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再會。”霍之遙進車之前對著程飏擺了擺手。

程飏也露出一個微笑：“再會。”

霍家的車漸行漸遠，直至淹沒在車流之中。常助理替程飏打開車門，等程飏上了車，他才坐上駕駛座。

車子發動，程飏向後靠著，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跟霍之遙聊了快一個下午了，不能有絲毫放松，他挺累的。

透過後視鏡看到程飏的神色不太好，常助理說道：“您別太累了。”

程飏勾了勾嘴角：“累這一時，輕松一世。”

常助理沒接話。

“有的選擇，剛開始就要做好。”程飏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聽了這話，常助理不由自主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年輕的繼承人正閉著眼假寐，神色慵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大局在握的自信。

他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又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眼神逐漸堅定。

回到家，程飏先沖了個澡，把西裝脫下，換上了一身相對休閑一點兒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他勾了勾嘴角，誇了自己一句：“帥。”

待會兒要和小衍子一起去吃飯，也不知道小衍子要去的地兒是哪兒，他很期待。

臨出門時他給戚衍發了一條消息：

-我出門了，馬上到。

戚衍還在實驗室，明明是周末，導師卻還要做實驗，他臨時被抓來打下手，這會兒正好弄完。

脫下工作服，見到手機屏幕亮了亮，他立馬走過去拿起手機，見果然是程飏發來的消息，他嘴角翹了翹，給程飏回了一條：

-我待會兒在樓下等你。

放下手機他就開始收拾東西，實驗開始之前他就已經跟導師打好招呼了，他今晚有事兒，到點兒就走，沒想到時間剛剛好。

背上書包，他和導師說了一聲就準備走，沒想到導師饒有興致地調侃他一句：“怎麽急匆匆的？見女朋友？”

這麽一句話一下子就把實驗室裏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了。按理來說以戚衍的長相，應該早就有女朋友了才是，沒想到一直沒見他跟哪個女生走得近過，大家都覺得是他眼光高。這會兒導師的話，一下子就點燃了大夥的好奇心，不知道是哪個女生能入戚衍的眼。

不知是哪位學長說了一句：“學弟終於有女朋友了啊？”

大家一聽紛紛笑了。

“不是。”戚衍無奈地解釋。

那位叫李悅的學姐笑著說：“你們剛剛註意到沒有，學弟今天在實驗室起碼看了十次手機，剛剛做完實驗也是直奔手機去，以前可沒見他這麽沈迷手機啊。”

大家又是笑，戚衍不善言辭，只能站在那兒聽大家的調侃。最後還是導師替他解了圍：“行了行了，你們就別再耽誤戚衍的時間了，別約會還遲到了。”說完他自己就笑了。

戚衍就在大家的哄笑聲中走出實驗室。

約會？腦海中突然想到這個詞，他突然笑了。

收到戚衍的回覆，程飏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微笑。收拾收拾就出了門。

“這算不算是約會？”臨出門時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他嘴角的弧度放大。

他現在心情很好，跟霍之遙談了一下午的疲憊通通都消失了，腳下步子加快，他想快點兒見到戚衍。

眼看著就要到戚衍樓下了，遠遠的就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望著這邊，右手拉著一只黑貓，左手提著一個貓包。

程飏走過去摸了摸大胖的頭，站起身時順手就接過了戚衍手裏的貓包。

“大胖放哪兒？”程飏問。

“那邊兒有個寵物店，有人看著。”戚衍回答。

大胖的腦袋一直往程飏身上蹭，程飏笑著說：“以前也沒見這家夥這麽熱情啊。”

戚衍笑了笑：“它還記得你呢。”

程飏得意一笑：“那是，畢竟看著它從巴掌大長到這麽胖呢。”

兩人一齊牽著大胖往寵物店走，大胖難得活潑一回，在兩人之間活蹦亂跳的。

“那個地方離這兒遠麽？”揮別大胖，剛出門，程飏就問。

“要走一段，不是很遠。”戚衍看著他。

程飏對著他笑：“那走吧。”

南城路邊樹很多，大多是楓樹，郁郁蔥蔥，時不時有枯葉飄下。此時天色漸暗，兩人並肩走在路上，晚風習習，初秋天氣還有些燥熱，吹來的風帶來一陣陣涼意，很舒服。

大約走了十多分鐘的樣子，兩人右手邊出現一條古樸的街道，兩邊的建築都是飛檐紅瓦。街道很小，恰好夠兩輛車並行通過，但這是一條步行街，街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程飏挺驚訝地問：“這片兒還有一個這樣的地方？”

戚衍得意地說：“想不到吧。”

“嗯。”程飏點點頭，挺狗腿地說，“虧得有七哥帶我來。”

戚衍笑了：“等再晚一點兒這街上會更好看，咱們先去吃個飯，吃完了再走走吧。”

“行，都聽你的。”程飏笑著回答。

不管去哪兒，不管那兒有多好的景色，最終都只是一些錦上添花的東西，他們真正重視的，是同行的人。

天色微暗，每一家店的店門口都掛著兩盞燈籠，紅紗覆上，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紅色的紗布照出來，打在行人臉上，遠處高樓大廈霓虹燈五顏六色的光映照進眼睛裏，閃閃發亮。

走到一家小店門口，戚衍轉過頭來看程飏，嘴角一彎：“到了。”

眉眼俊秀，神采奕奕，戚衍眼中有光，還有程飏。

明亮的微笑讓程飏楞了一瞬間的神，他轉而看向一旁的小店。古色古香的裝扮，不大的廳堂內已經坐滿了人。

“還有座麽？”程飏問。

“當然有。”戚衍神秘一笑，直接拉著程飏走到櫃臺前，跟櫃臺後的小姑娘說了一句，然後回過頭，對著程飏眨眨眼睛，“我早就定好了。”

程飏笑了。

他覺得今晚的小衍子與平時很不一樣。很鮮活，很明亮，很……讓他心動。

確認好信息後就有一個人帶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包廂。說是包廂其實也不準確，只是用屏風隔出來的小空間，可以阻隔視線。

一邊是落地窗，往下看便是外頭的街道，人群流動。屋內很安靜，這與屋外形成鮮明的對比，坐在其中，會讓人不知不覺心生一種遺世獨立的寂寥感，但幸好身旁有人。

戚衍正在看菜單，眼簾低垂，頭頂燈光照下來，睫毛下打出一層淺淺的陰影。

“你想吃什麽？”戚衍突然問。

菜單正放在程飏手邊，他都沒看。

笑了笑，程飏說：“我都無所謂。”

戚衍又低下頭去看菜單，看來看去，他也不知道吃什麽，就隨意點了幾個菜。其實這裏的菜也不是特別好吃，戚衍喜歡的，是這裏的氛圍。

服務員走了出去，這下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突然問你生日嗎？”戚衍突然開口。

“嗯？”程飏笑了笑，“為什麽？”

“我生日的時候，我媽每次都帶我來這兒。”戚衍也笑了笑，“其實我不大記得了，印象深一點兒的也就五歲那次，後來穆謙也帶我來過兩次，之後他工作忙，基本上不記得我什麽時候過生日了。”

這是一個傷感的話題，程飏靜靜坐著，看著戚衍淺淺微笑的樣子，有些心疼。

“以後咱們每年都來。”程飏揚起一抹笑，“十二月一號。”

戚衍有些詫異地看向程飏：“你怎麽知道的？”

他記得他沒跟程飏說過他生日是什麽時候。

程飏笑得有些得意：“你猜啊。”

戚衍偏過頭去看外面的街道：“無聊。”

程飏笑出聲。

開始上菜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熱氣氤氳，眼前場景愈發顯得夢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細雨，行人們紛紛跑到屋檐下躲雨，剛剛人滿為患的街道一時空曠了下來。

石板鋪的街道顯露出來，慢慢被雨水打濕，雨水積聚凝成細流，順著石縫流進下水道。

一下雨天氣就轉涼了，兩人吃完飯出來，走到門口，一股涼意撲面而來。他們出來的時候還挺熱的，兩人都穿著短袖。

“冷麽？”程飏問戚衍。

戚衍搖搖頭，看著外頭的雨，有些失望：“怎麽突然就下雨了。”

本來他還打算和程飏在這街上走走呢。

他們站在門口，旁邊都是躲雨的人。水滴從屋檐掉落，打在地上，濺起一朵水花。

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才會停，街道上都是吃的，也沒發現有賣傘的。

程飏又往店裏看，廳堂裏坐滿了人，沒有空座。早知道剛才就先不下來了，在上面好歹可以坐著，在這兒就只能幹站著。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他們已經起身了，服務員估計把碗筷都收了。

他突然想到剛剛過來的時候經過了幾家飲品店，去喝點兒東西也不錯，還可以找個地方坐一坐。

這麽想著他就跟戚衍說了。兩人沿著走廊一路過去。經過的第一家飲品店已經坐滿了人，他們只好繼續往前走。第二家依舊是滿員的，直到第三家，他們過去時正好有人起身付賬，兩人立馬過去坐下了，然後隨便點了一杯喝的。

因著座位有限，他們兩人坐在一塊兒，和對面的一對情侶拼桌。

中午沒睡午覺，這會兒一坐下，程飏就有些困。戚衍看出了他精神不太好，說：“累就睡會兒，雨停了我叫你。”

程飏一聽就笑了，直接靠著戚衍把眼睛閉上了。

他也沒睡著，就是閉著眼睛假寐，腦子裏雜七雜八地想著事兒，全是戚衍。一會兒是四年前的戚衍，一會兒是四年後的戚衍。

雨並沒有下多久，點的飲料戚衍還沒喝完就停了，對面的情侶一見雨停了就立馬起身走。

戚衍仿佛沒有看到兩人走時投來的隱秘目光，他偏頭看程飏，並沒有打算叫他。

嘈雜聲漸小，程飏睜開眼睛，見雨停了，他坐起來，看向戚衍，笑著問：“怎麽不叫我？”

“反正不急。”戚衍說。

程飏勾了勾唇，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他站起身：“走吧。”

走在街道，地上還是濕的。

走到了岔路口，程飏停下腳步，說：“我回家了。”

戚衍點點頭。

程飏半天沒挪步子。他突然很想……親一下戚衍。

作者有話要說：

~o(〃'▽'〃)o

親親耶～～

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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