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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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那天下了雨，天涼了許多。
趙靜襯將試衣間跟衣帽間都打掃了一遍，又在外面一間放上了許多椅子，好讓大家來了可以一塊兒坐在這兒。到時候也會有長輩在，說好奇伴娘伴郎們到底能不能拿得出手。
趙靜襯給他們打了包票，說個頂個的好看。
宋楓見她一直忙活，強行拉她坐了下來。
“他們來了自己看著試，今兒沒我們倆啥事，只需要睜著眼睛看。”
趙靜襯想想也覺得應該這樣，自己未免太緊張了些，也不是怕出差錯，就是實打實地上心，其實就是能為了到時候大家漂漂亮亮地參加她的婚禮吧。
說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李清澈兩點就到了，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有孕婦專用抱枕，醫用防靜脈曲張襪子，說是唐等等推薦的，又打開個盒子說這是她以前學校朋友推薦的音響。
“就是那個你經常說起的朱小良啊？”
“嗯，她現在在音樂雜志社工作，她推薦的，還給我推薦了幾張專輯，到時候我發給你。”她說著，又把小小的音響裝了回去。
還有一件毛絨絨的毛衣，是上次她跟唐等等一起出去逛街的時候買的，當時見了，兩個人都說趙靜襯肯定喜歡。
趙靜襯拿在手裏摸了摸，覺得十分舒服，“你倆真成，出去約會也不叫上我。”只是開玩笑，她們三人向來不會因為這些鬧矛盾。
晚一點的時候唐等等到了，三個人便坐在那兒聊天。聊了會兒，趙靜襯推宋楓出去看看還有誰來了。
“不想我聽你們說小話直說了就成。”他開玩笑。
趙靜襯把他送到門口，笑著道：“你既然知道還得我主動趕你？”
宋楓嘴上說著“行行行”，果真去了外面等著其他人來。
到了三點，人還沒齊，趙靜襯見女生來齊了便說先讓伴娘們去試穿。她帶她們進去，左邊是男裝，右邊五條裙子便是伴娘的。上面都掛了小牌子，牌子上寫了各個尺寸，最上面寫的是名字。
試衣間只有一個，只能一個一個輪著試。
第一個進去試，剩下五個人便站著在說話。
“現在這套啊白天穿，晚上再在外面加一件中式覆古立領外套，還搭配了披肩，到時候就看天氣跟你們各自的喜好了。外套跟披肩還沒拿過來，只能下次再試。”
每件的款式都有些不一樣，現在進去試的那件是V領中袖，還有一件是雙肩圓領，唐等等那件是曲線一字肩，宋柳的是圓領喇叭袖，李清澈的則是半高領中袖。
“之前一直苦惱到底是做長款還是中長款，你們一個個腿那麽好看，不露出來怪可惜的，可是吧，這款做出來還是長一點好看，就折了個中，要是不好看，我也不想改了。”趙靜襯對她的伴娘們還是很有自信。
她又進了試衣間幫忙，一會兒拉著人出來。
也不知是本人太好看還是禮服設計得好，穿出來有了另一番滋味，一眼看不夠。
門虛掩著，外面站著的男士們也不知怎麽的，好像生了透視眼，敲了門，問能不能看。也沒什麽能不能看，趙靜襯拉了門，那位伴娘大大方方地走了幾步，問他們覺得如何。
在列的男士們幾乎都是能說的，拿了各種華麗辭藻來誇讚，若要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會顯得誇張，可這些公子哥們，早就練就了一張會說還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嘴，哄得聽的人心裏暢快。
等再下一個，又換了一套嘴皮子。這些人，誇起來都不帶重樣的。
李清澈跟唐等等一塊進去換的，唐等等已經將外衣都脫了，李清澈還在解貼身針織衫的紐扣。
“剛剛見你就想問，現在天氣也還沒完全轉涼，怎麽穿了這麽多？”
李清澈外面穿了一件薄夾克，裏面是針織衫，再裏面又是一件長袖，脫了，裏面竟然還有一件打底衫，脖子上還圍了一條絲巾，不仔細看不會發現，可細看，就會覺得穿得有些多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覺得挺冷的。”她說著，將衣服脫完，頭發散下來，遮住了脖子。她把禮服取下來，將頭從下面伸了進去。禮服是半高領的，她懶得將上面的幾粒扣子解了，便從頭先穿起。
她動作快，又盡量小心翼翼地，很快就穿好了。
穿了又去幫唐等等，唐等等的是一字肩，得小心穿好。
外面趙靜襯才等了一會兒就等不及了，敲了敲門，“你們還真是的，換個衣服都要一起換。”也不問裏面穿好沒，推了門鉆進去。
趙靜襯左右各看一眼，撇了撇嘴，“完了完了，等結婚那天風頭肯定要被你們搶走了。”
“你別這麽誇張，我們面前說說就行了，其他人面前說了會讓人不舒服的。”唐等等笑著要去推趙靜襯。
“我這是實話實說，事實在這兒，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她又左右來回瞧著，走上前去，伸手繞到了李清澈脖子後，將她頭發攏在一起，“別浪費了你的脖子呀。”
李清澈忙抓了她的手止住她的動作，“等下回再紮起來吧。”
“什麽下回，現在就試試。”她動作快，繞到她身後一只手攏住她的頭發，“你別老藏著……”
話只說了一半。
唐等等見趙靜襯眼神奇怪，側了頭去看，只見了李清澈脖子後半圈的紅痕，心緊了緊。
“怎麽弄的？”趙靜襯言語裏已經有幾分憤怒。
李清澈將頭發收了回去，“穿衣服的時候項鏈掛住了，”她收了收裙擺，“走，出去照照鏡子。”
趙靜襯一步就跟上了，又把她頭發撂了起來，那紅痕還很新，而且很深，看著就疼。
“衣服掛住能這樣？”她伸手握住李清澈的胳膊，“誰幹的？”
“你這麽著急作什麽？而且也沒什麽事……”
“是不是黃徐嘉？”趙靜襯眼神一連變了幾番，一次比一次氣憤。
“不是。”李清澈將趙靜襯的手往下拉，試圖撫平她的憤怒，“你別瞎猜，跟他沒關系。”
趙靜襯笑了一聲，無奈又諷刺，“他到底想幹什麽？我看他是瘋了。”說完不理兩人，自己拉了門出去了。
李清澈頹然，慢慢吐出一口氣。
唐等等拉了她的胳膊，“你這得擦藥，不然一時好不了，待會兒回去跟我去拿點藥。”
李清澈擠出一絲笑，對她點了點頭。
“出去吧。”唐等等拉起她的手，剛要拉門，門先一步被推開。
趙靜襯又走了進來，表情生硬，“等著生孩子呢？大家都等著呢。”
裏面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還笑！我都要氣死了！”趙靜襯語氣嚴厲，說完了也就笑出來了。
李清澈見她沒再繃著，立即松了一口氣。
她鮮少穿禮服，穿著挺別扭，又要走出去讓人“觀看”，實在需要勇氣。好在唐等等知道她的心思，走了出去，就跟大家開起了玩笑，讓大家沒有機會去評價穿上了如何。
男士們沒說，第一個試禮服的伴娘卻是沒忍住評論了兩句，“我剛剛看了衣服就覺得靜襯是真偏心，現在一看，可不麽？這麽好看的鎖骨，就得露出來。”
她這話剛說完，外面一扇門就被推開，等推盡了，外面的人進來。興是雨下大了，肩上全濕了。
“你倒是撐把傘過來呀。”有人開口。
“沒必要。”尾音拉長，反手關上了門。
“確實，狠心的人對自己也挺狠的。”趙靜襯見了來人，氣又不打一處來。話裏帶了明顯的其他意味，旁人一聽就能聽出來。
黃徐嘉卻毫不在意，“又對我生哪門子氣？不就是來晚了一點？我看大家也都沒換上戲服呀。”
“你什麽意思？”趙靜襯杠上了。
“一身戲服，幾點濃妝，一泊鮮血，游戲裏說的，咱們既是英雄聯盟，還有美人合璧，你說是不是戲服？”
其他人被他逗笑。
趙靜襯不吃這套，這不是耍無賴麽？
“反正嘴長在你身上，話你說了算。”她“哼”一聲，不再看油腔滑調的人。
趙靜襯轉身回去，邊拿相機邊說，“還好胡文辛沒跟你一起來，不然就要成炮灰。”說著，邊給穿了禮服的兩個人拍照。
拍好了，便換男士們去換。
換了角色，女士們坐到了外廳。
江曳析先就換了走出來，手上拿了領帶，剛把視線落在李清澈身上，另一邊坐著的趙靜襯就主動上前要幫他打領帶，江曳析笑了，先說了“有勞”。
趙靜襯剛把領帶打好了，外面就有她二媽喊，她應了聲，推了門出去。
過會兒黃徐嘉走了出來，被幾個人圍了評頭論足一番。李清澈偏了頭去看窗外的雨，雨還未停，打在窗臺上，一滴接著一滴，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李清澈，靜襯喊你過去。”這會兒宋楓推了門進來。
李清澈聞聲回頭，對上看過來的人，輕輕應了一聲便起身走了過去。
宋楓在前面走著，李清澈跟了在後頭。
她來過這邊幾次，可每回來也都只在幾個屋子待過，她跟在後面，往一條從沒到過的走廊盡頭走去。
走了好一會兒，宋楓停了下來。
“婚禮的時候會有節目，靜襯想讓你出個節目，用不著多正式，你們處得好，就是個形式。”
突然說了這個，李清澈反應了幾秒才點頭，“我會跟她聊聊。”
宋楓讓她坐，她剛坐下去，面前就出現一張卡。
“說靜襯找你是借口，是故意要避開她。這卡你收著，靜襯不會給，你也不會要，不過，這是我的心意，另當別論。”
李清澈默默地，想著如何拒絕。
“我聽曳析說了，你最近專門在給我們設計，情誼再好，該計較的還是要計較，總不能白白差使了你。”他始終將手伸著，堅持要她收下。
李清澈仍舊看著眼前這張銀白色的卡，動了動唇，說：“你要是非要給，可以給我老板，他來決定收不收。我是他的員工，這事兒也是他答應下來的，你給他比較合適。”
宋楓又往前一點，將卡塞進了她手裏。她手沒動，心下為難，卻又不好直接將手縮回來。
“我聽說了，你要出國，靜襯說你英語也不是很好，到處都需要花錢的，而且聽曳析說你之前向他借了一筆錢，數目也不小。我說了，這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有負擔。”
他往後退了一步，繼續說：“我跟靜襯商量過了，若按照之前定下的日期，到時候估計她禮服要穿不下，考慮了幾番，打算把婚期提前，大致在元旦前後。你出國不必太早，她肯定希望你在她婚禮上。”
“你不必跟我客氣，我不喜歡欠別人，就算是徐嘉，我也會有所表示。”
他以為自己話說得夠透徹，下一步就要離開。
“我是要出國，但現在出國也沒那麽難，這點錢我還是有的，謝謝你了楓哥，這卡你什麽時候給我，我都不會要，也不能要，你還是收著吧。”李清澈站了起來，將卡放在了坐過的凳子上，沿了剛才來時的路走回去。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一方天地淹沒。她走回到熟悉的地方，駐足在長廊，將視線投了出去。霧氣蒙蒙，什麽也看不清。
霧氣不斷升騰，李清澈突然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她彎腰，手撐在長廊邊上，大口地去呼吸。前邊的屋裏突然傳出一聲，像是高興又像是悲痛。
她微微擡頭，有人沖進了雨裏，腳步飛快，像在追趕什麽。等人消失，她才反應過來，是等等。
接著，又有人沖出來，是黃徐嘉，再是趙靜襯。
趙靜襯轉頭，看見了她。
她飛快跑過來，拉起李清澈就跑，“快點！”
李清澈被用力拉著，腳下也跟著加快了步伐。她有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流得太兇，她快看不清路。耳朵似乎也突然沒那麽靈光，她聽趙靜襯說了兩遍，才聽清。
趙靜襯手指甲掐在她手腕上，語氣焦急，“胡文辛中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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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靜襯將試衣間跟衣帽間都打掃了一遍，又在外面一間放上了許多椅子，好讓大家來了可以一塊兒坐在這兒。到時候也會有長輩在，說好奇伴娘伴郎們到底能不能拿得出手。
趙靜襯給他們打了包票，說個頂個的好看。
宋楓見她一直忙活，強行拉她坐了下來。
“他們來了自己看著試，今兒沒我們倆啥事，只需要睜著眼睛看。”
趙靜襯想想也覺得應該這樣，自己未免太緊張了些，也不是怕出差錯，就是實打實地上心，其實就是能為了到時候大家漂漂亮亮地參加她的婚禮吧。
說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李清澈兩點就到了，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有孕婦專用抱枕，醫用防靜脈曲張襪子，說是唐等等推薦的，又打開個盒子說這是她以前學校朋友推薦的音響。
“就是那個你經常說起的朱小良啊？”
“嗯，她現在在音樂雜志社工作，她推薦的，還給我推薦了幾張專輯，到時候我發給你。”她說著，又把小小的音響裝了回去。
還有一件毛絨絨的毛衣，是上次她跟唐等等一起出去逛街的時候買的，當時見了，兩個人都說趙靜襯肯定喜歡。
趙靜襯拿在手裏摸了摸，覺得十分舒服，“你倆真成，出去約會也不叫上我。”只是開玩笑，她們三人向來不會因為這些鬧矛盾。
晚一點的時候唐等等到了，三個人便坐在那兒聊天。聊了會兒，趙靜襯推宋楓出去看看還有誰來了。
“不想我聽你們說小話直說了就成。”他開玩笑。
趙靜襯把他送到門口，笑著道：“你既然知道還得我主動趕你？”
宋楓嘴上說著“行行行”，果真去了外面等著其他人來。
到了三點，人還沒齊，趙靜襯見女生來齊了便說先讓伴娘們去試穿。她帶她們進去，左邊是男裝，右邊五條裙子便是伴娘的。上面都掛了小牌子，牌子上寫了各個尺寸，最上面寫的是名字。
試衣間只有一個，只能一個一個輪著試。
第一個進去試，剩下五個人便站著在說話。
“現在這套啊白天穿，晚上再在外面加一件中式覆古立領外套，還搭配了披肩，到時候就看天氣跟你們各自的喜好了。外套跟披肩還沒拿過來，只能下次再試。”
每件的款式都有些不一樣，現在進去試的那件是V領中袖，還有一件是雙肩圓領，唐等等那件是曲線一字肩，宋柳的是圓領喇叭袖，李清澈的則是半高領中袖。
“之前一直苦惱到底是做長款還是中長款，你們一個個腿那麽好看，不露出來怪可惜的，可是吧，這款做出來還是長一點好看，就折了個中，要是不好看，我也不想改了。”趙靜襯對她的伴娘們還是很有自信。
她又進了試衣間幫忙，一會兒拉著人出來。
也不知是本人太好看還是禮服設計得好，穿出來有了另一番滋味，一眼看不夠。
門虛掩著，外面站著的男士們也不知怎麽的，好像生了透視眼，敲了門，問能不能看。也沒什麽能不能看，趙靜襯拉了門，那位伴娘大大方方地走了幾步，問他們覺得如何。
在列的男士們幾乎都是能說的，拿了各種華麗辭藻來誇讚，若要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會顯得誇張，可這些公子哥們，早就練就了一張會說還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嘴，哄得聽的人心裏暢快。
等再下一個，又換了一套嘴皮子。這些人，誇起來都不帶重樣的。
李清澈跟唐等等一塊進去換的，唐等等已經將外衣都脫了，李清澈還在解貼身針織衫的紐扣。
“剛剛見你就想問，現在天氣也還沒完全轉涼，怎麽穿了這麽多？”
李清澈外面穿了一件薄夾克，裏面是針織衫，再裏面又是一件長袖，脫了，裏面竟然還有一件打底衫，脖子上還圍了一條絲巾，不仔細看不會發現，可細看，就會覺得穿得有些多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覺得挺冷的。”她說著，將衣服脫完，頭發散下來，遮住了脖子。她把禮服取下來，將頭從下面伸了進去。禮服是半高領的，她懶得將上面的幾粒扣子解了，便從頭先穿起。
她動作快，又盡量小心翼翼地，很快就穿好了。
穿了又去幫唐等等，唐等等的是一字肩，得小心穿好。
外面趙靜襯才等了一會兒就等不及了，敲了敲門，“你們還真是的，換個衣服都要一起換。”也不問裏面穿好沒，推了門鉆進去。
趙靜襯左右各看一眼，撇了撇嘴，“完了完了，等結婚那天風頭肯定要被你們搶走了。”
“你別這麽誇張，我們面前說說就行了，其他人面前說了會讓人不舒服的。”唐等等笑著要去推趙靜襯。
“我這是實話實說，事實在這兒，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她又左右來回瞧著，走上前去，伸手繞到了李清澈脖子後，將她頭發攏在一起，“別浪費了你的脖子呀。”
李清澈忙抓了她的手止住她的動作，“等下回再紮起來吧。”
“什麽下回，現在就試試。”她動作快，繞到她身後一只手攏住她的頭發，“你別老藏著……”
話只說了一半。
唐等等見趙靜襯眼神奇怪，側了頭去看，只見了李清澈脖子後半圈的紅痕，心緊了緊。
“怎麽弄的？”趙靜襯言語裏已經有幾分憤怒。
李清澈將頭發收了回去，“穿衣服的時候項鏈掛住了，”她收了收裙擺，“走，出去照照鏡子。”
趙靜襯一步就跟上了，又把她頭發撂了起來，那紅痕還很新，而且很深，看著就疼。
“衣服掛住能這樣？”她伸手握住李清澈的胳膊，“誰幹的？”
“你這麽著急作什麽？而且也沒什麽事……”
“是不是黃徐嘉？”趙靜襯眼神一連變了幾番，一次比一次氣憤。
“不是。”李清澈將趙靜襯的手往下拉，試圖撫平她的憤怒，“你別瞎猜，跟他沒關系。”
趙靜襯笑了一聲，無奈又諷刺，“他到底想幹什麽？我看他是瘋了。”說完不理兩人，自己拉了門出去了。
李清澈頹然，慢慢吐出一口氣。
唐等等拉了她的胳膊，“你這得擦藥，不然一時好不了，待會兒回去跟我去拿點藥。”
李清澈擠出一絲笑，對她點了點頭。
“出去吧。”唐等等拉起她的手，剛要拉門，門先一步被推開。
趙靜襯又走了進來，表情生硬，“等著生孩子呢？大家都等著呢。”
裏面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還笑！我都要氣死了！”趙靜襯語氣嚴厲，說完了也就笑出來了。
李清澈見她沒再繃著，立即松了一口氣。
她鮮少穿禮服，穿著挺別扭，又要走出去讓人“觀看”，實在需要勇氣。好在唐等等知道她的心思，走了出去，就跟大家開起了玩笑，讓大家沒有機會去評價穿上了如何。
男士們沒說，第一個試禮服的伴娘卻是沒忍住評論了兩句，“我剛剛看了衣服就覺得靜襯是真偏心，現在一看，可不麽？這麽好看的鎖骨，就得露出來。”
她這話剛說完，外面一扇門就被推開，等推盡了，外面的人進來。興是雨下大了，肩上全濕了。
“你倒是撐把傘過來呀。”有人開口。
“沒必要。”尾音拉長，反手關上了門。
“確實，狠心的人對自己也挺狠的。”趙靜襯見了來人，氣又不打一處來。話裏帶了明顯的其他意味，旁人一聽就能聽出來。
黃徐嘉卻毫不在意，“又對我生哪門子氣？不就是來晚了一點？我看大家也都沒換上戲服呀。”
“你什麽意思？”趙靜襯杠上了。
“一身戲服，幾點濃妝，一泊鮮血，游戲裏說的，咱們既是英雄聯盟，還有美人合璧，你說是不是戲服？”
其他人被他逗笑。
趙靜襯不吃這套，這不是耍無賴麽？
“反正嘴長在你身上，話你說了算。”她“哼”一聲，不再看油腔滑調的人。
趙靜襯轉身回去，邊拿相機邊說，“還好胡文辛沒跟你一起來，不然就要成炮灰。”說著，邊給穿了禮服的兩個人拍照。
拍好了，便換男士們去換。
換了角色，女士們坐到了外廳。
江曳析先就換了走出來，手上拿了領帶，剛把視線落在李清澈身上，另一邊坐著的趙靜襯就主動上前要幫他打領帶，江曳析笑了，先說了“有勞”。
趙靜襯剛把領帶打好了，外面就有她二媽喊，她應了聲，推了門出去。
過會兒黃徐嘉走了出來，被幾個人圍了評頭論足一番。李清澈偏了頭去看窗外的雨，雨還未停，打在窗臺上，一滴接著一滴，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李清澈，靜襯喊你過去。”這會兒宋楓推了門進來。
李清澈聞聲回頭，對上看過來的人，輕輕應了一聲便起身走了過去。
宋楓在前面走著，李清澈跟了在後頭。
她來過這邊幾次，可每回來也都只在幾個屋子待過，她跟在後面，往一條從沒到過的走廊盡頭走去。
走了好一會兒，宋楓停了下來。
“婚禮的時候會有節目，靜襯想讓你出個節目，用不著多正式，你們處得好，就是個形式。”
突然說了這個，李清澈反應了幾秒才點頭，“我會跟她聊聊。”
宋楓讓她坐，她剛坐下去，面前就出現一張卡。
“說靜襯找你是借口，是故意要避開她。這卡你收著，靜襯不會給，你也不會要，不過，這是我的心意，另當別論。”
李清澈默默地，想著如何拒絕。
“我聽曳析說了，你最近專門在給我們設計，情誼再好，該計較的還是要計較，總不能白白差使了你。”他始終將手伸著，堅持要她收下。
李清澈仍舊看著眼前這張銀白色的卡，動了動唇，說：“你要是非要給，可以給我老板，他來決定收不收。我是他的員工，這事兒也是他答應下來的，你給他比較合適。”
宋楓又往前一點，將卡塞進了她手裏。她手沒動，心下為難，卻又不好直接將手縮回來。
“我聽說了，你要出國，靜襯說你英語也不是很好，到處都需要花錢的，而且聽曳析說你之前向他借了一筆錢，數目也不小。我說了，這是我的心意，你不要有負擔。”
他往後退了一步，繼續說：“我跟靜襯商量過了，若按照之前定下的日期，到時候估計她禮服要穿不下，考慮了幾番，打算把婚期提前，大致在元旦前後。你出國不必太早，她肯定希望你在她婚禮上。”
“你不必跟我客氣，我不喜歡欠別人，就算是徐嘉，我也會有所表示。”
他以為自己話說得夠透徹，下一步就要離開。
“我是要出國，但現在出國也沒那麽難，這點錢我還是有的，謝謝你了楓哥，這卡你什麽時候給我，我都不會要，也不能要，你還是收著吧。”李清澈站了起來，將卡放在了坐過的凳子上，沿了剛才來時的路走回去。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一方天地淹沒。她走回到熟悉的地方，駐足在長廊，將視線投了出去。霧氣蒙蒙，什麽也看不清。
霧氣不斷升騰，李清澈突然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她彎腰，手撐在長廊邊上，大口地去呼吸。前邊的屋裏突然傳出一聲，像是高興又像是悲痛。
她微微擡頭，有人沖進了雨裏，腳步飛快，像在追趕什麽。等人消失，她才反應過來，是等等。
接著，又有人沖出來，是黃徐嘉，再是趙靜襯。
趙靜襯轉頭，看見了她。
她飛快跑過來，拉起李清澈就跑，“快點！”
李清澈被用力拉著，腳下也跟著加快了步伐。她有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流得太兇，她快看不清路。耳朵似乎也突然沒那麽靈光，她聽趙靜襯說了兩遍，才聽清。
趙靜襯手指甲掐在她手腕上，語氣焦急，“胡文辛中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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