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店出來，戚衍伸了個懶腰，看著手裏的鑰匙，舒了口氣，總算是解決了一件事。也不知道穆謙是怎麽跟老劉說的，老劉也沒問他，直接讓他辦了走讀手續。

戚衍心裏有數，穆謙絕對不會跟老劉說真正的原因，畢竟這屬於自己的隱私。

摸了摸口袋，身上現金不多了，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可以取錢的地方，戚衍來這兒也沒見到過哪兒有ATM機，只能找機會問一下程飏那貨了。

周一返校，戚衍也逐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咬著兩包子踏著鈴聲走進教室。不出所料，程飏這貨又沒來，戚衍直接將包丟在了程飏座位上，既然程飏沒來，戚衍也不想委屈自己坐在裏邊兒，進進出出多麻煩。

一二堂都是老劉的課，老劉的課是所有課裏最安靜的，戚衍更樂意上老劉的課，在學習方面，他一向對自己要求嚴格，這些日子確實有些放松了，來到這邊，也只有老劉的課有他以前學校的學習氛圍，至少，睡覺的少了，講小話的幾乎沒有。

不過，戚衍看向旁邊，某位無法無天的主即使是老劉的課也很少來。

老劉應該是有事兒，上完課就走了，也沒回辦公室。他這一走，教室裏就開始鬧騰，就跟開啟了狂歡大會似的。

戚衍揉揉耳朵，這會兒正好是課間，三十分鐘的下課時間，也就是說，他的耳朵還得忍受三十分鐘的□□。

在這種環境下，作業也做不下去，沒事兒幹，他只好掏出手機，隨意刷了刷，有幾個以前的同學發消息過來詢問近況，戚衍一直沒回覆，也不是多好的關系，不過是覺得畢竟是同學，不問問不太好。

但戚衍對這種禮節性的關系一向不感興趣。

將消息一一刪除，他也不擔心會怎麽樣，反正他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冷漠、不好相處。

正刷著的手指突然一頓，戚衍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他緊緊盯著屏幕——穆謙在朋友圈裏曬了兩本結婚證，還有他和楊阿姨母子的合照，其樂融融的樣子，看起來真像一家人。

手機往抽屜裏一塞，心裏有些堵得慌，戚衍徐徐吐出口氣，打算出門透透氣。門口突然響起抨擊聲，十分刺耳，戚衍走近兩步，發現黃毛帶著他們班的男生堵在門口，和外邊兒一群人對峙。

對面領頭的一臉橫肉，高高壯壯，看起來很不好惹。

戚衍剛走近，就聽見對面那人嚷嚷：“程飏呢？！讓他出來！”

戚衍看了那人一眼，只見那人舉著一根木棒，看樣子應該是剛從哪把椅子上卸下來的，一把敲在走廊護欄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突然的一下，震得戚衍耳膜發疼。

這一下就點了火/藥桶。

“你他娘的發什麽瘋？！”戚衍一聲大喊將四周都鎮住了，嘈雜的環境突然安靜了下來。

對面那人懵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有些氣急敗壞地拿著棍子指著戚衍：“你特麽的跟誰說話呢？！”

戚衍一向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這會兒人棍子都指到他頭上了，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黃毛在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新來的這位一腳踢掉林牧那龜兒子的棍子，拽住他的衣領一把將頭摁下了，幹凈利落的動作看得黃毛熱血沸騰，他學著電視裏黑幫老大的樣子一揚手：“打！！”

兩個班的人在走廊上打成一團，女生們起先是站在一旁看熱鬧，後來看這動靜越來越大，就有些慌了，支了兩個人去找老師，但老師們不知道是去開會了還是怎麽了，竟然沒一個在辦公室。

對面這人勁大，戚衍也不跟他硬碰硬，借著從小到大學的格鬥知識，專找他破綻打，弄得那人手忙腳亂。

戚衍瞅準機會，一把揪住那人的頭發，往下一拉，那人大叫一聲，一個不察就被戚衍抓住了手，反手背在後面，動彈不得。

對面的漸漸發現老大被人挾持了，打鬥慢慢停了。

“你們幹什麽呢？”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戚衍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程飏咬著一根棒棒糖，身後還跟了一個女生。

黃毛一看程飏來了，連忙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我當什麽事兒呢！”程飏走過來，看著林牧，“找我麻煩犯不著這麽大陣仗，約個時間，咱們單挑，地點你定，別整這麽多人，驚動了老師麻煩。”

程飏拍了拍戚衍的手，豎起大拇指，戚衍給了他一個白眼，松開了扣住林牧的手，揉了揉手腕，轉身回了教室。

黃毛招呼了一聲:“行了，咱班的都散了吧，回頭老劉又該找麻煩了。”

聽了黃毛的話，他們一個班的都勾肩搭背回了教室。

這邊就只剩程飏一個人，那邊林牧帶的人也不想多待，看著就跟他們以多欺少似的。

但林牧沒發話，也沒人敢走。林牧這人出了名的渾，已經有向社會混混發展的趨勢了，他們也不想在臨近畢業這些日子給自己找不痛快，只好忍著。

戚衍回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放裏邊兒去，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糾結了好久，他還是打開了朋友圈，點開穆謙三人的合照，放大，穆謙笑得很開心。

旁邊傳來聲響，戚衍收起手機，擡起頭，程飏依舊叼著一根棒棒糖，笑著說：“看不出來啊，你打架這麽猛。”

戚衍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抽出一本書，打開。

“哎。”程飏將嘴巴裏的棒棒糖拿在手裏，另一只手戳了戳戚衍，“你這會兒要學習了啊？”

戚衍看向程飏，問:“有事？”

“我就問問。”程飏把包往抽屜裏一塞，也坐下了。

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說話，就只剩下程飏砸吧棒棒糖的聲音。過了大概有五分鐘，程飏幾口嚼碎棒棒糖，從後桌女同學的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將棒棒糖的棍仔細包著，起身準備去扔，剛走到桌子旁邊，往戚衍那兒瞥了一眼，身形一頓。

程飏立馬坐回來，手上的紙團往抽屜裏一塞，戳了戳戚衍。

戳第一下戚衍還沒什麽反應，程飏又戳了一下，戚衍這回有反應了，轉過頭看向程飏：“幹什麽？”

程飏說：“反正你現在沒事兒，咱兩嘮嗑嘮嗑唄。”

戚衍心裏警鈴大作，他說：“我有事。”

“什麽事兒？看書啊？”程飏瞥一眼戚衍面前擺的書，“就這一頁，你看了快十分鐘了。”

戚衍不搭理他，鎮定地翻到下一頁。

“你……不是吧……”程飏有些無語，偏過頭，沈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程飏又看向戚衍，“你知道嗎……”

“不知道。”戚衍看向旁邊這個不安分的，在對方氣急敗壞之前收起放在桌上當擺設的書，“你說吧。”

“哈？”程飏說話被戚衍打斷，正要爆發呢，就見戚衍收起書，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他有點懵。反應過來了，見戚衍這麽一副正經聽他說話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怪，楞了好一會兒沒開口。

“你不是要嘮嗑嗎？怎麽又不說話？”戚衍說。

“不是，你別搞這麽正經啊。”程飏突然笑出聲，“哎，我就是吧，一直以來都一個人坐著，來學校除了睡覺還是睡覺，挺無聊的，好不容易來個同桌，就想嘮嗑嘮嗑，打發時間。”

戚衍以前也不合群，但還不至於沒人跟他同桌，畢竟都是老師調的座，他估摸著程飏這貨在老師眼裏是個禍害。

“沒辦法，老劉太愛我了。”程飏長嘆一聲，“其實我也挺能理解他的。你說他要是把我跟一個男生調一塊兒吧，我兩估計能把教室鬧翻，要是跟女生一塊兒，我這麽帥，估計人女同學上課都無心學習，光看我了，打擾人家學習，多不好。”

戚衍腦門滑下三條黑線，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剛那個胖子，怎麽回事兒？”

“胖子？哈哈哈！”程飏大笑，“虧得他沒聽見，要不肯定得找你麻煩，不過也沒關系，你今天就已經把他得罪了。”

戚衍臉更黑了。

笑了過後，程飏清清嗓子，認真地說道：“沒多大事兒，就水潭他們幾個，昨天打球，林牧……就你說那胖子，過來搶場地，我正好在，就揍了他一頓。今天估計是多找了幾個人，覺得有底氣了，來找場子。你今天讓他這麽沒面子，估計不吃點虧不行。”

“來一回我揍一回。”今天這一架下來，戚衍根本就沒把這個林牧放在心上。

“別。”程飏看著戚衍，表情嚴肅，“他這種人，跟你以前接觸的那些校園混混不一樣，你別跟他硬抗，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畢業以後就徹底成了個混混，整天就跟著一群所謂的大哥到處找事兒，你不一樣，你以後還要上學，死磕下來，到時候吃虧的是你。”

“你不也揍他了。”戚衍無所謂地說道。

“我？”程飏冷笑兩聲，“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正面跟我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就這，能活麽？”看著程飏瞎幾把搗鼓，戚衍表示很懷疑。

程飏小心翼翼地埋好最後一捧土，嫌棄地拍掉手上沾的泥，自信地說:“放心吧，好歹我也是農民的兒子，就這幾粒種子，還怕種不活？”

想起這貨種啥啥死的黑歷史，戚衍扶了扶額，但也不想打擊這貨的積極性。

晚上，月黑風高，戚衍偷偷摸摸地跑出來，拿著一瓶綠油油的藥水，倒進了今天程飏埋種子的地方。

“澆了營養液，總不會再死了吧。”戚衍輕聲嘆道。

——————感謝九歌小天使的營養液—————————

(=^▽^=)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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