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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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考試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老劉過來了，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接著就讓他們各自去各自的考室。
程飏和戚衍在樓下分開，走之前，看著程飏這一副隨時都能睡著的模樣，戚衍有些擔心，問：“你行不行啊？”
“沒事。”程飏笑了笑，“我就把一些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做了，剩下的時間就睡覺。”
“進門就睡會兒吧，進考室那會兒離發卷還有一段時間呢，把該填的信息填上，還能睡挺長一會兒的，瞇一會兒也好，發卷的時候會有哨聲提醒。”戚衍皺著眉說道。
程飏笑了：“我以為你會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態度不端正呢。”
“把會做的做了就夠了，反正這次考試對你來說可有可無，多休息才是正事，身體最重要，我看你肯定好長一段時間沒好好睡了。”
程飏點點頭：“知道。”
中考的題目對戚衍來說挺簡單的，模考之後老師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中考的題目只會比模擬考試簡單，絕對不會很難。
戚衍很快就做完了，他停下筆沒多久就響起了哨聲，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程飏那貨這會兒應該睡了吧。”他想。想到程飏他就皺起眉，有些心疼。
再過三天他就要回去了，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見面。
一定能的，戚衍想，只要這貨在這兒別走，他就能回來找他。
戚衍的考室在三樓，程飏就在一樓，戚衍到樓下時，一眼就看到程飏站在一顆樹底下等著他，大中午太陽還挺烈的，陽光透過樹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恰好在程飏肩上落了一朵。戚衍一眼看過去，就見那貨對著他招了招手。
“感覺怎麽樣？”戚衍問。
“還行。”程飏說，“做了幾道題就睡了。你呢？估計自己能打多少分？”
“不知道，能打多少打多少吧，反正也沒有什麽。”兩人邊聊邊走，太陽挺大的，兩人一直找有蔭的地兒走。
程飏就笑了：“等你成績出來老劉估計高興壞了，沒準兒能打破我們這兒的記錄。”
戚衍沒想這些，他這會兒更關心另一件事：“你，還去南城嗎？”
“不知道，等老媽的消息吧。沒出意外的話……也沒什麽意外不意外的，可能去也可能不去。”
戚衍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這個意外，可以說是病情突然加重，也可以說是有了不測，前者的話程飏肯定是要去醫院陪護的，後者……
戚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你要是去南城的話，我跟你一塊兒吧，考完了試，我也該回去了。”
程飏似乎楞了一下，他停下腳步，看向戚衍：“你什麽時候走？”
戚衍抿了抿唇，說：“考完試我最多待兩天，我爸……他們會到車站接我。”
“哦。”程飏先是楞著，然後笑了笑，“要是沒事兒的話，我送你啊。”
“嗯。”戚衍應了一聲，也笑了笑。
今天的科目考完了，他們一起回了學校，下了車，眼看著初中生活只剩最後一天了，大家都很興奮，老劉也沒多說什麽，早早地散了。
有幾個班上的哥們兒嚷嚷著明天考完了得好好玩玩，圍著程飏說著說那，都被水潭打發了。
走在路上，程飏突然開口：“去我家吃吧。”
“行，我切菜。”戚衍笑了笑。
程飏失笑：“行行行，你切。你想吃什麽？家裏沒菜了，這會兒去買。”問完了程飏才想起這位壓根兒叫不出幾個菜名，他又立馬補了一句，“唉，還是我自己決定吧，問你你也不知道。”
“雞蛋湯。”戚衍說，“什麽叫問我我也不知道？聽好了，雞蛋湯、西紅柿炒雞蛋、香菇燉肉，還有那個炒的肉，還有你那天早上帶的炒飯。”
程飏立馬笑出聲：“還不都是我告訴你的？”
笑完了，程飏才說：“今天吃點兒別的吧，那炒飯，我明天早上給你帶。”
兩人先是去買了菜，然後一起去程飏家，隔著遠遠的，竟然看到程飏家門口聽著三輛車。雖然這路上車輛來來往往還挺多，但很少會有幾輛車一塊兒停路邊的情況，因此這三輛車還挺打眼。
程飏眼神變了變，突然停下了腳步，拉過戚衍往邊上躲，拐進一棟房子後面。
猛的來這麽一出，戚衍還有些懵，他看向程飏，問:“怎麽了？”
“有點兒麻煩了。”程飏對著戚衍笑了笑，解釋了一句，“老頭兒的學生。”
車旁邊站著幾個人，都穿著西裝打領帶，看了一會兒，那幾個人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一個時不時擡手看表。
“算了，去你那兒吧。”程飏嘆了口氣。
“那這菜不就浪費了。”戚衍其實想說的是他今天吃不到程飏給他做的菜了。
“沒事兒，借個廚房又不是什麽大事兒，而且，開那酒店的我也認識。”
“哦。”戚衍摸摸鼻子，這兒又不是城裏，都在一個村子裏住著，怎麽可能不認識。
兩人到了酒店，程飏跟前臺的接待說了幾句，也是認識的人，說完就直接帶著戚衍去了廚房。
“哎，你沒跟人老板說一聲啊？”在廚房裏也沒人，眼見著程飏已經開始洗菜了，戚衍就問了一句。
“剛不是說了嗎？這兒就是一家人開的，剛剛打過招呼了。”程飏笑著說。
“哦。”戚衍聽了就放下心了，過來幫忙洗菜。
“你切吧。”洗完後，程飏照例給戚衍做了個示範，就去開火。
戚衍就接過刀開始切，切完了，程飏開始忙活，對他說:“你住哪間？你先上去吧，我做完了就端上來。”
“203號。我等你弄完了一起上去。”戚衍說。
“行。”程飏把辣椒倒進去。
戚衍在旁邊欣賞著程飏行雲流水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僵。
“我去上個洗手間。”戚衍說。
“去吧，這事兒還跟我報備啊？”程飏戲謔地看著他。
戚衍不跟他計較，轉身走出廚房，急急忙忙上了樓。打開門，一眼就可以看到掛在畫架旁的一幅畫——畫上的正主就在樓下廚房裏勞心勞力做晚飯呢。
戚衍立馬收起來，小心翼翼放進畫板袋裏，塞進衣櫃，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安全，又把畫從畫板裏拿出來，塞進一疊沒用的畫紙裏。
確保表面看不出什麽了，他才松了口氣，關上門下樓。
走進廚房，程飏已經炒好一個菜了，第二個菜也下了鍋，沒過多久就弄好了。兩人一人端一個上樓。
程飏一進門，眼神就被擺在窗子旁的畫架吸引了。把菜放在桌子上，他走過去，問戚衍:“你還帶了其他畫嗎？”
“沒帶，來這邊後也就畫了一幅。”戚衍覺得自己的功力越來越高深了，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哦。”程飏聽了戚衍的話後就沒看了，跟戚衍一塊兒盛飯。
“我家裏有，很多，下次我要是來這兒了，帶給你看。”戚衍說。
“行啊，說定了。”程飏笑了笑。
“對了，今天那些既然是你爺爺的學生，為什麽躲著啊？”
“老頭兒不想讓別人知道。”程飏吃了一口飯，說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戚衍沒多想，點了點頭就沒問了。
吃過飯，將碗筷都收了，程飏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的公路，三輛黑色的車從下面呼嘯而過，他的目光閃了閃，回過頭對戚衍說:“行了，他們走了，我就先回去了。”戚衍送他下樓順便強調了一番明天早上的炒飯。
第二天的考試也很快結束了，初中生活也走到了盡頭。
“你去南城嗎？”考完了從學校出來，走在路上，陽光斜照著，戚衍突然問程飏。
“不去了，沒什麽事兒。”程飏說，“你想去哪？這兩天到處走走吧。”
戚衍聽到程飏的話就露出了笑:“隨便哪都行，明天先去山上走走吧，你上回就帶我去了一個地兒，還有其他地方呢。”
“行。”程飏笑了，“後天呢？”
“叫上班上幾個一塊兒吧。”戚衍說，“他們這幾天鬧得挺歡的。”
“我以為你不喜歡鬧騰呢。”
“一般吧，反正也不排斥。看跟誰一塊兒，我來這邊難得沒有……不待見人。”
程飏哈哈笑了兩聲，說:“那是，也不看看你同桌是誰。”
十一號他們倆就好好把峙浪山轉了一圈，從這個山頭走到那個山頭，下山的時候已經快到時間了，還挺累的，但玩得很盡興。
第二天一個班的兄弟好好鬧了鬧，晚上還去了ktv，有幾個早戀的還帶了女朋友，才十五六歲的少年，純情得不行，平時拉個手都防著被人看見，這會兒大家夥兒非鬧著要親吻，雖然氛圍不錯，但實在害臊，最後以一個擁抱結束。
從ktv出來已經是十點多了，戚衍趕第二天早上的車，這會兒回去還要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程飏送他到樓下，看著他笑:“早點兒睡，明早上我送你。”
“你也早點兒睡，別又呵欠連天的。”戚衍說。
“知道，放心吧。”程飏挺無奈的，這貨盡記得他呵欠連天的那天了，後邊兒多少次精神的都不算了。
雖說要早睡，但想到明天就要走，戚衍心裏就堵得不行，躺床上了眼睛睜著，不肯閉上，總覺得只要不閉眼，天還黑著，第二天就不會到來。
戚衍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鬧鐘將他鬧醒，他眼神還迷茫著，突然想到待會兒就要走了，困意瞬間就消散了。
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楞楞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還記得剛來那會兒，他各種不適應，真的很想立馬回去，但現在，他真的……不想走了，很不想走。
在這兒待的一個月，他過得很輕松，很開心。
呼出一口氣，胸中悶悶的，手機亮了亮，程飏給他發了條消息，他到樓下了。
戚衍沒再多想，拉過收拾好的行李箱，關上門出去。
程飏手裏提著一袋東西，見戚衍過來了，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戚衍，說:“橘子，防暈車。”
戚衍心裏突然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強忍著翻湧的情緒，對著程飏露出個微笑，接過橘子，放進書包裏:“謝謝。”
“別那麽客氣。”程飏也笑容淡淡的。
“程飏。”
“嗯？”程飏有些驚訝，第二次從戚衍的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還是有些不適應。
“謝謝你。”
戚衍的聲音很小，但程飏聽到了，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真的，很謝謝你，我在這兒，挺開心的，主要是因為遇見了你。”
“那是，遇見我你也不知道修了多大的福氣。”程飏輕聲說。
戚衍沒跟他擡杠，笑了笑，半是感慨地說:“是啊，很幸運。”
程飏一聽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說:“你以後，好好當你的學霸，別學著我逃課，我是看中考對你不重要，要不我不會帶著你曠課。”
“嗯。”
“還有啊，別把跟別人交流看得多重，你愛跟人說話就說，不愛說就別說了，雖然你要樂意跟人聊也能聊好，但沒必要，沒必要委屈自己，朋友這種東西，貴精不貴多……哎，怎麽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行了，我自己也沒活多明白，你自己心裏有數……”程飏撓了撓頭，挺苦惱的。
“我知道。”戚衍笑了，說出來的話帶著鼻音，“你怎麽跟老媽子似的？”
“還不是放心不下你這個自閉癥邊緣患者麽？”程飏說。
戚衍笑了笑。
正聊著，早班車已經來了，戚衍招了招手，大巴在他面前停下，程飏替他撐開大巴下邊兒放行李的車廂的門，戚衍彎腰將行李箱塞進去，站起身，他看著程飏，伸出手，說:“給我一個離別前的擁抱。”
程飏笑了笑，抱住他，拍了拍後背:“註意安全。”
戚衍沒說話，這會兒兩人挨得近，呼吸間全是程飏的味道。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
“下次見。”松開程飏，戚衍笑著說道。
“下次見。”程飏也笑了笑。
戚衍轉身走上車，一只腳踏上車門的臺階，他又回過頭，看著程飏，程飏對著他揮了揮手。
戚衍突然跑回來，看著程飏，說:“程飏，我會考上楚華。”
“嗯。”程飏笑了笑，“你一定可以的。”
戚衍笑了笑，轉過身，直接上了車。
大巴漸行漸遠，戚衍透過車窗，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視野裏。
我等你，在楚華。
如果我沒有找到你。
請你，來楚華找我。
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些，寫這章的時候心裏挺難受的，嗯！沒事兒！很快就能見面了。
唉唉唉，我可愛的羊崽，我呆呆的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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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飏和戚衍在樓下分開，走之前，看著程飏這一副隨時都能睡著的模樣，戚衍有些擔心，問：“你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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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就睡會兒吧，進考室那會兒離發卷還有一段時間呢，把該填的信息填上，還能睡挺長一會兒的，瞇一會兒也好，發卷的時候會有哨聲提醒。”戚衍皺著眉說道。
程飏笑了：“我以為你會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態度不端正呢。”
“把會做的做了就夠了，反正這次考試對你來說可有可無，多休息才是正事，身體最重要，我看你肯定好長一段時間沒好好睡了。”
程飏點點頭：“知道。”
中考的題目對戚衍來說挺簡單的，模考之後老師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中考的題目只會比模擬考試簡單，絕對不會很難。
戚衍很快就做完了，他停下筆沒多久就響起了哨聲，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程飏那貨這會兒應該睡了吧。”他想。想到程飏他就皺起眉，有些心疼。
再過三天他就要回去了，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見面。
一定能的，戚衍想，只要這貨在這兒別走，他就能回來找他。
戚衍的考室在三樓，程飏就在一樓，戚衍到樓下時，一眼就看到程飏站在一顆樹底下等著他，大中午太陽還挺烈的，陽光透過樹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恰好在程飏肩上落了一朵。戚衍一眼看過去，就見那貨對著他招了招手。
“感覺怎麽樣？”戚衍問。
“還行。”程飏說，“做了幾道題就睡了。你呢？估計自己能打多少分？”
“不知道，能打多少打多少吧，反正也沒有什麽。”兩人邊聊邊走，太陽挺大的，兩人一直找有蔭的地兒走。
程飏就笑了：“等你成績出來老劉估計高興壞了，沒準兒能打破我們這兒的記錄。”
戚衍沒想這些，他這會兒更關心另一件事：“你，還去南城嗎？”
“不知道，等老媽的消息吧。沒出意外的話……也沒什麽意外不意外的，可能去也可能不去。”
戚衍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這個意外，可以說是病情突然加重，也可以說是有了不測，前者的話程飏肯定是要去醫院陪護的，後者……
戚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你要是去南城的話，我跟你一塊兒吧，考完了試，我也該回去了。”
程飏似乎楞了一下，他停下腳步，看向戚衍：“你什麽時候走？”
戚衍抿了抿唇，說：“考完試我最多待兩天，我爸……他們會到車站接我。”
“哦。”程飏先是楞著，然後笑了笑，“要是沒事兒的話，我送你啊。”
“嗯。”戚衍應了一聲，也笑了笑。
今天的科目考完了，他們一起回了學校，下了車，眼看著初中生活只剩最後一天了，大家都很興奮，老劉也沒多說什麽，早早地散了。
有幾個班上的哥們兒嚷嚷著明天考完了得好好玩玩，圍著程飏說著說那，都被水潭打發了。
走在路上，程飏突然開口：“去我家吃吧。”
“行，我切菜。”戚衍笑了笑。
程飏失笑：“行行行，你切。你想吃什麽？家裏沒菜了，這會兒去買。”問完了程飏才想起這位壓根兒叫不出幾個菜名，他又立馬補了一句，“唉，還是我自己決定吧，問你你也不知道。”
“雞蛋湯。”戚衍說，“什麽叫問我我也不知道？聽好了，雞蛋湯、西紅柿炒雞蛋、香菇燉肉，還有那個炒的肉，還有你那天早上帶的炒飯。”
程飏立馬笑出聲：“還不都是我告訴你的？”
笑完了，程飏才說：“今天吃點兒別的吧，那炒飯，我明天早上給你帶。”
兩人先是去買了菜，然後一起去程飏家，隔著遠遠的，竟然看到程飏家門口聽著三輛車。雖然這路上車輛來來往往還挺多，但很少會有幾輛車一塊兒停路邊的情況，因此這三輛車還挺打眼。
程飏眼神變了變，突然停下了腳步，拉過戚衍往邊上躲，拐進一棟房子後面。
猛的來這麽一出，戚衍還有些懵，他看向程飏，問:“怎麽了？”
“有點兒麻煩了。”程飏對著戚衍笑了笑，解釋了一句，“老頭兒的學生。”
車旁邊站著幾個人，都穿著西裝打領帶，看了一會兒，那幾個人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一個時不時擡手看表。
“算了，去你那兒吧。”程飏嘆了口氣。
“那這菜不就浪費了。”戚衍其實想說的是他今天吃不到程飏給他做的菜了。
“沒事兒，借個廚房又不是什麽大事兒，而且，開那酒店的我也認識。”
“哦。”戚衍摸摸鼻子，這兒又不是城裏，都在一個村子裏住著，怎麽可能不認識。
兩人到了酒店，程飏跟前臺的接待說了幾句，也是認識的人，說完就直接帶著戚衍去了廚房。
“哎，你沒跟人老板說一聲啊？”在廚房裏也沒人，眼見著程飏已經開始洗菜了，戚衍就問了一句。
“剛不是說了嗎？這兒就是一家人開的，剛剛打過招呼了。”程飏笑著說。
“哦。”戚衍聽了就放下心了，過來幫忙洗菜。
“你切吧。”洗完後，程飏照例給戚衍做了個示範，就去開火。
戚衍就接過刀開始切，切完了，程飏開始忙活，對他說:“你住哪間？你先上去吧，我做完了就端上來。”
“203號。我等你弄完了一起上去。”戚衍說。
“行。”程飏把辣椒倒進去。
戚衍在旁邊欣賞著程飏行雲流水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僵。
“我去上個洗手間。”戚衍說。
“去吧，這事兒還跟我報備啊？”程飏戲謔地看著他。
戚衍不跟他計較，轉身走出廚房，急急忙忙上了樓。打開門，一眼就可以看到掛在畫架旁的一幅畫——畫上的正主就在樓下廚房裏勞心勞力做晚飯呢。
戚衍立馬收起來，小心翼翼放進畫板袋裏，塞進衣櫃，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安全，又把畫從畫板裏拿出來，塞進一疊沒用的畫紙裏。
確保表面看不出什麽了，他才松了口氣，關上門下樓。
走進廚房，程飏已經炒好一個菜了，第二個菜也下了鍋，沒過多久就弄好了。兩人一人端一個上樓。
程飏一進門，眼神就被擺在窗子旁的畫架吸引了。把菜放在桌子上，他走過去，問戚衍:“你還帶了其他畫嗎？”
“沒帶，來這邊後也就畫了一幅。”戚衍覺得自己的功力越來越高深了，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哦。”程飏聽了戚衍的話後就沒看了，跟戚衍一塊兒盛飯。
“我家裏有，很多，下次我要是來這兒了，帶給你看。”戚衍說。
“行啊，說定了。”程飏笑了笑。
“對了，今天那些既然是你爺爺的學生，為什麽躲著啊？”
“老頭兒不想讓別人知道。”程飏吃了一口飯，說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戚衍沒多想，點了點頭就沒問了。
吃過飯，將碗筷都收了，程飏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的公路，三輛黑色的車從下面呼嘯而過，他的目光閃了閃，回過頭對戚衍說:“行了，他們走了，我就先回去了。”戚衍送他下樓順便強調了一番明天早上的炒飯。
第二天的考試也很快結束了，初中生活也走到了盡頭。
“你去南城嗎？”考完了從學校出來，走在路上，陽光斜照著，戚衍突然問程飏。
“不去了，沒什麽事兒。”程飏說，“你想去哪？這兩天到處走走吧。”
戚衍聽到程飏的話就露出了笑:“隨便哪都行，明天先去山上走走吧，你上回就帶我去了一個地兒，還有其他地方呢。”
“行。”程飏笑了，“後天呢？”
“叫上班上幾個一塊兒吧。”戚衍說，“他們這幾天鬧得挺歡的。”
“我以為你不喜歡鬧騰呢。”
“一般吧，反正也不排斥。看跟誰一塊兒，我來這邊難得沒有……不待見人。”
程飏哈哈笑了兩聲，說:“那是，也不看看你同桌是誰。”
十一號他們倆就好好把峙浪山轉了一圈，從這個山頭走到那個山頭，下山的時候已經快到時間了，還挺累的，但玩得很盡興。
第二天一個班的兄弟好好鬧了鬧，晚上還去了ktv，有幾個早戀的還帶了女朋友，才十五六歲的少年，純情得不行，平時拉個手都防著被人看見，這會兒大家夥兒非鬧著要親吻，雖然氛圍不錯，但實在害臊，最後以一個擁抱結束。
從ktv出來已經是十點多了，戚衍趕第二天早上的車，這會兒回去還要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程飏送他到樓下，看著他笑:“早點兒睡，明早上我送你。”
“你也早點兒睡，別又呵欠連天的。”戚衍說。
“知道，放心吧。”程飏挺無奈的，這貨盡記得他呵欠連天的那天了，後邊兒多少次精神的都不算了。
雖說要早睡，但想到明天就要走，戚衍心裏就堵得不行，躺床上了眼睛睜著，不肯閉上，總覺得只要不閉眼，天還黑著，第二天就不會到來。
戚衍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鬧鐘將他鬧醒，他眼神還迷茫著，突然想到待會兒就要走了，困意瞬間就消散了。
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楞楞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還記得剛來那會兒，他各種不適應，真的很想立馬回去，但現在，他真的……不想走了，很不想走。
在這兒待的一個月，他過得很輕松，很開心。
呼出一口氣，胸中悶悶的，手機亮了亮，程飏給他發了條消息，他到樓下了。
戚衍沒再多想，拉過收拾好的行李箱，關上門出去。
程飏手裏提著一袋東西，見戚衍過來了，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戚衍，說:“橘子，防暈車。”
戚衍心裏突然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強忍著翻湧的情緒，對著程飏露出個微笑，接過橘子，放進書包裏:“謝謝。”
“別那麽客氣。”程飏也笑容淡淡的。
“程飏。”
“嗯？”程飏有些驚訝，第二次從戚衍的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還是有些不適應。
“謝謝你。”
戚衍的聲音很小，但程飏聽到了，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真的，很謝謝你，我在這兒，挺開心的，主要是因為遇見了你。”
“那是，遇見我你也不知道修了多大的福氣。”程飏輕聲說。
戚衍沒跟他擡杠，笑了笑，半是感慨地說:“是啊，很幸運。”
程飏一聽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說:“你以後，好好當你的學霸，別學著我逃課，我是看中考對你不重要，要不我不會帶著你曠課。”
“嗯。”
“還有啊，別把跟別人交流看得多重，你愛跟人說話就說，不愛說就別說了，雖然你要樂意跟人聊也能聊好，但沒必要，沒必要委屈自己，朋友這種東西，貴精不貴多……哎，怎麽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行了，我自己也沒活多明白，你自己心裏有數……”程飏撓了撓頭，挺苦惱的。
“我知道。”戚衍笑了，說出來的話帶著鼻音，“你怎麽跟老媽子似的？”
“還不是放心不下你這個自閉癥邊緣患者麽？”程飏說。
戚衍笑了笑。
正聊著，早班車已經來了，戚衍招了招手，大巴在他面前停下，程飏替他撐開大巴下邊兒放行李的車廂的門，戚衍彎腰將行李箱塞進去，站起身，他看著程飏，伸出手，說:“給我一個離別前的擁抱。”
程飏笑了笑，抱住他，拍了拍後背:“註意安全。”
戚衍沒說話，這會兒兩人挨得近，呼吸間全是程飏的味道。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氣。
“下次見。”松開程飏，戚衍笑著說道。
“下次見。”程飏也笑了笑。
戚衍轉身走上車，一只腳踏上車門的臺階，他又回過頭，看著程飏，程飏對著他揮了揮手。
戚衍突然跑回來，看著程飏，說:“程飏，我會考上楚華。”
“嗯。”程飏笑了笑，“你一定可以的。”
戚衍笑了笑，轉過身，直接上了車。
大巴漸行漸遠，戚衍透過車窗，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視野裏。
我等你，在楚華。
如果我沒有找到你。
請你，來楚華找我。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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