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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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前一天剛好是周日,曲碧成之前就說搞個cosplay,一一打電話出去問晚上有沒有時間,讓來家裏開聖誕節party,唐等等那晚有手術,趙靜襯說家裏也有活動,走不開,說宋柳跟黃徐嘉肯定也缺席不了。倒是胡文辛,總算有空,說晚點會回去。又打電話給李清澈,沒打通。

她這會兒還在糾結著怎麽聯系不上,胡辛束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一眼大擺鐘,嘴裏嚼著口香糖,吹起一個大泡泡後站了起來,把泡泡吞回去,她說:“要不我去找她吧。”

曲碧成聽了,竟然答應下來,可又補充,“只準坐地鐵過去。”

胡辛束爽快答應,換了鞋出門。她打電話給葉新田,讓她跟她一塊兒。兩個人約好在目的站見面。

地鐵上,胡辛束發了一條長長的短信給黃徐嘉。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沒跟其他人說啊?怎麽沒人告訴我清澈姐也在那邊上班?剛剛我媽跟我說了地址我才知道,我媽說你們晚上有活動,你現在就去南蒲了麽?我現在去找清澈姐,一直聯系不上她,你在的話我能不能去找你,我就去坐一會兒,不耽誤你。”

她現在就周末一天假,平時她發短信給他,他很少回,有時候趁著下課的時候打電話給他,他有時候掛了,回短信說在開會,有的時候接了,說不了幾句她又得去上課。

她估摸著這條短信又會石沈大海。

到了站,跟葉新田碰了面,便去找李清澈上班的地兒。弗綠工作室還是很好找,一進去就看到了招牌,進到大樓,看了指示圖,知道了在幾樓,便去搭電梯。

電梯在下行,胡辛束按了上行鍵,兩個人站在旁邊等著。

電梯下來,門打開。胡辛束等著裏面的人出來再進去,她還在跟葉新田聊天,沒怎麽註意裏面的人。

葉新田倒是見到了,邊打招呼邊扯了扯胡辛束的袖子。

“曳析哥,清澈姐。”葉新田喊。

裏面的人也有些驚訝,一道走了出來。

“你們怎麽過來了?”江曳析先開了口。又跟葉新田聊了幾句,說上次聽李清澈說才知道她是李清澈妹妹的同學。

李清澈跟胡辛束面對面站著,聽旁邊兩個人說了幾句,都沒插嘴。

“怎麽找過來了?”李清澈問。

胡辛束跟李清澈差不多高,真要拿數據比胡辛束還高一些,可這會兒李清澈穿了高跟鞋,還是比她高出一點。

她微微擡頭,對上李清澈的眼睛,“媽媽說一直聯系不上你,讓我過來看看。”

旁邊的江曳析聽了,插進來,“我就說沒手機不行,還讓人擔心,現在回去,先拿我那支用。”

李清澈拉住他,“明天吧,別回去了。”她說著,又看向胡辛束,向她解釋,“前兩天手機摔壞了,沒去修。”

這幾天她老不在狀態,拿著手機站在陽臺的時候,也不知怎麽的,走神太厲害,手裏一松,手機就從九樓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綠化帶,沒有砸到人。江曳析讓她用他的備用手機,她嫌麻煩,說用工作室的電話聯系客人就行。她回家,李部之也說買新的,她只說不急,等有空了再說。

其實也不忙,手頭的圖都差不多了,現在主要是給趙靜襯畫。她心煩意亂,畫了多少張就揉成團丟掉多少張。

“曲姨找我是有什麽事麽?”她問。

胡辛束便跟她說了萬聖節的安排,“其實就是一起吃飯唄。”她簡單總結了曲碧成的心思。

江曳析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胡辛束註意到,便邀請他,“曳析哥哥也一起吧。”

江曳析倒是不想拒絕,可他要是不回去,估計又要被那些叔叔阿姨們數落,只好說:“下次再請你們吃飯,今天得回家裏去。”

胡辛束突然想起什麽,“你跟徐嘉哥認識,你們是一起麽?”

江曳析揚了揚眉,轉眼去看旁邊站著的人,見她沒什麽反應,揚了嘴角,“對,家裏一起聚會。”

李清澈突然開口,“邊走邊說吧。”

四個人便一起往外走。

到了外面,胡辛束指著後面一棟樓,“徐嘉哥最近都住那兒,清澈姐,你知道吧?沒碰到過麽?我今天聽媽媽說才知道。”

“沒聽說。”李清澈沒遲疑,迅速回答了。

她停下來,看向江曳析,“那我們先走了,明天見。”

“我送你們,”江曳析拉住她,“挺順路的。”他見李清澈猶豫,便又說:“今天肯定不好打車。”

李清澈今天也騎了小電驢來,現在是騎不回去了,自己一個人倒沒關系,現在還有兩個小孩,便答應下來。

上了車,胡辛束積極報了地址,與葉新田一起跟江曳析聊了起來。

葉新田之前是有些怕李清澈,覺得她太沈默,她也就跟著沈默,但江曳析不一樣,跟他相處起來很輕松。

三個人聊著,李清澈看著窗外發呆。

胡辛束湊到她身後,喊了她一聲,把她嚇了一跳。

“曳析哥哥問你呢。”

李清澈回頭,江曳析抿著唇,看著前方。

“我之前說你跟辛束像,葉新田也這麽認為來著。”江曳析重覆一遍。

“對呀,我之前見到清澈姐就覺得很熟悉,就是比較高冷。”葉新田大著膽子說話,到最後又默默地小聲了下去。

胡辛束聽了不樂意了,“我也很高冷的好不好?!”

“其實真要比較,也沒那麽像,眼睛的倔強倒是一樣的。”

葉新田聽了立馬附和,“對對!我就是覺得眼睛特別像!”

李清澈總算笑了,“像,你還那麽怕我?之前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長了一副兇相。”她開玩笑,不讓自己太不合群。

“不過說起來,”她回頭,“你們兩個都很怕我。”

她只是無意說這麽一句話,可說出來就有了故意說給胡辛束聽的嫌疑。

“看來我得反省一下自己了。”她接著開玩笑,還故意地用了無辜的腔調。

她有了心思,就能融入大家,四個人聊了一路。

到了門口,胡辛束又邀請了一邊江曳析,江曳析趁自己動搖前趕緊開著車走了。

這是李清澈第二回 過來,兩個學生在前面帶路,她走在後面,無意地看了幾眼四周的建築,上一次來還沒發現,這個小區的綠化是真好,各處都是花花草草,應該是有專門地設計過,擺在各處,看一眼心情就能好起來。

上了樓,胡辛束進門就喊了曲碧成,說把李清澈帶回來了。曲碧成這會兒在廚房,沒聽見,倒是出來一個人,李清澈換好鞋起身,看到了來人。

葉新田喊人,“文辛哥。”

胡文辛應一聲,微微側了身讓兩個人進去,又正了身子看向剩下的那人。

胡辛束咚咚咚跑去了廚房,問曲碧成在做什麽好吃的。

有香味傳出來,胡文辛聞了,又側回去,“進來吧。”

他伸手要去接她的包,她本來要往門邊掛衣架上掛,見他伸手過來,又轉而遞給他,他呢,見她要自己掛,又收回了手,就這麽一錯開,包掉到了地上。

磁鐵扣,李清澈沒把裏面的拉鏈拉上,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一支碎了屏幕的手機,一支口紅,一串鑰匙。

胡文辛彎腰去撿,先是撿起她的手機,“你這手機總算光榮下崗了。”以前就碎了屏,還進過水,有段時間打電話只能聽,後來不知怎麽又自己好了,他建議她換了,她不肯,說還能用用不著換。

李清澈輕輕笑了一聲,“都不能用壽終正寢來形容它。”

胡文辛聽了也笑,她又能跟他開玩笑了,這就很好。他拿了她的包,打開紐扣要把手機放進去,看到裏面一張折好的紙,字朝外,他楞了楞,用探尋的目光去看李清澈。

李清澈忽略了,把手上的鑰匙跟口紅裝進去,要去接胡文辛手上的手機,胡文辛手一移,避開了。

他重新低頭,沒顧忌那麽多,將那張紙拿了出來,他打開,是一張中介公司的廣告,有很多折痕,像是保留了很久,廣告標題是“歐美澳勞務報名”,底下四個大字“出國就業”,中間寫的是招聘崗位與待遇。

他還沒問出口,李清澈就一把拿了過來,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之前路上發的小廣告,怎麽還一直留著了?”後面一句是問自己的。

她將手機放進包裏,起身掛到架子上。

胡文辛雖還有疑問,見她一臉自然,又覺得是自己多想。好不容易關系沒那麽緊張,他決定不追問,跟在她後面進去。

晚一點的時候李默成也過來了,勉強圍了一桌。

李默成照舊問了胡文辛的工作,末了又問李清澈,李清澈自然說好。

“學化學出身的去做廣告,倒不如來家裏做設計。”他這麽一說,意有所指。

“我跟你們講,你們肯定驚訝,之前葉新田去實習的工作室就是清澈姐那兒,不過我一直沒問你,你不是說你是去學畫圖的麽?現在想想,清澈姐不是做廣告的麽?”後面是問的葉新田。

葉新田覺得奇怪,發現斜對面李清澈在看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便說,“廣告裏面也要畫圖啊。”

李清澈松了一口氣,總算沒有說漏嘴。

“一直說做廣告,都跟什麽公司合作過?”李默成其實一直想問,之前覺得過問太多顯得自己多事,既然現在說到了,就順口問一句。

“成叔,你就別問她了,她可忙了。”李清澈一直楞著,編不出理由來圓,胡文辛便插了一句。

“對啊,好不容易下班回來了還得聽我們問東問西的,孩子們會覺得咱們煩不煩啊。”曲碧成也這麽說。

胡辛束跟撿到錢似的開心,“對呀,都回來了,學習工作都不要講!”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她把“學習”兩個字強調了出來,生怕大家聽不出來她的小心思。

吃到一半的時候,家裏電話響了。胡辛束說她去接,一蹦一跳地跑過去。

“是靜襯姐。”胡辛束往餐桌那邊看,告訴大家是誰。

“噢,我們吃飯呢,成叔跟清澈姐在……打不通,對,她手機摔壞了,我哥?他在呀……估計是沒看到……哎呀剛剛還在飯桌上說別問我學習呢,好不容易讓大家別問,你又來問了……真的嗎?!好呀!”

說了一會兒,胡辛束喊李清澈過去接,她將電話放在櫃子上,興沖沖跑過來,“媽!靜襯姐說也給我做了禮服誒!不過說不讓我去試……不想占用我學習時間……等我哪天放假了再去……”說著吐了吐舌頭。

曲碧成笑,“看看你的這些哥哥姐姐對你多好,還不努力?”

胡辛束瞬間焉了下去,“我學不會讓我學什麽,清澈姐就說學不會就別勉強自己……”

“胡說……”李默成生氣。

李清澈只聽到這,人已經走到了沙發旁邊,拿起了電話。

“餵,靜襯。”

“你手機怎麽壞了?這兩天一直打你電話,剛剛見到曳哥,問他,他就說你在專心給我畫圖,也不告訴我,到底怎麽壞了呀?”

“摔壞了唄,”李清澈笑,“你最近怎麽樣?有什麽變化嗎?”

趙靜襯嘆口氣,“還能有什麽變化?什麽變化都沒有,啊不,胖了好幾斤是真的。”

“你本來就瘦,胖點好。”

“你還說我呢?你自己還不一樣,到時候禮服都要撐不起來了。對了啊,我是要跟你說三號來我這兒試禮服,我跟曳哥說過了,他說最近不忙,哪天都成,問了其他人,就定在三號了。”

李清澈說好。

“我……唉,我就直接問你了,前天黃徐嘉大晚上來找我,問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你聽我說,之前一直在你跟前說他跟六兒怎麽怎麽都是我故意的,你別覺得他們倆有什麽,上次老太太大壽的時候,他把大家弄得不高興,直接把大家撮合的想法給斷了,今天過來,長輩們還是有些氣,各說一嘴,搞得氣氛很尷尬,彧姨再怎麽襯氣氛都不行,他嘛,可能裝了,現在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把我們都嚇壞了,芪叔還發了很大的火……”

李清澈靜靜聽了好一會兒,沒出聲,桌上的人都看過去,察覺出她情緒的變化。

“你們當初有什麽誤會我不知道,當時他家裏出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只聽宋楓提過幾句,反正是很嚴重,六兒也回了家……我是覺得,有誤會就去說開,就算不能重新在一起,也把心結打開,別搞得兩個人心裏都不舒服。”

“好,”李清澈總算出聲,“我去吃飯了靜襯,三號見。”

她沒等趙靜襯再說,掛了電話。

另一邊趙靜襯說了那麽多又後悔,她不知道她說這麽多有沒有作用,有作用的話是好是壞,她作為旁人看了也累,現在她想著,由他們去吧,她不再從中幫忙。

她又坐了會兒,回了大廳。桌上只剩幾位長輩在聊天,她出了門,看到宋楓江曳析還有好幾個人站在一處抽煙,走過去的時候幾個人都自覺滅了煙,還用手揮了揮,想把煙味揮散。

“看到六兒了沒?”趙靜襯問。

“剛剛見她出去了。”江曳析回。

趙靜襯點了點頭,要出去,宋楓拉了她,“我去看看,夜裏有些涼了。”

“還是我去看看吧。”趙靜襯堅持。

宋楓便送了她的手。

趙靜襯走出去,見到了要找的人。跟上回一樣,蹲在馬路牙子上,這回倒是沒抽煙。

她走過去,直接往地上坐了下來。

宋柳皺眉,“你幹嘛坐地上呀?”說著站了起來,要把她拉起來。

趙靜襯反手拉住她,“就坐一會兒,看你們一個個緊張的,我是瓷娃娃呀?”

宋柳猶豫著,終歸跟著坐了下來。

“時間過得真快,這都要十一月了。”趙靜襯感嘆。

宋柳擡了頭,去看繁星點點,“一年又要過去了。”而她,還是一事無成。

“你要是想抱抱我,我允許了。”趙靜襯把話以開玩笑的方式說了出來。

宋柳笑,只是將手伸了出去,握住了趙靜襯的右手。

她最近時常反省。大名宋柳,小名六兒,整個家裏排行第六,最小的,大家既寵,也對她要求嚴格,後來發現她沒什麽大的抱負,只想每天過得平平淡淡,家裏一開始是有些失望的,後來又像是統一了想法,不再管她,任由她自己決定。長輩的想法是讓她幫忙宋楓一起打理公司,宋楓卻尊重她的想法,他說,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不想做什麽那就平平安安。有的時候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爭氣,不像其他人家的孩子,學業事業家庭至少占了一樣,她卻兩手空空,什麽都拿不出手,又說家裏,或者說跟她自己的哥哥比,更是輸得慘烈。她哥哥是什麽人,名牌大學畢業,管理公司一等一的好,還找了個大家都喜歡的妻子,說出去大家都是大肆褒讚的,再順嘴提到“宋家小六”,就只能說“這個嘛不是很了解”。

再說她喜歡的人,她從來都沒真正去爭取過,向來都是家裏替她說話,弄到現在,黃徐嘉還是看不上她,還搞得關系很好的兩家人生了嫌隙。她要是一開始就爭取,早早被黃徐嘉直言拒絕,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步。

“你還記得大二那年萬聖節我們一起去北方麽?”宋柳問。

“記得。”趙靜襯回。

怎麽會不記得?那次本來只是他們幾個人一起去,結果宋柳還把宋楓帶上了,那個時候她跟宋楓還在暧昧期,她高三見了他就鐘情於他,可見面的機會少,而且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小毛孩,去喜歡一個比自己大那麽多的人,只敢跟李清澈唐等等說。高三畢業那年他們一起去宋柳家,再次見到他,她便決定,她得追,還把志願全都改成了本地的大學,只想著不要離他太遠。她能察覺到他對她並不是沒有感覺,可她主動了,他也沒有什麽回應。那一年萬聖節就是他們確定關系的開始。

宋柳對那次萬聖節也記憶深刻,在那之前,她一直都不願意承認黃徐嘉跟李清澈的關系,可那次去,親眼見了,感受到他們愛得那麽熾熱,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麻痹自己。

“都七年過去了,黃徐嘉跟李清澈也分手那麽久,我卻還是在原地踏步。”她自嘲地笑。

“有的時候我想靠近他,可還沒靠近,他就把我拒之門外,總嬉皮笑臉的,沒說什麽就把他的心思強調了,可能要不是家裏認識,他也不會想要認識我這樣的人吧,不勇敢,不優秀,一無是處。”

“你別這麽說自己。”趙靜襯握緊了宋柳的手,“每個人其實都過得很難,看上去光鮮亮麗,背後不一定經歷了什麽,我們沒辦法想象。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很堅韌,心態也比我好,能把很多事情看得不那麽重,是好事。”

宋柳低頭,眼淚掉了下來,“其實就是一個小透明,沒有存在感。”

趙靜襯伸手抱了她的肩,“我知道你看上去沒什麽想法,其實給了自己很多壓力,有些壓力沒必要,你要試著卸下來。”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黃徐嘉他不喜歡我啊,他當著大家的面拒絕我,他話說得再漂亮有什麽用,我都要難受死了……”她哭著,眼淚跟掉了線的珠子似的,“你知道嗎?我一直因為喜歡他而驕傲,他的一切我都喜歡,對,我們家裏是有錢,可不是我的,大家都覺得我該無憂無慮,你說得對,我一直都覺得壓力很大,我什麽都不是,可我還是走下來了,都是因為一想到他我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力量,我老早就想過要離開,可是我放不下他。”

趙靜襯撫著她的背,聽她發洩。

“那次我們一起去,我才願意承認,李清澈有讓人喜歡的理由,她看上去比我還話少,可是她比我知道的多,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又很低調,明明鋼琴吉他跳舞都會,寫字也好,可是從來沒有說出來過,我多蠢啊,一開始懷疑黃徐嘉眼光的那個我就是個蠢蛋,我喜歡黃徐嘉就是因為覺得他是我認識的人裏最特別的,他好像什麽都懂,只要他在我就覺得安心,想想也覺得是對的,他這麽特別,肯定也喜歡跟他一樣特別的人。他們兩個分手的時候,我還竊喜,聽你說李清澈去了水光,找了一份工作,我就想,優秀有什麽用。我總是一次一次打自己臉,曳哥也喜歡她,我覺得好的人都喜歡她。看看我自己,從來就沒有人看過我。”

她邊說邊用手抹掉眼淚,可怎麽也抹不完。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那天我跟黃徐嘉跳舞,他跟我說對不起,說要我幸福,他沒有對不起我,可我也不會幸福了。”

話裏的絕望經過雙手傳達到趙靜襯,趙靜襯只覺得心疼。

“未來還那麽長,等你走出去,你會發現有很多人很優秀,比黃徐嘉優秀的多了去了。”

宋柳吸了吸鼻子,她不打算再哭,將臉上的眼淚抹幹,“我想好了,我要開始努力去不喜歡他,嫂兒,”她看向趙靜襯,“等你跟哥哥的婚禮辦完了,我想出去看看。我會好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時間,等我出去了,就徹底忘掉他。”

就允許她最後再喜歡他一點點時間。

趙靜襯沈默著,看了她眼睛裏的堅定,點了點頭。

那次萬聖節,把李清澈打個措手不及,她沒想到大家都去了。帶大家去吃她覺得好吃的幾家店。宋柳一直都走在後面,前面是她哥哥跟趙靜襯,去的時候還是分開走的,走的時候是牽著手的。再前面是她喜歡的人,手裏牽了他喜歡的姑娘,再旁邊是唐等等跟胡文辛。就算唐等等知道她喜歡的人愛的是她的好朋友,可她卻好像不在意,還能跟兩邊都相處好。

宋楓跟趙靜襯時不時回頭喊她,讓她跟上。天有點冷了,李清澈帶大家去吃一家冰激淩,唐等等那個時候不能吃冰的,便沒有吃。李清澈也點了一些熱飲,不想吃冰的就改喝熱的。宋楓勸說天冷了還是別吃冰的,最後就只有李清澈黃徐嘉吃了冰激淩,再包括一個她。

她那段時間也不能吃冰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她那時候非說要吃。李清澈就問她要吃什麽口味,又給她推薦了幾樣,她選了一樣,恰好是李清澈沒提到的。她想讓李清澈覺得尷尬,可並沒有。黃徐嘉故意說李清澈老是給別人推薦自己愛吃的,說著還伸手敲她頭,李清澈跟她道歉,變成了她是尷尬的那個。

晚上一起去了主題酒吧,都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各種裝扮都有,他們幾個沒來得及,直接穿了便裝進去,反倒更打眼。來的人有不少都是認識李清澈的,開始沒怎麽交集,到後面氣氛越炒越熱,李清澈被起哄著去跳舞,她以為李清澈會害羞,不會在大眾下跳舞,也可能根本就不會跳,可事實卻是她立馬走到了圈子裏,跟著音樂跳了起來。大家都看著李清澈跳,李清澈呢,只看著黃徐嘉一個人。

她小的時候練過芭蕾,看現代舞看得不多,可她不能否認李清澈跳得好看,明明是酷酷的音樂,跳出來多了幾分俏皮。跳了一會兒,李清澈將他們一個個拉進去,拉到她的時候,她搖頭拒絕了。

她覺得痛,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肚子痛。她知道是下午的冰激淩起了作用,起身去找衛生間。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宋楓跟趙靜襯正好找過來,問她怎麽了,她只說肚子不舒服。

“我就說這種天別吃冰激淩。”宋楓氣她不聽話。

她不想掃大家興,強擠出一個微笑,“沒事啦,不就一個冰激淩。”

三個人一起出去,到了大廳口左轉的時候看到了親在一起的人。

李清澈推開黃徐嘉,音樂太大,她擡高了音量,“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我們一起去找找。”

黃徐嘉點頭。兩個人一轉身,就跟他們三個撞了個正著。

黃徐嘉過來問她有沒有事,她瞬間覺得自己太多事兒,給大家帶來了不便。她拉出最大程度的笑容,“我就去上個廁所,還能出事啊?”

“有事別一個人忍著。”黃徐嘉跟她說。

她點頭,他便轉身,也不管大家都在看著,摟著李清澈往另一邊走,邊走邊親。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忍著眼淚,最後忍不住了,就背過了身子去拿酒喝。

那次之後,她每回經期都不太舒服,養了好久才好轉。

如果那次她就果斷放手,坦然去接受,身體也就不會被自己搞壞,可能她想通了也願意去認識其他人。

可是呀,沒有如果,她得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

好在,她馬上要往正確的方向走。

在那之前,她會把每一次都當做告別,既是跟黃徐嘉,也是跟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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