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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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武鏢局。

沈蕭和神色匆匆的走過長長的過道,一路上有幾個人對他行禮,他無暇理會,徑直穿過長廊,拐入一條隱秘的小道,走入一間暗室。暗室中央,一位身材偉岸、留著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兒,背對著門口。

“爹,我回來了。”沈蕭和道。

“怎麽樣了?”沈印天頭也不回的問道,低沈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孩兒查明,周尹之已決意除去柳華義,方客鐘兄弟一直潛伏在翠陽鎮伺機行動,並且,打算在事成之後嫁禍於您。”

“哼,“沈印天不屑的說道:”如意算盤倒打的不錯,不過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周老賊打的主意我差不多也都知道,柳華義那邊如何?找出他背後的人了麽?“

“暫時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最近在翠陽鎮有一些不尋常的動靜,似乎與柳華義有關。“

“什麽事?“

“東廠的華公公近幾日秘密出現在翠陽鎮,目的如何還不清楚,他私下與柳華義有來往,而且,他身邊有一個保鏢不同尋常。“

“華公公也在翠陽鎮?“沈印天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那保鏢是誰?“

“陶尚武的兒子,陶仲然。“

“陶仲然?“沈印天臉色一變,聲音帶了幾分愕然:“怎會是他?“

“孩兒起初也不敢相信,但確是他無疑。“沈印天不信也是自然,沈家與陶家是世交,陶家以絲綢發家,世代皆是本分生意人,而陶仲然是陶家的繼承人,為人穩重厚道,頭腦精明,一副生意人派頭,也是沈印天心裏為淮惜所選的乘龍快婿。但一向老實穩重的他竟是華公公的貼身保鏢,也難怪沈印天不敢相信。

“看來,柳華義背後的大權貴應該是華公公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攀上的,但這招著實厲害!柳華義……幾年不見,真該刮目相看。“

“孩兒認為目前還不能確定,但他們的目的,孩兒猜測,應該是除掉爹您還有周尹之。“

“口氣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幹出什麽事來!“沈印天轉過身,看著沈蕭和,口氣柔和下來:”你妹妹……有什麽消息?“沈蕭和一聽,不由得緊張了一下,但隨即恢覆常態,但這一瞬間的變化沒有逃過沈印天銳利的雙眼。

“你打聽到了是吧?“沈印天說道,口氣柔和但充滿威嚴,沈蕭和眼看瞞不住,只得說道:“是。“

“她怎麽樣了?現在在哪?“

“妹妹她,現在在翠陽鎮。“

沈印天嘆了口氣,“這丫頭果然去了翠陽鎮,其實我的目標也只是柳華義一人,她何必如此緊張!“

“爹……”沈蕭和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什麽?”沈印天問道。

“我想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得好好想一想,你先下去吧。”沈印天揮了下手,沈蕭和正欲退下,沈印天突然叫住他:“等等!”沈蕭和一驚,忙停住腳步。“惜兒那……多看著點。”

“是。”沈蕭和邊說邊退出了暗室。

黃昏時分。

柳府後院,晴菱和淮惜坐在涼亭裏,涼亭的石桌上擺著幾碟婉兒做的糕點,兩人一邊吃一邊談笑,甚是開心。婉兒立在一旁,看著晴菱開心的樣子,心裏終於舒了一口氣。

“婉姐姐,你也坐呀。”晴菱說道。

“不行不行,”婉兒忙擺了擺手,“平日在屋裏還可以,萬一老爺經過這,可就麻煩了。”

“沒關系的,我在這兒呢。”晴菱說著就起身去拉婉兒,兩人在那推拉了好一陣,婉兒才坐在了晴菱旁邊。淮惜看著兩人笑了笑。忽然,身後的樹叢傳來一陣窸窣之聲,淮惜迅速轉過身去,卻是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兔子,剛一露出身子,就匆匆忙忙跑掉了。

“怎麽了,淮惜?”晴菱問道,“那只兔子是童升養的,經常在這跑來跑去。”

“這樣啊……沒什麽。”淮惜搖搖頭,松了口氣。也是,方客鐘兄弟豈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殺人?淮惜笑笑,覺得自己太過多疑。晴菱看著她,什麽都沒說。

五十裏外的樹林。

“想不到沈淮惜竟如此警覺,真是大意不得!”方客清跟在行色匆匆的方客鐘身後,低聲抱怨道。

“哼,我早說過不要小看沈淮惜。”

“那又如何?反正,她始終不是我的對手。真不知道老爺為何如此在意她。”方客清不屑道。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方客鐘厲聲道,“完成任務就好。”

“三天後,江南?”

“是。這次任務重大,切不可走漏風聲。”

天色已晚,淮惜一人待在屋內,卻不點燈,只是坐在床沿想事情。

“叩叩叩——”有人敲門。

“淮惜?你在嗎?”門外傳來晴菱的聲音,淮惜回過神來,趕忙起身開門。

“怎麽不點燈?”晴菱走進屋內,問道。

“我,我忘了。”

“這也能忘。”晴菱一邊說著,一邊點上燈。

“晴菱……“淮惜欲言又止。

“恩?“

“我,哎,算了,沒什麽。”

“你怎麽了?今天一天怪怪的。發生什麽事了嗎?”晴菱擔心的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淮惜忙說道,一邊在椅子上坐下。“晴菱……你,今年有十七了吧?”

“你問這做什麽?”

“我,我是說,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又才貌兼備,怎麽沒有公子上門提親呢?”

“你希望我成親?”晴菱不由得提高了語氣。

“不是不是……我就問問。”

“你大我三歲,才更是應該成親的年紀。”

淮惜笑笑,“我哪有心思想這些事情,我爹都不過問,何況是我?”

“……有人來提親,但我不肯,我爹他並不逼我。”

“是嗎……”淮惜聽罷,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一時,兩人都不再說話,屋裏沈默的有點壓抑,許久,還是淮惜打破了沈寂:“菱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說的那句話嗎?”

“哪一句?”晴菱轉過身去,不去看淮惜。

“小時候,我問你,你長大了要跟誰成親,你說,你要嫁給我。”

“那,那不過是小孩子的戲言罷了。”晴菱支吾的說道。

“是嗎……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呢,像妹妹這樣溫柔賢淑的女子,誰不想娶呢?”

“淮惜,你別取笑我了,你我都是女子,怎能,怎能成親?”晴菱臉色緋紅,嗔怪道。

“哈哈,我不過說笑罷了,妹妹何至於當真。“

“你,“晴菱又是難為情,又是生氣,”你又取笑我!“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怎麽是取笑你呢?”淮惜看著晴菱有些不快,趕忙連聲賠不是。

“不過,我若是男子,我一定娶你。“淮惜笑笑,看了看窗外,“挺晚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晴菱點點頭起身,淮惜送她出去。

“淮惜,你可當真?”晴菱走到門口,低聲說道。

“什麽?”淮惜沒聽清。

“沒什麽,你早點休息吧。”說完,晴菱匆匆離去。淮惜看著她走遠,輕輕的嘆了口氣。

深夜。

淮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一面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面留意著屋外的動靜,腦子越發的清醒,索性翻身下床,點了燈坐在桌前。壺裏的茶已經冰涼,但她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幾口。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樹葉摩擦的聲音,隨即停止,淮惜一驚,立刻放下茶杯,將短刀從袖口中抽出緊緊握在手裏。四周一片寂靜,淮惜不敢掉以輕心,慢慢走進窗子,輕輕的打開一道縫。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當她正放下心來時,一枚飛鏢“嗖“的一聲釘在了窗戶上,只見一道黑影往後院的方向閃去,淮惜看了一眼有著十二道利刃的飛鏢,便知那黑影是方客鐘。屋外又沒了動靜,淮惜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又擔心是陷阱,正進退兩難之際,忽然從晴菱的房間傳來了尖叫聲。晴菱!淮惜顧不上多想,立馬奪門而出,朝聲音的方向奔去。

淮惜沖到晴菱房內,只見晴菱癱坐在地上,抖個不停,趕忙跑到她身邊抱住她:“怎麽了?”晴菱見是淮惜,好似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抱住了她。

“我……我不知道,一個黑影。我聽見房裏有動靜,以為是婉兒……那個黑影,我睜開眼睛一看,一個黑衣人站在我床邊,手裏還拿著飛鏢。我……他,我叫起來的時候,他從窗戶跳了出去。”晴菱嚇的語無倫次,說話斷斷續續。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在這兒呢,沒事了。”淮惜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晴菱靠在她懷裏,漸漸平靜了下來。淮惜本想去追趕方客鐘,但又不能丟下晴菱一人,只得作罷。走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柳華義出現在晴菱門口,一臉擔心焦急,他身後跟著兩個高大健壯的男子,應該是他的手下。

“伯父莫擔心!小姐無事!“淮惜忙道,一邊把晴菱扶起,將手裏的短刀藏到身後,但沒躲過柳華義的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柳華義走進房內,皺著眉頭質問淮惜,身後的保鏢站在門外不敢近前。”淮惜,你怎麽在菱兒房內?“

“爹爹!與姐姐無關!“晴菱怕父親誤會淮惜,忙為她辯解,“有人闖進我的房裏,姐姐聽到我的叫聲才來救我的。”

“什麽?何人如此大膽!”柳華義氣的瞪大了眼睛,“你可知道是誰?”

晴菱搖搖頭:“不知道,那人穿著夜行衣,蒙著臉,手裏,手裏還拿著飛鏢……”

“混蛋!”柳華義咒罵一聲,隨即轉向他的兩個保鏢:“雲飛,虎高,馬上在府內搜查,給我把這個家夥找出來!”‘’

“是!”雲飛虎高異口同聲的應道,消失在門口。柳華義方才轉過身來,道:“淮惜,謝謝你救了菱兒。”

“柳伯父見外了,我當晴菱是自己的親生妹妹,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菱兒,沒事了嗎?還怕不怕?”柳華義問道。

“恩,沒事的,爹爹別擔心。”

柳華義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雲飛他們抓到他沒有。最近這幫小子,越來越不頂用,竟然讓人闖進來,回頭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晚上我讓宗明守在外面,他雖然比不上雲飛虎高,但還是很可靠的。”柳華義拍拍晴菱的肩膀:“這一嚇也夠你受的,趕緊去睡覺吧。”

“恩,爹爹也早點休息。菱兒沒事了。”

“恩,恩。”柳華義應著,走出了房間。

“回去睡覺吧。”淮惜說道。晴菱點點頭,聽話的任由她把自己扶上床,淮惜剛想離開,晴菱一把拉住她的手,“淮惜,晚上能不能陪我?……我怕。”此時的晴菱又變回了十幾年那個膽小愛哭的小女孩,淮惜看在眼裏,又是疼惜又是憐愛,便在她床邊坐下,道:“這麽大了還撒嬌,以後可怎麽嫁人?”晴菱聞言,生起氣來:“開口閉口嫁人嫁人,你很希望我成親?”淮惜見晴菱真生了氣,連忙道歉:“這就生氣了?我不過隨口說說,要真把你嫁了,我還真舍不得。”

“舍不得又如何。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晴菱一陣難過,鼻子一酸,把頭靠在淮惜肩上,不想讓她看見她又哭了。

“傻丫頭……”淮惜輕輕摟著她,道:“我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嫁人。”

“你說什麽傻話……”

“我是認真的,晴菱,我……”淮惜一時亂了心神,輕輕捧起她的臉,吻了那兩瓣渴慕已久的芳唇,晴菱嚇了一跳,極輕極輕的顫了一下,淮惜自覺失態,趕忙放開了她。

“對不起……”淮惜慌了神,看不見晴菱的眼神,不知她生氣沒有,自己竟忍不住吻了她,淮惜都感到吃驚。

“淮惜……”

“恩……”淮惜坐的筆直,不敢有任何動作。

“沒什麽。”晴菱摸索著找到淮惜的手,從指縫間穿過,緊緊扣在一起。晴菱手心的溫暖傳到淮惜手裏,淮惜這才松了口氣,晴菱靠在她懷裏,緩緩睡去。

天邊開始泛起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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