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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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十分的時候,日出了。

井渺很乖很安靜的在席斯言懷裏,用自己被席斯言切段了網絡的通訊器玩疊方塊的游戲,晨光從那個窗戶照射進來,灑在他們身上。

小孩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那種橙紅色、初生的太陽光芒,又看回自己的通訊器。

“哥哥。”

“嗯?”

席斯言條件反射地拍了拍他的背脊:“要上廁所嗎?”

井渺搖搖頭,面露擔心:“哥哥,小孩子一直在睡覺,我很久沒有感受到他的心跳了。”

席斯言來了幾分精神,他俯身貼在井渺的肚子上,這個時候還沒有胎動,只能聽到他胃裏的蠕動聲:“因為他累了,要睡一會。你肚子餓不餓?我們再等等,就快有人來接我們了,你乖。”

井渺點點頭:“渺渺很乖。”他把幾個小時前沒吃完的半塊巧克力拿出來,“哥哥吃。”

席斯言接過來小心剝了包裝紙,然後遞到他嘴邊:“哥哥不餓,你吃。”

小孩乖乖咬了一口,甜膩在嘴裏化開,他彎了彎眼睛,剛要說什麽,忽然表情一滯。

“哥哥,有人進來了,我聞到他們的信息素。”井渺往席斯言懷抱裏鉆,“有山藥味、藍莓味、馬齒莧的味道......”

席斯言瞬間捂住他的嘴巴,做了個噓的動作。

井渺乖乖點頭,他聽見席斯言的心跳,咚,咚,咚。

“確定在這裏有信息素共振嗎?”

“儀器不會出錯。”

“跑不了多遠,總要吃飯睡覺的。”

“會不會已經呼救了?”

“呼救不了,快點找。”

席斯言眼睛瞇起來。

通訊器紅色的條紋,、可以探測捕捉信息素的儀器、可以區域檢查通訊器信號的設備......這些都不是普通居民能接觸到的東西。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劫持。

對象應該還是自己。

席斯言冷靜思考五年前那群反叛軍殘留的可能性,最後否定掉。自從戰爭後,第九城區幾乎被“放置”了。

關閉了所有的出入口,統一管理剩餘居民,由西南方的第六城區供給。

一座,巨大的監獄。

他們沒有任何可能逃跑出來,或者拿到這些東西,甚至毫無破綻地偽裝成為地區城區的便警。

如果他沒有猜錯,對方來自上三城區,甚至有可能,是中心城區某股勢力雇傭或豢養的犬牙。

“沒有人,我去三樓。”

那個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席斯言聽著他一間一間地踢開房間門。

他把井渺死死保護在身後,整個身體把他壓在墻角。

小孩因為害怕在身後一邊發抖一邊哭,卻還拼命忍著不發出聲音。

席斯言數著自己的心跳脈搏,牢牢捏著手裏的東西。

到隔壁房間了。

那個人顯然對於抓他們這件事很放松,還哼著調子。腳步聲越來越近,席斯言呼吸頻率越來越低。

房間門被一腳踢開。

他們和那個高大的男人打了個正面對視。

席斯言毫不猶豫地對著他擡了一下手,空氣裏很安靜。下一秒,男人就在無聲的震驚裏直直摔在地上,血液順著他破洞的胸口爭先恐後湧出來。

砸的這棟老房子驚天響。

席斯言丟了手裏的小銀條。

那是他猶豫後最終還是決定帶上的武器,是軍事院新研發的不凝血微型手槍,只有一發子彈,可以避開任何安檢。

“奧良!你在幹什麽!”樓下傳來其他人的詢問和慢慢走上來的腳步聲。

席斯言走過去,看著滿地鮮血覺得有些眩暈,他快速在這個男人摸索,拿到一柄匕首。

“走,渺渺!”他把小孩拽起來,迅速從聲音傳來的右邊跑。

“在左邊最裏面的房間!”

這棟房屋是對稱設計,有兩個樓梯,席斯言有限的逃生知識只能讓他想到吸引這波人從他們發出聲音的左邊上來,然後他們從右邊跑,那麽應該還是有機會逃出去的。

“四個人!”井渺跟著席斯言奔跑,急急地說,“門口還有人哥哥!”

席斯言大腦停了一瞬,來不及了。

他抱起井渺躲進一樓的書櫃區,一顆子彈在他們身邊劃過,穿過玻璃書櫃釘在墻壁上。

這群人有槍支,席斯言發現他們的處境更艱難了。

“草!他們手上有武器!被打到傷口無法凝血!奧良已經死了!”

席斯言躲在書櫃後,聽到近處的人一腳踢翻了一個櫃子:“他們在一樓的圖書區!”

那個男人擡著槍,側身時剛好錯過了席斯言和井渺的身影。

席斯言毫不猶豫地擡起刀刺上去,但對方反應很快,火速避讓,席斯言只劃傷了他的手臂。

面目猙獰的男人轉過來低啐:“媽的!”

似乎是想為自己受傷的手臂報仇,男人快速切換了匕首,臉上陰笑,朝著......席斯言身後的那個男孩子刺過去。

井渺在背後發出尖叫,席斯言毫不猶豫擡了手擋在Omega面前,噴薄的鮮血濺在井渺的白色毛衣上。

“嘖!”席斯言捂著流血的手臂,死死擋在井渺身前,“你會後悔的。”

“如果不是老板說不能殺了你,你以為你和你脆弱的Omega能活這幾分鐘?”

男人似乎還想刺他一刀。

“啊!”井渺嚇得尖叫,“哥哥!哥哥!”

席斯言捂著傷口的五指,忽然蜷縮起來,指節拱起。

擡刀的男人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痛苦地捂著腺體跪下去:“啊啊啊啊啊!”

空氣裏濃重的蘭花香像高濃度的液體打翻,順著席斯言的血液,在緩慢失效的阻斷劑下,完全爆發出來。

“草!”剛沖到樓下的幾個男人也痛苦地癱軟成一片。

席斯言因為失血過多而漸白的臉色終於片刻放松下來,他松開摳挖傷口的手,帶著一個掌心觸目驚心的紅色液體拉起Omega白皙脆弱的手腕,往外面跌跌撞撞地跑。

“別想走......”

花香信息素的壓迫力不強,到底因為打了阻斷劑,基因壓制不是那麽的強烈,地上扭曲的男人,緩緩舉起手裏的槍,艱難地活動手指,試圖對著他們的背影開最後一槍。

席斯言轉過身,幾乎是有些絕望地閉了一下眼。

井渺哭著抱著他,而席斯言甚至沒有推開他的力氣。

“渺渺……”

陌生零散的記憶穿進井渺的大腦裏,他記得一個醫院,一張推動的病床。

席斯言身上很多傷,幹涸的血液,昏迷的臉。

他的心臟驟然裂開,幾乎要撲到那張病床上。

“席斯言!席斯言!”兩個人拽著他的手臂,阻止他失去理智的動作。

一聲槍響,井渺腦內所有混亂的聲音終止。

席斯言沒有感受到自己身體被洞穿,反而是地上的男人,尖叫著扔了手裏的槍。

他的肩膀幾乎被打開了一朵花。

席斯言下意識地把看起來被嚇的呆楞的井渺按在懷裏,這樣的畫面,太血腥。

“嘖!抓一個手無寸鐵的科學家,和一個小孩,竟然要這麽多人?”

空氣裏是有些灼熱感的信息素,象征著他的主人是一個攻擊性天賦的Alpha。王淞踏著軍靴進來,毫不猶豫地對著地上另外三個人的肩膀,也開了一槍。

“我是不是早就說過,讓你跟著我學點軍方格鬥術?”王淞吊兒郎當地轉頭,看到兩個人一身鮮血淋漓。

“靠!斯言!”王淞攙一只手扶住已經快站不穩的席斯言,一只手幫他扶住瑟瑟發抖的Omega。

“渺渺......渺渺沒事了……你們怎麽這麽久才來?”

席斯言虛弱地喊了一聲,井渺註視著他被鮮血浸透的手臂,腦袋昏沈而疼痛,信息素耗盡的疲累遲緩地侵襲上來,Omega抖了兩下,然後暈了過去。

“哎喲我去!”王淞一把橫抱起暈倒的井渺,快速捏了一下耳機,“快來人!”

“上校!外面的民用裝甲車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外面很快跑進來幾個士兵,看到靠著墻虛弱不堪的席斯言趕緊把人架起來:“席先生!”

“我的Omega......”他弱弱擡了一下手,又無力垂下。

“井渺有我呢!”王淞語氣急促,“我帶了老顧,快,先上飛行器。”

“你抱輕點。”

王淞:“草,我跟捧珍珠一樣捧著呢!”

“三樓還有一個人......應該死了,我聽他們叫他奧良。”席斯言被背上飛行器,他一只手拽著井渺的手,還氣弱地說話,“老顧......顧崇?你的審訊官?你應該給我帶一個醫生。”

“閉嘴吧,接下來是軍方的事,不用你操心。”王淞沒好氣地說,“老顧,先看他的寶貝Omega,這位偉大的丈夫看起來死不了。”

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軍官披了白大褂趕緊走過來,他先擡起井渺的手把脈,然後輕輕放平。顧崇尷尬笑笑,轉過來小心地在席斯言傷口發動天賦:“小先生只是嚇暈過去了,他信息素能量消耗很嚴重,在恢覆期,稍後我給他打一針能量恢覆劑,睡一覺就好。你的傷口比較嚴重,我先給你減緩血液流動的速度。”

席斯言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顧崇:“顧審訊官,你的天賦是【延緩】?”

顧崇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一分鐘。”

“那也很強了。”在突發的疾病和傷口面前,一分鐘幾乎是黃金時間,“你竟然不是醫生嗎?”

“老顧是個中醫。”王淞幫著顧崇打下手,“但是他在部隊的偵查營待了七年,又跟了我三年,做審訊和偵查,比做中醫更好。”

席斯言了然地垂眼:“原來是這樣,Omega審訊官,很少見。”

顧崇低著頭作業,沒什麽反應:“席哥做研究主張摒除基因法則,強調科學和知識,應該不會對我這樣的人有偏見。”

“當然。”席斯言看著他,“我很佩服審訊官這樣全能的人,只是貌似對你來說,有點浪費天賦。”

顧崇頓了頓,輕笑:“還好,我的天賦在醫療方面實在算不上什麽厲害的天賦。對嗎?”

王淞抱著手,Alpha棱角分明的俊臉皺成包子:“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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