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去手機店有點事兒，順手就換了，就當感謝你今天陪我去取錢。”戚衍吸了吸鼻子，“手機給你送到了，我先走了。”

“哎！”程飏叫住他。

戚衍回過頭:“怎麽了？”

程飏也不知道怎麽了，他就是單純覺得這會兒讓戚衍一個人待著不太好，戚衍的眼眶還可以看出來有些紅。

“有時間嗎？咱們去山上走走唄！”程飏笑著，像一只拐賣小白兔的大灰狼，“跟我上去不用買票哦。”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不用買票”這個理由打動了，還是他就是想去散散心，還是……挺想要一個人陪的……好吧，他承認，他就是想讓一個人陪著他走走，但是，他發誓，跟這個人是不是程飏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心裏再怎麽給自己找拒絕的理由，戚衍也沒有挪動步子，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為什麽不給自己放松一下？

“好。”他說。

剛說完他就後悔了，他覺得這不是放松，而是放縱。

他覺得自己這個狀態挺危險的，或者說，他已經陷入了危險之中，而他還不自知。

那就放縱一下吧。他想。

腦子懵懵的，他不想逼迫自己理智地思考放縱過後會給他帶來多少困擾，只要他不表現出來，再多的困擾，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程飏一聽他答應就笑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我跟你說，我這可是第一次帶人進去，你好好珍惜，這麽帥的免費導游，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從小就在山裏玩兒，這座山就沒有我沒去過的地方，待會兒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地兒不對游客開放，也就我帶著，不然你肯定去不了……”

聽著程飏叨叨個不停，戚衍裝成不耐煩的樣子，心裏卻慢慢放松了，有了些踏實的感覺，不再覺得輕飄飄的，沒個底。

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戚衍想。

到了售票廳，程飏拿著身份證去登記，戚衍在外頭等著。

本地人進去不用買票，還可以帶一個朋友。

戚衍看到程飏看了看他，又跟售票員說了幾句話，接著他就拿著兩張票出來了，走過來時還對著戚衍揚了揚手裏的票，眉飛色舞的。

“走吧。”程飏走過來，往戚衍手裏塞了一張票。

通過檢票口後，走了一段，程飏對著戚衍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說:“跟我來。”

接著戚衍就看到這貨看了看四周，跟做賊似的，然後快速翻過護欄，站在護欄另一邊對著戚衍招手。

戚衍嚇一跳，緊張地看了看周圍，見沒人註意到他們，他快跑兩步過去，一下跨過護欄，湊到程飏面前，小聲說:“你幹什麽？！”

程飏拍了拍他的肩，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指了指他們身後。

後面是一條曲折的小道，四周都是雜草，隔著一道護欄，在那邊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到這條路。

程飏在前面引路，戚衍緊緊跟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戚衍不由自主開始緊張起來，他怎麽有一種跟著程飏去幹壞事兒的感覺。這樣一來，心裏的一些郁悶就被他擱置了。

“哎，去哪啊？”戚衍輕聲說道。

兩人在沿著小道一路走，程飏聽到戚衍的話，神秘兮兮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戚衍看到程飏這個樣子就忍不住想揍他，翻了個白眼，不再問了，跟著程飏一路走。

走了一段，路漸漸變寬了，四周也沒人，戚衍的腳步變慢了些，他開始註意四周的景色。

他弄不清現在在哪，應該是在半山腰處，透過密集的樹可以看到那邊雲霧繚繞的山。

戚衍掏出手機，拍了幾張，他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程飏還在前方走，戚衍拿著手機對準他，喊了一聲:“程飏。”

“怎麽了？”程飏回過頭。

這是戚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突然由一個陌生的聲音叫出來，心裏的感覺有些怪怪的，不過戚衍的聲音很好聽，程飏除了覺得有些突兀，也沒了其他的感覺。

他知道戚衍狀態不好，因此戚衍破天荒地叫了他一聲，他還以為有什麽事呢，沒想到回頭就對上了一道閃光燈。

意識到了戚衍在做什麽，程飏第一反應就是吐槽:“你無不無聊啊，想拍我直說唄，又不是不讓你拍。”

戚衍現在沒空理會那貨，他點開剛剛拍的照片看。

這麽一看，戚衍就楞了一下。

青翠的樹木作為背景，中間一條曲折的小道向遠處延伸，程飏正站在中間，身子向後轉，看向鏡頭。

讓戚衍楞住的，是程飏的眼神——帶著他一貫的淡漠與不羈，還有，擔憂。

戚衍確定他沒看錯，程飏眼中確實有擔憂。

戚衍心裏有些亂，心跳慢慢加速，“砰砰”的聲音就像是在宣告：他剛開始的擔憂已經成真了。

程飏走過來:“我看看有多帥。”

戚衍像是受了驚嚇一般躲開。

程飏問:“餵，你不會給我拍得很醜吧？都不敢給我看。”

戚衍關上屏幕，說:“很帥。”

“我不信，你讓我看看。”程飏說著走過來，作勢要搶戚衍的手機。

戚衍有些無奈，一邊往後退，一邊說:“真的不醜。”

“我當然知道不醜啊，我就看看有多帥？”

戚衍腦門上滑下三道黑線，對於這個自戀鬼無話可說，他將手機插進褲兜，用行動表達拒絕。

程飏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控訴:“我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啊！”

“去吧。”戚衍說，“法律規定，未經本人同意，不得以盈利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你放心，我不會拿來盈利的。”

“……”

程飏第一次無比痛恨自己沒有好好學習。

尤其是政治。

“行行行，你是學霸你牛逼。”

看著這貨一臉憋屈的樣子，戚衍樂得不行。

現在兩人位置換過來了，戚衍在前面走，看到好看的景色時不時拿出手機拍一拍，有時還會特意拿鏡頭對著程飏，在這地兒，程飏躲都沒處躲。

“馬上就到了，把你手機收起來。”戚衍又一次拿手機對準程飏，程飏無語地說。

“哦。”戚衍吱了一聲，還是按下了快門，閃光燈他已經關了，但相機的“哢嚓”音效他不但沒關，還特意將聲音調大了些。

程飏聽著那聲，揉了揉耳朵，覺得有些刺耳。

“你夠了啊！”程飏說。

戚衍比了個OK的手勢，施施然將手機收起來。

程飏覺得有些牙疼。

手往口袋裏一插，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的金屬物體。程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腦子也有短路的時候。

又不是只有戚衍那小子有手機！

程飏掏出手機，打開，發現是滿格電，看來戚衍那小子還幫他充了電。

程飏露出一個狡詐的笑，什麽叫做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打開相機，對著戚衍，特別欠揍地說了句:“放心，我不會拿這照片盈利的。”

戚衍看到程飏拿出手機就意識到了不好，看了看四周，也沒有可以躲的地方，他感受到了到程飏剛剛的憋屈。

他也不會幹站著，任由程飏那貨對著自己拍。於是他也掏出手機，擋住臉，對著程飏。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拍了好幾張，剛開始還想盡辦法躲對方的鏡頭，到後面就完全放棄了，一頓“哢嚓”聲下來，兩人都覺得挺二的，都大笑起來。

程飏先收起手機:“行了行了，夠了，有了這麽多醜照，夠了夠了，再不過去，天都要黑了。”

戚衍笑著收起手機。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太陽落到了西邊兒，橙色的陽光斜照，林子裏又是另一種風景。

雖然景色迷人，但戚衍覺著還沒拍程飏有意思，手機收起來了，也沒再拿出來。

程飏走到前面，拐過一個彎，看向戚衍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給大人獻寶的小孩兒，他對著戚衍招招手:“你來看！”

戚衍見他這樣子又是一陣樂，快走兩步過去，眼中露出震撼。

他們這會兒站在一個倒“幾”字的山口，位置是倒“幾”字中間，在那邊是筆直的巖壁。

程飏拉住他的手臂:“就站這兒，別往前了。”

戚衍點點頭。

他看向對面，那邊的山峰高高聳立，山頂周圍飄著幾朵雲，宛如仙境。

“對面那座是什麽山？”戚衍問程飏。

“峙連山。”程飏回答。

“很美。”戚衍說。

“那邊兒不讓開發，也就只能站這兒看看。”程飏看向戚衍，“怎麽樣？多虧我吧。”

戚衍笑了笑，沒搭理他。

“小時候這兒可是我們的秘密基地。”程飏笑著說，“那時候還沒怎麽開發，那些護欄都沒建，從水潭老家屋後就能上山。”

戚衍聽著心裏有些羨慕，他小時候幾乎沒有什麽娛樂活動，老媽忙，根本沒時間帶他玩，城裏不像村裏，鄰裏的交流少，他也沒什麽好朋友。

“你們小時候都玩些什麽啊？”戚衍問。

“什麽都玩，山裏竄竄，河裏跑跑……對了，那邊兒有一條河，沿著河一路都是沙子，等哪天有時間了，我帶你去玩玩。”

“好。”戚衍笑得有些開心。

兩人又聊了一陣，主要是程飏講他們小時候的事兒，戚衍聽著，聽到程飏講水潭他們的糗事兒，兩人時不時爆出一陣大笑。

時間過得很快，下山有時間限制，他們不能多待，兩人回去的時候沒來的時候那麽悠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下山的。

戚衍今天挺開心的，到酒店了臉上的笑還沒下來。

拿了衣服準備洗澡，手機突然傳來一陣消息提示音。他那會兒為了刺激程飏，手機聲音開得挺大的，那時在山裏還好，這會兒在房裏，只有他一個人，消息提示音一響起來，再加上手機的震動，就挺刺耳的。

戚衍打開手機一看，就又樂了。

原來是程飏給他發了一張照片，還發了一句話:“以後得好好聽話，不然你的醜照就滿天飛了。”

戚衍也給程飏發了一張。

-你也要好好聽我的話，不然就醜照滿天飛了。

戚衍選了一個大笑的表情發過去，他試著想了一下程飏收到消息後的表情，頓時樂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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