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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房客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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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蟒蛇身尚未完全顯露,只在霧氣之中探出一個蛇頭。巴巴裏獅一爪撓下,竟把蛇口從右往左直接撕開一個豁口。

哨兵學生身形打晃,一下跪在了地上。畢行一剛剛突出沙貓重圍,立刻沖到謝子京和自己學生面前:“停一停!”

被他這樣一打岔,巴巴裏獅明顯遲疑,但下一瞬,黃金蟒的蛇尾竟從霧氣中急竄而出,瞬間纏上巨獅的脖子,把它扯倒在地。

緊接著,粗大的蛇身立刻纏上了自己的獵物。

“停下!”白小園奮力大吼。十餘只沙貓從地面朝著黃金蟒躍起。

黃金蟒扭轉蛇身,拖著獅子狠狠撞在酒店的玻璃大門上,躲開了沙貓的進攻。

獅子昂起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它舉起鋒銳前爪刺入蟒蛇,順著黃金蟒扭轉的動勢翻滾。

一條碩大的黃金蟒就這樣被它從霧氣中拖曳而出。它渾身鱗片閃動金光,背脊與頭頂竟似有角,圓睜一雙猩紅大眼。完全暴露在獅子面前的黃金蟒並不畏懼,它高高揚起蛇頭,豁開的蛇口張到了極限,居高臨下朝著獅頭一口咬下!

但它的攻擊未能奏效。

獅子的兩只前爪再次深入蛇身,這回不再就勢移動,而是繃緊後爪猛然後退,順著動作竟生生將蛇身拉出數道深深傷口。

痛楚頓時令黃金蟒洩了勁,巴巴裏獅趁這空隙終於順利擺脫束縛。

它抖動脖上茂密的鬃毛,亮出能咬斷一切獵物頸脖的利齒,猛地沖出去,踏著黃金蟒的尾巴幾番跳躍,朝著它的七寸發出怒吼的同時高高躍起。鋒利爪子與牙齒全都亮了出來——它的目標是黃金蟒的七寸。

但黃金蟒忽然消失了。

巴巴裏獅吃了一口的白霧,落地後咳個不停。沒有輔助藥物,精神體無法直接吸收別的精神體。包圍它的白霧漸漸逸散了,一小股一小股地回到自己主人身上。

在謝子京身邊,年輕的哨兵已經抱著後腦勺俯臥在地。

畢行一拿著自己的背包站在哨兵背後。是他給了哨兵腦袋狠狠一擊。

謝子京滿臉震驚:“你幹什麽?”

“都是孩子。”畢行一說,“他性格一直比較沖動,這次錯了,我一定批評他。別報警,別記錄,好不好?”

謝子京也並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召回了自己的獅子,沖畢行一擺擺手,示意他去跟秦戈溝通這件事。畢行一四處看了看,先把自己的學生拉到了一邊。

制服了哨兵學生之後,現場總算平靜下來。沙貓一只接一只地消失了,白小園呆坐在樓梯上,似乎也漸漸有了精神。

普通情況下她沒辦法讓沙貓化出這麽多分.身,所以才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可以無限地覆制和制造沙貓,並且每一只沙貓都可以獨立活動。

“極限是多少只?”秦戈問。

“我也不知道。”白小園說,“最多的一次是參加技能大賽的時候制造的,2987只,還想繼續制作的時候,我醉到暈過去了。”

秦戈:“你酒量不太好啊。”

白小園苦著一張臉:“一點兒也不好,我現在已經頭疼了。”

她趴在樓梯的欄桿上,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斜眼看向秦戈:“剛剛謝子京鬧得這麽大,你怎麽不去制止?”

“他有分寸。”秦戈看著手機,“畢竟連續幾年都是西部辦事處的優秀個人,獎賞一堆堆,他知道輕重。”

“你們之間什麽時候有了這種奇怪的信任?”白小園搖頭晃腦片刻,頭暈得更厲害了,“你誇過唐錯,你信任謝子京……我呢?”

“你很棒。”秦戈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頭發,“你懂許多我們都理不清楚的事情,你手裏還掌握著危機辦很多人的八卦,在我心裏你就是危機辦一頂一的女哨兵。”

白小園嘴巴扁了扁,揮手說:“你這話聽上去像是謝子京才會說的……那接下來你處理吧,一頂一的女哨兵已經暈了。”

醉眼朦朧中,白小園看到有個人走進了酒店。

秦戈和謝子京十分吃驚:“雷遲?”

“我在旁邊樓上吃喜酒。”雷遲掃了一眼現場,“出什麽事了?需要幫忙嗎?”

雷遲的出現讓秦戈很有危機感,他連忙催促安徽的帶隊老師把學生領回去,又告知畢行一他的學生暫時不能參加檢測。那哨兵學生雖然能走路說話,但臉色十分蒼白。精神體受到傷害之後,哨兵和向導雖然肉體無恙,但是這種直抵精神世界的傷害,會令他們頭暈目眩或產生強烈的嘔吐感,不適的癥狀有時候可能會持續好幾天。

即便如此,當疑似風波中心人物的清俊小向導經過時,年輕的哨兵仍舊死死盯著對方。四個哨兵排成人墻擋住了他的視線,擠擠挨挨地進了電梯。

謝子京悄悄對秦戈說:“我手下留情了,估計他就頭疼一周,比蔡易當時的情況嚴重一點點而已。”

他食指和拇指無限靠近,只餘留不到一毫米的空隙:“真的,就一點點。”

等人群漸漸散去,酒店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鉆了出來,第一時間沖到大門檢查狀況。秦戈不得不跟經理連連道歉和解釋方才的棘手情況,畢行一拉著自己的學生走到一旁厲聲訓斥。謝子京靠在前臺,悶不吭聲地盯著憤怒的老師。雷遲還沒走,也順著謝子京的視線看畢行一。

白小園拿著酒瓶走過來,擡手草草沖著雷遲打了個招呼,轉頭問謝子京:“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們已經處理好了,不過是一個小風波,不需要驚動警察或者是你們。”謝子京轉頭對雷遲笑,“是吧,雷組長。”

雷遲也毫不遲疑:“那當然最好。我就是感覺這兒不對勁所以來瞧瞧。沒事就行。”

他看向白小園:“工作時候還喝酒?”

白小園瞇起醉眼:“說來話長……所以不說了。”

她實在站立不穩,不得不把頭靠在謝子京肩上,謝子京用釘耙般的手勢抓了抓她的頭發。

雷遲點點頭:“你喜歡朗姆酒還是櫻桃醬?”

白小園:“???”

對雷遲的問題她滿頭霧水,但現在聞到酒味就想吐,所以毫不猶豫給出答案:“不喜歡酒。”

雷遲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包裝精致的小東西,仔細看了標簽之後,把其中一個深紅色的放在白小園手中。

“櫻桃醬心。”另一個他遞給了謝子京,“這個你的,朗姆酒心。”

白小園和謝子京楞楞接下了,雷遲擺擺手:“婚宴的喜糖,挺好吃。我走了,再見。”

他轉身穿過大堂走向酒店門口,途中忽然停下,看了看腳邊。

很奇妙,他敏銳地察覺有某種小動物蹭著他身邊悄無聲息地經過,毛絨絨的,似乎還拖著條軟乎乎的尾巴——但他什麽都沒看到。

僅剩的一只沙貓拖著尾巴走回白小園身邊,坐在了地板上。它低頭嗅聞尾巴,上面還留著一個陌生人的氣味。那氣味似是屬於某種猛獸,是它不熟悉也沒見過的大家夥。小貓有點兒好奇又有點兒害怕,嗅了半天後用尾巴纏著白小園的腳,低低喵了一聲。

“別怕別怕。”白小園正在拆手裏的巧克力,“那不是狗,是狼。”

櫻桃醬心的巧克力甜得很爽快,白小園三兩口吃完了,轉頭對謝子京說:“怎麽辦,他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謝子京舉起手裏用藍色彩紙裹著的朗姆酒心巧克力:“我也有,白同志。你收一收春心。”

白小園:“他怎麽不問你喜歡啥味道?”

謝子京:“女士優先。”

白小園抱起竄到肩上的貓,忽然認真表態:“我真的有男朋友。我不會變心的!”

謝子京已經走開了。

他慢吞吞挪到秦戈身邊,秦戈好不容易平息了酒店經理的怒氣,回頭便察覺謝子京把什麽東西放進了自己衣兜。

“你喜歡朗姆酒還是櫻桃醬?”謝子京學著雷遲的口吻問。他很喜歡雷遲的性子,雷遲問這句話的腔調和神情在謝子京看來就是標準的搭訕範本。

“我不喜歡甜食。”秦戈掏出巧克力看了一眼,扔回給謝子京。

謝子京悻悻接住了。方才在辦公室裏秦戈一時失態,之後的一路上都板著臉,不肯給謝子京一絲好臉色。眼看秦戈往畢行一和他的學生那邊走去,謝子京一把拉住了他。

“我記得二中帶隊老師畢行一是向導對吧?你覺不覺得他很奇怪?”

秦戈:“哪兒奇怪?”

謝子京回憶著方才制服哨兵學生的幾個瞬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向導在制止兩個哨兵的對峙時,直接上手打人而不是釋放自己的精神體。”

秦戈一開始沒聽明白。

“這是習慣啊。”謝子京低聲湊在他耳邊說,“遇到危險,遇到不確定的任何事態,第一反應絕對是釋放精神體。這是每一個哨兵和向導的條件反射。”

“可能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精神體。很正常,我以前也不喜歡釋放自己的兔子。”秦戈擺脫他的鉗制,“你上樓檢查下安徽那幾個學校都安頓好沒有,最好罵幾句。”

他不提還好,謝子京此時忽然意識到,自從搬離秦戈家他就再也沒摸過長毛熱水袋了。

“我今晚要摸兔子。”他控制不住自己,沖口而出,“你給我摸兔子,我就讓你看我的‘海域’。”

秦戈:“……成交。”

謝子京呆了,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接上下一句:“在我家。”

秦戈:“可以可以可以,你能先放手嗎?”

謝子京放開了按著他肩膀的手,半晌才慢慢笑起來:在自己家裏,抱著長毛熱水袋跟秦戈聊天,四舍五入,就是……他最後也沒想出是什麽,總之令人輕飄飄,很興奮。

由於太高興,謝子京在電梯裏站了兩分鐘才發現自己沒有按樓層。

他快速檢查了學生們的住宿,佯裝兇惡地訓了那幾個一起鬧事的哨兵,十分鐘後就出了電梯,揣著一顆激動的心等待秦戈。

秦戈說了一晚上的話,嘴巴都幹了,看著畢行一拎自己的學生上樓去給別人道歉,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走吧。”謝子京攙著白小園對秦戈說,“咱們先送小園回家,然後四舍五入。”

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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