難的地方。”
阮湫認出了那個坐標：“風玫瑰星雲。”
“是的，四年前這個星雲中心誕生了一顆新的恒星，恒星風卷起的物質在這顆恒星四周點起絢麗的輝光，形成了這片星雲。”
“而這個地方之所以被命名為風玫瑰星雲，是因為這裏處於一個極其不穩定的時空帶，導致這裏的恒星風也異常酷烈，遠超正常水平，宛如一個風暴中心。”
阮湫眉心微皺，感覺有些棘手：“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會留下什麽證據。”
以現代星際的科技水平，就算是用最頂尖的合金打造的星艦，也無法直面這樣狂暴的恒星風，哪怕只是在其中堅持一個小時。
就算阮景當時知道了動手的人是誰，也不可能給其他人留下線索，一切蛛絲馬跡都會被星風湮滅。
在宇宙偉力面前，人類的力量就是這麽渺小。
阮湫問：“如果我到四光年外的地方，有沒有可能觀測到當時發生了什麽？”
“很難。”拉斐爾搖頭否決了阮湫的想法，“恒星誕生給那裏制造出了一個‘監控盲區’，一切觀測設備都會被幹擾。”
“這大概是幕後者早就計劃好的。”
阮湫屈起大拇指指節，抵在自的唇上：“但是在帝國中，能這麽準確地預測到這件事的人也沒有幾個，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去查。”
他想了想：“幫我準備星艦和蟲洞躍遷通道。”
拉斐爾眼皮一跳：“你要去？”
“凡事只要發生過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阮湫還是不死心，“不管怎麽樣，我都得過去看看。”
拉斐爾也知道阮湫不可能這麽輕易放棄這麽一條線索，嘆了一口氣：“行，我去給你準備，路上小心。”
“那個……”
“還有什麽事？”
阮湫撓撓臉頰，輕聲道：“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看著點秦逾燼。”
“最好是多塞給他一點同人文，少讓他胡思亂想的。”
拉斐爾欲言又止：“……好的，我記住了。”
阮湫剛從卡內裏特星出發，他的動向就驚動了千絲萬縷的如蛛網情報系統，被不少人洞悉。
就在離風玫瑰星雲四光年外的一顆殘破的廢棄礦星裏，地面上沒有任何生物，空曠而死寂的灰色是這裏的主色調。
在滿地坑窪的洞穴中，就有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廢舊礦洞被改造成了一個地下實驗室，被合金大門層層封鎖的金屬色走廊裏，兩面墻壁上都掛滿了營養倉，每一個營養倉裏都有漂浮這一個赤、ruo的人，他們渾身接駁著電線，無聲無息地浸泡在化學藥劑中，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一個人走了進來。他身穿西裝三件套，臉上卻扣著滑稽又詭異的醜角面具，正對著滿墻的屍體微笑。
但是光腦發出“嘀嘀”聲擾了他的興致。
醜角發出一聲詭譎的笑，他打開視訊，摘下了頭頂的紳士帽，朝著視頻那邊的人行了一個禮。
光腦的另一端是一個圓形的會議桌，而在會議桌上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披著黑袍，他們臉上戴著銀質的面具，袍袖下的肌膚透露出一股行將就木的蒼老氣息。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在秦逾燼登基之前，這個名字象征著薔薇帝國最至高無上的權力——樞機卿。
他們的身份對外都是保密的，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都出身於翡冷翠最古老的貴族門庭，掌握著帝國的命脈。
就連他們自也相信，由他們建立的統治會隨著薔薇帝國一同到永遠，直到秦逾燼的出現，將他們曾經的企望砸了一個粉碎。
一個自小從貧民窟長大，隨後掌握了整個軍部的皇帝，以極其鐵血的手段，將所有的貴族都殺破了膽，這一度讓樞機卿們不得不銷聲匿跡。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奪回權力。
會議桌上擺著白銀制成的燭臺，白色蠟燭燃起的火焰輕輕顫動著，點亮了面具後一雙又一雙渾濁的眼瞳。
“醜角。”居中的老人緩緩開口說道，“陛下此刻並不在翡冷翠，這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醜角微微仰起頭，不過他不太喜歡這樣的角度看人，便隨意找了一張沙發坐了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輕嘲道：“如果我沒有記錯，他正在調動兵力準備打碎聯邦對帝國的鉗形攻勢，甚至願意以身犯險前往卡內裏特星為這次行動拖延時間。”
“你們卻想在這個時候要了他的命。”
“我倒是不知道，一心想要刺殺皇帝陛下的醜角閣下，居然有著這麽一顆熱愛帝國的心。”
“樞機卿誤會了。”醜角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只是驚訝於諸位的狠心。”
有位樞機卿冷哼了一聲：“與皇帝陛下造成的破壞比起來，區區努達星域並不算什麽。至於聯邦，他們沒這個實力吞下整個帝國。”
“攘外必先安內。”醜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來，“這可真是一個永恒不變的真理，不是嗎？”
樞機卿們沈默一瞬：“陛下這些年做的愈發過分了，我們這麽做也是無奈之舉，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又想打內戰呢？”
醜角對此不置可否，他問道：“各位尊敬的先生們，你們這個時候給我打來視訊，難道只是為了催促我趕快動手？”
“除此之外，倒是還有另外一件事。”
“哦？”醜角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微微挺直了腰，“什麽事？”
“卡內裏特星有人在調查當年發生的事，已經查到風玫瑰星雲了，記得不要被人抓住了尾巴。”
醜角略微沈默了一瞬：“有人覺得當年阮景的死不是個意外？”
樞機卿們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自然知道一部分內情，但醜角在阮景的事情上總是顯現出過於關切的態度，讓他們難以放心。
“阮景的死當然只是一個意外。”
醜角當然註意到了他們這短暫的沈默，微笑：“那就是陛下的身世了？可陛下是尋雙君後親自尋到的，難道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他試探道：“我聽說……陛下有可能是阮景的血脈？”
“都是些無端的臆想罷了。”為首的樞機卿說，“當年尋雙君後入宮的時候被強行清洗過標記，陛下自然是他和先帝的孩子。”
“不然他也不會那麽狠心，一出生就差點把那孩子掐死，還讓人直接丟到海裏去。”
醜角發出一聲輕嘲。
“也是。”
醜角站起身，擡起紳士帽，再次向視頻那端的樞機卿們行了一個禮。
“感謝各位紳士的慷慨，夜間安。”
阮湫降落在了一個距離風玫瑰星雲四光年外的居住星上。
這裏隸屬於第二星區，是帝國的北方，距離聯邦也不過三十二光年，若是通過蟲洞躍遷，只需要半個小時就能穿過邊境。
當年，阮景就是駐紮在這裏。
阮湫很小的時候也來過這個地方，他還記得離這裏不遠有一個資源星。這個居住星就是因為那個資源星才變得繁榮起來的，如今資源枯竭了，這個居住星也逐漸變為一顆普通的邊陲星球，人口不斷外流，又逐漸荒涼了起來。
他降落在了一處城郊。
今天似乎是個趕集的日子，街上很熱鬧，兩邊支了紅色屋頂的臨時店鋪，簡陋一些的直接推了一輛貨車來，再不堪一些的，只拿了一塊布鋪在地上就算一個攤位。
攤販們擺出琳瑯滿目的商品，吆喝聲、砍價聲、小孩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
阮湫就這樣遠遠地駐足，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地就冒出一個從來沒有過的畫面——
他和秦逾燼穿著一身最簡單的衣服走在趕集的街道上，他一只手拿著一串剛買來的糖葫蘆，另一只手扯著秦逾燼的衣角。
秦逾燼的身上掛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水壺，有鋤頭，懷裏還抱著一盆一人高的玫瑰，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看見了攤子上有人在賣雞崽，便興沖沖地拉著秦逾燼湊了上去。
“你看！”他捧起一只毛茸茸的小雞仔遞到秦逾燼面前，拿小雞的絨羽蹭過秦逾燼的臉，笑道，“小雞說，他很喜歡你哦！”
秦逾燼只是眉眼溫柔地看著他，問道：“可是我不能喜歡它，我已經喜歡啾啾了。可以請它問一問啾啾，他喜不喜歡我呢？”
他楞了一下，想壓一壓唇角不斷上揚的弧度，卻最終還是綻開一個明媚的笑來：“它說，啾啾當然也喜歡你了。”
阮湫晃了晃腦袋，將這副奇怪的場景從腦海中揮散。
帝都星上根本沒有趕集這回事，這樣的場景自然無從發生。
但是……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阮湫想，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帶上秦逾燼一塊來。
就在他準備離去的時候，忽然，身邊一位年邁的攤販叫住了他。
“小夥子，看了這麽久有沒有什麽喜歡的？”老人小心地展開了手裏的紅布，“我這裏賣的東西，出了這就買不到了！”
阮湫楞住了：“這是……”
“這可是風玫瑰星雲特有的礦石！”
“是經歷過星風卷亂的，來自風玫瑰中的星辰餘燼。”
“這是風暴中孕育出的、永恒不滅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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