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戚衍醒得很早晨光從窗口灑進來，戚衍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昨晚他忘了拉窗簾。

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戚衍有些疑惑，拿過手機，發現水潭給他發了條消息:

-七哥，起了嗎？

戚衍不知道這小子找他有什麽事，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剛醒。

下一刻手機就響了，與昨晚的經歷如出一轍，戚衍按下接聽鍵，聲音裏帶著他少有的上揚語調:“有事？”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你知道飏子去哪了嗎？”水潭說得很急，“前天老爺子出事了，我看到飏子還出來玩了，也就沒多擔心，沒想到昨天飏子就找不到人了，他們家門也關得死緊，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一直打不通，哎，七哥，最近一段日子你跟飏子走得近，他有沒有去你那兒？”

水潭的這一番話信息量太大，戚衍強壓著紛亂的思緒，一邊從裏頭疏理信息一邊回答:“我已經回南城了。”

“什麽？你走怎麽也不跟兄弟說一聲啊？”

戚衍心裏有些愧疚，但他現在沒心思想這個。

“你說你給程飏打電話打不通？他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了，等等，我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戚衍說完也沒等水潭的回覆，直接掛了，給程飏撥了過去。

握著手機的手冒出了汗，老爺子出事了，而前一天，程飏和他在峙浪山上逛，他問過程飏要不要去南城，程飏說:“沒事兒。”

他不認為是自己的原因讓程飏留下來了，一是自己在程飏心裏分量絕對比不過老爺子，二是程飏不會分不清輕重緩急。

他們完全可以一起來南城的，可是程飏沒有選擇這樣做，甚至都沒有告訴他老爺子出事的消息，為什麽？

想起昨天程飏和他說話的語氣，戚衍的心直往下掉，果然，手機裏傳來電子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戚衍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立馬給水潭撥了回去。

“我也打不通他的電話……”戚衍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現在很後悔，昨天就感覺到了程飏不對勁，為什麽他沒有多問問？

後面水潭說了什麽他沒聽清，他舉著手機站了好久，直到陽光從窗子照進來，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戚衍才如夢初醒，電話已經掛了有一會兒了，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很快進洗手間洗了把臉，隨意拿毛巾擦了擦，背上包出來，急急忙忙下了樓，直接朝門口走。

“小衍。”穆謙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這一副匆忙的樣子，立馬叫住他，“急匆匆的，幹什麽去啊？”

戚衍正開門的手一頓，他回頭看向穆謙，說:“爸，我現在有急事兒，回來再跟您細說。”

說完他也沒等穆謙回覆，直接出去了。一出門，轉了幾個路口，好不容易打到了車。

“城北車站。”一上車戚衍就說了地名。出租車艱難地在車流中穿行，戚衍這會兒冷靜下來了。

不管怎麽樣，他得回去一趟，至少，看到程飏曾經在的地方，能讓他安心一下，留在這兒，只會讓他覺得過去那一個月就像是一場夢，他找不到可以與那段日子聯系起來的東西。

車站那邊一天有兩輛車往峙浪山去，戚衍趕上了早一點的那輛，車子慢慢開動，不知過了多久，秀麗的山巒出現在眼前，大巴緩緩停下。

戚衍走下車，腳下一個踉蹌，頭有些暈，他站在原地緩了緩，看向四周，才一天沒來，他心裏卻有一種遙遠又陌生的感覺。

等緩過勁兒來了，他擡腿直接朝記憶中程飏家的方向走。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大多是和程飏那貨一塊兒的，剛開始他走得很快，等臨近了，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一步一步走過去，大門緊鎖著，以前生意很好的店，現在卻顯得有些落寞。

戚衍在門口站著，過了一會兒，又蹲下來，他看著遠處的稻田，心裏空落落的，拿出手機，給程飏發消息:

-我回來了。

-可是我沒找到你。

-你去哪了？

-我在你家門口。

-太陽挺大的。

-不是說給我做飯嗎？人呢？

……

戚衍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心裏亂得不行，直到這一刻，他才深切地意識到，他和程飏，可能真的，見不到了。

他站起身，蹲久了，腿有些麻，拖著酥麻的腿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身來，掏出手機，給這棟比四周幹凈多了的房子拍了幾張照片。

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走到一個地方，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是那家陷多的包子鋪，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包子鋪裏的籠屜已經沒有熱氣了，戚衍的肚子有些餓，他這會兒才想起他今天到現在又沒有吃飯。

勾了勾嘴角，他又給程飏發了條消息:

-今天從南城趕過來，到現在還沒吃飯，餓死了。

他期待著程飏能像昨天一樣，看到他沒吃飯的消息，可以立馬給他打電話。

戚衍嘴角一彎，他允許自己自戀一下，那貨昨天那麽緊張他，自己在他心裏，也許真的是不一樣。

他越想就越覺得是真的，程飏不告而別，連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都沒告訴，卻給他打了電話，這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不是嗎？

戚衍覺得眼睛有些酸，他閉上眼睛，用手背揉了揉，感覺到有些濕。

是又怎麽樣？那貨人都不見了，他也驗證不了了。

轉來轉去，最後戚衍還是回到了程飏家門口，門口有東西動了動，戚衍腳步一頓。

大胖懶洋洋地躺在門口曬太陽。戚衍心裏先是一動，然而看到依舊緊鎖著的大門，他心裏又回歸了死寂。

他走過去，在大胖旁邊坐下，學著程飏那天的樣子在大胖的黑腦袋上摸了幾下。

“你知道你家主人去哪了麽？”戚衍一邊給大胖擼毛一邊跟它說著話，“他走怎麽也不把你給帶上？真夠無情啊……”

大胖被擼得很舒服，瞇著眼睛，一臉享受。戚衍手卻停下了，感嘆一聲:“還是貓好，什麽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大胖見他不給它順毛了，就擡頭看著他，還叫了兩聲。

戚衍在它面前蹲下，看著大胖的黃眼睛，說:“我看你被人拋棄了，怪可憐的，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大胖“喵喵”兩聲，戚衍就當它答應了。

“走吧，咱們去吃飯。”程飏那貨聽到他沒吃飯也沒給他回覆，他可不能因為那貨委屈了自己的胃。

隨便推開一家店的門走進去，隨意點了幾個菜，吃了兩口，肚子很餓，但他卻沒什麽胃口。

出了門，他看了看時間，他得回去了，待會兒是今天去南城的最後一輛車。

他先找了個袋子把大胖裝進去，大巴上沒什麽嚴格的要求，只要大胖不鬧。

上車後，戚衍給程飏發了一條消息:

-我回去了。

程飏再也沒有給他回過消息。

回到南城已經很晚了，但戚衍沒有馬上回家，在車上時，他給穆謙說了他今天回來得會比較晚，也沒多解釋，穆謙也不會多問。

來這兒的第一件事戚衍就先去了寵物醫院，給大胖打了疫苗，順便洗了個澡。城裏不比鄉下，在這方面會講究一些，等過幾天還得把該辦的證補齊了。

回家之前，戚衍給穆謙打了個電話，問他介不介意家裏多只寵物。

“寵物？”穆謙聽到戚衍的話明顯一驚，畢竟在他看來，戚衍這種性子，不像是會養寵物的人，“什麽寵物？”

“一只貓。”戚衍這會兒看了一眼在貓包裏呼呼大睡的大胖，“一只大胖貓。”

“貓？”穆謙這會兒已經接受戚衍準備養一只寵物的事實了，“打過疫苗了嗎？”

“打了。”戚衍回答，“楊阿姨，能接受貓嗎？”

“沒事兒，你帶回來吧，我們都沒意見。”穆謙說。

戚衍松了口氣，他還真擔心穆謙他們有接受不了寵物的，他還想，實在不行的話，他就幹脆早點兒搬出去，反正他都打算高中就自己搬出去住了。

既然他們可以接受的話，他就不用那麽急，這些日子可以慢慢在市一中附近找房子。

回到家，穆謙他們還沒睡，但沒看見李禮，估計是窩房裏打游戲。穆謙和楊阿姨一人坐沙發一頭，聽見門開了，就都往這邊看。

楊阿姨直接站起身，走過來:“快，讓阿姨看看，小衍是要養只什麽貓。”

戚衍將大胖從貓包裏放出來，這貨也真是心大，今天到處跑，它就跟大爺似的，到哪都能睡著。

這會兒剛從貓包裏出來，大胖抖了抖腦袋，看向四周，也不怵，黃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到處看。

“喲。”楊阿姨驚訝一聲，“這麽胖啊，還是一只黑貓。”

戚衍蹲下身子，幫大胖爺把在貓包裏蹭亂的毛梳理一下，大胖爺被他摸得舒服，腦袋還往他手心蹭了蹭。

“呀，還真聽話。”楊阿姨就笑了，“沒想到小衍還挺得小動物親近的。”

穆謙也註意到這一幕，他笑了笑:“既然決定養人家了，你就得負好責，好好養。”

戚衍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今天給這位大爺買的貓糧，給它餵了點兒。

安頓好了大胖，穆謙就把戚衍叫進了書房。戚衍知道，這是要問他今天幹什麽去了，畢竟一聲不吭急匆匆地出門，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回。

“坐。”穆謙先坐下，然後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戚衍在穆謙對面坐下。

“在那邊的日子感覺怎麽樣？”穆謙問。

“挺好的。”戚衍回答。

“我要是不叫你，你是不是還得過一段日子再回來？”穆謙笑著問。

戚衍抿了抿唇沒說話，他昨天要是不回來，程飏那貨，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麽？

穆謙一見戚衍沈默了，就知道了答案。想起楊珊跟他說的話，如果說他剛開始只有三分相信的話，現在他就信了五分。

“舍不得朋友？”穆謙問。

戚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穆謙不知道他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苦惱，老實說，戚衍從一個活潑的孩子變成現在這樣，他覺得他有很大的責任，這麽些年，戚衍身邊一直沒出現過朋友，所以在聽說戚衍在那邊交上朋友了時，他心裏是很高興的。

可是，看著這孩子這兩天的反應，他卻犯起了嘀咕:還真是早戀了？

戚衍早上那副急匆匆的樣子，他這麽些年從來沒有見過，再加上楊珊給他說的昨天這孩子跟人聊天時的樣子，就跟熱戀期的傻小子似的……

他不得不對戚衍嘴裏的朋友多上點兒心，青春期的孩子，有點兒悸動很正常，這也沒什麽，可是想起這孩子信誓旦旦地說他喜歡男的，穆謙就沒辦法讓自己保持平靜。

戚衍並不知道穆謙在想些什麽，他也有事兒要跟穆謙說，現在見穆謙沈默了，他就開口了:“爸，我過幾天想去市一中附近找找房子。”

穆謙還在糾結怎麽開口，就聽見戚衍又給了他一個驚嚇。

“想出去住？家裏多了人不適應？”穆謙一直擔心戚衍心理狀態不太穩定，這會兒一聽他的話就擔心這個問題。

“不是。”戚衍搖了搖頭，“我要養大胖的話，肯定不能在學校住宿，所以我打算在附近找個房子。”

“現在離開學還早著呢，不急。”穆謙微微松了一口氣，被戚衍這麽一打岔，他剛剛本來就不知道怎麽說出口的話題，這會兒就更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那邊兒房源挺緊的，我想盡快。”戚衍說。

戚衍這麽固執的樣子很少見，穆謙嘆了口氣，就點了點頭。

兩人又隨意聊了聊，大多是穆謙問，戚衍答。戚衍雖然表面冷漠，但對人的感覺向來敏銳。聽著穆謙雜七雜八地問，一直不落到重點上，他知道穆謙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問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開口。

最後穆謙看了看手表，十一點多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行了，很晚了，早點兒睡吧。”

穆謙不問，戚衍也不會多嘴，起身就往外走，快到門口時，穆謙又叫住他。

戚衍疑惑地看著他。 “小衍，你現在年紀還小，學習以外的事，別太上心了。”

莫名其妙聽到這樣一句話，戚衍心裏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穆謙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嘆了嘆氣。

戚衍回到房裏，將他以前買的學習資料都翻了出來，他必須考上楚華，等那貨來找他，這也許是他們見面的唯一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才怪——)

初中部分結束了，寫完一個階段，我認識到自己有很多地方不足，一直都在想辦法改正，願意看到這裏的都是可愛的大天使，麽麽你們！

然後真的很希望能得到大家寶貴的意見！(鞠躬)

後期有了一些設想，人設方面也在看工具書，如果大家有任何意見或者想法，請盡管不小心地砸過來吧！不管好的壞的，我都能接受。

每天默念一句——

我的目標是寫得更好！嗯！加油＾０＾~

後天見╮(‵▽′)╭

恣意的大學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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