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煩和孫老頭繼續交涉了。”

下課鈴聲敲響，同學們蜂擁而出，有好奇的目光落在她和陳易辰身上。

顏樂之更是仔細打量陳易辰，走過來以舍友的身份似笑非笑說，“容依，他和殷若一樣是從南京來找你的好朋友嗎？”

太虛偽，容依已經懶得回答顏樂之。

陳易辰冷冷掃顏樂之一眼，他太有氣勢，顏樂之訕訕，根本不敢再開口。

“我等你。”他丟下這句話離開，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是情人的許諾。

其實容依根本毋需考慮，他要，她便給他，何況他出更多的錢，於孫爺爺只有更好。她把頭低下去，輕聲嘆氣。蘇南關心她，低聲問，“你沒事吧？他是誰，看著不像好人。”

也只有蘇南看出陳易辰對她滿滿的敵意。不等她回答，顏樂之已經不高興，揚聲喊，“蘇南走了，我們還要去經紀公司簽合約了。”

聲音很大，唯恐旁人不知道。蘇南尷尬，同她說，“我先走，有麻煩打我電話，我兄弟很多。”

熱心的蘇南，好像終於解除對她的誤會。

她應一聲，用自己年長十年的經驗囑咐他，“先別急著簽明星合同，每個條款乃至備註統統看仔細，莫叫別人騙了去。”

他準備離開的腳步忽然靜下來，看著她。顏樂之走過來拖他，敵視她，“磨磨蹭蹭，怎麽還不走？”

他們走去校門口的公交站臺。過一刻，容依收到蘇南的短信：你是第一個囑咐我小心的人。從我被星探看中到今天，我所有的朋友包括顏樂之，皆比我更興奮激動。他們說我馬上會拍電視劇會出專輯會成為明日之星，沒有人，沒有一個人叫我當心受騙。容依，謝謝你。

顏樂之已經淪為“他們”。然後娛樂圈會有更漂亮更溫柔更特別的女孩子，蘇南不會再留戀一個平凡的顏樂之。

她想多年以後葬身火海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容依同孫爺爺說了不買地，教他爭取最大利益，然後去地下室找陳易辰。只有他同大B在，大B仍然看她不順眼，粗聲催促，“臭丫頭快點，老大今天過生日，兄弟們都在KTV等著呢。”

是啦，十二月，陳易辰是在這個時候過生日。

她吸吸鼻子，從包裏翻出合約，“我可以將這塊地讓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似乎料到眼前的情景，陳易辰嘴角浮起譏諷的笑，冷聲說，“說吧，你要多少錢？”

地下室裏光線昏暗，但她仍能清晰地捕捉他臉上的不屑，心裏一陣刺痛。她堅定地告訴他，“我要這塊地西邊的五百平方。”她比劃方位給他看，“百貨大廈建好之後，這裏屬於我。我要在這裏開一家水吧。”

這並不是難題，五百平只是這塊地的一角，連陳易辰都覺她的要求太低，“就這樣？”

“是。”她把合約拿出來，簽字畫押她才放心，“你能代表你們公司？”

受到質疑，陳易辰冷哼，“你放心，我能做主。”

那說明他在公司地位並不低。不管這個公司是正規單位還是無良社團，至少陳易辰過得不再艱難。

他簽好字擡起頭，她來不及收回凝視的目光，一下同他目光撞在一起。她連忙把頭扭過去，大B把合約拿給她，惡狠狠說，“臭丫頭，竟然在老大生日這天威脅老大送地給你，膽兒夠肥啊。”

大B露出淫蕩表情，“禮尚往來你不會不知道吧？權當送個生日禮物給老大……臭丫頭你雖然沒胸沒屁股，長得倒還可以，不至於下不了手，嘿嘿嘿……”

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誇過她好看，她下意識說，“謝謝。”

大B頓時噎住，他是想嚇唬她，沒有成功，牙縫裏擠出一句，“不要臉。”

陳易辰的目光掃過來，他已經不耐煩，“大B，啰嗦什麽，收拾東西上去。”

容依跳起來，“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我有禮物送給你。”#####

13聚會

她一路狂奔，她知道他最想要的生日禮物。

陳易辰講過他的童年。因為貧窮，沒有玩具和零食，沒有童話故事和動畫片。炎熱的夏天，小販在樓下“砰砰砰”的敲蓋著棉被的箱子，高聲喊“冰棍賣冰棍”。他從小懂事，內心渴望，也只是趴在欄桿上眼巴巴看著，一直看著……

“我希望有吃不完的冰棍。”這是他童年的生日願望。

她在小賣部裝了一箱子冰棍，抱在懷裏的時候兩只手差點凍僵。她不確定陳易辰是否還在等她，她希望他沒有離開。

她用最快速度回到地下室，幸好，他和大B都還在。

大B迫不及待搶過箱子，“什麽禮物叫我們等這麽久？臭丫頭你沒搞錯吧？大冬天送一箱子冰棍，你想凍死我們老大……”

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看向陳易辰，“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是吃不完的冰棍。”

他看了一眼各式各樣的冰棍，半垂的長長睫毛遮住眸子。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只是站在那裏，維持這樣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過一刻，他問她，“為什麽送這個給我？”聲音變得沙啞。

為什麽？因為我是你老婆，我知道你的願望知道你的童年。

容依眨眨眼，感覺自己要哭了，低聲道，“不為什麽，就是想送這個。”

他知道她沒有說實話。

“走吧。”他同大B說。

大B受氣氛影響，一時不敢開口，傻傻跟在他後面。他又停下步子，淡淡吩咐大B，“把箱子搬走。”

“啊？”

大B沒有反應過來，陳易辰拿眼睛橫他，他頓時醒悟，忙不跌抱起裝冰棍的箱子。

他們沒有同她打招呼，自顧離開。但她不知怎的就樂了，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輕輕笑起來。也許，她不是沒有靠近他的機會。

心情頓時大好，她哼歌回宿舍。

已近二十三點，路上沒有人煙，好在宿舍區就在不遠處，她疾步趕路，忽然一只手伸過來，牢牢抓住她手腕。

她尖叫一聲，掄起書包砸過去。他呼痛，連連說，“容依，是我是我。”

殷若。

“嚇死人。”她驚魂未定。

他面容憔悴，下巴有青色胡渣，炮竹似發問，“你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在家中等我？又不帶手機？我找了你兩天，虧得我有顏樂之聯系方式，不然我怎麽也想不到你回學校了……你不知不知道——”

“我見到陳易辰了。”他的問題源源不斷，容依明智打斷。他果然被這個消息震住，一時說不出話。她嘆口氣，“可惜他不是我認識的陳易辰了。”

她從頭到尾說給他聽，他不語，仿若聽得很認真。她又是惋惜又是唏噓，戳他，“有什麽高見？我同陳易辰還有戲嗎？”

找了她兩天，一時以為她遭到意外，一時懷疑她已經回到十年後，留他一人孤零零在這裏，恐懼擔憂害怕，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誰料她不過是遇到陳易辰。殷若露出疲態，“我累了，我回去休息。”

“哪家賓館？我明天找你吃飯。”他說了學區附近一個住宅地址，還是五百平的大公寓，容依馬上被他的財勢震驚了。奔馳豪宅，赤裸裸是土豪的標配啊，她吞口水，“看來股票很好賺，教我投資好不好？”

他心不在焉敷衍，“嗯，好，明天再說……”

他的背影說不出的寂寥。她目送他離去，心念一動，他不會在醫院照顧唐妍如照顧得舊情覆燃了吧？難道唐妍如覬覦他的財勢浪女回頭使出渾身解數，他一時沒把持住？

不行不行，她打定主意明天好好說道說道殷若。

但第二天殷若又是生龍活虎精神奕奕，神清氣爽和她說起元旦的初中同學聚會，“總共十來個人，都是當時玩得比較好的同學，先吃飯，然後去KTV唱歌，夜裏去汗蒸房……”

她也不想這個時候提醫院替唐妍如刷存在感，興致勃勃說，“我記得，鎮上的酸菜魚飯店，阿酷KTV,那會兒倒是沒有去汗蒸房。”

殷若神神秘秘笑，“在五洲國際大飯店吃飯。”

“哇—”她忍不住歡呼，“那裏！”

“我請客。”他望著她笑，“十來個人我還是請得起的。”

他隱隱有領導者的氣勢。是的，他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還是乳臭未幹的毛小子，他已經是事業有成獨立自主的男人了。

但除了覬覦五洲國際的海鮮自助餐，她對這次聚會並沒有多大期待，畢竟這回她不再是打算表白的暗戀者了。

而那塊即將豎起高樓大廈的荒地，已經圈起了藍色圍欄，各式各樣的工人出入其中，一排排簡易宿舍也很快搭建。遠遠望去，塵土飛揚，一派欣欣向榮。

她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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