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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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湫心裏急得不行,但又不敢開口催促,強行按耐住性子,等夔縱把話說完。

好在夔縱並沒有磨嘰太久,他仿佛是終於找到可以把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宣洩出口的人,一股腦的把事情全都抖了出來:“其實當初好多人都羨慕陛下,原本只是一個下城區的孤兒,一夜之間成為了帝國唯一的繼承人。但其實你也應該發現了,陛下跟當年比起來變了很多。”

“別的我說不準,但是有一點是我能肯定的。”夔縱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他在求死。”

阮湫一楞:“求死?”

“這事一開始也不好察覺,陛下在登基之後一直都很正常,只除了在處理政務中過分淩厲,得罪了很多有實權的領主。”夔縱回憶道,“但改革註定要流血犧牲,陛下這麽做也無可厚非,直到在攻打提塔利克星的時候。”

阮湫眉頭一蹙。

提塔利克星……這個星球,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是尋雙君後的母星,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陛下直接甩開所有人,一個人帶著機甲殺進了提塔利克星,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只是在我們攻下提塔利克星的時候,陛下一個人在星主府內,機甲‘晨曦’只剩核心智能芯片完好,陛下……陛下身上已經是血肉模糊,醫師署勉強才把他救回來。”

“後來我們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只能暗中將陛下看得更牢一些,一個人闖入星球的事情倒是沒有再發生了,不過那之後沒多久,我們就遇到了第一次針對陛下刺殺。”

夔縱苦笑一聲:“對方使用了信息素誘導劑,手段很拙劣,本不應該傷到陛下,但陛下的精神力卻暴走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陛下的精神海已經瀕臨崩潰了,每使用一次機甲就相當於在燃燒他的生命,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整整出征半年了!”

“他瞞得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除此之外,精神海崩潰這件事陛下只接受常規治療,不接受此外的任何辦法。”夔縱語氣低落,“之前是我喝醉了,說了不該說的話,其實陛下的病也怪不到你頭上,還有……總之,我向你道歉。”

阮湫嗓音幹啞,發現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可是為什麽?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夔縱無奈,“陛下不肯說,醫師署最好的心理醫生都沒有辦法從陛下這裏得知任何東西。”

“或許你可以找沈元帥試試,他或許有一些線索。”

“所以你們想把我留下是想讓我治好他的心病?”阮湫自嘲道,“你們太高看我了。”

秦逾燼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不愛跟別人說心事的人,整個人就是個大號的鋸嘴葫蘆,一巴掌下去都不吱聲的那種。

換言之,他是一個悶騷。

如果不是阮湫性格如此,但凡換一個人跟秦逾燼談戀愛都會覺得心累。

因為他什麽都不跟你說,他的每一個心思都要靠你自己來猜。

就算是這樣,阮湫其實還是懷疑過秦逾燼到底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因為自從他們在一起後,他聽見最多的流言就是——

秦逾燼是迫於阿斯坎尼亞家在軍部的影響力,才不得不跟阮湫在一起的。

阮湫素來驕傲,這種情況他是斷然不會接受的,但這樣的話問出來又太傷人,他只能拐著彎地問秦逾燼。

“秦逾燼。”阮湫拿筆戳了戳少年alpha的手臂,“你當初說你的理想型是女孩子,現在要跟我在一起的話,以後就不能跟女孩子在一起了。”

“不過好像也沒什麽用。”阮湫呆毛一耷,“隔壁班賽公爵的女兒還有第三軍區總指揮的女兒還都喜歡你。”

他覆而兇惡起來,色厲內荏地質問道:“你會想跟她們在一起嗎?”

秦逾燼擡起頭,伸出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亂想什麽。”

“別轉移話題,快回答我。”阮湫的眼睛睜得很大,生怕讓秦逾燼看出自己的心虛和害怕。

“我不會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明亮的陽光被長而密的睫毛擋住,落下一小片陰影,alpha自然而然道,“我不喜歡她們,自然都不會選。”

阮湫終究是沒有把那一句“那你喜不喜歡我呢”問出口。

誰讓他喜歡秦逾燼呢。

所以踟躕在原地不肯再往前探究一分,所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問的太過傷到了彼此的情誼,所以自欺欺人就算一切都是自己死皮賴臉求來的,也假裝是兩情相悅……所以甘心做個膽小鬼,生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作為一個帝國叛臣,被通緝的逃犯,他在卡內裏特星待了四年不肯離開。他活得那麽高調,心裏難道就沒有一絲讓秦逾燼找來的期望嗎?

可是他等了整整四年。

最後他還是選擇再次踏入翡冷翠。

阮湫並不想把這些心事說與外人聽,但總是想從夔縱這邊試探出一點秦逾燼的心思,以期望當初不是自己一頭熱:“夔縱,你哪來這麽大自信覺得我可以。”

夔縱想來一會,低聲問:“陛下現在還在休息嗎?”

阮湫目光游移了一會:“放心,一時半會他肯定聽不到我們兩個說了什麽。”

雖然夔縱覺得這句話哪裏有些不對勁,但算是放下了半顆心來:“那年陛下登基的頭一年,帝國內憂外患,陛下才解決了尋雙君後餘黨就馬不停蹄地四處征戰,當時我們找了許多Omega希望能治療他的精神海,但他都拒絕了。”

“有次好不容易閑了一天,我發現他喝醉了,就去問他,他不肯接受別的Omega是不是因為你。”

阮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回答說……”

年僅二十的alpha渾身是傷,襯衣敞開的胸口處纏著的繃帶已經染上了血跡,可他坐在酒窖的地上,仍有滿地空瓶滾來滾去。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秦逾燼靠著橡木桶,姿態輕松寫意,仿佛這與他的生命毫無關系。

夔縱氣得揪起他的領子,怒吼道:“你如果非他不可,我就算把整個星際都掘地三尺給你綁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去找人手把阮湫這個家夥抓回來,卻聽見身後傳來秦逾燼冷冽的聲音。

“不許去。”

見夔縱不停,秦逾燼揉揉發痛的太陽穴,厲聲呵斥:“夔縱,我命令你,不許去!”

夔縱猛地站住,他狠狠咬著牙,嗓音沙啞:“為什麽?!秦逾燼你tm的告訴我為什麽!你難道要兄弟們看著你去死嗎!”

酒窖中靜默良久,就在夔縱以為秦逾燼已經醉過去的時候,他聽見了對方的回答。

“他不是我的,跟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強行留在身側,不過是相互傷害徒增悲傷。”

秦逾燼眼睫低垂,掩蓋住了瞳孔中的所有。

“……所以,我情願壓抑心火。”

阮湫忽然閉上了眼睛,他轉過頭梳理了一下背上的羽毛,最後,把自己的頭埋進了翅膀裏。

秦逾燼,你個大傻逼!

你個大傻逼!

夔縱繼續說道:“這些年陛下征戰四方,攻打下一個星系,也不阻止我們暗中尋你,或許也不是沒有存著能找到你的意思。”

“只不過他似乎並沒有抱多大期望,只說你要是想藏起來沒有人能找得到你。”

“還說如果你心裏還念著他,自然會出現在他面前。”

“有緣自會相見。”

夔縱聽見耳機那頭傳來撲棱棱的聲音。

阮湫撲騰著小翅膀,一爪子一爪子地往秦逾燼頭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狗屁的有緣,最後還不是我自己來的翡冷翠。”

“等你打到卡內裏特星我得等到什麽時候!”

“把我關起來的是膽子比誰都大,現在怎麽怕成這樣!”

最後實在是氣得不行,幹脆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往他腦門上一撞。

……結果被力的相互作用反彈,整只鳥頭暈眼花,兩腳朝天地躺在枕頭上。

夔縱等到耳機那頭沒了聲,怕阮湫又改變了主意,趕忙問:“阮湫,你會留下來的吧?”

阮湫默了一下,對夔縱說:“他的精神海我會想辦法,但是我暫時要離開一下。”

畢竟他現在還不想直接被秦逾燼做成宮爆啾丁。

夔縱:“為……”

阮湫打斷了他的話:“我勸你最好不好問為什麽,除非你想死得很慘。”

他能讓別人知道秦逾燼被自己當作人性抑制劑玷汙了清白還欲求不滿嗎?

肯定不能啊!

夔縱:“……好吧。那如果陛下還是跟之前一樣不配合呢?”

阮湫思考了一會,心一橫,牙一咬:“如果他還是不肯配合,你就跟他這樣說……”

……

秦逾燼醒來的時候,入目所見的是自己寢室的天花板,他瞇起眼,長時間處於極度黑暗的狀態讓他的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檢測精神海的儀器發出嘀嘀嘀的響動,房門被猛地推開,勞倫斯領著夔縱走了進來,兩人行禮:“陛下。”

秦逾燼摘下頭上的電極,擺手示意他們免禮,也不顧上自己的精神海狀況,起身問:“阮湫呢?”

夔縱支支吾吾:“阮湫他……”

秦逾燼眼眸一沈,心裏隱約有了一絲預感:“他怎麽了?”

“我們到的時候,房間裏只有陛下一個人了。”

“監控呢?”

“沒有蹤跡。”

感知到秦逾燼身上釋放出來的精神力威壓,房間內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就連夔縱和勞倫斯也不得不後退兩步。

夔縱見狀趕緊說道:“陛下,阮湫留下了一句話。”

秦逾燼擡手摁住自己的眉心,側眸死死盯著他,薄唇張合:“他說了什麽?”

“他、他說……”

勞倫斯在一旁急得不行,趕緊給了夔縱一胳膊肘,讓他別賣關子。

夔縱眼一閉,心一橫,一咬牙,震聲道:“他說陛下這個渣A,玷汙了他的清白還不準備給他一個名分,他要帶著陛下的孩子瘋狂出墻,給小殿下找一、二、三、四……七個後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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