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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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能乘坐上代步器。

席斯言在轉運站等待的時候,遠遠看到了井渺說的奇怪的人。

如果關閉了網絡的通訊器和假的ID卡無法定位,那什麽才能這麽快地找到他們呢?

席斯言腦子飛快地轉,然後毫不猶豫地坐上一張普通的和平鴿,迅速駛離。

普通和平鴿代步器也就比公交車快一些,席斯言開著這張車,往河純草原開。他不敢走沒有人的高速路,一直根據導航在隨著很多和平鴿繞行。

今天出現這樣嚴重的事故,晚會肯定提前結束了,大多數人都啟程離開中心區域,回各自的家,每一條路上都有很多和平鴿代步器。

井渺因為臨時標記沈沈睡去,席斯言開始腦內風暴。

最開始,是第五城區外面的特殊通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接應他們的王晨,那裏本來應該只有王晨一個人。

特殊通道全機器掃描,不需要額外的工作人員,那天,除了王晨,卻還有三個人。

他們和普通通道的便衣警察穿著相同,看不出異常。

但是席斯言知道一個常識,五十米直線範圍內,只能有一個便警。普通通道因為人流量大,也只有隊伍頭尾各站一個,無人的特殊通道,卻有三個人。

王晨原本是席玉城外派至第四城區的公職人員,他24歲以前是特種部隊狙擊手,因手臂傷退役,到席玉城身邊做貼身保鏢。

這個人戰鬥力很強,但對於社交有很大的障礙,席玉城不想他永遠只做保鏢,半年前才特意讓他到第四城區參與一些行政工作。

因為要保護席斯言,也是第一次來第五城區。

他不應該不知道便警的規矩。

如果王晨能夠完全信任,那就是,他因為信任那些人或者某個人,毫不懷疑的情況下而忽略了規則。

從前的王晨肯定奉令至上,但如果是在官場裏浸淫半年還沒出什麽大錯,那麽他有可能會有一些規則之外的人情。

那次被劫,席斯言對於科研院內部、甚至城邦上層被滲透這件事深信不疑,但遭到所有人的攻擊,認為他在離間整個中心城區的科研隊伍。

沒有證據,他們也只能作罷,只是從此留一個心眼。

不管是身份,還是信任。

席斯言在意識到便警的不對勁後,就果斷決定了偷偷入城,瞞著王晨,會更逼真。

所有都認為席斯言應該是乘坐飛行器抵達第五城區,他們也確實報備了飛行打算。

但是臨到出發,因為胖胖的改造成功,他改變了主意。

從中心城區乘坐代步器到第五城區需要46個小時,即便代步器完全可以當作房車使用,井渺懷孕的身體格外敏感,席斯言也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他們走了第四城區的通道,然後換代步器走風光線。

這期間,王晨接到消息,所以提前到入城口等待。

於是那批人應該會推斷他們是使用了自己的代步器抵達,席斯言特地把沙沙留在了城外,做出他們還未到達的假象,打一個時間差。

這些杞人憂天的推測,只是推測。席玉城身為領主,安保問題本來就嚴格,席斯言自小受到這樣的影響,在五年前的綁架後,他更加敏感起來。井渺出院後,席家的新住宅甚至裝了信號屏蔽器,家政機器人都是作戰AI改造,只為了給他和他的Omega一個安全的空間。

席斯言也希望一切是他多想。

他們避開原來預定的Crystal,轉到就近的民宿,開心的玩了幾天。

在席斯言逐漸放松警惕的時間裏,這些人一直在尋找他們。

老板的試探就是證據。

“你們是第四城區來的,對吧?”

可惜這個模糊視線的信息點已經失效。

他們能在煙火廣場出事後迅速出現在附近,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井渺的信息素洩露,而他們當中或許有人具有類似刑偵犬的能力,或許有某種儀器,能通過信息素定位。

就像錢瓦,一個Beta,能看出井渺是一個懷孕的Omega。

人的進步逐漸脫離信息素和基因是好事,但這一刻糟糕透頂。

普通和平鴿的自動駕駛只能維持兩個小時,後面的時候他一直在疲勞駕駛,考慮到安全問題,席斯言在河純草原的薔薇牧場停下。

此刻天還沒有亮。

井渺睡的很沈,迷迷糊糊地伸長手腳,被席斯言抱到薔薇牧場的牧民居住區。

河純草原一共有三個福利院,其中一個因為好幾年沒有小孩而成為一座空置的房屋,很多年沒人管過,後來變成村鎮圖書館,供給河純草原想要考學的人有自習讀書的地方,這也是席斯言特地停在這裏的原因。

沒有問題的話,他們應該能在那個空房子裏暫時安全地度過,然後等待營救。

這裏的圖書儲存量還沒有席斯言家裏的多。

井渺緩緩醒過來。

他一下子安撫了十幾匹發瘋的馬,和附近至少上千個無頭蒼蠅的人群,已經完全超過了五年前井渺的能力極限。這樣的天賦使用讓他身體能量嚴重消耗,Alpha的臨時標記某種意義上也是幫助恢覆。

但他太累了,他肚子裏還揣著小崽崽。

井渺慘白氣弱的臉,讓席斯言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寶寶,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井渺搖搖頭,被臨時標記後的Omega都格外黏人,他跟哼唧唧地抱席斯言,臉在他裸露的脖頸皮膚不聽摩擦。

“哥哥……”

席斯言身體裏有不合時宜的火焰燃起,他強迫自己冷靜:“要喝水嗎?我們要在這裏躲一躲。”

還好租用的和平鴿們都有服務系統,裏面都有兩瓶礦泉水和兩塊巧克力。席斯言順走了他們,現在小心翼翼地撕開一塊巧克力,讓井渺吃一點補充糖分。

“我想回家。”井渺摸著自己的肚子,很乖地靠著席斯言,“我不知道媽媽有沒有給我的雪野一夢澆水。”

席斯言安撫他:“會澆水的。”

“哥哥,特工游戲什麽時候結束?”小孩縮在他懷裏,有點發抖。

草原的淩晨到日出氣溫很低,這裏也沒有空調和制暖設施,席斯言帶著他到三樓的自習室。

這裏像是用以前的宿舍改造出來的教室,每間都不大,比起一樓二樓的幹凈,三樓顯然沒多少人來。

窗戶都很高,用鐵桿分離成一格一格,成年人勉強可以透過窗戶往外看,如果是小孩子,大概需要站在桌子上。

席斯言關上房間門,扯了幾張桌布翻過來鋪在地上。

“來,哥哥抱。”

他們靠著墻坐下,井渺擡頭看了一會兒那個窗戶。

“哥哥,我見過這種窗戶。”他枕在席斯言的腿上,側臉看著那個四四方方的窗格,“很高,月亮離我很遠。”

席斯言怔怔聽著,他幾乎可以確認找到了當時收養井渺的福利院。

這裏一共有九個這樣的小房間,大概可以住3-4個小孩子。

十幾年前的第五城區,只有城市區域基礎設施完善,草原和牧場的居民一直都過著條件不太好的生活。

那時候文化程度不高的游牧民族養不起很多小孩,就只能把他們往政府設立的福利機構門口扔,然後等著城裏的人把孩子接走,過更好一些的生活。

第五城區的孤兒大多數都是這樣來的。

但井渺應該不是。

他長著一張普通人的臉,沒有深邃的眼和過分高挺的鼻梁,和第五城區的人完全不一樣,基因純粹單一,沒有什麽混雜。

席斯言摸摸他的臉,陷入沈思。

難道他的父母是上三城區的居民,千裏迢迢把他丟棄到第五城區的某個牧場?

這個房屋可找到的信息幾乎為零,這裏經過改造重修清理,它作為福利院的存在痕跡已經被清除的幹幹凈凈。

包括曾經在這裏生活過的小孩。

但總算沒有白來一趟第五城區,席斯言想,起碼,井渺終於觸碰到一點過去。

通訊器一直在共享位置。

“快點,再快點。”席斯言一直在默念,忐忑裏守著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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