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30號晚上,飛機落在田亞島。

一下子從冷切到暖,幾百號人,去了酒店,一個個地都把準備好的泳衣換上。

訂的是海景房,李清澈跟唐等等的房間就正對著海,窗簾一拉,滿目的藍色。兩個人趴在窗臺看了好一會兒才罷休。

唐等等怕李清澈沒準備,多帶了一件泳衣來,哪知看著李清澈開箱,從裏面翻出幾件裙子,各式各樣的。其實也就是待兩晚。明晚儀式一結束,隔天還得飛回去在家辦酒宴。

兩個人換上衣服出去,立刻被趙靜襯喊了去。

晚上有派對,這會兒吃的喝的都擺上了,但人還沒來齊。

李清澈提議去拍幾張照片,趙靜襯便喊了伴郎伴娘們一塊兒。

黃徐嘉被人絆住了,等過來他們已經拍得差不多。他也不在意,撈起李清澈的腰就把人往遠處帶。

“我給你拍張照吧。”李清澈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舉了舉。

“我人就在這兒,拍照片做什麽。”他把她相機卸下來,返回幾步塞給了趙靜襯。

“不是,你倆派對還參不參加了?”趙靜襯在後頭喊。

黃徐嘉伸手擺了擺,“那麽多人呢,不缺我倆。”

趙靜襯“切”一聲,“德行。”

兩個人牽著手,沿了海灘走了□□百米,再往後看,遠處的人都變成了一個個點。一會兒就聽到聚在一起的歡呼聲,隱約還能聽到開香檳的聲音,其實也是錯覺了。海浪聲那麽大,全憑想象。

他緊緊執了她的手,突然冒出一句英文,“take her hand and walk on with her.”

她立即就反應了過來,接著面前出現一只手,手上還躺著個東西。

她拿到手裏,舉起來看,“當初你還嫌棄來著。”

是那顆萬寶螺。

“當時不懂事……”他撓了撓頭。

李清澈突然就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暑假,眼前還是那個白衣飄飄的男孩子,會跟她慪氣,一哄,就又開心了。

他咳了咳,“我給你唱?”

“好啊。”她將萬寶螺放回他兜裏,挽住他的手臂,靠著他肩。

他開始唱,從頭唱到了尾,還把歌詞改了。

他說,“time hase for me to show my love/make it real your winter dream.”

她唱給他聽的時候是炎炎夏日,現在,他唱給她聽,雖已經是冬天,可在這兒,在這一方小天地裏,一切都沒有變,仍舊是涼涼的海風,清唱的應景歌詞,兩顆飽含真情的心。

他將她抱緊了,微微低頭,“李清澈,我只要一想到你重新在我身邊,我就覺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得都不真實。”

她拉著他跑得更遠。遠到只剩他們兩個人。

“黃徐嘉,現在,我要你。”李清澈將他推倒在沙灘上,人爬到他身上。

黃徐嘉被她逗笑,邊回應她的吻邊微微將她推離一點,“有本事你今天晚上就留唐等等一個人睡。”

反正他是一個人住。

“我們在這要個孩子吧。”她勾著他的脖子。

黃徐嘉眨著眼,似在反應。

那天他說讓她考慮,其實也只是說說,兩個人重新在一起將將一個月,他還沒打算去迎接一個新生命。

“你不想要?”她見他不回答,以為他是不願意。

“要也行……”他覺得他有點對不起自己的孩子。好像也太隨便了點。

不過生了也好,反正鄭彧樂得幫著帶。

他莫名的歉意更深。

李清澈見他松了口,其實不管他什麽想法,她都想在這睡了他,她手往下摸,摸到他褲子的時候,發現他褲兜了塞了個東西,手伸進去觸到一團柔軟,她一抽,低頭一看,是條格子野餐布。

黃徐嘉將整個一團拿了出來,捏住角,用力一扇,布被抖開。

他將布蓋在了李清澈身後。

薄薄一塊布,讓李清澈有了安全感。躺在砂礫上並不好受,黃徐嘉盡量讓她在上面。前戲做得很足,兩個人都忍到不行的時候黃徐嘉才讓她坐了上去。

做完,兩個人平躺著,看著頂上星光點點。李清澈沒剩多少力氣,仍舊湊過去親他的脖子,黃徐嘉笑著,按住她的頭不讓她亂動。她枕在他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黃徐嘉,我會想你的。”

黃徐嘉瞇著眼睛輕輕地笑,她手搭在他身前,感受到他胸腔一陣跳動。

“傻瓜崽……”他順了順她的頭發。

李清澈被這個稱呼逗笑。

要是有可能,以後也這麽喊自己的孩子吧。

她這麽想。

第二日。婚禮。

一切都按照彩排進行得很順利。宋柳彈得曲子比較老,是《花好月圓》,她彈,黃徐嘉就沒了舞伴,他到處找著李清澈,轉了幾圈也沒看到,再一瞥,看到她被主持人拉到了後邊,唐等等也在旁邊,只主持人一個人在說,黃徐嘉走過去的時候三個人已經說完。

“怎麽了?”他問。

“是說前面拖得太長,現在得加快速度。”唐等等解釋。

黃徐嘉皺眉,“什麽意思?讓你倆別發言了?”

黃徐嘉想罵街。又不是什麽聯歡晚會,還得掐著時間來。

兩個人默認。

“你倆還同意了?不是,趙靜襯同意嗎?”他拉住了李清澈的手腕。

“也不是什麽節目,不說就不說,反正還有信,到時候給靜襯。”

李清澈的安慰沒說服黃徐嘉。她便拉了拉他。

他拿她息事寧人的表情沒辦法。

“行,那咱去跳舞。”他要把她往舞池裏拉。

“李清澈。”

三人一起轉頭。是趙敬樂。

按照之前說好的,伴娘的舞伴就是對應的伴郎。

今兒是趙靜襯大喜的日子,黃徐嘉倒覺得也是自己的受苦之日,好像什麽都不按自己的意願走。現在就連跳個舞,都有新娘的弟弟來搶。關鍵是,新娘的弟弟還就什麽都不說,只是喊了一聲就算完事,他都不好意思硬搶了。

李清澈也不好意思就這麽丟下自己的舞伴,將手伸向了趙敬樂。

兩人進了舞池。

“你冷麽?”趙敬樂手搭在她腰上。

李清澈搖頭。

“待會兒我送你。”

李清澈停了下來,沒跟上舞步,被絆了一下。趙敬樂忙護住了她。

“不用。”前一刻她還覺得熱,這會兒只覺得後背發寒。

“我送你。”他重覆。

“時間也差不多了。”

李清澈忙退了一步,她想去找黃徐嘉,看了一圈,鋼琴已經被別人接替,宋柳作為主伴娘這會兒正跟主伴郎跳舞。

她忙跑去了後邊那排屋子去找手機,才剛從包裏拿出來,門外就有人敲門。

她猶豫著,腦子裏有了鎖門的沖動,才剛邁出去,外面的人直接開了門進來。門被反手關上,一股子的音樂跟歡呼聲再次被關到了門外。

“現在還早。”她想再待一會兒。

趙敬樂沒說話,徑直走了上來,將手裏的手機按量,遞到她面前。

是短信的界面,最新一條來自一分鐘前。

“現在可以。”

短短四個字。

“不行。”李清澈往後面退一步。

趙敬樂沒動,眼神不容置疑。

“你之前說抱歉,我現在請你幫我,再一個小時。”她伸出食指,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他依舊沒動。

“半個。”

趙敬樂為難,“你跟我說沒用,你知道,你總要走的……”

門又被推開了。

趙敬樂立馬回了頭。

站在門外的江曳析手上還拿了紅酒杯,臉上帶了笑,可能是有些醉了,沒發現裏面空氣的凝滯。

“李清澈,剛說要找你跳舞,轉身就不見人了,你們在幹嘛?”

來人倒是沒有不請自來的自覺。

“沒,還跳麽?”李清澈繞過趙敬樂,小步子快跑著跑向了江曳析。

江曳析見她著急的樣子,笑出了聲,“你怎麽跟逃跑似的?後頭是小舅子又不是鬼。”他伸手接住了李清澈遞出來的手。

李清澈尷尬地笑,“沒,裏面太悶了。”

話剛說完,後面趙敬樂已經跟了出來。

“小舅子不介意借下舞伴吧?”江曳析比趙敬樂高,視線微微向下。

“下一曲怎麽樣?”

江曳析沒說話,似在思考。他考慮著,沒看到李清澈求助的目光。

“行啊。”江曳析思考出答案。

李清澈幹幹咽了咽,死心。

門被趙敬樂重新關上。他不再過問李清澈的意見,直接拉了她的手往另一道門出去。下臺階,踩上沙子,往住的酒店走。

到了房門口,趙敬樂松了手,退了一步,“我去換衣服,回來在這兒等你。”

李清澈不動。

“李清澈,你離開,對大家都好。”

趙敬樂要去從她的包裏找房卡,只見她眼睛裏流出兩行液體,他楞了楞。

“你去吧。”她低頭拿了房卡出來,推了門進去。

昨天來時她拖了行李箱,裏面除了上面幾件夏裝鋪著,藏在下面的,只一個相機。她將行李箱合上,鎖住。又快速換了衣服,把禮服用袋子裝上。

再開門,趙敬樂已經換了一身便服站在外面。

往外,有卡丁車在等。車子沿著海岸線走了一陣,到了公路上,趙敬樂拎了她的箱子帶著她換到另一輛車。車子一路飆著去了機場。

到了航站樓,趙敬樂放下箱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封,裏面裝了機票跟護照。

“機票是去新加坡的,到那邊,別停,下一站去哪,他應該跟你說過,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最關鍵的,不要讓他知道。”

他將信封塞進她手裏。

“還有這個,”他又掏出來一張卡,“他讓你收下。”

這卡她拒絕過一回。

他仍舊塞進她手裏。

“去吧。”他最後說。

她沒動。

“都到這兒了,沒有回頭路。”

她低頭拉住行李箱的長桿,又停下了。

“你還能幫我送一回信麽?”她重新擡起頭。眼睛裏沒任何情緒。

“給你姐的,你可以拆開先看。”她解釋。

趙敬樂胸口劇烈起伏著,沈默幾秒,點了點頭。

她將放在包裏的信拿出來給他。

“這次我一定帶到。”他不確定裏面寫了什麽,可有預感,肯定能送出去。

她這回真正轉了身走出去。

另一邊仍舊是歡天喜地。

黃徐嘉被灌了不少酒,但也還在承受範圍之內,可眼前出現幾回重影,他便意識到,今兒這酒有些烈。他被宋柳扶到一旁歇息。

隱約聽到宋柳在罵其他灌酒的人。

到後面,幹脆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他往前趴,呆呆地。

幾秒後,又突然站了起來。

他仿佛聽見飛機起飛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真就看到一架飛機,轟隆隆的聲響,等非得越來越高,聲音又突然消失。

他坐回去,笑了。

幻覺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