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一頭水霧從浴室出來，程飏一下躺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裏。躺了一會兒，他又翻了個身，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伸手碰了碰嘴唇，腦子裏滿是小衍子嘴角掛著笑的樣子。

就差那麽一點點……幸好忍住了……

扶了扶額，他做出個不忍直視的表情，又嘆了口氣。

他今天鬼使神差地想吻一下，手都伸出去了，伸到半路，原本要按住後腦勺的手硬生生拐了個彎，摸了摸小衍子的頭。

他覺得他必須得做出一個決定了。不然他得瘋。

掏出手機，給趙鵬宇發了一條消息：

-……

趙鵬宇剛躺下就看到了程飏的這條消息。瞥了一眼，立馬給程飏回了一條：

-……

隔了兩秒，他回道：

-在呢啊，找兄弟啥事啊？

程飏皺眉想著事，手中動作挺流暢地又發了一個省略號過去。

手機一震，趙鵬宇也給他回了一個省略號。

他撇撇嘴，想了想，猶豫著問：

-一個人被掰彎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下趙鵬宇興奮了，連續多條消息轟炸。

-臥槽兄弟你終於要對那個純良的學長下手了嗎？！！

-臥槽槽槽！！

-你兄弟我早說了吧！這種情況早說晚說都得說！

-你他娘的總算開竅了！！

程飏忍不住要把手機丟到一邊，他可不是想看這些沒用的感慨的。正準備再問，趙鵬宇那小子終於回答他的問題了。

-一個人被掰彎的可能性有多大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被掰彎過。

-臥槽兄弟你可別打我主意啊！我只愛軟萌萌的妹子的！

看到這裏程飏終於忍不住要打斷他了。

-我對你沒興趣！！我就問問，你他媽能不能靠點兒譜！

趙鵬宇忍住內心策馬奔騰的思緒，給程飏回覆：

-別急啊，我就感慨兩句，你讓我想想。

程飏把手機丟到一邊，等著趙鵬宇給他回覆。

好半天手機才響。

趙鵬宇：那個學長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程飏想都不用想直接回覆：沒有。

趙鵬宇看熱鬧不嫌事大：那你直接試試唄，沒準兒人家對你也有意思呢。

程飏沈默了一會兒。

-怎麽試？

趙鵬宇真是恨鐵不成鋼：還能怎麽試！直接說啊！

程飏想了想，果斷拒絕：

-不行。

趙鵬宇：哎喲餵，怎麽就不行了？你要不想說也行，兄弟告訴你一個絕佳表白方法。

-什麽方法？

趙鵬宇悠哉悠哉地往對話框裏打字：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吻表達不了的心意，如果有，那就兩個。

一看到那個“吻”字程飏的臉上就火辣辣的，他面無表情，點進趙鵬宇賬號主頁，在[是否將此用戶加入黑名單]下點了是。

半分鐘後，來電鈴聲響起。

程飏瞥了瞥手機屏幕，嫌棄地按下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趙鵬宇鬼哭狼嚎的聲音就傳來：“飏哥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啊！你拉黑我幹嘛呀？！”

“好好說話。”程飏說。

趙鵬宇的哭嚎聲卡在喉嚨裏，他頓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說：“哥，咱先把號加回來唄。”

程飏面無表情地把這貨從黑名單裏移出來：“行了。”

趙鵬宇嘿嘿一笑：“說實話啊，你問我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雖然你兄弟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也是情場老手，可是我那都是女孩子啊，換成男的我真沒轍。”

程飏就聽著這家夥吹了一段牛。

“沒轍就算了，我自己琢磨吧。”程飏準備掛電話。

“哎別別別。”趙鵬宇立馬阻止他，“嗨，不就是追個人麽？男的女的都一樣。”

“你說說看。”程飏皺眉。

“你先別急著挑明，先培養培養感情，多在人家面前晃悠晃悠，讓他習慣他的生活中一定有你。這就叫那什麽，細水長流。”趙鵬宇侃侃而談，“時不時約出去看個電影，吃個飯，給人送點兒東西，對了，人家過生日的時候一定要重視！準備一點兒驚喜，等氣氛差不多了，你就可以表白了。一定不能操之過急！慢慢來。”

“……就這些？”程飏問。

“啊，什麽叫就這些？！你還想要哪些啊？這可都是兄弟我追了那麽多妹子之後總結出來的幹貨，別人我還不告訴呢！”

“不是。”程飏皺眉想了想，“我們倆現在，就差不多是你說的這樣了，他……不太一樣，反正挺習慣我在他生活中出現的，就……我說明白點兒，我要是哪天不出現了，他估計會非常非常不習慣，不舒服。”

“……”趙鵬宇無語地問：“都進展到這地步了你還來問我？！”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說清楚。”程飏揉了揉眉心，“他吧，我挺懷疑他懂不懂什麽愛不愛的，反正，就，我覺得我表現的挺明顯的，可他感覺不出來。”

趙鵬宇沈默了一會兒，好半晌，他才陰測測地說：“兄弟，你需要一個吻。”

“……”

掛斷電話，程飏無力躺倒在床上。

放下筆，戚衍看了看眼前的畫，露出一個淺笑。

畫中大紅燈籠映照，在少年臉上映出淺淺的光影，遠處燈火闌珊，少年眼中光影浮動，站在屋檐下，眉眼彎彎，雨幕朦朧。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振動，戚衍走過去一看，是穆謙給他發了消息，明天穆謙來這邊有事，順便來看一看他。

戚衍想了想，他明天上午十點後有時間，就跟穆謙說了。

這幾年戚衍沒怎麽在家裏住，但他知道穆謙和楊阿姨感情不錯。李禮也上大學了，就是一個普通的一本，不像楚華那麽知名。

穆謙其實很不放心戚衍，但自從戚衍四年前從峙浪山回來之後，他就感覺戚衍有些不一樣了，因為擔心戚衍的心理狀態，所以戚衍說要出去住他也沒反對。

戚衍以前很少會對一些事情表現出執著，他對很多事情都淡淡的，但從峙浪山回來後，他就開始拼命學習，把楚華當成了唯一的選擇。

他有想過和戚衍聊聊，可試了幾次沒有進展之後他也只好放下了。

戚衍上大學後離家有些遠，穆謙工作忙，也是難得過來。這一次過來，戚衍也很放在心上，因此一下課就往校門口趕，等著穆謙過來。

等了五分鐘左右，穆謙的車停在他面前，他打開車門坐進去，一眼就看見了放在副駕駛上的文件包，他估摸著穆謙剛處理完事就趕過來了。

“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咱們去吃點兒。”穆謙說道。

戚衍很少在外面吃，大多數時候是吃食堂，他搖了搖頭：“就隨便看看吧，我很少在外面吃。”

穆謙笑了笑，開始留意街道上的店，又問：“你租的那個房子不是帶廚房麽？一個人在外面住那麽久，就沒想過學著做做飯？”

戚衍搖搖頭。

他其實想過要學學做飯，可是試了好幾次做出來的根本不能吃，他就放棄了。廚房？還是留著給程飏用吧。

“那你以後可得找一個會做飯的，總不能頓頓在外面吃……”穆謙說著突然就沈默了，他又想起了戚衍和他說的性取向的事，眉峰微皺，他一想起這孩子感情方面的事就覺得一陣頭疼。

戚衍沒察覺到穆謙的心情，他想起程飏，忽然點了點頭。

穆謙眼皮一跳，張了張嘴想問問，楞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轉了一路，看到了一家還不錯的飯店，車子停下，兩人一齊走進去。

隨意點了兩個菜，待服務員走後，穆謙猶豫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問：“小衍，你上大學這一年多，有沒有遇見喜歡的人？”

戚衍聽此詫異地看向穆謙，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他想到了程飏，但那家夥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還不知道，他也沒想好什麽時候和那家夥說，這會兒穆謙問起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就看著穆謙沒說話。

穆謙見他這樣子，眉心“突突”地跳。他喝一口水，繼續說：“你現在也成年了，可以試著去多接觸一些人，也許就遇見了喜歡的呢？”

穆謙說到這兒就頓了頓，他挺懷疑戚衍懂不懂什麽是喜歡的，猶豫了一陣，他繼續說：“不管你喜歡的是男生還是女生，遇見了就可以試試，都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知道。”戚衍回答。

穆謙聽他說了知道也沒放下心，繼續苦口婆心說:“遇上了喜歡的就要抓緊，錯過了可是後悔一輩子的事。我跟你媽其實早就認識了，就是猶猶豫豫不說，中間錯過了好些年……”

穆謙說著嘆了一口氣。

戚衍一向不想去深究他們上一輩之間的感情，聽到這兒，他就沈默著沒說話。

“小衍，你小時候是我沒照顧好你，感情方面的事得靠你自己把握，你不能把自己封閉起來，要試著去跟人接觸，多去感受。”穆謙說來說去感覺自己一直沒說到重點上，跟戚衍聊了很多次了，他算是明白了，不直接說清楚，戚衍根本就不會懂他什麽意思。

他最後就問:“小衍，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可以跟爸爸說說你的感覺麽？你這樣老是一個人，對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我很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戚衍: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一個兩個的都以為我啥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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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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